第三十七章 地利(一)

涼州虎兕·岑雲·2,216·2026/3/26

第三十七章 地利(一) 在城頭陪著王國上吹了好一陣風,小老虎和成公英二人又將王國送回了邊府。從小老虎說出自己的決定之後,王國就沒有再說過什麼;雖然他為了說服小老虎和成公英準備了很多言辭,還有許多話沒有來得及說出來,但是王國已經明白,不論他說什麼,都不可能說服眼前這個年輕人――因為他不是老邊。 回到邊府,一進大門迎頭就碰見韓遂從裡邊出來,想來他與老邊促膝密談,竟一直說到這個時候。 猛見王國和小老虎從外邊回來,韓遂一時有些錯愕,隨即就恢復了平常神色,笑道:“子邑兄怎麼是從外邊回來,好悠閒吶,莫不是看風景去了?” 王國打個哈哈,好似隨意地應道:“是啊,秋高氣爽,偶發遊興,便讓於菟和君華帶我去走了走。” 韓遂笑道:“君華也就罷了,於菟又不是本地人,他從小跟著老邊住在榆中,哪裡知道允吾這邊哪裡風景好。子邑兄找他帶路,可真是問道於盲了;不如這樣,明日尋個閒暇,遂親自為子邑兄嚮導,帶子邑兄好好遊覽一番允吾風土,如何?” “有勞有勞。”王國隨口應了兩句,“今日一路奔波,有些疲累,不能與文約兄久敘,兄自便吧。” 韓遂滿面笑容,頜首稱善,卻話鋒一轉:“正好,遂正有事要問一問於菟,既然在這裡遇見,就無需再去相請。不如請君華帶子邑兄去安置。” 王國不經意地瞥了小老虎一眼,微笑道:“也好,君華也不必陪我進去了,邊府這裡我也不陌生。自去就是。”王國一邊說話,一邊將目光在小老虎和韓遂之間略作遊移,這一番探究的舉動看似不經意,卻沒有逃過韓遂的眼睛。 王國一去,韓遂的神色愈發和藹親切,拍拍小老虎的肩膀說道:“於菟,陪我走走。” 小老虎眉頭一皺,心裡暗自納罕:“今日是怎麼了。王子邑叫我陪他看風景,韓文約也叫我陪他走走,往日這兩位從來不與做太多交往,怎麼今日都變得親熱起來了?”小老虎心中不解。下意識地去看成公英,卻見成公英面露異色,看著韓遂的背影,目光深沉,其中既是憂慮。又是憤懣,變幻不定。 韓遂在前面走,與兩人近在咫尺,小老虎不好此時開口相問。只是給成公英打了個眼色,露出詢問之意。成公英霍然一驚。隨即回過神來,隨即收斂目光。朝著小老虎微微搖了搖頭,便舉步跟上了韓遂。 叫小老虎和成公英哭笑不得的是,韓遂走來走去,不知怎麼地就走到了城牆上,卻與適才的王國去了同一個地方。 吹著同樣的秋風,小老虎沉下心來,等著韓遂說話;他算是看出來了,不論王國、韓遂,這兩位先生今天似乎都談興極濃,而且都喜歡拖著他來說話。只是王國適才與小老虎說的是出兵三輔、圖謀皇甫嵩之事,不知韓遂準備說得又是什麼?如果說得也還是這件事情,那可叫有趣了。 等了半晌,韓遂終於開口,不過說起的事情卻與小老虎猜想的不一樣:“於菟,你可知老邊剛才與我說了什麼?” 小老虎很乾脆地搖搖頭:“不知道。老邊鬼心思多,從來都猜不出來。” 韓遂失笑:“你怎麼這麼說老邊呢?” “本來就是。”小老虎無奈地揉揉腦門,心裡打不耐煩――這韓遂跟王國一樣,都不喜歡有話直說,開口總要繞繞彎子。 韓遂也看出小老虎的不耐,隨即話頭一轉,沉聲說道:“老邊找我問了燒當羌的事情,他覺得我與燒當羌來往太密,不是什麼好事。” “老邊是這麼說的?” 韓遂道:“是啊,這麼多年的朋友,他還是頭一回把話說得這麼不客氣。”韓遂苦笑一聲,又問小老虎道:“你覺得呢,老邊一直不讓我們和燒當羌來往,是利是弊?” 小老虎臉上似笑非笑,一字一句說道:“剛才我陪子邑先生就在這裡看風景,我曾對他說了一句話,好像也可以哪來回答你。” “哦?什麼話?”韓遂大感好奇。 小老虎冷笑道:“我對子邑先生說,我只相信老邊的話。” 韓遂聞言一怔,隨即大笑:“你呀,你呀,還真是老邊一手帶大的,連說話都和他一樣直白,一點都不客氣。” 小老虎將臉一板:“文約先生說錯了吧,我覺得老邊一向都很和氣,除非是做錯了事情,否則從來不見他對誰不客氣過。”小老虎近乎本能地維護著老邊。 韓遂沒有計較小老虎的反駁,卻好奇地問道:“難道你也覺得我和燒當羌來往是錯的?” “我說了,我相信老邊的話。”小老虎一副死腦筋的做派,“老邊既然說這樣做不對,自然有他的道理,我聽他的。” 韓遂怔怔地看著一臉堅決的小老虎,神情突然變得無比落寞:“原來很多人都這麼覺得,那你們還去買馬做什麼?該繼續關閉邊塞才對。” 虎字營和英字營都是騎兵,這一次開關市馬,自然也少不得小老虎的份,可是他買馬的時候不落人後,轉過臉來卻跟著老邊質疑開關之事,分明就是過河拆橋,因此讓韓遂大感不甘,厲聲質問。 小老虎兩手一攤:“買馬歸買馬,反對歸反對,怎麼能混為一談?你們商量開關的時候,我又阻止不了,只能趁機弄回點戰馬來,別的我還能做什麼?” 韓遂被小老虎近乎耍無賴的模樣氣得笑了:“北宮伯玉就跟你一樣,說起開關切齒痛恨,可別人買馬的時候,他半步也不曾落後,就數他和李文侯買的多。怎麼,戰馬到手了,就準備背信棄義,封閉關塞不成?” 小老虎大奇:“文約先生說笑了,開關市馬,公平交易,我又不曾坑騙燒當羌,該付的錢我都付了的,又不是白搶他的馬,怎麼就背信棄義了?”小老虎怒目而視,似乎對韓遂平白誣陷大為不滿,要為自己討一個說法。 韓遂被小老虎噎得無言以對,很是不快。默然良久,韓遂悵然道:“於菟,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一力主張結交燒當羌?你以為,我只是為了討好那些利慾薰心的金城豪強麼?”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韓遂猛地轉過身來,注視著小老虎,一字一句厲聲道:“我是為了涼州人的前途,為了我們這些人的前程!”

