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心思

涼州虎兕·岑雲·3,211·2026/3/26

第五十二章 心思 此時此刻,不僅是王國在琢磨著老邊,韓遂同樣在想著老邊。燒當羌入寇的事情影響實在太大,大到了韓遂根本無力承擔也無力扭轉的地步。此刻在韓遂的心裡不僅有對前路的迷茫與惶然,還有更多的悔恨與自責。這種時候,韓遂已經深刻感覺到自身的無力,他深知僅僅憑藉自己的的力量,已經無法應對眼前的變故,他想到了借力;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老邊。 老邊的威望很高,高得韓遂自能仰視;不過早二十年前,從韓遂與老邊結交之日一直到涼州叛亂之前,韓遂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一開始,韓遂知道老邊是金城許多部落首領的朋友,數十年的至交,也包括北宮伯玉、李文侯,他們兩個甚至在有意無意之中降了半個輩分與老邊論交的。一開始韓遂並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直到有一次護羌營的一個老行伍來拜訪,韓遂才從他口裡得知,老邊居然是段熲段太尉麾下的參軍,當年與北宮伯玉、李文侯的父親並肩作戰,平輩論交的。 再後來,韓遂漸漸與老邊交往多了,才突然發現,老邊的朋友不僅僅在金城郡,而是遍佈涼州諸郡,不論羌漢官民,到處都有老邊的故交。這個一向不事張揚、恂恂如尋常文士的人,居然會有這麼廣的人脈。 等到老邊五十大壽,涼州各路豪強紛至沓來為其祝壽的時候,韓遂雖然驚歎。但是也自覺已經摸到了老邊全部的底細。一個從軍多年的老軍伍,又性情灑脫不羈,仗義豪爽,自然能夠廣交朋友。雖然看著熱鬧,細究起來也不算得多大事情。即便是韓遂自己,不是也藉著擔當涼州從事之利,結交上柯爰知健了麼?這卻比老邊一群軍中袍澤來得更不容易。 可是直到金城舉義,大軍東出掃蕩漢陽、隴西兩郡的時候,韓遂才駭然驚覺老邊真正的聲望,更確切地說,那是一種信任。只看老邊一紙檄文。漢陽、隴西十之五六的部落群起響應,雖然其中也有泠徵等輩盤剝苛虐造孽太多的原因,但是從眾人推崇老邊的態度可以看得出來,換做旁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如此輕易得到眾多部落的擁護與信任。 “信任!”韓遂嘴裡默默唸著,神情突然又變得猙獰起來。他原以為自己可以信任柯爰知健,尤其是柯爰知健公然撕毀朝廷詔書,拋棄“西義王”封號之後,韓遂滿心以為。自己可以信任柯爰知健,至少眼下沒有利害衝突的時候,完全可以信任他。結果還沒有過兩個月,柯爰知健就當著涼州各部首領的面。公然給了他一記耳光;韓遂想起昨日至今,冀城中諸部首領的責備、笑謔、嘲諷的種種目光。直到此刻都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痛。 一騎馬快步趕上,與韓遂並駕齊驅。 “文約先生。你還沒有想好麼?”傳到耳中的是黃觀那令人生厭的聲音,“伯求先生開出的條件,足夠優厚了,文約當真無動於衷?” 韓遂冷冷地瞥了黃觀一眼,別過臉去不應聲;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會去相信何顒,相信眼前這個小人——韓遂心中異常苦澀;他一向以智計權謀自負,與何顒暗中攜手之事,可以先借了朝廷名義,拉攏諸部首領,只待涼州大局已定再坐觀時勢,待機而動,不管是把朝廷一腳踢開或虛與委蛇,總之進退由心。可笑當時還自以為得計,卻不料從頭到腳都在人家算計之中,就連柯爰知健這個平日裡視之為生羌蠻夷之輩,也狠狠地耍了自己一遭。 “文約先生,難得易失者,機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可要想清楚了;漢陽到湟中路並不遠,可不要到了地方,還沒有想明白呀。”黃觀尖利的聲音又嗡嗡地響了起來。 韓遂心頭煩躁,厭憎之意溢於言表;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昨日暫時繞過他性命,眼下居然沒完沒了,還敢來生事。 “文約先生,你看看前面,李文侯數千精兵,一旦回到湟中與北宮伯玉匯合,兩家聯手,只怕湟中再難攻下。