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第四百一十五章 六道輪迴地獄道眾生皆鬼(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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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 第四百一十五章 六道輪迴地獄道眾生皆鬼(四十五) 飛坦一回到辦公室, 就滿腹疑慮地問道。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賽璐璐那一瞬間·····很不對勁!比她之前那個沒感情卻硬要演的狀態還要不對勁!甚至讓人覺得那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 俠客凝重點頭。 “的確,賽璐璐自我暗示明明失敗了不是嗎?怎麼就那一瞬間,讓人覺得她感情恢復了?那樣說, 簡直就像是發自肺腑地認為她和我們真的是學校一員似的,之前她雖然也一直在強調配合故事劇情, 但現在這樣,實在太可疑了吧!” “可惡!才解決了冒牌貨冒充賽璐璐的事,結果她自己又出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全是一些讓人搞不明白的事情!” 飛坦語氣急躁,只覺得腦子都要轉不過來了,他轉頭看向了庫洛洛。 “團長,你說賽璐璐到底是怎麼回事?” 庫洛洛捂著嘴,蹙眉思索著,他已經有了個猜測,但還沒整理好怎麼說。 金耙了耙頭髮, 面色古怪地先開口了。 “她這狀況,一般來說, 簡直就像是被鬼上身了吧。” “果然, 你也這麼覺得吧?”俠客指尖彈了下道, 但片刻臉色又遲疑了起來。 而金苦惱地搖搖頭,很快又自己否定了。“但應該不是吧······” 西索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咦?肯定不是鬼上身吧, 但感覺的確被影響了,被這學校裡的某個鬼給精神汙染了, 小璐璐的部分記憶和感情出現了錯亂吧。” 伊路米跟著頷首,淡淡道。 “嗯,我和西索持同樣意見, 這不是附身, 別忘了魔法世界時, 羅萊雅、伊芙莉和艾利亞斯入侵賽璐璐內心深處後就被徹底吞噬同化了,雖然我們不一定認可她們三人神明的身份,但也不能否認她們的確很強,至少肯定比學校裡這個藏頭露尾不敢現身的鬼東西強,如果真是附身,在這鬼附上去的一瞬間,應該就被賽璐璐給消滅了才對。” “你們這兩個被附身過的人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沒錯的了。” 金調侃了一句後,臉色嚴肅道。 “我也是覺得賽璐璐精神力很強大,所以才覺得說不通,可偏偏她這狀態,只能讓人想到是附身,而且,就算是西索說的精神影響或精神汙染,按理以賽璐璐那強大的精神力,也是不可能被影響的才對。” 庫洛洛放下了捂嘴的手,面色沉穩冷靜地開口了。 “我已經有了個想法,覺得前後邏輯都是通順的,你們也聽聽,看有沒有謬誤和需要補充的。” 眾人都看向了庫洛洛,就聽見他說。 “我們從頭分析吧,首先,伊蓮娜對於賽璐璐完全不瞭解,她的所謂替代,念力能奪取的也只能是賽璐璐的表面性格,所以,賽璐璐才變成了我們看見的毫無感情波動的小丫,這也是實際真正的賽璐璐,然後,伊蓮娜念力解除後死了,按理說,這被剝奪的表面性格應該也會自動回到賽璐璐身上,讓她恢復正常,但實際是並沒有,而是變成了沒有感情但又努力裝作有感情的半吊子。” “這裡,可以做出的推測有兩個。”庫洛洛豎起了兩根手指。 “一是伊蓮娜死後留下了殘念,殘唸作祟,阻撓了賽璐璐回覆往常狀態,而殘念留下的可能性極大,西索說的那些死於鬼公車上的人變成了車上的新鬼就是明證,招待所後院墓碑上的伊蓮娜照片也是一個間接的證據。 第二,則是賽璐璐本身的問題,一旦表面性格失效或是被奪取,賽璐璐就必須重新給自己下暗示重塑性格,但這個可能在剛才已經被否定了,你們都看見了,賽璐璐重塑表面性格失敗了,所以,這不是賽璐璐自身的問題。” “那就回到了一,是伊蓮娜的殘念持續影響著賽璐璐重塑人格,而水沁的無法連結導致無法除念,所以,目前,賽璐璐沒法回到我們通常認知的狀態,但這裡可以確認的是,總是一副在拙劣表演的賽璐璐是真的賽璐璐,這是第一重的異常。” 