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或者留下
離開或者留下
安兮最近似乎眼前總是能看到那個身影，但是好多次都是在夢裡。【舞若首發】
人群裡，那個背影太過熟悉了，實在是印象深刻。
直升機一路向城中而去，從北城到城中的路程很遠，到的時候，已經天已經黑了。
直升機停在夏氏公司的天台頂上。
飛機的直升機翼也慢慢的停了下來，沒有轟隆隆的聲音。
艙門打開，夏天湛先下了飛機，轉身伸手將安兮扶了下來。
安兮看了看四周圍，樓頂有一盞高照燈，燈光顯得很分散，有些恍惚。
兩人一同下了天台，夏天湛道：“一起吃個晚餐，然後我送你回去。”
安兮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夏天湛剛想說什麼，夏天湛的視線就落到了前面拐角處的方向皺了皺眉。
安兮也下意識的側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沈娉婷站在那裡，懷中抱著一個哼唧哼唧哭的嬰兒。
她的視線尖銳的投向安兮，只一眼，她就感覺到了來自沈娉婷滿滿的敵意。
安兮收了收視線，然後就看見她抱著孩子向他們走過來了，
她看著夏天湛，淡淡一笑：”天湛，你離開了這麼多天連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擔心死了，”
夏天湛看了看她，再垂眸看了看她懷中正伸著小手亂抓的孩子。
身邊的安兮歸心似箭，她不想和他們浪費時間了，他們的事，她不想再參合進去，
所以道：“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然後笑了笑，徑直的向電梯方向走去。
夏天湛原本還想堅持要送她，但是看了看沈娉婷後不禁皺了皺眉頭，他叫住安兮：
”時間也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安兮稍稍停了停後稍稍猶豫了一下後點了點頭。
夏天湛讓自己身邊的助理送她，而自己則目送著她離開。
沉默不語。
直到孩子大概是覺得這麼抱著不舒服，不安分哭了起來。哭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回頭看了看沈娉婷，”你怎麼來公司了？”
沈娉婷輕拍著孩子，試圖讓孩子安靜下來，“我知道你今天會回來，所以我帶著孩子來等你回家。”
“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夏天湛淡淡道，他看了看她懷裡的孩子，“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早點回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以後別這麼晚帶孩子出來了。”
說完他欲要繞過她徑直的離開，卻不想沈娉婷攔住了他的去路，她咬了咬唇，“天湛，孩子出生那麼久，你都沒有好好看看他，你這一出去又是十幾天，你難道就不想看看孩子嗎？你看，他又長大了很多，和剛出生的時候又不太一樣了。天湛，你可以不理我，可是，可是孩子知道你回來，他都現在都不肯睡，你，你別這麼對孩子好不好？”
夏天湛看著她，垂眸再看了看她懷裡的孩子，沉默了一會兒後他沉了沉聲：“走吧，一起回去。”
沈娉婷聞言，終於笑了，“真的嗎？”她似乎顯得很驚喜，“恩，好，寶貝兒，我們和爸爸一起回家吧。”
”對了，爸給我們的孩子取了一個名字。”坐在車上，沈娉婷笑著道。
夏天湛看了看她，然後問道：“叫什麼？”
“夏晨陽。小名叫陽陽。爸說，他出生在清晨，那天陽光燦爛的。”沈娉婷笑著道。
“恩。”夏天湛點了點頭。
“爸說，如果你覺得不好，可以重起，畢竟你是孩子的父親。”
“不用，這個挺好的。”他說著，他便看著前面的路，開著車，沒有再說什麼。
對於這個孩子，他真的沒有一點感覺，他突然的存在了，然後又突然降生了，都是這麼的意外……
沈娉婷看著他冷淡的樣子，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咬了咬唇，只是眸子裡透出的是一絲的冷意。
”我們離婚的事，是不是你告訴安兮的？”突然從靜默中響起夏天湛的聲音，讓沈娉婷心頭咯噔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他，怔楞了一下後又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她輕輕的拂過孩子的頭，貼在自己的臉上，眼淚悄悄的滑落下來。
夏天湛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看著她沉默著，一路無話……
安兮下了車，直奔著公寓樓跑去。
穆陽，我回來了，穆陽！穆陽……
只是當她推開家裡大門的那瞬間，她心中那股熱切和期盼，隨著眼前那漆黑的房子而冷了下來。
”穆陽。穆陽？我回來了，穆陽。我回來了。”她打開燈，房子裡因為很久沒有人住了，一直沒有打開供暖設備。
她打開房子裡所有的燈，映入眼簾的是空蕩蕩的房子。
她換了鞋走進去一邊走，一邊叫著柯穆陽的名字。
”老公，我回來了，老公。”她邊說著，邊推開了房間的門。
他們的臥房裡被收拾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看著樣子，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住過的樣子。
