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李秀選夫

獵戶家的小嬌娘·亂蓮·4,472·2026/3/24

第157章 李秀選夫 多虧昨天晚上折騰吃宵夜,她發現洗的衣衫幹了,就隨手收了衣裳,不然就白洗了。快入秋,天熱的很,衣裳一天一過水,也不費事,莫小荷比村裡的小娘子要愛乾淨,夫妻二人每天都會沖澡,洗漱。 “披上,涼。” 顧崢在莫小荷身後,給她披上了一件外衫,又在椅子上加了皮草的坐墊,灶間有燒好的熱水,他打來一壺泡茶,又拿出剩下的幾塊點心。 昨晚天色還好,這場雨,著實沒有任何徵兆,看雨勢,天亮未必會停下來。 “夫君,幫我記下,去鎮上的時候買一包梅子。” 莫小荷有些健忘,很多事不上心,她以前都用本子記下來,現在有顧崢在,就省心不少。 “好。” 顧崢默默記在心裡,自家娘子不是很喜歡梅子,非說那是有了身孕的婦人才喜歡吃的,她要去買,就被夥計用奇奇怪怪地眼神打量,而後她有很長一段沒吃過。 “用來泡茶,梅子綠茶。” 這次從大越回程,路過茶城,茶葉好喝而且便宜,莫小荷買了十幾罐子,用來走親訪友或者自己喝,昨天做水果罐頭的時候,來了靈感,想起自己曾經喜歡的梅子綠茶,有些酸甜,而又有茶的香氣,就惦記上了。 對於自家娘子不時玩出一個花樣,顧崢已經習慣,總之,她高興就好,這樣過日子,也很有趣,他總是能發現一些新東西,比方水果罐頭,很簡單的做法,卻沒想到滋味那麼好。 簡單刷牙漱口,莫小荷吃了一口點心,鎮上一家老字號鋪子裡的,以前她覺得味道還可以,自從被大越京都莫府和京兆尹府上廚子養刁了胃口後,這樣粗陋的糕餅,就有些食不下咽。 在京都,未來大嫂張纖纖為了討好她,不時送點這個,送點那個,糕點是必備的,其中讓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清明果。 張家人都不喜甜食,送來的是像餃子一樣掐了花邊的鹹果,裡面的餡料很是講究,用鹹菜,老豆腐,冬筍和五花肉一起炒制而成,味道鮮美,可惜現在不是時候,大吳也沒有大越京都的清明草,自己做不出那個滋味。 天亮時分,雨勢漸歇,稀稀疏疏地落著小雨點,顧崢用昨天剩下的雞肉,做了兩大碗熱湯麵,夫妻二人用過早膳,開始商量著要不要下山。 雨天山路難行,其中有好幾處陡峭之地,若是不留心,就會從上面滑下去,她想在家裡等一天,又怕在鎮上鋪子裡的大舅娘和表姐李秀著急,拿不定主意。 “那就下山吧。” 家裡的油買的不多,被莫小荷一道水煮魚,用去大半,也沒有剩下幾樣青菜,正好下山多買一些回來。 顧崢找來蓑衣斗笠,厚厚的防雨油氈布,拿給自家娘子,他把醃漬好的山雞野兔,用大塊油紙包好,外面套了個布兜子。 準備妥當之後,見莫小荷盯著蓑衣神遊天外,疑惑道,“怎麼了?” “蓑衣只有一套。” “我披著油氈布就行,我揹你。” 顧崢拍了拍自己後背,示意莫小荷上來,下雨天路滑,村裡一地黃泥,不好走,沒的要髒了鞋子。 “那怎麼行?” 莫小荷退後一步,連連搖頭,她就算再瘦,也有*十斤的分量,下山最忌諱重心不穩,而且她也沒那麼嬌氣,堅決不讓顧崢受累,她推拒道,“夫君,我能自己走。” 顧崢還保持一個姿勢,堅持揹著自家娘子,二人一起走,他不放心,還得拉著她一起,耽誤工夫,不如他揹著,以他的腳程,中途不用歇息,很快下山。 “你不重。” 顧崢的黑眸幽深,直視莫小荷的眼睛,認真道,“以前打獵,我揹著野豬下山,野豬至少也有百十來斤。” 他能輕輕鬆鬆背到鎮上,畢竟有武功底子,雖然很多時候被他忽略了。 莫小荷一臉黑線,立即無語,腦海中閃現趴在顧崢後背的模樣,然後再一閃,又變成長著獠牙,一身黑毛的醜陋野豬,竟然把她比作野豬,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哼,上去就上去,那你揹著我吧,正好我懶得走路。” 莫小荷一個助跑,騎到顧崢身上,用小手捶打兩下他的後背,他沒看到那個瞬間,顧崢眼中的得逞的光芒,他的面目不再刻板嚴肅,而是多了一絲狡黠。 