微微歇了口氣,庫洛洛接下去的話就充滿了凝重, “然後第二重的異常,就全是我的猜測了,那句留在學校浪費時間的話,我們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前一刻還沒有感情什麼都像在表演充滿虛假感的賽璐璐,唯獨說這句話時,充滿了豐沛不作偽的真情實感,這想讓人不懷疑都難,自然會疑竇說這句話的根本不是賽璐璐,再聯絡她話裡的內容,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這會不會是鬼附身。” “但正如我們都認為的那樣,精神力強大的賽璐璐按理不可能被附身,甚至連影響她的精神都應該很難做到才對,但這裡有個前提,她要自己能認知到這種不對勁才可以,如果說,賽璐璐真的認為,她就是這裡的學生呢?” 庫洛洛看向了眾人,緩緩道。 “什麼?這怎麼可能?她明明不是恢復記憶了嗎!那怎麼還會有這樣的誤解?這說不通啊。”俠客立刻驚叫起來,問出來所有人心頭的疑惑。 庫洛洛不疾不徐道。 “我會做出這個懷疑,有幾點,第一點,在我們都試圖用更簡單直接的方法通關學校時,賽璐璐卻一直堅持要以學生的身份留在這裡,即使她說是為了觀察以便通關,我卻感覺那更像是在敷衍我們的說辭,可是,對於上課要遲到了她卻表現得很在意,在王老師出現後,還流露出了害怕和急著去上課的情緒,兩相對比,一個太敷衍,一個太認真,這不是矛盾嗎?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她對自己學生身份的認同度極高,所以,才會更在意她覺得是真實的部分。” “然後,是她的稱呼,她好幾次稱呼我們為老師,在明知我們是誰,甚至還能清楚回答出俠客是蜘蛛的前提下,依舊稱呼我們為老師,這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嗎?也就是說,她對我們的新身份也充滿了極強的認同感,即使這個身份和我們以前的身份有落差也不覺得有異,而且她還和俠客提到了吊頸嶺和鬼迷鎮時的事,前者俠客是條狗,後者她強調了俠客作為助理的這一身份,每次身份都不同,你們看,她會不會覺得這一切像角色扮演?” “不是,既然賽璐璐知道是角色扮演,那就應該知道這全部都是假的才對啊?”金皺眉道。 庫洛洛頷首道。 “是假的,但如果她覺得不僅這裡的一切是假的,以前記憶裡的一切也是假的呢?以俠客為例,俠客作為老師的身份是假的,作為狗的俠客是假的,身為助理的俠客是假的,所以,作為蜘蛛的俠客也是假的?” 俠客先是苦笑。“不用特地強調狗吧。” 然後神色猛然嚴肅了起來。 “團長,你的意思是說,賽璐璐可能分不清自己的記憶到底是虛假還是真實的?” “什麼意思?我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了,什麼這個假的,那個假的?” 飛坦感覺自己快要轉蚊香眼了,太繞了,也太燒腦了。 西索也臉皮抽了抽,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真的對庫洛洛感覺自嘆不如呢。 金皺起了眉頭,捏著下巴道。 “庫洛洛,你是懷疑,賽璐璐雖然恢復了記憶,但可能對自己的記憶並不相信,覺得一切或許都是她自己憑空想象出來的?所以我們身份改變她才不覺得前後有衝突,是因為她覺得我們也是她虛構出來的?” 庫洛洛點頭。 “對,你們注意到了嗎?賽璐璐好幾次提到了人格這個詞,我們都知道,她是有精神病,也有人格分裂,獄星上的賽璐璐,就是最典型的人格分裂,那麼,同樣有著這些記憶的賽璐璐,在自身記憶出現了衝突甚至矛盾時,你覺得,她首先會懷疑的是外部因素,還是懷疑自身? 她將目前這沒感情的真實狀態視為一個人格,將自己暗示出來的表面性格也視為一個人格,這時,如果有一個鬼,將自己的記憶、感情和經歷潛移默化塞入賽璐璐的記憶中,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又誕生了一個新的人格? 而正因為覺得這人格或是經歷、感情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賽璐璐精神力那麼強,卻沒有發覺甚至沒有驅逐這種精神影響。 然後,虛構的經歷、感情不斷反過來影響著賽璐璐對其他記憶的認同度和懷疑度,現在的她可能分不清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虛假的,而為了保持自己內在邏輯不崩潰,那麼,對記憶裡的一切都保持懷疑是不是就成了必然的選擇? 在哪個山頭就唱哪裡的歌,可能賽璐璐也不一定是完全認可自己作為學生的記憶,只是理智和現實驅使她更願意走一步看一步,而不是直接相信在她記憶裡身份不斷變化、可能是虛構的我們。” 庫洛洛總結完畢後,長籲一口氣,揉了揉眉心道, “這是我分析出來覺得最有可能性的可能了,但實際如何,還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眾人都沉默了一會,仔細消化著庫洛洛的話,片刻,依舊覺得無從反駁他的猜測,不過,不管庫洛洛猜測的是對是錯,目前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姑且一信了,而且,成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破局。 