第三十七章 地利(一)

在城頭陪著王國上吹了好一陣風,小老虎和成公英二人又將王國送回了邊府。從小老虎說出自己的決定之後,王國就沒有再說過什麼;雖然他為了說服小老虎和成公英準備了很多言辭,還有許多話沒有來得及說出來,但是王國已經明白,不論他說什麼,都不可能說服眼前這個年輕人――因為他不是老邊。

回到邊府,一進大門迎頭就碰見韓遂從裡邊出來,想來他與老邊促膝密談,竟一直說到這個時候。

猛見王國和小老虎從外邊回來,韓遂一時有些錯愕,隨即就恢復了平常神色,笑道:“子邑兄怎麼是從外邊回來,好悠閒吶,莫不是看風景去了?”

王國打個哈哈,好似隨意地應道:“是啊,秋高氣爽,偶發遊興,便讓於菟和君華帶我去走了走。”

韓遂笑道:“君華也就罷了,於菟又不是本地人,他從小跟著老邊住在榆中,哪裡知道允吾這邊哪裡風景好。子邑兄找他帶路,可真是問道於盲了;不如這樣,明日尋個閒暇,遂親自為子邑兄嚮導,帶子邑兄好好遊覽一番允吾風土,如何?”

“有勞有勞。”王國隨口應了兩句,“今日一路奔波,有些疲累,不能與文約兄久敘,兄自便吧。”

韓遂滿面笑容,頜首稱善,卻話鋒一轉:“正好,遂正有事要問一問於菟,既然在這裡遇見,就無需再去相請。不如請君華帶子邑兄去安置。”

王國不經意地瞥了小老虎一眼,微笑道:“也好,君華也不必陪我進去了,邊府這裡我也不陌生。自去就是。”王國一邊說話,一邊將目光在小老虎和韓遂之間略作遊移,這一番探究的舉動看似不經意,卻沒有逃過韓遂的眼睛。

王國一去,韓遂的神色愈發和藹親切,拍拍小老虎的肩膀說道:“於菟,陪我走走。”

