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問斬(二)】

列車求生:我能預知死亡·明月老賊·4,284·2026/5/18

# 第158章【問斬(二)】 監斬官的手懸在半空,面上表情不變,官袍之下,身體卻是微微僵硬。   我冤枉?   我能有什麼冤枉?   這死到臨頭的傢伙,又知道了什麼?   手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扶了扶自己的官帽,要注意儀表,監斬官沒有任何尷尬,輕咳一聲,   「幾刻了?」   底下立刻有人稟報,「回大人,午時二刻。」   「不到午時三刻,為什麼把犯人壓上來?!」   監斬官呵斥著,將手下的人訓斥一番,同時要求把人犯帶來,他要給這位特殊的人犯,驗明正身。   同時,監斬官也要求師爺把案情介紹拿來,看看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到底犯了什麼事。   很快,蘇白夜被帶到了監斬官面前,他不像一個赴死的人,反倒比監斬官更加從容。   監斬官漫不經心翻著案情介紹,幽幽說道,   「見到本官,為何不跪?」   蘇白夜坦言,「人生一世,匆匆過客,有些事,放肆也就放肆了。」   誰愛跪誰跪去。   玩遊戲講究沉浸感,那是我個人的自由,蘇白夜還沒習慣見人就跪。   「有骨氣。」   監斬官又緩慢翻了一頁案情介紹,沒有在跪不跪這件事上繼續為難蘇白夜,轉而問道,   「自己犯了什麼事,心裡清楚麼?」   蘇白夜光明磊落地說道,「不清楚。」   「咳——」   監斬官手一抖,險些沒把紙張扯碎,你這廝...   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本官,就是怕你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不僅把案卷搬了出來,還專門放反了,當著你的面,一頁一頁地慢慢翻,你竟然說不清楚?   監斬官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恨不得揮揮手,直接讓這傢伙回法場,繼續去死好了。   自己和一個將死之人浪費時間幹嘛?   借著空隙,蘇白夜坦言道,   「大人只管大人的事,小人管好小人自己的事就行了,不管小人犯了什麼事,都不關大人的事。」   嘶——   這番話,倒有些意思。   監斬官雙目微虛,身子微微後仰。   看到他這個動作,師爺立刻端了一杯茶水上來,同時在監斬官耳邊小聲說道,「是個妙人,靜觀其變。」   蘇白夜的意思很明白:   蘇白夜的案子是否有冤情,監斬官真的在乎嗎?   退一步講,蘇白夜真冤枉,那監斬官就能法外開恩,刀下留人嗎?   想啥呢...   大家都是混口飯吃而已,只不過,區別在於,監斬官混的是公家飯,蘇白夜混的是斷頭飯,不在一個碗裡吃飯,自然沒必要替對方伸冤。   退一萬步講,蘇白夜冤枉,監斬官是個清官,願意替蘇白夜伸冤,那正確的流程是什麼?   先殺了蘇白夜,再替他翻案。   臨場救人,你以為你誰啊...封建皇朝也要講程序正義的好不好!   皇上說了這個人要死,就算是冤死的,那也要死,總不能說皇上錯了吧?   見監斬官沒有做聲,蘇白夜繼續說道,「大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今天的所有死刑犯,都是一位能人辦的鐵案吧?」   監斬官又一次後仰,師爺又端了一杯茶過來。   很顯然,蘇白夜說對了。   蘇白夜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這位能人,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捕快也好,衙役也罷...我能向您保證,他辦過的案子會有很多冤假錯案,等他的事敗露出來,監斬的您能不被牽連嗎?您不冤枉,誰冤枉?」   師爺乾脆半蹲在監斬官身旁,小聲說道,   「言之有理呀...大人,我當初勸您...」   「少廢話。」   監斬官神色一冷,他們講的這些道理,監斬官何嘗不知道?   可問題是...監斬官太想進步了!   