屆時不僅柯王功敗垂成,先生也將痛失良機,日後悔之何及?”黃觀喋喋不休地說道。 韓遂冷笑道:“即便李文侯不歸,有北宮伯玉在湟中,柯爰知健能有所作為麼?旁的不說,大雪封山,柯爰知健能有多少兵馬越嶺而來?” 黃觀被問得一噎,隨即長嘆道:“一招失手,一招失手啊;誰能想到,北宮伯玉居然如此決然就回了湟中,以致功虧一簣。若不然,燒當羌神兵天降,湟中空虛之際,誰能抵擋?不料伯求先生亦有失察之時。” 韓遂心頭冷笑;何顒哪裡是失察,而是根本就不以為意。就何顒而言,只要能哄騙得燒當羌出兵,攪亂涼州局勢,就算大功告成了,至於柯爰知健出兵之後成敗如何,關他何顒甚事? 只不過,北宮伯玉怎麼就會突然回了湟中,此事著實毫無預兆。韓遂心裡亦自猶疑不定,沉思之際,猛地想起一事,不禁冷汗直流。“似曾聽聞,北宮伯玉撤兵之前,見了允吾來的一個信使——莫非竟是老邊的安排?難道老邊早就猜到燒當羌必生變故?” “文約先生,文約先生?”黃觀不知死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想好了沒有?” 韓遂此時哪裡還敢有什麼心思?在他想來,如果老邊早有預料,依老邊的為人和本事,肯定已經安排好了後手,縱然沒有,以老邊和北宮伯玉兩家三代人的交情,定會派遣小老虎出兵救援湟中義從——如果自己真的與燒當羌聯手,豈不就是和老邊作對? “該死,怎麼就忘記了這一層……”韓遂暗暗自責。 韓遂心裡既存了怯意,對黃觀就愈發看不順眼起來,聽他兀自喋喋不休,當下便陰沉著臉問道:“上萬精兵,我如何能得之?閣下莫非是把湟中義從諸部都當成了傀儡木偶不成?” 黃觀心頭頓時一陣狂喜,他以為,韓遂能問出這一句話,定然是心動了。 “先生差矣,北宮伯玉與李文侯雖是湟中首領,其嫡系不過八九千人,而且歷次大戰,損折極多,如今能剩下五六千人已是極限。其餘各部歸附湟中義從者,有幾個是能為他二人效死的?” 韓遂瞳孔一縮,追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湟中義從立面,也有人是你們同黨?” 黃觀笑道:“非也,湟中義從久在邊陲,與雒陽從無來往,伯求先生前番西來也是臨時措手,奔波數千裡,哪裡來得及去湟中?” “不過,先生必定明白,趨吉避兇,乃人之常情;如今燒當羌大軍來勢洶洶,若是北宮伯玉一切安好,統帥諸部力爭抗敵,自然無事,可若是北宮伯玉出了事,除了他少許心腹,其他各部就真的願意舉族為之殉葬麼?”黃觀笑吟吟地說道;為了挑動韓遂,黃觀使盡了渾身解數。 “北宮伯玉怎麼會死?”韓遂心頭猛地一跳,隱約猜到了黃觀,或者說是何顒的安排。 果然聽黃觀陰笑道:“那就要先生出力了。先生覺得,若是此刻相召李文侯議事,他會不會輕身而來呢?” “果然如此!”韓遂心頭劇震——這就是何顒最後一招毒計。先是親赴大小榆谷勾結燒當羌,說動柯爰知健與其聯手;而後利用韓遂自身的野心,設計使其輕信燒當羌誠意,繼而放開邊防。這樣做,不僅兌現了相助燒當羌攻取河湟的目的,更能夠給他韓遂潑上滿身髒水,使其在涼州聲名掃地。 以何顒的計劃,韓遂既然野心勃勃,斷然不肯就此沉淪下僚;到了韓遂進退維谷之際,就是黃觀出面之時,誘使韓遂鋌而走險,吞併湟中部落,一則壯大實力,二則可以憑自身實力繼續對抗王國,不至於因為聲名掃地而就此式微。當然,即便韓遂不這麼做,或是這麼做卻失敗了也無所謂,到時候湟中與燒當羌兵連禍結,涼州從此不得安寧,數年之內,再不能威脅三輔。 可以說,只要一開始韓遂、柯爰知健二人被挑起了野心,沒能忍住名利的誘餌,何顒就已經成功了一半。這兩個人,不過是被何顒玩弄於鼓掌間的棋子罷了。 “好手段,好手段,韓某素來以智計自負,一向不願服人,今日才知道,何伯求勝我不止一籌。好手段吶!”韓遂心下冰寒,滿面猙獰,看向黃觀的目光中滿是殺意。 黃觀察言觀色,不由心下一驚,雖不知為何韓遂又生殺意,但是對方的目光毫無掩飾,其中殺機盈盈,斷然不錯,於是心中便生退縮之意;奈何此際身處大軍隊伍之中,周圍都是韓遂兵馬,能退到哪裡去?黃觀心中暗暗後悔,早知道應該帶上自己那幾個從人;那些人都是何顒為此計最後安排的人手,其中頗有精通武藝的高手,至不濟也能搶先動手製住韓遂,或許還有生機,總比眼下無計可施要好。 正在黃觀惶急之際,突然前頭隊伍紛亂起來,十數名騎兵自前鋒李文侯隊伍中飛馳而至,不管不顧地快馬疾馳,將韓遂的隊伍衝得散亂。不等韓遂呵斥,就聽到遠遠傳來李文侯的聲音,隱約帶著悲聲。 “文約,老邊死了……老邊死了……”

