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善惡有報（二）】
# 第134章【善惡有報（二）】
路上，火鍋叔叔和小Q講了很多，小朋友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不要吃陌生人給的食物，不要跟陌生人走...
小Q很努力地記下，同時帶著幾分歉意說道，
「謝謝叔叔，爸爸媽媽教過小Q，可是，可是...」
小Q說話又結巴了起來，顯然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和語句來表達，小臉都漲紅了。
火鍋叔叔貼心補充道，
「可是面對別人的要求時，你總是不知道怎麼拒絕，對嗎？」
小Q連連點頭，「對！小Q總是這樣，奶奶說小Q太笨了...」
說著說著，臉紅的小姑娘眼睛也紅了起來。
火鍋叔叔輕嘆一聲，蹲下身來，安慰對方，
「你還只是個孩子，有些東西學的慢一點，沒關係的，人生不是百米賽跑。先學會一件事，還會有新的事要去學，慢慢來，不要怕。」
只不過，在他的眼神之中，有著更深的擔憂。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是愚善，該有何報？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愚善』這兩個字，就落在小Q身上。
小Q極有可能是這場彩蛋遊戲的靈魂人物，就像瓦瑞在五星好評裡一樣，這也意味著...他面前正在哭唧唧、人畜無害的小蘿莉，在經歷了一些事後，成長為了神祇。
瓦瑞的經歷，讓蘇白夜有了不好的聯想。
這個彩蛋遊戲，看來是留不得了。
就像名為【五星好評】的遊戲，其實最該得到【差評】。名為【善惡有報】的遊戲，實際上，報應一直在缺席。
沒事。
我來了。
小Q住在一個筒子樓的三樓，樓梯左邊那一戶。
火鍋叔叔把小Q小朋友送回了家，推開門，就看見一個焦急萬分的中年婦女，正要出門。
見到小Q回來，奶奶破口大罵，抄起雞毛撣子就要打，
「死丫頭，我送個飯的工夫就跑出去了，和你說多少次，外面有人販子！我今天非讓你長點記性...」
蘇白夜抬手，按住了雞毛撣子，輕聲說道，
「你打她，她也學不會的。」
小Q的溝通沒有任何問題，她的語言組織能力甚至在同齡人中算非常優秀的，智商沒問題。
小孩的人格什麼都還沒發育完全，有些事還沒辦法下定論，但考慮到背景介紹裡的『愚善』之說，蘇白夜覺得，不管怎麼教，小Q都學不會拒絕的。
既然如此，不如先接受現狀，至少...小Q可以少挨一頓打。
奶奶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她扔下雞毛撣子，抱著小Q，嚎嚎大哭道，
「丫頭，這都學不會你以後怎麼活啊...我苦命的丫頭啊...」
把小Q送到家，蘇白夜默默退了出來，他還有其他事要做。
想到這裡，蘇白夜敲開了鄰居的門，他有些放心不下小Q，生怕這個丫頭又偷偷跑出來，想看能不能讓鄰居幫...
門開了，蘇白夜看著開門的人，欲言又止。
有【我看見你了】在手，蘇白夜能夠精準認出自己見過的每一個人，巧了，門後就是一個熟人。
靠在門框上，萬心單手玩弄著頭髮，眼裡含笑，顯然期待這一刻很久了。
她挑釁似地和蘇白夜說道，
「念詞啊？」
蘇白夜如實說道，「敲錯門了，抱歉。」
說著，蘇白夜就要把門關上，有多遠跑多遠。
萬心一手按著門，攔下了蘇白夜，
「這棟樓裡，只有我一個鄰居，隔壁那個老奶奶，很快就會接到一個電話，她又要去醫院照顧她懷孕的兒媳婦，她不能帶小Q去，因為醫院對小Q來講更危險。」
說完，萬心鬆開手，大大方方說道，
「你可以不信，隨你便，大不了浪費一次循環次數，你不是最擅長彩蛋遊戲了嗎，多一次循環少一次循環，對你來講無所謂的，反正你一定能做成你想做的，不是嗎？」
聽完對方一長串的話，蘇白夜皺起眉頭，
「你這樣很出戲。」
萬心上來直接扔攻略，破壞了蘇白夜享受彩蛋遊戲的過程，砸了！全砸了！
萬心搖頭，「是你自己先出戲的。」
嘶——
被萬心這麼一懟，蘇白夜發現，問題還真是出在自己身上！
知道對方是萬心之後，為了避免被掰開，蘇白夜下意識就想跑，沒辦法，這都成本能了...
