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問斬（四）】
# 第160章【問斬（四）】
看著蘇白夜做完這一切，九甲陷入沉默。
他很清楚，迷途列車作為一個弱肉強食的環境，能在裡面混出頭的，沒有幾個善茬。
在外人眼裡，也許迷途列車的乘客各個都是袁騰蛟之流...
但是，蘇白夜給九甲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一方面，蘇白夜自稱做公益的，在【隔壁有詭】強行封印了『九丙』，做事極其有主見，一旦認準一件事，很快就會有想法，然後配上超強的執行力，如同泥石流一般...
另一方面，蘇白夜在做『公益』的時候，似乎有幾分...瘋狂？
九甲看過蘇白夜的資料，在【缺席的原告】裡直接殺了仇不良，反手就去坐牢去了，怎麼看都癲的不行。
所以，當九甲看到蘇白夜和耶律財的對話，包括最後一刀砍下對方的腦袋，九甲沒有任何驚訝，甚至有幾分理所當然。
至於耶律財身上發生了什麼，九甲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他的重心放在蘇白夜身上。
王洛則看著耶律財的腦袋，若有所思。
蘇白夜斬那一刀的時候，依舊用了【殺身成仁】，他似乎對同化解放很有自信...
蘇白夜有這個資本自信，連續兩次同化解放，他的同化率不增反降，從70%降低到了65%。
第一次出手，蘇白夜殺了幾個該死的死刑犯作為祭品。
第二次出手，蘇白夜獻上了一場特別的殺戮，而殺戮之神也給出了回應：
【殺戮之神很滿意這種別出心裁的殺戮之法，祂會一直盯著你，一直...】
【特殊獎勵：殺戮神眷實習生】
【殺戮神眷實習生】：你可以自稱為殺戮神眷者，以此拒絕其他神祇的橄欖枝，當然，如果你可以大開殺戒，就更好了。
注1：轉正需要完成特殊任務，接受特殊獎勵不代表一定需要執行特殊任務。
注2：可以同時擁有多個神祇的實習生稱號。
蘇白夜：？？？
這算什麼，我接受≠我同意？
聽上去像是白嫖了殺戮之神，可迷途列車有白嫖這麼好的事嗎，多個實習生的身份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蘇白夜收起獎勵面板，他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基礎任務已經完成了，隨時可以離開這個輪盤遊戲，但我準備進京，會一會這個天下第一捕。」
蘇白夜說出自己的計劃，看向兩人，
「你們呢？」
王洛沒有發言，他就算出去，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不如留在這裡，看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反倒是九甲，舉起雙手，
「我離開，就不留在這裡礙事了，蘇爺，有件事在外面我不方便說，不管我參與任何輪盤遊戲，我都會擲出9這數字，如果9被抹除了，我會擲出最大的奇數。」
顯然，九甲能夠在拿到『九甲』這個名號，靠的不是花架子，也有屬於他自己的秘密。
他這番話，向蘇白夜透露了兩個信息：
第一，輪盤遊戲內的交談，比車廂內更加安全。
安全到...可能連管理員都無法幹涉。
第二，九甲的數字規律，可以幫蘇白夜在特殊情況下進入指定的輪盤遊戲。
如果更進一步思考，蘇白夜如果掌握了投擲數字規律的方法，能夠更早進入所有奇數輪盤遊戲，可以進一步擴大優勢！
和兩人打過招呼，九甲二話不說，直接選擇了離開。
「數字...」
蘇白夜想起了自己在6號輪盤遊戲的經歷，自己當時的編號是『2』。
也就是說，自己這一次不管拉誰組隊，最後都會進入2號輪盤遊戲？
巧合？還是必然？
蘇白夜搖了搖頭，無奈說道，
「解謎解到最後，一個『晚安』都能解出花來。」
這種小事上，蘇白夜暫時沒辦法放更多的精力。
而九甲死後，王洛終於開口，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他做了一場夢？」
王洛口中的『他』不是別人，正是已經死去的耶律財。
蘇白夜點頭，直接承認了，
「應該是【織夢師】的能力，我當時想的是，如果能用【織夢師】的能力就好了...沒想到直接就用出來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王洛皺眉，思考這個問題許久，才開口給出自己的看法，
「有幾種可能...先說最壞的可能吧，那位大人死了。」
那位大人？死了？
王洛分析道，
「這場車廂遊戲很特殊，是【解謎】模板和車廂遊戲融合之後的產物，你卻在這裡調用了彩蛋遊戲才有的特殊能力...最糟糕的情況，這裡就是『彩蛋遊戲』，只不過是10個彩蛋遊戲，每一個截取一個片段，拼湊出一個看似完整，實則永遠無法復活的彩蛋遊戲。」
蘇白夜震驚，「10個彩蛋遊戲？曾經有10位彩蛋之神？！」
「不是的，你理解錯了。」
王洛耐心解釋道，
「同一位神祇，可能復活多次，每一次復活用的彩蛋遊戲都不一樣，換做其他神祇，彩蛋遊戲換了也就換了，那位大人可以讓彩蛋遊戲存檔。
這樣一來，就會出現一個特殊的情況，歷史上所有的彩蛋遊戲拿出來，每一個彩蛋遊戲拆一部分，就成了輪盤遊戲。
可就算有人把輪盤遊戲全通關，那位大人也不會復活，因為循環從一開始就沒有發生，自然無法被打破。」
蘇白夜：...不明覺厲。
「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但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你應該問，誰能這麼做。」
王洛給出自己的懷疑對象，
「最值得懷疑的，就是【模糊邊界】大人。」
至於理由，王洛不用講蘇白夜應該也能懂，模糊邊界的能力最適合來『縫合』了，有能力作案。
「咳咳...應該不是她。」
蘇白夜不動聲色，「還有呢？」
在解謎模板化身神探的王洛，說出自己的推理，
「第二值得懷疑的...是『絕望與不公』，你能感受到嗎，這個世界的『絕望和不公』濃度太高了，我聽說四組的彩蛋遊戲被毀了，那位神祇多半是逃出來了。
不過這是四組的最高機密，就算大覺國師也不肯多說什麼...蘇白夜，你臉色怎麼這麼怪...你幹的？」
蘇白夜坦言，「算是吧。」
王洛：？？？
蘇白夜連忙補充道，「但絕對不會是她幹的！」
「停！」
王洛連忙打斷蘇白夜，「關於你和神祇之間的事，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我們之間多一點邊界，保持距離！」
這樣，對兩個人都好。
蘇白夜只能保證，絕對不是『絕望和不公』出手。
「這樣麼...」
王洛皺眉，又沉吟了片刻，拋出最後一個猜測，
「可能是【悖論】出手了。」
悖論？
又一個概念神？
蘇白夜沒有問，關於神祇的事，王洛願意說多少就說多少，正如王洛說的，有些事，邊界感要足。
不然的話，邊界感不足，模糊邊界就要來了...