“穆陽，穆陽……”她恍惚的站在原地，一時間腦子裡一片的空白。
這個房子，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呆過了，整整齊齊，看的讓人心裡一陣的失落。
莫名的，她心中一陣的酸楚，眼淚不禁簌簌而下。
“穆陽，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呀……”她抽泣了一下，突然想到可以打電話找他。
她趕緊跑到家裡的座機旁，按下了她爛熟於心的那個號碼。
“嘟……嘟……嘟……”
“接電話啊，接電話啊……穆陽，我回來了，你在哪兒呀……”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安兮心頭一沉，這是怎麼回事？電話是通的，可是卻沒有人接……
她咬著唇直接打到了他辦公室裡的電話，可是同樣的，電話一直沒有人聽。
柯氏大樓，阿森拿著文件經過柯穆陽的辦公室的時候，似乎隱約的聽到了一聲電話鈴聲，可是當他停下來想要再聽聽，鈴聲就段了。
他稍稍想了想，然後對身邊的助理道：“走吧。”
她焦急的在客廳裡來來回回的走來走去，她不停打柯穆陽的手機，只希望，或許他是因為忙，沒有聽見。
可是當她稍稍的冷靜下來後，竟聽到了一陣嗡嗡嗡的聲音。
她隨即一愣，隨即去找那個嗡嗡嗡的聲音。
她走到書房門口，就看見書桌上，手機一直不停的在震動……
安兮見狀，跑了過去，就看見柯穆陽的手機放在書桌上正插著電源。
“穆陽……”看見手機在，竟然還在充電，安兮的心頭越加的焦急了。“到底去哪兒了？穆陽，穆陽……”
她雙手緊緊的握著柯穆陽的手機，突然想到了什麼，“對，對對……”她趕緊的給阿森打了一個電話。
她緊緊的咬住了嘴唇，聽著電話裡面“嘟，嘟，嘟……”的聲音，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呼吸了。
“喂？”電話終於在響了幾聲後，被人接連起來。
“阿，阿森，是我。”安兮一聽電話接通了，幾乎快哭了。
“夫，夫人？”阿森原本有些猶豫不確定的聲音一下就變成了驚愕。
“是。是我。阿森，你知道總裁去哪兒了嗎？”安兮的聲音絲毫隱藏不住她的焦急。
“額，總裁，總裁他……”
“他去哪兒了？阿森，我求求你，告訴我，穆陽現在到底在哪兒？這麼多天，這家裡根本沒有人住過的樣子，到底怎麼回事啊？難道他一直都住在公司嗎？還是別的什麼，你告訴我啊。”
阿森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他終於嘆了口氣，”夫人，您現在在家是嗎？”
“是。”安兮點頭。
“那我現在就去接您。我覺得您應該知道。”
聽到他這麼說，安兮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她聽出了阿森言語中的不對勁。
”好，我等你。”
大約十五分鐘後，阿森便在樓下等她了。
安兮下了樓，看著阿森一臉凝重的站在車旁，見她出來了，於是恭敬的為她打開了車門。
“夫人。”
安兮上了車，阿森替她關上了車門。
阿森坐到前面去開車。車子一路向前而去。
“阿森，你要帶我去哪兒？總裁到底在哪兒？你告訴我好不好？”安兮見阿森一路都無話，神情異常的陰沉。阿森平時雖也嚴肅，但相比於柯穆陽，他確實是好相處很多。可是第一次，她看到了他這一面，讓她心中不禁更加的慌亂了。
“阿森……”
阿森始終沒有說話，直到車子停在離柯穆陽住的瑞安醫院一條街外的地方。
這裡能看見醫院。
安兮四下看了看，大概還沒有意識到柯穆陽現在是在前面的那家醫院裡，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麼車子要停在這裡。
”阿森，你為什麼要把車停在這兒？穆陽到底在哪兒，你能告訴我嗎？”安兮再一次的問他。
阿森這才抬起了眼眸，從後視鏡裡看向安兮，“夫人，請下車。”
安兮有些奇怪，想問什麼，但是覺得阿森應該不會和她說什麼的，於是只能聽他的下了車。
入夜的城市，有一種說不出來安靜。
或許是來來往往車輛燈光，又或許是夜幕下這些如星辰一般的燈光。
安兮回頭，看見阿森也下了車，他走到安兮面前，神情十分嚴肅。
安兮也不再問了，只是直視著她，等待著他願意和她說話為止。
阿森的態度始終很恭敬，他站在安兮面前沉默了一會兒後終於開口了：
“夫人，我帶您來這裡就是要告訴您，先生就在前面的那家醫院裡。”
“什麼？”安兮聞言心頭一驚，她回頭看向那家醫院，她隨即拉住了他的手臂，“告訴我，穆陽到底怎麼了？他怎麼會進醫院？阿森。”
安兮不明白阿森為什麼要在這裡停下來，有種感覺，他似乎不願意讓她去：“阿森，到底出什麼事了？”
“夫人，有幾句話，我想我今天一定要和您說，我知道，或許以我的身份，沒有資格，可是先生他身邊也只有我能為他說幾句。”
安兮暗暗的深呼吸了一下，即使她此時此刻心急如焚，但還是儘可能的讓自己平靜下來，看著阿森道：“好，請說。”
阿森點了點頭，於是道：“夫人，您知道您一聲不響就一走了之，留下先生一個人，您知道，他是怎麼過的嗎？”
安兮搖頭。其實她真的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自己想要離開一陣子，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就這樣。