林中的溼氣,混雜泥土的芬芳,被雨水洗滌過,樹葉更綠了,沒有一絲塵埃,晶瑩剔透,顧崢肩膀偶爾擦過矮樹,上面的露珠噼裡啪啦,濺了莫小荷一臉。 路過墓地附近的野葡萄叢,莫小荷摘了兩個粒,還有些酸,約莫半個月以後,才能成熟。 下雨天,村民們也沒有歇息,仍舊在田間地頭忙著,看到夫妻二人組,都會停下來打招呼,或許是送的禮物有了用處,村裡人對顧崢態度緩和一些,也能搭幾句話。 “小荷,幹啥去啊?不如借個牛車?” 有村裡好心的大娘,見二人要出村,忙上前問一句,從村裡到鎮上,下雨天還不知道走多久,她雖然覺得醜獵戶娶到了村裡一枝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卻對這麼寵娘子的有點看不過眼,心裡琢磨,莫小荷這樣,有點欺負人。 “不用,我下山的時候腳扭了,夫君帶我去鎮上看傷,他走的快。” 農忙時分,田間不能缺了牛,莫小荷嘿嘿乾笑兩聲,對於給她特殊關注的大娘,胡謅個解釋,她可沒有欺負顧崢,他這個人看著忠厚老實,卻是腹黑的,沒準哪句話,就被繞進去,她吃虧上當無數次。 顧崢每一步都很穩,一步一個腳印,伏在他寬厚的背上,莫小荷伸著頭,趁著無人的時候,貼了顧崢的臉,然後又不老實地把他的耳珠含在嘴裡,她發現,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紅。 “夫君,放我下來吧,前面是沙土地,不會髒了鞋的。” 莫小荷鬧著要下來,不遠處的盡頭,是鎮上一條街道,拐幾個彎就能到打鐵鋪子,她不怕別人,就怕表哥李河唸叨的功力,而且他是個大嘴巴,傳揚出去,沒準一個鎮都知道了。 剛到打鐵鋪子,大舅娘文氏和李秀就從裡面迎出來,二人也顧不得下雨,拉著莫小荷的手好一頓打量,要不是她住在山裡,二人找不到地方,早就衝過去了。 “小荷,你爹孃呢?以後還回來嗎?” “小荷,這半年,我賺了幾十兩銀子……” 母女二人關注點顯然不在一個地方,李秀拉著莫小荷進房間,把顧崢晾到門口,她真不是故意的,到現在還沒接受表妹已經嫁做人婦的事實。 “我爹孃還要一陣才能回來,不過聽說族裡要遷移,他們可能會搬到大越潁川。” 莫小荷回頭,對著自家夫君做個手勢,才放心跟著李秀進門,以後爹孃不在,她只有孃親李氏那邊的親戚還有堂姐莫大丫要走動。 “就是你給我出的花樣子,喜鋪掌櫃特別喜歡,而且賣的好,他就請我一直做繡活。” 李秀刺繡不錯,那是和村裡人家對比,她是很少有的手巧之人,現在為了刺繡,她已經不做粗活,以前洗衣裳等活計,都落在她娘文氏身上,為了讓她養手,怕磨花了細細的絲綢料子。 半年多時間,幾十兩銀子進賬,絲毫不比李河賺的少,她想多賺一些錢,把買鋪子的錢還給莫小荷。當初說好,表妹莫小荷投了銀子,然後拿抽成,可從來沒拿過,這麼說是變著法接濟家裡。 親兄弟,明算賬,李秀想,不能佔表妹的便宜,這麼久,她一直惦記這件事。 “表姐,你也別太累了,仔細花了眼睛。” 鎮上繡坊的繡娘,沒日沒夜地做活,一般人二十來歲,眼睛就花了,看不清東西,還有人因此瞎了的。 “我知道,我晚上不做,怕看不清楚,分不好線,也不想費燈油。” 李秀抿嘴一笑,帶著幾個小雀斑的臉上,表情鮮活很多,她能賺錢,賺很多錢,有了點底氣,人也開朗多了,和從前畏畏縮縮的模樣差距很大。 文氏插不上話,暗歎自己老了,她主要還是關心莫小荷的親事,之前只說定親,沒想到這麼快就辦了儀式,她這個做舅孃的,都沒親眼看見,有些遺憾。 “我和表哥說過,他沒轉達嗎?” 莫小荷抽了抽嘴角,表哥那麼聒噪,在關鍵問題上就卡殼,一點不給力,她只好變為復讀機,把和李河說過的又重複一遍。 “邊城第一美人,有多美?” 李秀託著腮,少女心冒著米分紅的泡泡,以大吳人的習慣,永遠有一個謎之關注點,他們對美人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好比此時,李秀眼睛變為桃心狀,臉頰米分嫩,默唸,“比女人還要美的男人,究竟有多美?” “這個……” 莫小荷翻了個白眼,作為表姐,不應該關注下她的洞房花燭嗎?