如果監斬官不幹,就會換成其他幹的人,再說了,在其位,謀其職,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監斬官身為地方父母官,這件事本來就要他來做,不做才是失職!   監斬官再次開口,「就算真依你所言,本官就算冤枉...似乎也只能含冤了。」   監斬官自己什麼處境,不需要其他人來提醒。   他不要聽問題,他要聽的,是解決方法。   蘇白夜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方法,   「上策,是天生異象,降下祥瑞,監斬失期,我們活著回去,您上一道請罪的摺子,同時將實情如實稟告,讓聖上知道您這顆心是忠的,至於事最後怎麼辦,全靠聖心獨裁。   就算最後,您的結局沒有任何改變,您的九族起碼能保住!」   監斬官抿了抿嘴唇,有些意動。   師爺掐了一下自己,有些悔恨,這麼簡單的方法,自己怎麼沒提前想到呢?!   搞點什麼六月飛雪啦,什麼白鹿,什麼天打雷劈...   監斬官意動歸意動,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無奈說道,   「時間太短,來不及準備了。」   蘇白夜這個方法很好,他記了下來,下次用!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蘇白夜繼續說道,「中策嘛,就是您在監斬前,讓每一個人詳細寫下一份口供,將所有口供收集起來,封存送入京城,還是那句話,聖心獨裁。」   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有的時候沒那麼重要。   在封建皇朝當官,最重要的就是向上管理,只要上級滿意了,那就萬事大吉。   監斬官微微點頭,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本官也不忍心看到冤案,你這個方法確實不錯,可若是監斬失期,也是死罪呀...」   監斬官的意思很簡單:   好處他都想要,責任他又不想擔。   不管是天降祥瑞這一套,還是留下口供,都太麻煩了,很容易惹火上身。   蘇白夜一咬牙,一跺腳,低聲說道,   「那還有下策!」   「且慢。」   監斬官打斷了蘇白夜,幽幽說道,   「既然是下策,那本官也就不必聽了。本官喊你過來,也只是體恤民情,你在被殺之前,都是我大絕皇朝的子民,本官身為父母官,理應對你關照一二...你還有什麼願望,都說出來吧,本官量力而行,在法理之內,可以給你行個方便。」   蘇白夜深深作了一個揖,眼圈微紅,感動說道,   「謝大人!小人自知死罪難逃,只希望多苟活一時,希望大人把小人和好友九甲排在最後執行死刑,小人就死而無憾了!」   「好說,好說。」   監斬官連連點頭,又招手喚來手下,讓他們把這位囚犯禮貌送回人群中,一切聽他安排。   蘇白夜走遠了,監斬官的神色才冷下來。   師爺遞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說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下策..終究只是下策。」   蘇白夜沒有說出口的下策,其實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很簡單,把人全殺了。   不僅要殺這一批,還要把那些伸冤的、苦主、甚至是得利方,統統殺掉!   只有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上策太過縹緲,中策太過招搖,唯獨這下策,雖然狠辣,但確實可行。   如果這樣做的話,那就是一錯再錯,一條路走到黑...   監斬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憐憫,   「還是都殺了吧。」   他憐憫的不是這些犯人,而是憐憫自己的九族。   用了這下策,自己的九族,多半是保不住了...   可話又說回來了,自己人都死了,還在乎九族做什麼?   蘇白夜一開始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大人,其實不在乎小人的事。   小人冤枉,那就冤枉了唄。   蘇白夜能夠爭取到一個和監斬官對話的機會,不是因為他冤枉,而是他點出了另一件事——大人冤枉。   