既然發現了問題所在，很快調整好狀態，蘇白夜認真說道，
「你好，我剛送小Q回來，她差點被人販子拐跑了，能拜託你幫忙照顧一下她嗎，如果她又想偷偷跑出來的話...」
萬心露出一個『這還差不多的』笑容，答應了下來，
「我今天值夜班，晚上9點要去上班，在這之前我能幫你看著。」
蘇白夜道，「非常感謝，有什麼我可以效勞的？」
女鄰居萬心道，「如果你9點前能回來，可以幫我帶一份邵氏燒餅，芝麻味的。」
說完，她不忘補充道，
「邵氏燒餅店很多，但他們7點就下班，你如果有事的話，最好提前買，讓他們包厚一點。」
蘇白夜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下午4點半，意味著蘇白夜還有4.5個小時去辦事...
「沒問題。」
蘇白夜答應的同時，不忘把人販子的外貌形容了一下，
「你認識這樣的人嗎？」
女鄰居萬心搖頭，「人販子一般都是外地人，六街那邊有外地人抱團，你可以去問一下，不過，我勸你不要招惹他們...」
對於外地人的信息，女鄰居顯然不願意說太多。
「非常謝謝。」
再次道謝過後，蘇白夜轉身，走上了樓梯。
他先是敲了一下其他家的門，確定這些人都不在家，萬心沒有騙他。
走出筒子樓，滿臉陰影的男人走在大街上，抓著路人問道，
「您好，請問六街怎麼走？」
「誰要去那種地方，閃開！自己找死別帶我！」
這樣啊...
看著對方離去，陰影男人朝著路人反方向前進，每一次到路口，他都會找人問同樣的問題，本地人都很嫌棄六街的存在，因此，他們都會朝六街背道而馳。
最終，陰影男人站在了一條蕭瑟的街道入口，抬頭看向頭頂的街牌：
【六行】
街字中間的兩個土字已經掉了。
陰影男人向前邁出一步，走進了本地人的禁區，外地人的天堂。
...
六街，地下酒吧。
樂辰良狠狠抽了一口煙，歪著脖子，一點點撬開自己的牌邊，看清上面的圖案後，罵了一句『草』，把三張牌狠狠摔在賭桌上。
「不跟。」
這牌太爛了，根本沒法玩。
發牌員敲了敲桌子，「底注100。」
樂辰良翻了翻自己的口袋，發現自己連火機都不剩了，嘴上敷衍著，「記帳，發牌發牌。」
發牌員卻停了下來，連底注都拿不出來，記什麼帳？
再說了，這個爛賭鬼欠一屁股債，說不定手指哪天就要被剁了，就算記帳也收不回來。
「浪費老子時間。」
發牌員收起牌，準備去其他桌找人玩。
樂辰良坐在桌邊，又抽了兩口煙，不耐煩地把菸頭碾滅，接著拿出一根煙，這才想起自己沒火了。
沒辦法，樂辰良只能來到櫃檯前，招呼著酒保，
「兄弟，借個火。」
「喲，樂子？」
酒保爽快替他點著煙，陪著他吞雲吐霧的同時，挑眉說道，
「沒聽說嗎，槓爺的窩讓人挑了。」
槓爺，樂辰良現在最不想聽見的名字，這位爺是整條街放高利貸，樂辰良就是欠了槓爺的錢。
聽見槓爺的窩被挑了，樂辰良一點也樂不起來，嗡聲說道，
「有屁用，帳本在，債都要還。」
酒保嗤笑一聲，「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人不僅把帳本燒了，還讓槓爺把多收的錢吐出來，大家排著隊領錢呢！」
「臥槽，哪呢，怎麼不早說...」
樂辰良連忙又把菸頭碾滅，起身就要離開，卻被酒保按了回來，
「踏實坐著吧你，錢都分完了，這好事輪得到你？」
樂辰良又喪氣，再次摸兜，要抽菸。
叼著煙，樂辰良含糊不清問道，
「挑了槓爺窩那人長什麼模樣？」
咔嚓——
酒保點著了火，
「沒人知道。」
樂辰良笑了，「幹這麼大個事，確實要戴口罩。」
「不是口罩。」
酒保搖頭，小聲說道，「那人像是得了麻風病，我也是聽人說的，就是臉上長滿了麻子，那麻子都連成線了，叫什麼來著...哦對，馬賽克！」
臉上長馬賽克？
樂辰良被逗笑了，吐了個煙圈，回憶起下午經歷的那一幕，破口罵道，
「今天也遇到了怪人，害得老子沒開張...」
他正要和酒保聊一下自己的經歷，卻發現不遠處的賭桌吵了起來。
樂辰良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了，他很清楚，酒吧裡經常會有賭局，賭上頭了，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渾水摸魚，趁亂摸幾張票子，膽大一點，偷個錢包...