風頭都被那兔子精徐雁回搶走。果然,在大吳,美人永遠受到特別待遇。 “噓,我有他一張畫像。” 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防止表姐尖叫,莫小荷指了指門外,自家夫君還在,若是知曉,會吃醋,那她就沒好日子過。畫像有兩張,一張是自戀的兔子精送給她的,上面鍍了一層金米分,莫小荷留下,主要是看中金米分的價值。另外還有一張,是她根據自己記憶畫出來的。 “我畫的那張可以送你。” 二人彼此給對方一個眼色,有默契地偷笑兩聲,莫小荷又找到出嫁之前的感覺。莫家祖傳秘方就是好用,現在看,李秀比她大一歲多,胸前的曲線,還沒有她明顯。 門外,顧崢正在幫忙劈柴,在鋪子裡有個棚子,下面放著柴禾,都已經被雨水打溼,劈開,天晴的時候能很快曬乾,他話不多,一直幫忙幹活,看得文氏不住點頭。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莫小荷那樣的閨女,就得找個勤快人,從細節就能看出,顧崢品性錯不了。 當初傳出莫家要歸族的消息,文氏也曾經憂心過,莫小荷身份地位水漲船高,可畢竟是個村裡的丫頭,自由慣了,若是真嫁到大戶人家,學習規矩,又要面對男人三妻四妾,小荷的性子怕是要鬧出事。 最後證明,文氏自己愛操心,想的多,莫小荷是個有注意的,心裡明白著呢! “表姐,你等兩天了吧?” 莫小荷喝了一口薑湯,被辣得直流眼淚,為了驅寒,她一口飲盡。等會她想先去看看莫大丫,送點東西,探聽下情況,然後再和大舅娘一起去外公外婆那,二老知道消息,定然是盼著。 “可不是嘛,那天我哥回村裡說了後,我一晚上沒睡著。” 晚飯後,文氏就和李秀收拾東西來鎮上,等了一天,沒動靜,今兒一大早下雨,李秀很失望,以為莫小荷又不能下山,還要多等一天。 “進山後還要走很遠,山路不好走,是夫君揹著我下來的。” 莫小荷忍不住炫耀,她家夫君那麼好,必須讓親人們知曉,不能總用外表去衡量一個人,認為嫁人受了很大委屈,其實,真正受委屈的那個人是顧崢,多了個她這個拖油瓶。 “表姐,走之前聽說大舅娘在給你相看人家,有一戶人家很合適來的,後來怎麼沒動靜了?” 李秀馬上十七,在村裡這個年紀的閨女,要麼是爹孃特別疼寵,想多留兩年的,要麼就是生活壓力大,留著人在家裡幫忙分擔家務活的,剩下的基本都嫁人了。 “那人不行,不是本分人。” 李秀嘆口氣,娘文氏看中那戶人家的原因簡單,男方爹孃很本分,脾氣秉性不錯,又勤快,肯定不是磋磨兒媳的人,她嫁過去就能享福,可卻忽略了看男方品性。 “我去鎮上賣繡樣子,看到他鬼鬼祟祟進了一處掛著米分色燈籠的人家。” 提起這件事,李秀紅了臉,她心中狐疑,多方面打探,才知道,掛著米分色的燈籠,是暗地裡的窯子,裡面的姐兒,要比花樓便宜。 又不是有錢人家,有點銀子就去那種地方消遣快活,李秀非常反感,她死活不同意親事,最後在文氏追問下,才哭著說出原委,所以這門馬上就要板上釘釘的親事黃了,理由冠冕堂皇,八字不合。 “後來,孃親託媒人又說了一家,還是沒成。” 李秀聽說對方和寡母相依為命,她有些不太願意,那家寡母為人刻薄,因為一棵蔥,都要和鄰居家吵三天,即便是男方人不錯,她也不想嫁入這樣人家,肯定會受氣。 以前,家裡家境不好,李秀默默的,只希望對方能多給點聘禮,讓大哥李河娶上媳婦,現在她自己能賺銀子,腰桿挺直,家裡也不缺那點聘禮銀子,她就想給自己找個好人家。 “你那個叫大丫的堂姐,過的不好,我和我娘都去看過,被那老太婆給推出來了。” 到底隔著一層,不算正經親戚,文氏也不好上門走動,聽說莫大丫小產傷了元氣,還上門送了雞蛋,紅糖等物,東西被接過去,人從來沒進去門。 也是因為莫大丫的遭遇,李秀最怕刁鑽的老太婆,她不一定要給自己找個脾氣非常好的婆婆,但是對方必須要講道理,只要這樣,總不會出大岔子。