在監斬官眼裡,除了自己和皇上,其他都是小人。   冤枉就冤枉了...   監斬官喝完茶,又招來手下,如此吩咐...   ...   回到人群裡,蘇白夜又和九甲、王洛碰頭。   「怎麼樣?」   蘇白夜點頭,「這把穩了!」   王洛微微點頭,既然蘇白夜說穩了,那就是真穩了。   說實話,這一路走來,王洛從未見過蘇白夜這麼恐怖的闖關機器,天生就是來幹這個的!   因為模糊邊界的緣故,王洛就算使用了初見淚,也能找回一些當年的記憶。   畢竟,初見淚生效,本身就有模糊邊界的神力之一。   九甲則有些擔心。   他倒不是擔心,蘇白夜不穩,而是以他對蘇白夜的了解程度,這位爺的『穩了』和其他人理解的『穩了』...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在【隔壁有詭】的時候,九甲也以為穩了,結果接二連三出現各種狀況,最後還是驚險過關...   不過,王洛有一點沒錯,跟著蘇白夜,闖關確實輕鬆多了。   雖然進入輪盤遊戲以後什麼也沒幹,但總感覺辛苦自己了...   出於保險考慮,九甲拿出一樣東西,一根注射試劑。   蘇白夜好奇,「這是什麼?」   「血清。」   九甲介紹道,   「這是吸血鬼血清,注射之後一段時間內能夠擁有吸血鬼的特質,就算頭顱被砍下來也不會當場死亡...」   雖然不知道蘇白夜的『穩了』是什麼『穩了』,但九甲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做出一點貢獻的。   有這東西在,他們的存活概率更大一分,不需要和任何人起衝突,當做被斬首了,依舊可以活下去,完成任務。   只不過,這樣活下去,模板碎片就別指望了。   作為保底的道具,本身也不能要求太高。   王洛收下了血清,對他來講,這類東西可有可無,如果嫌棄某個血統的汙染,直接用模糊邊界抹除掉就好了。   出乎九甲意料的是,蘇白夜竟然也收下了!   「咦?」   九甲撓了撓頭,「我原本還以為...」   「你原本還以為,要說服我很久才能讓我使用血清?」   蘇白夜嗤笑道,「你以為我一品九階怎麼來的,靠我自己鍛鍊嗎?」   人族的種族模板很弱,弱到人族初始沒有一品一階。   可蘇白夜這一路走來,打針吃藥,一品九階,堪稱超人。   「尋常的改造藥劑,被譽為『超人血清』無妨,更何況,你這血清只是一時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換了種族模板,大覺國師不說了嗎,洗回來就好了。   讚美迷途列車!   王洛忽然就吟了兩句詩,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蘇白夜不是袁騰蛟那種『極端種族主義戰士』,而且,被大覺國師批評了不止一次,太過封建,太過保守...   蘇白夜覺得,自己有時候也需要極端一點。   因此,他很自然地收下了這份血清。   午時三刻到了。   劊子手再次來挑選人犯,這一次,就簡單多了。   「蘇白夜!」   「九甲!」   「您二位先上路,乾乾淨淨,爭個頭喜!」   劊子手沒有胡說,這法場殺人多了就很髒,頭一個來,反倒是死的最乾淨了。   而且,刀看多了也會鈍,有時候一刀砍不死也挺折磨的。   所以,死刑頭一個來,按照往常的慣例,是要塞錢的!   蘇白夜、九甲這兩個,也不知道給監斬官塞了多少錢,竟然點名要先殺他倆。   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更別提,這大了還不止一級...   蘇白夜笑嘻嘻地跟著劊子手上了法場。   一旁的九甲,目瞪口呆。   不是,蘇爺...   這就是你口中的『穩了』?   穩死也是穩了,對吧?   站在秋風蕭瑟的法場上,感受著午時三刻的陽光,不知道為何,這陽光有些刺骨。   「吃人的封建社會啊...」   蘇白夜早就猜到了,監斬官一定會這麼做,只不過,他還是報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沒關係...   這把真的穩了。   法場上,劊子手的大刀,遠處大義凜然的監斬官,冷笑連連的師爺,蘇白夜的頭顱,四點連成一條線。   烏雲緩緩壓下,大刀高高舉起,前途一片黑暗。   既然這天這麼黑,這麼冷...   那就讓我,來放把火吧。   蘇白夜輕聲說道,   「殺身成仁

