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渡河
# 第399章渡河
蘇白夜:......
白面書生鋪墊了一大堆,最後,說了一件蘇白夜早就知道的事...
你早說啊!你早說,我不就不期待了?
白面書生看見蘇白夜這般反應,臉色更加驚恐了,
「你早就知道了?」
蘇白夜點了點頭,沒有遮掩什麼。
「不會啊,不應該啊...」
白面書生掐指默算,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上自己的殘骸,最後看向蘇白夜,得出一個結論,
「不,你不知道!」
蘇白夜好奇,「我不知道什麼?」
白面書生坦然答道,「我不知道。」
蘇白夜:......
眨眼功夫,天又被聊死了。
白面書生解釋道,
「我只知道,這件事裡,你有一些不知道的事,但你具體不知道什麼,我也不知道,不是什麼天機不可洩露糊弄人的說法,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白面書生很坦誠,這種坦誠,讓蘇白夜願意多信他一分。
於是,蘇白夜耐著性子聊下去,
「既然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那我們就聊點你知道我不知道的?」
抹平雙方的信息差,打通溝通渠道,提升溝通效率,對齊顆粒度...
白面書生沉吟片刻,心一橫,
「施主,還是聊之前的話題吧!」
「哪一個?」
蘇白夜反應過來,「佛緣的話題?」
「對。」
白面書生解釋道,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卦象既然因為佛緣而起,我們繼續聊下去,說不定會有別的收穫。」
若是在列車裡,蘇白夜可能還會覺得,這是佛門忽悠人的手段。
不對...
蘇白夜忽然身體緊繃,他是從什麼時候生出了,自己不在列車的錯覺?
恰恰相反...列車裡的佛門,才是不度人的!
蘇白夜至今都記得,自己遇到闢支佛,列車那麼惡劣的環境裡,大家自顧不暇,根本顧不上度化他人。
大家都是泥菩薩過江,沒有人修得正果,又怎麼敢妄言他人的大道?
蘇白夜的心路歷程如同過山車一般,但不管怎麼說,繼續聊下去這個選擇,確實不算錯。
「那就繼續聊聊佛緣。」
蘇白夜讓開半個身子,白面書生進了廟。
他避開地上的人形痕跡,找了一個石凳,蘇白夜則坐在斜對面。
白面書生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神和昨晚的老僧,如出一轍。
他們當真是一個人。
白面書生開口,嗓音沙啞,
「施主,小僧不明白,你既有佛緣,為何佛緣又如此淺薄?」
還是昨晚那個問題麼?
蘇白夜想了想,認真答道,「我不知道什麼是佛緣。」
「佛緣...字面解,便是與佛有緣。」
白面書生緩緩說道,
「世人有雲,三歲看老,又有說法,人的命,天註定,甚至有人可以靠察言觀色,不藉助任何玄通,來斷言未來...其實,說到底,都是同一種東西。
人會有自己的行為模式,有些人稱之為品性,有些人稱之為宿命,這種模式是很難修正的,一旦形成,就會伴隨人終身。
而所謂的佛緣,就是在不修正的情況下,這種行為模式和修佛有多少的契合度。
若是契合度高,便是天生的佛子,踏上佛門修行,能夠一日千裡...」
簡單解釋過佛緣之後,白面書生又把話題回到了蘇白夜身上,
「按照小僧對施主您這段時間的觀察和了解,你的佛緣不該如此淺薄。」
時不時會做公益的蘇白夜,在白面書生看來,很有佛緣才對!
蘇白夜不解,
「佛緣這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淺是什麼意思?」
別說白面書生不解了,就連蘇白夜自己,都不理解對方到底在說什麼。
白面書生沉吟道,「就拿修繕這破廟來講,你既然做了,也有能力多做一些,為什麼止步於此?
其他人,若是沒有這份心,就不會做這些事,可若是有這份心,便會做更多的事。」
在蘇白夜身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平衡:
他既願意做這些好事,但做起來,又有幾分淺嘗輒止的意思,可偏偏蘇白夜又是一個有能力堅持的人。
這一切,在白面書生看來,處處透露著不合理。
蘇白夜哦了一聲,沒有回應。
白面書生繼續說道,
「前些日子,小僧與施主初見時,山洪肆掠,流水湍急,施主捨身救人,小僧這才留意到施主。
施主救了人之後,有一處河流,人皆要渡河,施主又是不辭辛苦,幫人渡河。
可施主偏偏只幫了眼前人,渡眼前的河,既沒有多護送一段,也沒有留下繼續幫人,更沒有修橋...小僧不解,到底是為何?
難道施主求得是一個隨心所欲,不逾矩?」
聽到這裡,蘇白夜聽明白了。
老僧也好,白面書生也罷,說的是蘇白夜的佛緣,可終究還是落在白面書生自己的大道追尋之上。
他想知道,蘇白夜到底在進行怎樣的修行,而這種修行,對他是否也有益處,有沒有參考的價值。
這倒也合理。
知道對方所求為何,蘇白夜反倒安心了一些。
既然對方要聊渡河,那蘇白夜就陪他聊渡河,
「山洪那會,人命關天,近在眼前,該救的就要救。」
「自然如此。」
這一點上,兩人很好達成共識。
蘇白夜繼續說道,
「至於幫人渡河,河在那裡,攔住了兩岸的人,這邊的人要過去,那邊的人要過來,過河是為了辦事,事也分輕重緩急。
我既然也要過河,那麼眼前可幫可不幫的,還是幫一把。」
白面書生繼續點頭,這不難理解。
「至於為什麼不留在那裡一直幫人渡河...」
蘇白夜認真解釋道,
「往上二裡地,河水更加平緩,有一位老人,撐渡船為生,已經有四十二年。
再往上走一裡地,河水雖然更加湍急,但有一根獨木橋,膽大的直接走過去,膽小的,就是爬,也能爬過去。
再往上走...就有官道、大橋。
在我來之前,這些人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數百年,他們知道哪裡該擺渡口,哪裡該修橋,該用什麼樣的方式過河...」
蘇白夜總結道,
「每個人有每個人過河的方法,用自己的方法幫所有人過河...我不覺得是什麼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