關於【悖論】，王洛只說了一段話，
「不可能是悖論親自出手，多半是悖論的神眷者。那位大人也未必死了，有一種可能，祂們只是在斷那位大人的退路...」
如果彩蛋之神沒死，提前把彩蛋之神的彩蛋遊戲改造成這個模樣，那麼殺死彩蛋之神後，對方想要復活，就沒這麼容易了。
蘇白夜好奇問道，「神祇的戰場在哪？第五層麼？」
「不。」
王洛搖頭，
「層數越低，神祇的鬥爭越激烈，反倒是高層，神祇插手會很少。」
至於原因...
一來，神祇到了高層以後，會快速恢復實力，直奔第五層最後而去，衝刺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第六層。
二來，只有在低層的神祇，相互鬥爭才會需要神眷者的介入，才會波及到凡人。
到了高層，神祇之間內鬥，是沒有凡人什麼事的。
被科普之後的蘇白夜，連連點頭，不忘問道，
「如果不是這種可能呢？」
「不好說，很奇怪的感覺。」
王洛有一種直覺，多個輪盤遊戲拼湊這種事，太適合模糊邊界來幹了，就算不是模糊邊界幹的，也會把黑鍋扣上來。
至於『絕望和不公』...這法場的該死比例有點太離譜了，王洛估計這一路去京城也沒什麼好事。
事實證明，王洛的直覺是對的。
他們花了三天時間趕路，所到之處，沒有大災大難，但百姓依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更巧的是，官吏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萬惡的封建社會吃人，是不分三六九等的，通吃。
整個世界就像一個巨大的火藥桶，一點就炸的那種，絕望和不公到處都是，簡直是天生的溫床，隨時可以降臨。
「太怪了...」
京城腳下，王洛輕聲說道，
「如果這裡是那位大人的彩蛋遊戲，以這樣的環境，絕望與不公一旦降臨，那位大人會失去主場優勢，根本不是絕望與不公的對手...」
有的時候，太強未必是一件好事，被人拿著當刀使。
至於蘇白夜的態度...
他一路上都在寫東西，按照蘇白夜的說法，叫『封建社會公益指南』，當然，換做其他人看來，這東西可能叫『造反大全』，『我只是每日施粥你們拿黃衣幹什麼真是害苦了朕』...
蘇白夜不僅把造反大全寫了，還把後續的科技點、生產力發展、社會形態...都做了簡單介紹。
王洛好奇問道，
「如果這東西流傳出去，會不會步子邁太大了，容易扯著蛋？」
蘇白夜正色道，「如果一個人有蛋，那麼扯蛋是早晚的事，和步子沒關係。」
他給出的攻略，是循序漸進的，而且，蘇白夜在上面藉助了殺戮之神的力量，確保了這些東西一定能流傳下去。
「其實，我們只需要點燃火，世界自己會燃燒。」
蘇白夜很認真，他並不擔心太過激進或者太過極端。
造反這種事，本身就是最極端的。
我都造反了，我還不極端，那我不白造反了嗎？
王洛之前的話讓蘇白夜意識到，這裡已經淪為神祇戰場，絕望與不公、模糊邊界都可能被牽扯到其中，既然如此，蘇白夜不介意讓戰場更亂一些，把殺戮之神也牽扯進來。
王洛欲言又止，在他們離開之前，看一下有沒有其他更溫和一點的方法...
不然的話，蘇白夜這樣做，可能會事與願違。
「先進宮吧。」
在輪盤遊戲裡已經耽誤了幾日功夫，蘇白夜不知道和外界的時間流速，只能速戰速決。
找天下第一捕的麻煩，不需要直接去找天下第一捕，甚至不需要找任何天下第一。
在封建皇朝，他們可以直接找天。
兩人風風火火闖進了皇宮，見到了大絕皇帝，而對方的第一句話，就讓蘇白夜繃不住了。
「你們可算來了！」
大絕皇帝把王冠一扔，龍袍一脫，一個滑跪來到蘇白夜身前，
「仙人，快帶朕走吧！」
看著蘇白夜發愣，大絕皇帝恍然大悟，想起來了，
「我的，我的，忘記對暗號了！」
看著兩位仙人，大絕皇帝一字一句說道，
「越正確，越絕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