# 第158章【問斬(二)】

監斬官的手懸在半空,面上表情不變,官袍之下,身體卻是微微僵硬。

  我冤枉?

  我能有什麼冤枉?

  這死到臨頭的傢伙,又知道了什麼?

  手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扶了扶自己的官帽,要注意儀表,監斬官沒有任何尷尬,輕咳一聲,

  「幾刻了?」

  底下立刻有人稟報,「回大人,午時二刻。」

  「不到午時三刻,為什麼把犯人壓上來?!」

  監斬官呵斥著,將手下的人訓斥一番,同時要求把人犯帶來,他要給這位特殊的人犯,驗明正身。

  同時,監斬官也要求師爺把案情介紹拿來,看看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到底犯了什麼事。

  很快,蘇白夜被帶到了監斬官面前,他不像一個赴死的人,反倒比監斬官更加從容。

  監斬官漫不經心翻著案情介紹,幽幽說道,

  「見到本官,為何不跪?」

  蘇白夜坦言,「人生一世,匆匆過客,有些事,放肆也就放肆了。」

  誰愛跪誰跪去。

  玩遊戲講究沉浸感,那是我個人的自由,蘇白夜還沒習慣見人就跪。

  「有骨氣。」

  監斬官又緩慢翻了一頁案情介紹,沒有在跪不跪這件事上繼續為難蘇白夜,轉而問道,

  「自己犯了什麼事,心裡清楚麼?」

  蘇白夜光明磊落地說道,「不清楚。」

  「咳——」

  監斬官手一抖,險些沒把紙張扯碎,你這廝...

  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本官,就是怕你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不僅把案卷搬了出來,還專門放反了,當著你的面,一頁一頁地慢慢翻,你竟然說不清楚?

  監斬官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恨不得揮揮手,直接讓這傢伙回法場,繼續去死好了。

  自己和一個將死之人浪費時間幹嘛?

  借著空隙,蘇白夜坦言道,

  「大人只管大人的事,小人管好小人自己的事就行了,不管小人犯了什麼事,都不關大人的事。」

  嘶——

  這番話,倒有些意思。

  監斬官雙目微虛,身子微微後仰。

  看到他這個動作,師爺立刻端了一杯茶水上來,同時在監斬官耳邊小聲說道,「是個妙人,靜觀其變。」

  蘇白夜的意思很明白:

  蘇白夜的案子是否有冤情,監斬官真的在乎嗎?

  退一步講,蘇白夜真冤枉,那監斬官就能法外開恩,刀下留人嗎?

  想啥呢...

  大家都是混口飯吃而已,只不過,區別在於,監斬官混的是公家飯,蘇白夜混的是斷頭飯,不在一個碗裡吃飯,自然沒必要替對方伸冤。

  退一萬步講,蘇白夜冤枉,監斬官是個清官,願意替蘇白夜伸冤,那正確的流程是什麼?

  先殺了蘇白夜,再替他翻案。

  臨場救人,你以為你誰啊...封建皇朝也要講程序正義的好不好!

  皇上說了這個人要死,就算是冤死的,那也要死,總不能說皇上錯了吧?

  見監斬官沒有做聲,蘇白夜繼續說道,「大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今天的所有死刑犯,都是一位能人辦的鐵案吧?」

  監斬官又一次後仰,師爺又端了一杯茶過來。

  很顯然,蘇白夜說對了。

  蘇白夜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這位能人,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捕快也好,衙役也罷...我能向您保證,他辦過的案子會有很多冤假錯案,等他的事敗露出來,監斬的您能不被牽連嗎?您不冤枉,誰冤枉?」

  師爺乾脆半蹲在監斬官身旁,小聲說道,

  「言之有理呀...大人,我當初勸您...」

  「少廢話。」

  監斬官神色一冷,他們講的這些道理,監斬官何嘗不知道?

  可問題是...監斬官太想進步了!

  如果監斬官不幹,就會換成其他幹的人,再說了,在其位,謀其職,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監斬官身為地方父母官,這件事本來就要他來做,不做才是失職!