第157章 李秀選夫

多虧昨天晚上折騰吃宵夜,她發現洗的衣衫幹了,就隨手收了衣裳,不然就白洗了。快入秋,天熱的很,衣裳一天一過水,也不費事,莫小荷比村裡的小娘子要愛乾淨,夫妻二人每天都會沖澡,洗漱。

“披上,涼。”

顧崢在莫小荷身後,給她披上了一件外衫,又在椅子上加了皮草的坐墊,灶間有燒好的熱水,他打來一壺泡茶,又拿出剩下的幾塊點心。

昨晚天色還好,這場雨,著實沒有任何徵兆,看雨勢,天亮未必會停下來。

“夫君,幫我記下,去鎮上的時候買一包梅子。”

莫小荷有些健忘,很多事不上心,她以前都用本子記下來,現在有顧崢在,就省心不少。

“好。”

顧崢默默記在心裡,自家娘子不是很喜歡梅子,非說那是有了身孕的婦人才喜歡吃的,她要去買,就被夥計用奇奇怪怪地眼神打量,而後她有很長一段沒吃過。

“用來泡茶,梅子綠茶。”

這次從大越回程,路過茶城,茶葉好喝而且便宜,莫小荷買了十幾罐子,用來走親訪友或者自己喝,昨天做水果罐頭的時候,來了靈感,想起自己曾經喜歡的梅子綠茶,有些酸甜,而又有茶的香氣,就惦記上了。

對於自家娘子不時玩出一個花樣,顧崢已經習慣,總之,她高興就好,這樣過日子,也很有趣,他總是能發現一些新東西,比方水果罐頭,很簡單的做法,卻沒想到滋味那麼好。

簡單刷牙漱口,莫小荷吃了一口點心,鎮上一家老字號鋪子裡的,以前她覺得味道還可以,自從被大越京都莫府和京兆尹府上廚子養刁了胃口後,這樣粗陋的糕餅,就有些食不下咽。

在京都,未來大嫂張纖纖為了討好她,不時送點這個,送點那個,糕點是必備的,其中讓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清明果。