阿森輕笑一聲，“夫人應該還記得，我和您說過關於先生的事，我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了，從來都沒有見過他真心真意的笑過，直到遇到你，當初我希望您能留在他身邊，讓他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讓他的世界裡不只有那些勾心鬥角。只是我沒有想到，快樂越多，得到的傷害也就越深。您一聲不響的就離開了，而我眼睜睜的看著先生一個人躲在書房裡喝酒，借酒澆愁，直到把自己喝到胃穿孔送進醫院為止。夫人，我從來都沒有看見過，先生像這次這樣毫無鬥志的樣子。從前，即使遇到絕境，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眼睛裡沒有一絲鬥志。說句實話，如果現在誰要算計他，簡直是易如反掌。您知道他能走到今天，來之不易嗎。沒有人知道他經歷過什麼樣的困苦才走到今天的。我不希望看見他一手創建起來的帝國就因為你，輕而易舉被摧毀。”
安兮怔楞的看著他：“阿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阿森沉默了一會兒後，皺了皺眉，“夫人，現在先生一心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或許這麼多天過去了，他也已經慢慢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如果您不能夠給他一個一生一世的承諾，那就趁這個時候，徹底的離開他吧，別回來了。免得，免得以後給彼此造成更大的傷害。”
“可是，可是後天就是我和他的婚禮了呀……”安兮閃爍著視線看著他，夜幕中的燈光，突然顯得格外的刺眼，她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
“夫人，就算我求您了，如果真的給不了承諾，就不要再給一點希望了。先生的確有事對您隱瞞著，可是，他都是為了你好，不管事情真相是什麼，我相信他寧願自己揹負一切也不希望您受到一點的傷害。就看在先生對您一片真心的份上，請不要再這麼殘忍。你一走了之，對於他來說，就是一次毀滅性的災難。如果您還念著那麼一點情面的份上，就不要再去查了，您母親的死，誰都不希望看見的，這一切的確不是那麼簡單的，但是也請求您別的去弄的一清二楚了，弄清楚了又有什麼意義呢？最後的結果，或許只剩下傷害了。很多事情，沒有您想的那麼簡單。如果先生能選擇，我想他寧願選擇置身事外。夫人，我阿森這輩子沒求過人，先生曾經救過我的命，而他身邊也只剩下我這個能讓他信任的人，不管是主僕也好，朋友也好，就算我求您了，一切到此為止吧，不要再去追求什麼真相了，行嗎？”
安兮後退一步靠在車身上，眼淚不禁簌簌而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我以為……我真的不是故意，我不知道他會這樣……”
她捂著嘴，不想哭出聲，可是想到柯穆陽此時此刻的樣子，她就心疼的不行。
她抬起眼眸看向阿森：“能，能帶我去看看他嗎？”
阿森深呼吸了一下，“很抱歉，夫人。我想今晚不能帶您去。”
安兮看著他，阿森也只是沉默的垂下了眼眸。
“他現在，怎麼樣了？”
“至少現在死不了，胃穿孔不嚴重，但是這十幾天他就一直都在醫院裡修養。先生從來沒有示弱過，所以，這一次，真的。真的是支撐不住了……”
“我知道了。我不為難你了，阿森，麻煩你送我回去吧，別告訴他我回來了。讓我，讓我好好想想，讓我好好想想。”
“謝謝夫人能放先生一條生路，謝謝。”
放柯穆陽一條生路，這是多麼言重的一個形容詞啊。安兮看著他，突然好想抽自己幾巴掌。
她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像現在這麼的自私，她受不了了，所以就一走了之去尋找出路，而留下他一個人獨自去面對一切。
她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呢？
一路上，她都沒有說話，只是心痛的讓她不知所措。
車到了公寓樓下，阿森看著安兮道：“夫人，先生已經準備好了一份離婚協議書了，我放在了他書桌的抽屜裡。其實先生不說我也知道，他不捨得，可是卻不想你為難。他每天都會問，有沒有人找過他，我想他就是在等你電話。我每天都會去看那部手機裡有沒有您打來的電話，可是卻不忍心將手機交給先生，所以我只能將它一直充著電，成怕你打過來打不通。夫人，請原諒我說了這麼多。時間不早了，您上樓休息吧，我醫院看看先生。”
安兮咬了咬唇，默默地點頭，然後轉身，徑直的向公寓走去……
她回去，找到了那份離婚協議書，捧著那份協議，她淚如雨下。
這是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做的出來的？
她跪在了地上，雙手緊緊的將那份協議抱在懷裡失聲痛哭……
“對不起，對不起，我為什麼不想想你的感受，對不起我只想到了自己，穆陽，對不起，對不起啊……我怎麼可以這樣，我從來，從來想過你的感受，我只知道一走了之，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你的感受。對不起。傻瓜，你這個大傻瓜，大傻瓜……”
可是，阿森的話卻在她腦海裡迴響……
如果真的給不了承諾，就不要再給一點希望了。
真相，愛人……
原本是兩個沒有交集名詞，可是卻成了她矛盾的源頭，讓她無法抉擇：“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老天爺，到底做錯什麼你要這麼懲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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