  監斬官再次開口,「就算真依你所言,本官就算冤枉...似乎也只能含冤了。」

  監斬官自己什麼處境,不需要其他人來提醒。

  他不要聽問題,他要聽的,是解決方法。

  蘇白夜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方法,

  「上策,是天生異象,降下祥瑞,監斬失期,我們活著回去,您上一道請罪的摺子,同時將實情如實稟告,讓聖上知道您這顆心是忠的,至於事最後怎麼辦,全靠聖心獨裁。

  就算最後,您的結局沒有任何改變,您的九族起碼能保住!」

  監斬官抿了抿嘴唇,有些意動。

  師爺掐了一下自己,有些悔恨,這麼簡單的方法,自己怎麼沒提前想到呢?!

  搞點什麼六月飛雪啦,什麼白鹿,什麼天打雷劈...

  監斬官意動歸意動,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無奈說道,

  「時間太短,來不及準備了。」

  蘇白夜這個方法很好,他記了下來,下次用!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蘇白夜繼續說道,「中策嘛,就是您在監斬前,讓每一個人詳細寫下一份口供,將所有口供收集起來,封存送入京城,還是那句話,聖心獨裁。」

  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有的時候沒那麼重要。

  在封建皇朝當官,最重要的就是向上管理,只要上級滿意了,那就萬事大吉。

  監斬官微微點頭,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本官也不忍心看到冤案,你這個方法確實不錯,可若是監斬失期,也是死罪呀...」

  監斬官的意思很簡單:

  好處他都想要,責任他又不想擔。

  不管是天降祥瑞這一套,還是留下口供,都太麻煩了,很容易惹火上身。

  蘇白夜一咬牙,一跺腳,低聲說道,

  「那還有下策!」

  「且慢。」

  監斬官打斷了蘇白夜,幽幽說道,

  「既然是下策,那本官也就不必聽了。本官喊你過來,也只是體恤民情,你在被殺之前,都是我大絕皇朝的子民,本官身為父母官,理應對你關照一二...你還有什麼願望,都說出來吧,本官量力而行,在法理之內,可以給你行個方便。」

  蘇白夜深深作了一個揖,眼圈微紅,感動說道,

  「謝大人!小人自知死罪難逃,只希望多苟活一時,希望大人把小人和好友九甲排在最後執行死刑,小人就死而無憾了!」

  「好說,好說。」

  監斬官連連點頭,又招手喚來手下,讓他們把這位囚犯禮貌送回人群中,一切聽他安排。

  蘇白夜走遠了,監斬官的神色才冷下來。

  師爺遞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說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下策..終究只是下策。」

  蘇白夜沒有說出口的下策,其實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很簡單,把人全殺了。

  不僅要殺這一批,還要把那些伸冤的、苦主、甚至是得利方,統統殺掉!

  只有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上策太過縹緲,中策太過招搖,唯獨這下策,雖然狠辣,但確實可行。

  如果這樣做的話,那就是一錯再錯,一條路走到黑...

  監斬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憐憫,

  「還是都殺了吧。」

  他憐憫的不是這些犯人,而是憐憫自己的九族。

  用了這下策,自己的九族,多半是保不住了...

  可話又說回來了,自己人都死了,還在乎九族做什麼?

  蘇白夜一開始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大人,其實不在乎小人的事。

  小人冤枉,那就冤枉了唄。

  蘇白夜能夠爭取到一個和監斬官對話的機會,不是因為他冤枉,而是他點出了另一件事——大人冤枉。

  在監斬官眼裡,除了自己和皇上,其他都是小人。

  冤枉就冤枉了...

  監斬官喝完茶,又招來手下,如此吩咐...

  ...

  回到人群裡,蘇白夜又和九甲、王洛碰頭。

  「怎麼樣?」

  蘇白夜點頭,「這把穩了!」

  王洛微微點頭,既然蘇白夜說穩了,那就是真穩了。

  說實話,這一路走來,王洛從未見過蘇白夜這麼恐怖的闖關機器,天生就是來幹這個的!

