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拾遺集 第二十四章 報應

我給我的祖爺爺和另外一位抬轎的鬼魂安好魂之後，我即刻來到我祖爺爺的墳前，跪下，燒了錢紙，祈求原諒。是夜，祖爺爺託夢與我，說學藝之人，高強的法術是用來造福人類的，不是像我一樣不計後果作威作福的，他還說，既然你給燒了那麼多紙錢，我在天之靈也保佑你，事事如意。

得到祖爺爺的原諒，我心中倒解脫了許多。

我還是一天無所事事的整天在村裡遊蕩，我經過胡老三家的時候，看見胡媽在給胡老三的小孩子餵飯吃，胡老三雖說和我相仿年紀，可他已經是兩個小孩子的父親。胡媽老遠就看見了我，於是問道：“白娃，你去哪裡？”

我出於客套說：“沒有事情，就四處走走，胡媽你吃過飯了嗎？”

胡媽說：“我吃過了，這兩個孩子不聽話。”

我問：“老三呢？”

“跟村上的人出去打工了。”胡媽一邊給小孩子餵飯，一邊略帶嚇唬的說：“你如果不聽話，我就讓這個叔叔把你帶走。”

老三的兩個小孩，一個已經五六歲了，一個大約兩歲，此時正吃飯的就是這個兩歲的小孩，他一邊吃著一邊在走跑著，似乎被胡媽的話嚇住了，停住了腳步，好好的吃了幾口。

這兩個小孩長得乖巧，逗人喜歡。

小傢伙說：“我聽奶奶話，不讓叔叔帶走。”

胡媽說：“只要你聽話，好好吃飯，我就不讓叔叔帶走。”

我笑笑說：“小孩真可愛。”

胡媽聽得我的讚揚，內心有包不住的喜悅，說道：“就是太調皮了。”

我說：“小孩都這樣。”

胡媽問我：“你帶小孩了嗎？”

我說：“我還沒有結婚呢？”

胡媽說：“我看你年齡也不小了，可以結了，有物件了嗎？”

我回答說：“有一個，也準備結了。”

胡媽說：“如果沒有合適的，我給你介紹一個。”

我想到胡媽的話，我早就到了結婚的年齡了，自己確實也應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我當即決定要回m市，要找香香商談結婚的事情。就在我回到m市幾天以後。我聽到了一個讓人心痛的訊息，老三的小兒子和六歲的姐姐在河邊玩耍的時候，不慎掉入河裡，淹死了。我聽的這個訊息的時候，心中湧現出莫名的痛楚，幾天前一個多麼活潑可愛的小傢伙就這樣離開了人世。

當然更加心痛的就是他的奶奶胡媽和老三兩口子，老三的老婆哭的幾度昏厥，急速從外地趕了回來。

回到家的時候，一家人哭成一團，胡媽見兒子兒媳回到家，雙膝定定的跪下去，他跪在兒子面前，使勁用雙手抽打著自己的耳光：“我對不起你們，沒有給你們看好小孩，我罪該萬死，我不是人，連個小孩也看不好。”並還不是的磕頭。

老三先是哭了一陣，沒有扶起跪在地上的胡媽，他照著胡媽的肩膀使勁踹了一腳，口中罵道：“你個老不死的，連個小孩子也看不好，你還不如去死了。”胡媽那裡經得起他這粗壯有力的一腳，一個趔趄滾到在地，她也不爬起來，只是用雙手用力的拍打著地面，那手像是兩把錘子，重重的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胡媽還在撕心裂肺的叫著，同時還在不斷的責備自己：“我老糊塗了，我該死啊，我的乖孫子，奶奶對不起你啊。”這時候老三還要動手，被他媳婦一把抱住，他的媳婦，已經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老三問：“你說他是怎麼死的？”

胡媽說：“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就去了河邊，這事都怨我，怨我。”

老三說：“我讓你在家只帶孩子，你都幹什麼去了嘛！”

胡媽說：“我該死，自己的親孫子都沒有帶好，我也去死了算了。”

老三也沒有阻攔的說：“好啊，你去死吧！”

說著，胡媽就起身向著老三孩子落水的河邊走去，她現在已經沒有了念想，可能死是對她唯一的解脫，去時路上她甚至沒有回頭看看這個自己曾經居住了幾十年的房子，腳步平穩向前走著。老三緊緊跟在她是身後。

河邊，一片寂靜，淹死小孩的水潭並不算深。胡媽指著那潭水說：“孩子就是在這裡淹死的，我也就在這裡下去吧！我走後，你們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要掛念我這個沒有用的老太婆。”胡媽站在石頭上，她想縱身一跳，下到河裡，一了百了，可是她試了幾次，依然沒有膽量往下跳。老三站在不遠處也不說話，而是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他的神情像是在催促胡媽，你倒是趕快跳啊！其實並不是胡媽不敢跳，而是他還有一件事情沒有了卻。胡媽慢慢轉過身來，看著老三說：“三啊，媽臨終前還有一事相求。”

老三惡狠狠的問道：“什麼事情？”

胡媽說：“你爸生前給我買了一件花布襖子，我一直放在家裡的木箱裡，捨不得穿，現在我想穿上它，死後才能體體面面的去見你爸呀！你腿腳麻利，快回去幫我取來。我就在這裡等你。”

老三聽了，覺得這是臨終前的唯一遺願，應該滿足，於是放開腳步往家走去。而胡媽已經沒有思想的在河邊等著。

不多時，老三找到了胡媽說的哪件花布襖子，襖子被放置子木箱的最低層，疊放整齊，卻是完全沒有穿過。他拿著花布襖子，朝著河邊的方向走去。

老三走在路上，剛剛還是焦熱的大太陽，頃刻間變得烏雲密佈，這裡的天氣往往就是這樣，可是今天的天空，眨眼之前還是碧綠的藍天，這時的雲彩早已遮擋住了太陽的光芒，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直沁心骨的涼氣。在有幾十米的路程，老三就到了。胡媽看到了自己的念想，心裡也輕鬆了許多。

天空幾道刺眼的閃電劃破長空，隨即而來是“轟隆隆”的幾聲巨響，閃電越來越近，雷聲也越來越響，往往閃電過後，接觸而至的便是傾盆大雨，可今天只是閃電和震耳欲聾的雷聲。天空中出現了有史以來最大的閃電，那光芒似乎帶著仇恨，朝著胡老三的身體極速劈來，只需一眨眼的功夫，一道火光從老三的身體上刷了下來，頃刻間老三變成了一塊黑炭。就連他手裡的花布襖子也化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