張家人都不喜甜食,送來的是像餃子一樣掐了花邊的鹹果,裡面的餡料很是講究,用鹹菜,老豆腐,冬筍和五花肉一起炒制而成,味道鮮美,可惜現在不是時候,大吳也沒有大越京都的清明草,自己做不出那個滋味。

天亮時分,雨勢漸歇,稀稀疏疏地落著小雨點,顧崢用昨天剩下的雞肉,做了兩大碗熱湯麵,夫妻二人用過早膳,開始商量著要不要下山。

雨天山路難行,其中有好幾處陡峭之地,若是不留心,就會從上面滑下去,她想在家裡等一天,又怕在鎮上鋪子裡的大舅娘和表姐李秀著急,拿不定主意。

“那就下山吧。”

家裡的油買的不多,被莫小荷一道水煮魚,用去大半,也沒有剩下幾樣青菜,正好下山多買一些回來。

顧崢找來蓑衣斗笠,厚厚的防雨油氈布,拿給自家娘子,他把醃漬好的山雞野兔,用大塊油紙包好,外面套了個布兜子。

準備妥當之後,見莫小荷盯著蓑衣神遊天外,疑惑道,“怎麼了?”

“蓑衣只有一套。”

“我披著油氈布就行,我揹你。”

顧崢拍了拍自己後背,示意莫小荷上來,下雨天路滑,村裡一地黃泥,不好走,沒的要髒了鞋子。

“那怎麼行?”

莫小荷退後一步,連連搖頭,她就算再瘦,也有*十斤的分量,下山最忌諱重心不穩,而且她也沒那麼嬌氣,堅決不讓顧崢受累,她推拒道,“夫君,我能自己走。”

顧崢還保持一個姿勢,堅持揹著自家娘子,二人一起走,他不放心,還得拉著她一起,耽誤工夫,不如他揹著,以他的腳程,中途不用歇息,很快下山。

“你不重。”

顧崢的黑眸幽深,直視莫小荷的眼睛,認真道,“以前打獵,我揹著野豬下山,野豬至少也有百十來斤。”

他能輕輕鬆鬆背到鎮上,畢竟有武功底子,雖然很多時候被他忽略了。

莫小荷一臉黑線,立即無語,腦海中閃現趴在顧崢後背的模樣,然後再一閃,又變成長著獠牙,一身黑毛的醜陋野豬,竟然把她比作野豬,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哼,上去就上去,那你揹著我吧,正好我懶得走路。”

莫小荷一個助跑,騎到顧崢身上,用小手捶打兩下他的後背,他沒看到那個瞬間,顧崢眼中的得逞的光芒,他的面目不再刻板嚴肅,而是多了一絲狡黠。

林中的溼氣,混雜泥土的芬芳,被雨水洗滌過,樹葉更綠了,沒有一絲塵埃,晶瑩剔透,顧崢肩膀偶爾擦過矮樹,上面的露珠噼裡啪啦,濺了莫小荷一臉。

路過墓地附近的野葡萄叢,莫小荷摘了兩個粒,還有些酸,約莫半個月以後,才能成熟。

下雨天,村民們也沒有歇息,仍舊在田間地頭忙著,看到夫妻二人組,都會停下來打招呼,或許是送的禮物有了用處,村裡人對顧崢態度緩和一些,也能搭幾句話。

“小荷,幹啥去啊?不如借個牛車?”

有村裡好心的大娘,見二人要出村,忙上前問一句,從村裡到鎮上,下雨天還不知道走多久,她雖然覺得醜獵戶娶到了村裡一枝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卻對這麼寵娘子的有點看不過眼,心裡琢磨,莫小荷這樣,有點欺負人。

“不用,我下山的時候腳扭了,夫君帶我去鎮上看傷,他走的快。”

農忙時分,田間不能缺了牛,莫小荷嘿嘿乾笑兩聲,對於給她特殊關注的大娘,胡謅個解釋,她可沒有欺負顧崢,他這個人看著忠厚老實,卻是腹黑的,沒準哪句話,就被繞進去,她吃虧上當無數次。