第五十二章 心思

此時此刻,不僅是王國在琢磨著老邊,韓遂同樣在想著老邊。燒當羌入寇的事情影響實在太大,大到了韓遂根本無力承擔也無力扭轉的地步。此刻在韓遂的心裡不僅有對前路的迷茫與惶然,還有更多的悔恨與自責。這種時候,韓遂已經深刻感覺到自身的無力,他深知僅僅憑藉自己的的力量,已經無法應對眼前的變故,他想到了借力;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老邊。

老邊的威望很高,高得韓遂自能仰視;不過早二十年前,從韓遂與老邊結交之日一直到涼州叛亂之前,韓遂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一開始,韓遂知道老邊是金城許多部落首領的朋友,數十年的至交,也包括北宮伯玉、李文侯,他們兩個甚至在有意無意之中降了半個輩分與老邊論交的。一開始韓遂並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直到有一次護羌營的一個老行伍來拜訪,韓遂才從他口裡得知,老邊居然是段熲段太尉麾下的參軍,當年與北宮伯玉、李文侯的父親並肩作戰,平輩論交的。

再後來,韓遂漸漸與老邊交往多了,才突然發現,老邊的朋友不僅僅在金城郡,而是遍佈涼州諸郡,不論羌漢官民,到處都有老邊的故交。這個一向不事張揚、恂恂如尋常文士的人,居然會有這麼廣的人脈。

等到老邊五十大壽,涼州各路豪強紛至沓來為其祝壽的時候,韓遂雖然驚歎。但是也自覺已經摸到了老邊全部的底細。一個從軍多年的老軍伍,又性情灑脫不羈,仗義豪爽,自然能夠廣交朋友。雖然看著熱鬧,細究起來也不算得多大事情。即便是韓遂自己,不是也藉著擔當涼州從事之利,結交上柯爰知健了麼?這卻比老邊一群軍中袍澤來得更不容易。

