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七 楊無敵祠 上

遼殤·秋無碩·2,118·2026/3/27

安置下來吃過飯後,兩位小鬼頭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李爽也懶得再和他們湊在一起說什麼了。正尋思著出這古北鎮去轉轉,卻見馬植帶著位年輕的隨從出了鎮子,向北邊的山頭走去。 自那日在燕京的東門遇見馬植後,李爽一直對這個人很感興趣。這個人在歷史上的作為向來被後人褒貶不一,或者稱他為遼宋滅亡的始作蛹者,或者稱其為不忘華夏的愛國人士。李爽實在想不明白的是,按歷史發展的軌跡,這馬植應該在七八年前就跟著童貫降了南朝,這個時候應該改名趙良嗣了,而現在這個被改變了軌跡的馬植,他的思想會不會也跟著有所改變了? 在原來的歷史中,馬植投了北宋,上了《平燕策》後就一直在童貫帳下聽用,力主宋金議和。童貫率十萬大軍被耶律大石和蕭幹打敗後,又是此人建議招降燕地豪傑,後來在宋兵久攻燕京不下的情況下,再建議讓女真出兵攻下燕雲諸州,再從金人手裡買下來。張覺反金來投,又是此人上書說不要接收張覺的投降,後來又是他建議殺了張覺。總之,北宋末年的倒黴事情,幾乎都出自此人的建議。靖康之變後,他被南朝朝野指罵為北宋滅亡的罪魁禍手,被貶到郴州,第二年就死在貶所了。 李爽帶著孟冬蕊和孟耀武兩人,快速地追上了馬植,說道:“馬兄好有興致,不知道馬兄這是要去哪裡?” 馬植沒想到李爽會跟上自己,微微有些吃驚,指指北邊的關口說:“這古北口乃是燕京之咽喉,既然到了這古北鎮,不上關樓上去看看,豈不是有些太可惜?” “哈,小弟也正有此意,那就和馬兄一起上關樓看看,不算唐突吧?”李爽打算盯住馬植,看這傢伙想幹些什麼。 馬植笑著看著李爽說:“二郎少年英俊,能於二郎同行,是馬植的榮幸。請吧!” 這傢伙今天沒穿那一身招眼的右衽漢服,而是一身京官的常服。李爽現在大約只有一米五左右,和馬植站在一起,身高只到他的腋下。這傢伙不但身材挺拔偉岸,面容也是俊朗豐廋,總之,這傢伙的這副皮囊實在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李爽記得在前世的一些歷史小說中,把這馬植的形象描寫得很是猥褻。豈不知那南朝的趙佶向來喜歡以貌取人,這馬植如果沒長一副好的人樣子,趙佶又豈會給他賜姓為趙? 出了古北口鎮,過一座石橋,就是盤山的臺階,上了有二三百步,還沒到關口,卻見臺階邊出現一處建築來,青灰的磚瓦,門前立著兩隊石武士,細細一看,這石人的穿著卻象是中原人的樣子。抬頭一看,卻見門楣上寫著“令公楊無敵祠”。 馬植走到這祠著,用手撫摸著石仲翁,埋頭若有所思的樣子,李爽不禁問道:“敢問馬兄,這祠中供奉的楊無敵,卻又是何人?” 馬植跨進祠堂內,對著堂上橫馬立馬的石將軍跪了下去說:“此乃大宋令公楊業之祠,李公子既然進來了,難道就不拜上一拜?” 聽了馬植的話,李爽吃了一驚,這怎麼可能,楊業乃是契丹人的死對頭,一生領兵作戰,不知道死在他手裡的契丹人有多少。難道這些契丹人被楊令公打得腦袋發矇了,才在這遼國境內的雄關之前,給他立上這麼一座祠堂來。 “這怎麼可能,那楊業是南朝人,一生和契丹作戰,怎麼可能在這兒給他立上一座祠堂來?” 馬植沒有回答李爽的話,而是口中吟了一首詩來: 行祠寂寞寄關門,野草猶知避血痕。 一敗可憐非戰罪,大剛嗟獨畏人言。 馳驅本為中原用,常享能令異域尊。 我欲比君周子隱,誅彤聊足慰忠魂。 馬植唸完詩後,回頭問李爽:“二郎可知此詩是何人所作麼?” 李爽在前世也算是個詩詞愛好者,但這馬植所誦讀的這首,卻是從來沒聽過,只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卻聽馬植說:“此詩卻是三十多年前,南朝的小蘇學士出使大遼,行到此處,謁拜了楊無敵祠所作。二郎一定感到奇怪,這南朝的楊無敵,平生和大遼做戰,死在他手裡的大遼勇士不知道有多少,大遼官兵為什麼會在這兒給他立上一座祠來。豈不知楊令公一生忠直英勇,早年雖身陷北漢,卻不忘華夏根本。歸宋後,先後率兵收復了雲,應,漠,蔚等州,若不是當時南朝的東線北伐失敗,說不定在令公手裡,就收回了這燕雲之地,我輩也就不用世代做這胡虜的番民了。” “小蘇學士,難道是蘇轍蘇子由?他也曾出使過大遼麼?”李爽聽出了馬植的話外之音,卻問起了另外的事情來。。 馬植哈哈笑著回答:“除了那蘇子由,還會有哪個小蘇學士啊。自澶淵盟好以來,出使遼國的南朝名臣先後不知道有多少,象韓魏公,富弼,蘇頌,沈括,蔡京,童貫等等,多了去了。二郎家學淵源,前朝這些南朝使者過來,多是漆水郡王作的館伴。應該對這些南朝大臣出使時的逸事多有所聞吧。” “小子出生時,先叔祖就已經過世了,卻沒機會聆聽他的故事。馬兄,這南朝作事也真是奇怪,那童貫不是一閹豎麼,如何做得大國使臣,難道南朝真的沒人了麼?”知道童貫已經出使過遼國,李爽就想探探馬植的反應。歷史上童貫出使遼國,好象就是這馬植作的館伴吧。 聽了李爽的話,馬植的臉上現出一陣尷尬來,片刻才回答道:“童樞密早年復積石軍,洮州,又收河湟之地,為南朝開疆拓土豈止千里,又豈是一般閹人可比。二郎,我等燕地漢兒,不為祖宗故土所想,也應為自己的身家性命想想了。現今北地糜爛,遼東再起兵荒,整個大遼,唯有這燕雲數地尚算平安。一旦契丹不能守住北地,我等漢兒又將如何處置?”———————————————————————————————— 三十多萬字了。本小說創作,每天下班後碼六千字感覺不是很累,不管成績如何,都將保持目前的更新速度。大家多多支援吧。