顧崢每一步都很穩,一步一個腳印,伏在他寬厚的背上,莫小荷伸著頭,趁著無人的時候,貼了顧崢的臉,然後又不老實地把他的耳珠含在嘴裡,她發現,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紅。

“夫君,放我下來吧,前面是沙土地,不會髒了鞋的。”

莫小荷鬧著要下來,不遠處的盡頭,是鎮上一條街道,拐幾個彎就能到打鐵鋪子,她不怕別人,就怕表哥李河唸叨的功力,而且他是個大嘴巴,傳揚出去,沒準一個鎮都知道了。

剛到打鐵鋪子,大舅娘文氏和李秀就從裡面迎出來,二人也顧不得下雨,拉著莫小荷的手好一頓打量,要不是她住在山裡,二人找不到地方,早就衝過去了。

“小荷,你爹孃呢?以後還回來嗎?”

“小荷,這半年,我賺了幾十兩銀子……”

母女二人關注點顯然不在一個地方,李秀拉著莫小荷進房間,把顧崢晾到門口,她真不是故意的,到現在還沒接受表妹已經嫁做人婦的事實。

“我爹孃還要一陣才能回來,不過聽說族裡要遷移,他們可能會搬到大越潁川。”

莫小荷回頭,對著自家夫君做個手勢,才放心跟著李秀進門,以後爹孃不在,她只有孃親李氏那邊的親戚還有堂姐莫大丫要走動。

“就是你給我出的花樣子,喜鋪掌櫃特別喜歡,而且賣的好,他就請我一直做繡活。”

李秀刺繡不錯,那是和村裡人家對比,她是很少有的手巧之人,現在為了刺繡,她已經不做粗活,以前洗衣裳等活計,都落在她娘文氏身上,為了讓她養手,怕磨花了細細的絲綢料子。

半年多時間,幾十兩銀子進賬,絲毫不比李河賺的少,她想多賺一些錢,把買鋪子的錢還給莫小荷。當初說好,表妹莫小荷投了銀子,然後拿抽成,可從來沒拿過,這麼說是變著法接濟家裡。

親兄弟,明算賬,李秀想,不能佔表妹的便宜,這麼久,她一直惦記這件事。

“表姐,你也別太累了,仔細花了眼睛。”

鎮上繡坊的繡娘,沒日沒夜地做活,一般人二十來歲,眼睛就花了,看不清東西,還有人因此瞎了的。

“我知道,我晚上不做,怕看不清楚,分不好線,也不想費燈油。”

李秀抿嘴一笑,帶著幾個小雀斑的臉上,表情鮮活很多,她能賺錢,賺很多錢,有了點底氣,人也開朗多了,和從前畏畏縮縮的模樣差距很大。

文氏插不上話,暗歎自己老了,她主要還是關心莫小荷的親事,之前只說定親,沒想到這麼快就辦了儀式,她這個做舅孃的,都沒親眼看見,有些遺憾。

“我和表哥說過,他沒轉達嗎?”

莫小荷抽了抽嘴角,表哥那麼聒噪,在關鍵問題上就卡殼,一點不給力,她只好變為復讀機,把和李河說過的又重複一遍。

“邊城第一美人,有多美?”

李秀託著腮,少女心冒著米分紅的泡泡,以大吳人的習慣,永遠有一個謎之關注點,他們對美人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好比此時,李秀眼睛變為桃心狀,臉頰米分嫩,默唸,“比女人還要美的男人,究竟有多美?”

“這個……”

莫小荷翻了個白眼,作為表姐,不應該關注下她的洞房花燭嗎?風頭都被那兔子精徐雁回搶走。果然,在大吳,美人永遠受到特別待遇。

“噓,我有他一張畫像。”

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防止表姐尖叫,莫小荷指了指門外,自家夫君還在,若是知曉,會吃醋,那她就沒好日子過。畫像有兩張,一張是自戀的兔子精送給她的,上面鍍了一層金米分,莫小荷留下,主要是看中金米分的價值。另外還有一張,是她根據自己記憶畫出來的。

“我畫的那張可以送你。”