  因為模糊邊界的緣故,王洛就算使用了初見淚,也能找回一些當年的記憶。

  畢竟,初見淚生效,本身就有模糊邊界的神力之一。

  九甲則有些擔心。

  他倒不是擔心,蘇白夜不穩,而是以他對蘇白夜的了解程度,這位爺的『穩了』和其他人理解的『穩了』...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在【隔壁有詭】的時候,九甲也以為穩了,結果接二連三出現各種狀況,最後還是驚險過關...

  不過,王洛有一點沒錯,跟著蘇白夜,闖關確實輕鬆多了。

  雖然進入輪盤遊戲以後什麼也沒幹,但總感覺辛苦自己了...

  出於保險考慮,九甲拿出一樣東西,一根注射試劑。

  蘇白夜好奇,「這是什麼?」

  「血清。」

  九甲介紹道,

  「這是吸血鬼血清,注射之後一段時間內能夠擁有吸血鬼的特質,就算頭顱被砍下來也不會當場死亡...」

  雖然不知道蘇白夜的『穩了』是什麼『穩了』,但九甲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做出一點貢獻的。

  有這東西在,他們的存活概率更大一分,不需要和任何人起衝突,當做被斬首了,依舊可以活下去,完成任務。

  只不過,這樣活下去,模板碎片就別指望了。

  作為保底的道具,本身也不能要求太高。

  王洛收下了血清,對他來講,這類東西可有可無,如果嫌棄某個血統的汙染,直接用模糊邊界抹除掉就好了。

  出乎九甲意料的是,蘇白夜竟然也收下了!

  「咦?」

  九甲撓了撓頭,「我原本還以為...」

  「你原本還以為,要說服我很久才能讓我使用血清?」

  蘇白夜嗤笑道,「你以為我一品九階怎麼來的,靠我自己鍛鍊嗎?」

  人族的種族模板很弱,弱到人族初始沒有一品一階。

  可蘇白夜這一路走來,打針吃藥,一品九階,堪稱超人。

  「尋常的改造藥劑,被譽為『超人血清』無妨,更何況,你這血清只是一時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換了種族模板,大覺國師不說了嗎,洗回來就好了。

  讚美迷途列車!

  王洛忽然就吟了兩句詩,

  「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

  蘇白夜不是袁騰蛟那種『極端種族主義戰士』,而且,被大覺國師批評了不止一次,太過封建,太過保守...

  蘇白夜覺得,自己有時候也需要極端一點。

  因此,他很自然地收下了這份血清。

  午時三刻到了。

  劊子手再次來挑選人犯,這一次,就簡單多了。

  「蘇白夜!」

  「九甲!」

  「您二位先上路,乾乾淨淨,爭個頭喜!」

  劊子手沒有胡說,這法場殺人多了就很髒,頭一個來,反倒是死的最乾淨了。

  而且,刀看多了也會鈍,有時候一刀砍不死也挺折磨的。

  所以,死刑頭一個來,按照往常的慣例,是要塞錢的!

  蘇白夜、九甲這兩個,也不知道給監斬官塞了多少錢,竟然點名要先殺他倆。

  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更別提,這大了還不止一級...

  蘇白夜笑嘻嘻地跟著劊子手上了法場。

  一旁的九甲,目瞪口呆。

  不是,蘇爺...

  這就是你口中的『穩了』?

  穩死也是穩了,對吧?

  站在秋風蕭瑟的法場上,感受著午時三刻的陽光,不知道為何,這陽光有些刺骨。

  「吃人的封建社會啊...」

  蘇白夜早就猜到了,監斬官一定會這麼做,只不過,他還是報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沒關係...

  這把真的穩了。

  法場上,劊子手的大刀,遠處大義凜然的監斬官,冷笑連連的師爺,蘇白夜的頭顱,四點連成一條線。

  烏雲緩緩壓下,大刀高高舉起,前途一片黑暗。

  既然這天這麼黑,這麼冷...

  那就讓我,來放把火吧。

  蘇白夜輕聲說道,

  「殺身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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