安置下來吃過飯後,兩位小鬼頭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李爽也懶得再和他們湊在一起說什麼了。正尋思著出這古北鎮去轉轉,卻見馬植帶著位年輕的隨從出了鎮子,向北邊的山頭走去。

自那日在燕京的東門遇見馬植後,李爽一直對這個人很感興趣。這個人在歷史上的作為向來被後人褒貶不一,或者稱他為遼宋滅亡的始作蛹者,或者稱其為不忘華夏的愛國人士。李爽實在想不明白的是,按歷史發展的軌跡,這馬植應該在七八年前就跟著童貫降了南朝,這個時候應該改名趙良嗣了,而現在這個被改變了軌跡的馬植,他的思想會不會也跟著有所改變了?

在原來的歷史中,馬植投了北宋,上了《平燕策》後就一直在童貫帳下聽用,力主宋金議和。童貫率十萬大軍被耶律大石和蕭幹打敗後,又是此人建議招降燕地豪傑,後來在宋兵久攻燕京不下的情況下,再建議讓女真出兵攻下燕雲諸州,再從金人手裡買下來。張覺反金來投,又是此人上書說不要接收張覺的投降,後來又是他建議殺了張覺。總之,北宋末年的倒黴事情,幾乎都出自此人的建議。靖康之變後,他被南朝朝野指罵為北宋滅亡的罪魁禍手,被貶到郴州,第二年就死在貶所了。

李爽帶著孟冬蕊和孟耀武兩人,快速地追上了馬植,說道:“馬兄好有興致,不知道馬兄這是要去哪裡?”

馬植沒想到李爽會跟上自己,微微有些吃驚,指指北邊的關口說:“這古北口乃是燕京之咽喉,既然到了這古北鎮,不上關樓上去看看,豈不是有些太可惜?”

“哈,小弟也正有此意,那就和馬兄一起上關樓看看,不算唐突吧?”李爽打算盯住馬植,看這傢伙想幹些什麼。

馬植笑著看著李爽說:“二郎少年英俊,能於二郎同行,是馬植的榮幸。請吧!”