二人彼此給對方一個眼色,有默契地偷笑兩聲,莫小荷又找到出嫁之前的感覺。莫家祖傳秘方就是好用,現在看,李秀比她大一歲多,胸前的曲線,還沒有她明顯。

門外,顧崢正在幫忙劈柴,在鋪子裡有個棚子,下面放著柴禾,都已經被雨水打溼,劈開,天晴的時候能很快曬乾,他話不多,一直幫忙幹活,看得文氏不住點頭。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莫小荷那樣的閨女,就得找個勤快人,從細節就能看出,顧崢品性錯不了。

當初傳出莫家要歸族的消息,文氏也曾經憂心過,莫小荷身份地位水漲船高,可畢竟是個村裡的丫頭,自由慣了,若是真嫁到大戶人家,學習規矩,又要面對男人三妻四妾,小荷的性子怕是要鬧出事。

最後證明,文氏自己愛操心,想的多,莫小荷是個有注意的,心裡明白著呢!

“表姐,你等兩天了吧?”

莫小荷喝了一口薑湯,被辣得直流眼淚,為了驅寒,她一口飲盡。等會她想先去看看莫大丫,送點東西,探聽下情況,然後再和大舅娘一起去外公外婆那,二老知道消息,定然是盼著。

“可不是嘛,那天我哥回村裡說了後,我一晚上沒睡著。”

晚飯後,文氏就和李秀收拾東西來鎮上,等了一天,沒動靜,今兒一大早下雨,李秀很失望,以為莫小荷又不能下山,還要多等一天。

“進山後還要走很遠,山路不好走,是夫君揹著我下來的。”

莫小荷忍不住炫耀,她家夫君那麼好,必須讓親人們知曉,不能總用外表去衡量一個人,認為嫁人受了很大委屈,其實,真正受委屈的那個人是顧崢,多了個她這個拖油瓶。

“表姐,走之前聽說大舅娘在給你相看人家,有一戶人家很合適來的,後來怎麼沒動靜了?”

李秀馬上十七,在村裡這個年紀的閨女,要麼是爹孃特別疼寵,想多留兩年的,要麼就是生活壓力大,留著人在家裡幫忙分擔家務活的,剩下的基本都嫁人了。

“那人不行,不是本分人。”

李秀嘆口氣,娘文氏看中那戶人家的原因簡單,男方爹孃很本分,脾氣秉性不錯,又勤快,肯定不是磋磨兒媳的人,她嫁過去就能享福,可卻忽略了看男方品性。

“我去鎮上賣繡樣子,看到他鬼鬼祟祟進了一處掛著米分色燈籠的人家。”

提起這件事,李秀紅了臉,她心中狐疑,多方面打探,才知道,掛著米分色的燈籠,是暗地裡的窯子,裡面的姐兒,要比花樓便宜。

又不是有錢人家,有點銀子就去那種地方消遣快活,李秀非常反感,她死活不同意親事,最後在文氏追問下,才哭著說出原委,所以這門馬上就要板上釘釘的親事黃了,理由冠冕堂皇,八字不合。

“後來,孃親託媒人又說了一家,還是沒成。”

李秀聽說對方和寡母相依為命,她有些不太願意,那家寡母為人刻薄,因為一棵蔥,都要和鄰居家吵三天,即便是男方人不錯,她也不想嫁入這樣人家,肯定會受氣。

以前,家裡家境不好,李秀默默的,只希望對方能多給點聘禮,讓大哥李河娶上媳婦,現在她自己能賺銀子,腰桿挺直,家裡也不缺那點聘禮銀子,她就想給自己找個好人家。

“你那個叫大丫的堂姐,過的不好,我和我娘都去看過,被那老太婆給推出來了。”

到底隔著一層,不算正經親戚,文氏也不好上門走動,聽說莫大丫小產傷了元氣,還上門送了雞蛋,紅糖等物,東西被接過去,人從來沒進去門。

也是因為莫大丫的遭遇,李秀最怕刁鑽的老太婆,她不一定要給自己找個脾氣非常好的婆婆,但是對方必須要講道理,只要這樣,總不會出大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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