小老虎眉頭一皺,心裡暗自納罕:“今日是怎麼了。王子邑叫我陪他看風景,韓文約也叫我陪他走走,往日這兩位從來不與做太多交往,怎麼今日都變得親熱起來了?”小老虎心中不解。下意識地去看成公英,卻見成公英面露異色,看著韓遂的背影,目光深沉,其中既是憂慮。又是憤懣,變幻不定。

韓遂在前面走,與兩人近在咫尺,小老虎不好此時開口相問。只是給成公英打了個眼色,露出詢問之意。成公英霍然一驚。隨即回過神來,隨即收斂目光。朝著小老虎微微搖了搖頭,便舉步跟上了韓遂。

叫小老虎和成公英哭笑不得的是,韓遂走來走去,不知怎麼地就走到了城牆上,卻與適才的王國去了同一個地方。

吹著同樣的秋風,小老虎沉下心來,等著韓遂說話;他算是看出來了,不論王國、韓遂,這兩位先生今天似乎都談興極濃,而且都喜歡拖著他來說話。只是王國適才與小老虎說的是出兵三輔、圖謀皇甫嵩之事,不知韓遂準備說得又是什麼?如果說得也還是這件事情,那可叫有趣了。

等了半晌,韓遂終於開口,不過說起的事情卻與小老虎猜想的不一樣:“於菟,你可知老邊剛才與我說了什麼?”

小老虎很乾脆地搖搖頭:“不知道。老邊鬼心思多,從來都猜不出來。”

韓遂失笑:“你怎麼這麼說老邊呢?”

“本來就是。”小老虎無奈地揉揉腦門,心裡打不耐煩――這韓遂跟王國一樣,都不喜歡有話直說,開口總要繞繞彎子。

韓遂也看出小老虎的不耐,隨即話頭一轉,沉聲說道:“老邊找我問了燒當羌的事情,他覺得我與燒當羌來往太密,不是什麼好事。”

“老邊是這麼說的?”

韓遂道:“是啊,這麼多年的朋友,他還是頭一回把話說得這麼不客氣。”韓遂苦笑一聲,又問小老虎道:“你覺得呢,老邊一直不讓我們和燒當羌來往,是利是弊?”

小老虎臉上似笑非笑,一字一句說道:“剛才我陪子邑先生就在這裡看風景,我曾對他說了一句話,好像也可以哪來回答你。”

“哦?什麼話?”韓遂大感好奇。

小老虎冷笑道:“我對子邑先生說,我只相信老邊的話。”

韓遂聞言一怔,隨即大笑:“你呀,你呀,還真是老邊一手帶大的,連說話都和他一樣直白,一點都不客氣。”

小老虎將臉一板:“文約先生說錯了吧,我覺得老邊一向都很和氣,除非是做錯了事情,否則從來不見他對誰不客氣過。”小老虎近乎本能地維護著老邊。

韓遂沒有計較小老虎的反駁,卻好奇地問道:“難道你也覺得我和燒當羌來往是錯的?”

“我說了,我相信老邊的話。”小老虎一副死腦筋的做派,“老邊既然說這樣做不對,自然有他的道理,我聽他的。”

韓遂怔怔地看著一臉堅決的小老虎,神情突然變得無比落寞:“原來很多人都這麼覺得,那你們還去買馬做什麼?該繼續關閉邊塞才對。”

虎字營和英字營都是騎兵,這一次開關市馬,自然也少不得小老虎的份,可是他買馬的時候不落人後,轉過臉來卻跟著老邊質疑開關之事,分明就是過河拆橋,因此讓韓遂大感不甘,厲聲質問。

小老虎兩手一攤:“買馬歸買馬,反對歸反對,怎麼能混為一談?你們商量開關的時候,我又阻止不了,只能趁機弄回點戰馬來,別的我還能做什麼?”

韓遂被小老虎近乎耍無賴的模樣氣得笑了:“北宮伯玉就跟你一樣,說起開關切齒痛恨,可別人買馬的時候,他半步也不曾落後,就數他和李文侯買的多。怎麼,戰馬到手了,就準備背信棄義,封閉關塞不成?”

小老虎大奇:“文約先生說笑了,開關市馬,公平交易,我又不曾坑騙燒當羌,該付的錢我都付了的,又不是白搶他的馬,怎麼就背信棄義了?”小老虎怒目而視,似乎對韓遂平白誣陷大為不滿,要為自己討一個說法。

韓遂被小老虎噎得無言以對,很是不快。默然良久,韓遂悵然道:“於菟,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一力主張結交燒當羌?你以為,我只是為了討好那些利慾薰心的金城豪強麼?”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韓遂猛地轉過身來,注視著小老虎,一字一句厲聲道:“我是為了涼州人的前途,為了我們這些人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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