這傢伙今天沒穿那一身招眼的右衽漢服,而是一身京官的常服。李爽現在大約只有一米五左右,和馬植站在一起,身高只到他的腋下。這傢伙不但身材挺拔偉岸,面容也是俊朗豐廋,總之,這傢伙的這副皮囊實在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李爽記得在前世的一些歷史小說中,把這馬植的形象描寫得很是猥褻。豈不知那南朝的趙佶向來喜歡以貌取人,這馬植如果沒長一副好的人樣子,趙佶又豈會給他賜姓為趙?

出了古北口鎮,過一座石橋,就是盤山的臺階,上了有二三百步,還沒到關口,卻見臺階邊出現一處建築來,青灰的磚瓦,門前立著兩隊石武士,細細一看,這石人的穿著卻象是中原人的樣子。抬頭一看,卻見門楣上寫著“令公楊無敵祠”。

馬植走到這祠著,用手撫摸著石仲翁,埋頭若有所思的樣子,李爽不禁問道:“敢問馬兄,這祠中供奉的楊無敵,卻又是何人?”

馬植跨進祠堂內,對著堂上橫馬立馬的石將軍跪了下去說:“此乃大宋令公楊業之祠,李公子既然進來了,難道就不拜上一拜?”

聽了馬植的話,李爽吃了一驚,這怎麼可能,楊業乃是契丹人的死對頭,一生領兵作戰,不知道死在他手裡的契丹人有多少。難道這些契丹人被楊令公打得腦袋發矇了,才在這遼國境內的雄關之前,給他立上這麼一座祠堂來。

“這怎麼可能,那楊業是南朝人,一生和契丹作戰,怎麼可能在這兒給他立上一座祠堂來?”

馬植沒有回答李爽的話,而是口中吟了一首詩來:

行祠寂寞寄關門,野草猶知避血痕。

一敗可憐非戰罪,大剛嗟獨畏人言。

馳驅本為中原用,常享能令異域尊。

我欲比君周子隱,誅彤聊足慰忠魂。

馬植唸完詩後,回頭問李爽:“二郎可知此詩是何人所作麼?”

李爽在前世也算是個詩詞愛好者,但這馬植所誦讀的這首,卻是從來沒聽過,只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卻聽馬植說:“此詩卻是三十多年前,南朝的小蘇學士出使大遼,行到此處,謁拜了楊無敵祠所作。二郎一定感到奇怪,這南朝的楊無敵,平生和大遼做戰,死在他手裡的大遼勇士不知道有多少,大遼官兵為什麼會在這兒給他立上一座祠來。豈不知楊令公一生忠直英勇,早年雖身陷北漢,卻不忘華夏根本。歸宋後,先後率兵收復了雲,應,漠,蔚等州,若不是當時南朝的東線北伐失敗,說不定在令公手裡,就收回了這燕雲之地,我輩也就不用世代做這胡虜的番民了。”

“小蘇學士,難道是蘇轍蘇子由?他也曾出使過大遼麼?”李爽聽出了馬植的話外之音,卻問起了另外的事情來。。

馬植哈哈笑著回答:“除了那蘇子由,還會有哪個小蘇學士啊。自澶淵盟好以來,出使遼國的南朝名臣先後不知道有多少,象韓魏公,富弼,蘇頌,沈括,蔡京,童貫等等,多了去了。二郎家學淵源,前朝這些南朝使者過來,多是漆水郡王作的館伴。應該對這些南朝大臣出使時的逸事多有所聞吧。”

“小子出生時,先叔祖就已經過世了,卻沒機會聆聽他的故事。馬兄,這南朝作事也真是奇怪,那童貫不是一閹豎麼,如何做得大國使臣,難道南朝真的沒人了麼?”知道童貫已經出使過遼國,李爽就想探探馬植的反應。歷史上童貫出使遼國,好象就是這馬植作的館伴吧。

聽了李爽的話,馬植的臉上現出一陣尷尬來,片刻才回答道:“童樞密早年復積石軍,洮州,又收河湟之地,為南朝開疆拓土豈止千里,又豈是一般閹人可比。二郎,我等燕地漢兒,不為祖宗故土所想,也應為自己的身家性命想想了。現今北地糜爛,遼東再起兵荒,整個大遼,唯有這燕雲數地尚算平安。一旦契丹不能守住北地,我等漢兒又將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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