總之，樂辰良湊了過去，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撈好處的機會。
然後他就聽見，一人振振有詞說道，
「你出老千，把贏的錢都吐出來！」
樂辰良眼刷一下就紅了，那個發牌員出老千？
他也顧不上渾水摸魚，擠過人群，衝到最前面，「贏老子的錢還回來！」
話剛說完，樂辰良愣在原地，臉上的怒容消散，不知道為何，他感覺到一股寒意貫徹全身上下。
眼前這個人，就是他下午見到的，那個滿臉陰影的傢伙。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挑了槓爺窩的麻子，也是他。
這一刻，樂辰良才明白，酒保口中的『麻子』是什麼意思。
原來這特麼是麻子啊...
樂辰良想要退回去，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人和幾個小時見面前，完全不一樣，左手打著繃帶，掛在肩膀上，一看就是黑市診所幫忙處理的，肩膀上還有大塊的繃帶，滲出血跡，應該是槍傷...
單槍匹馬，挑了槓爺的窩，還能活著就已經是奇蹟。
樂辰良不敢招惹這種大人物，可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
「樂辰良是吧，剛好我要找你。」
說著，那麻子就拿出兩摞錢，
「這一摞，是小槓多收你的利息，他願意還你了。」
「這一摞，是老千賺你的錢，他也願意還你了。」
麻子用右手抓了抓後頸，認真問道，
「你再想想，還有誰坑過你，欠你錢。」
好端端的一句話，從他口中說出時，有一種『這錢再收不回來就要變成紙錢』的感覺。
換做以前，樂辰良一定會開心把錢收下。
可這一刻，樂辰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饒道，
「我沒打算拐那孩子，我不知道她和您有關係...」
說著，不打自招的樂辰良開始扇自己耳光。
「停一下。」
那人攔下了樂辰良，貼心說道，
「你扇的太輕了。」
說完，他一巴掌抽下去，將樂辰良扇飛，撞翻了兩張桌子才停下來。
麻子活動著肩膀，把一盒燒餅放在櫃檯，叮囑酒保，
「看好我的燒餅。」
酒保連連點頭，「好！好！」
然後，舒展著肩膀的麻子，走到樂辰良身前，單手將他拎起來，
「剛剛那一巴掌，是替小Q打的。」
「現在，我說，你回答。」
「錢炎被你賣到哪裡去了？」
樂辰良吐出一口鮮血，幾顆牙脫落，求饒道，「我不知道他是誰...」
「上周你多了3萬5.」
「東山！東山那邊！」
啪！
又是一耳光。
「下一個...」
地下酒吧裡，一問一答，每一次問答後，都伴隨著一耳光。
現在是晚上7點半。
時間還早。
....
8點59分。
在鄰居準備出門前，一個人拖著瘸腿，掛著一隻胳膊，爬上了三樓，敲開了女鄰居的家門。
「給。」
蘇白夜提起右手，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你的燒餅。」
聽著隔壁小Q的聲音，蘇白夜真心說道，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