可是直到金城舉義,大軍東出掃蕩漢陽、隴西兩郡的時候,韓遂才駭然驚覺老邊真正的聲望,更確切地說,那是一種信任。只看老邊一紙檄文。漢陽、隴西十之五六的部落群起響應,雖然其中也有泠徵等輩盤剝苛虐造孽太多的原因,但是從眾人推崇老邊的態度可以看得出來,換做旁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如此輕易得到眾多部落的擁護與信任。

“信任!”韓遂嘴裡默默唸著,神情突然又變得猙獰起來。他原以為自己可以信任柯爰知健,尤其是柯爰知健公然撕毀朝廷詔書,拋棄“西義王”封號之後,韓遂滿心以為。自己可以信任柯爰知健,至少眼下沒有利害衝突的時候,完全可以信任他。結果還沒有過兩個月,柯爰知健就當著涼州各部首領的面。公然給了他一記耳光;韓遂想起昨日至今,冀城中諸部首領的責備、笑謔、嘲諷的種種目光。直到此刻都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痛。

一騎馬快步趕上,與韓遂並駕齊驅。

“文約先生。你還沒有想好麼?”傳到耳中的是黃觀那令人生厭的聲音,“伯求先生開出的條件,足夠優厚了,文約當真無動於衷?”

韓遂冷冷地瞥了黃觀一眼,別過臉去不應聲;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會去相信何顒,相信眼前這個小人——韓遂心中異常苦澀;他一向以智計權謀自負,與何顒暗中攜手之事,可以先借了朝廷名義,拉攏諸部首領,只待涼州大局已定再坐觀時勢,待機而動,不管是把朝廷一腳踢開或虛與委蛇,總之進退由心。可笑當時還自以為得計,卻不料從頭到腳都在人家算計之中,就連柯爰知健這個平日裡視之為生羌蠻夷之輩,也狠狠地耍了自己一遭。

“文約先生,難得易失者,機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可要想清楚了;漢陽到湟中路並不遠,可不要到了地方,還沒有想明白呀。”黃觀尖利的聲音又嗡嗡地響了起來。

韓遂心頭煩躁,厭憎之意溢於言表;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昨日暫時繞過他性命,眼下居然沒完沒了,還敢來生事。

“文約先生,你看看前面,李文侯數千精兵,一旦回到湟中與北宮伯玉匯合,兩家聯手,只怕湟中再難攻下。屆時不僅柯王功敗垂成,先生也將痛失良機,日後悔之何及?”黃觀喋喋不休地說道。

韓遂冷笑道:“即便李文侯不歸,有北宮伯玉在湟中,柯爰知健能有所作為麼?旁的不說,大雪封山,柯爰知健能有多少兵馬越嶺而來?”

黃觀被問得一噎,隨即長嘆道:“一招失手,一招失手啊;誰能想到,北宮伯玉居然如此決然就回了湟中,以致功虧一簣。若不然,燒當羌神兵天降,湟中空虛之際,誰能抵擋?不料伯求先生亦有失察之時。”

韓遂心頭冷笑;何顒哪裡是失察,而是根本就不以為意。就何顒而言,只要能哄騙得燒當羌出兵,攪亂涼州局勢,就算大功告成了,至於柯爰知健出兵之後成敗如何,關他何顒甚事?

只不過,北宮伯玉怎麼就會突然回了湟中,此事著實毫無預兆。韓遂心裡亦自猶疑不定,沉思之際,猛地想起一事,不禁冷汗直流。“似曾聽聞,北宮伯玉撤兵之前,見了允吾來的一個信使——莫非竟是老邊的安排?難道老邊早就猜到燒當羌必生變故?”

“文約先生,文約先生?”黃觀不知死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想好了沒有?”

韓遂此時哪裡還敢有什麼心思?在他想來,如果老邊早有預料,依老邊的為人和本事,肯定已經安排好了後手,縱然沒有,以老邊和北宮伯玉兩家三代人的交情,定會派遣小老虎出兵救援湟中義從——如果自己真的與燒當羌聯手,豈不就是和老邊作對?

“該死,怎麼就忘記了這一層……”韓遂暗暗自責。

韓遂心裡既存了怯意,對黃觀就愈發看不順眼起來,聽他兀自喋喋不休,當下便陰沉著臉問道:“上萬精兵,我如何能得之?閣下莫非是把湟中義從諸部都當成了傀儡木偶不成?”

黃觀心頭頓時一陣狂喜,他以為,韓遂能問出這一句話,定然是心動了。

“先生差矣,北宮伯玉與李文侯雖是湟中首領,其嫡系不過八九千人,而且歷次大戰,損折極多,如今能剩下五六千人已是極限。其餘各部歸附湟中義從者,有幾個是能為他二人效死的?”

韓遂瞳孔一縮,追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湟中義從立面,也有人是你們同黨?”

黃觀笑道:“非也,湟中義從久在邊陲,與雒陽從無來往,伯求先生前番西來也是臨時措手,奔波數千裡,哪裡來得及去湟中?”

“不過,先生必定明白,趨吉避兇,乃人之常情;如今燒當羌大軍來勢洶洶,若是北宮伯玉一切安好,統帥諸部力爭抗敵,自然無事,可若是北宮伯玉出了事,除了他少許心腹,其他各部就真的願意舉族為之殉葬麼?”黃觀笑吟吟地說道;為了挑動韓遂,黃觀使盡了渾身解數。

“北宮伯玉怎麼會死?”韓遂心頭猛地一跳,隱約猜到了黃觀,或者說是何顒的安排。

果然聽黃觀陰笑道:“那就要先生出力了。先生覺得,若是此刻相召李文侯議事,他會不會輕身而來呢?”

“果然如此!”韓遂心頭劇震——這就是何顒最後一招毒計。先是親赴大小榆谷勾結燒當羌,說動柯爰知健與其聯手;而後利用韓遂自身的野心,設計使其輕信燒當羌誠意,繼而放開邊防。這樣做,不僅兌現了相助燒當羌攻取河湟的目的,更能夠給他韓遂潑上滿身髒水,使其在涼州聲名掃地。

以何顒的計劃,韓遂既然野心勃勃,斷然不肯就此沉淪下僚;到了韓遂進退維谷之際,就是黃觀出面之時,誘使韓遂鋌而走險,吞併湟中部落,一則壯大實力,二則可以憑自身實力繼續對抗王國,不至於因為聲名掃地而就此式微。當然,即便韓遂不這麼做,或是這麼做卻失敗了也無所謂,到時候湟中與燒當羌兵連禍結,涼州從此不得安寧,數年之內,再不能威脅三輔。

可以說,只要一開始韓遂、柯爰知健二人被挑起了野心,沒能忍住名利的誘餌,何顒就已經成功了一半。這兩個人,不過是被何顒玩弄於鼓掌間的棋子罷了。

“好手段,好手段,韓某素來以智計自負,一向不願服人,今日才知道,何伯求勝我不止一籌。好手段吶!”韓遂心下冰寒,滿面猙獰,看向黃觀的目光中滿是殺意。

黃觀察言觀色,不由心下一驚,雖不知為何韓遂又生殺意,但是對方的目光毫無掩飾,其中殺機盈盈,斷然不錯,於是心中便生退縮之意;奈何此際身處大軍隊伍之中,周圍都是韓遂兵馬,能退到哪裡去?黃觀心中暗暗後悔,早知道應該帶上自己那幾個從人;那些人都是何顒為此計最後安排的人手,其中頗有精通武藝的高手,至不濟也能搶先動手製住韓遂,或許還有生機,總比眼下無計可施要好。

正在黃觀惶急之際,突然前頭隊伍紛亂起來,十數名騎兵自前鋒李文侯隊伍中飛馳而至,不管不顧地快馬疾馳,將韓遂的隊伍衝得散亂。不等韓遂呵斥,就聽到遠遠傳來李文侯的聲音,隱約帶著悲聲。

“文約,老邊死了……老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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