伊路米語氣略帶苦惱地問。 “你說走一步看一步,那具體要怎麼做?要是現在的賽璐璐真的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們也是假的,我們又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回覆正常?” 庫洛洛條理分明道。 “回覆正常,無非兩點,一是消除她的意識或是記憶混亂,這個,估計還是要從充滿感情的賽璐璐身上尋找突破口,看來,陪著她一起演場校園生活劇是沒辦法的事了,雖然賽璐璐態度敷衍,但她沒說錯的一點是,只要順著故事劇情走下去,這裡的執念最後總會暴露出來,我想這裡的鬼也沒耐心陪我們演一輩子戲吧,靜觀其變,等下去就行了。” “第二,就是伊蓮娜的殘念,如果能夠順利解決這學校的事,我們就帶賽璐璐回招待所,到時總能想出個法子徹底打散伊蓮娜的執念。”庫洛洛臉色冷酷。 眾人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 因為下午上課遲到,4點放學後,賽璐璐被王老師叫到了他獨屬的教導主任辦公室訓誡了一頓。 賽璐璐低著頭,聽著批評,在說了十幾分鍾後,王老師提到了昨天晚自習時的那張卷子,他語氣淡淡道。 “卷子呢?做好了吧,給我看看。” 賽璐璐從書包裡拿出了卷子,看著王老師神色冰冷地低頭批閱起來,越批閱,他臉色越陰沉,賽璐璐知道那張卷子估計離及格只差一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情緒上卻總有種老鼠見貓的驚恐忐忑感。 “你看看你,都學了些什麼!上課你有在認真聽講嗎?全錯了,不及格!”王老師突然陰沉地咆哮出聲,將卷子就直接往賽璐璐身上砸了過來。 賽璐璐想躲,身體卻僵住了,彷彿恐懼地不敢動一樣,賽璐璐心頭略微疑惑,她這個懦弱人格這麼害怕王老師嗎? 卷子攜帶著勁風砸在了賽璐璐臉頰上,宛如被抽了一巴掌一樣,鋒利的邊緣劃過臉頰,帶著一絲輕微的灼痛。 賽璐璐嘶了一聲,摸了摸,感到了一種黏膩,拿下手一看,上面居然有一絲血跡,這是被割到出血了啊。 這算是體罰了吧?賽璐璐理智上覺得就算王老師真是恨鐵不成鋼,可這種行為也只會助長差生的厭學心理吧。 賽璐璐很想抗議一下,可實際是,她身體自動自發地團縮了起來,低著頭,如一隻鵪鶉一樣不敢發一言。 王老師指了指身邊的椅子,語氣重重地道。 “坐下來,我幫你解說卷子。” 賽璐璐乖乖坐下,然後王老師開始瞭解說,開始還好,可是,漸漸地,賽璐璐發覺,王老師靠的離她越來越近,大腿碰上了她的大腿,胳膊挨著她的胳膊,現在是初夏,校服並不厚,人體的熱力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總讓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反感。 賽璐璐只能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了移,可王老師卻像是故作不知般,她移他也跟著移,在賽璐璐試圖蜷縮起來時,還將頭靠近了她的脖頸側,彷彿是在認真觀看她做題目似的,溼熱帶著急促的呼吸落在她脖頸、耳根,讓賽璐璐渾身剋制不住地泛起了厭惡的雞皮疙瘩。 在賽璐璐忍不住要出聲前,卻聽見王老師突然怒喝一聲。 “專心點,你在幹什麼!筆怎麼停下來了?繼續寫!” 賽璐璐愕然,這是惡人先告狀嗎?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鼓起的勇氣,在這聲呵斥中,彷彿又縮了回去,賽璐璐控制不住地連聲喏喏,低頭再次努力寫了起來,雖然手上寫的東西也像是違揹她心意似的,帶著說不出的顫抖和亂七八糟。 身邊的王老師依舊貼的很近,鼻翼大張,溼熱的呼吸不停噴在她臉頰側,耳邊盡是他如風箱般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聲音,莫名讓人覺得噁心。 “又錯了!你到底會不會做?” 這時,王老師又嚴厲地大喝了一聲,然後,整個人從背後環擁住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握緊了筆,似乎想要幫她一起寫,然後,他的臉頰彷彿是無意地貼上了她的臉頰,嘴唇在側頭時,也狀似就要不小心吻上她的唇角。 賽璐璐頓時如驚弓之鳥般猛然站了起來,掙脫了王老師的懷抱,連連後退好幾步,喊道。 “王老師,你幹什麼?” 理智讓賽璐璐極端厭惡和憤怒,她是帶著質問怒斥出口的,可實際脫口的話語卻是軟綿綿中透著驚慌失措,也含著深深的恐懼,至於那濃濃的厭惡,卻彷彿根本不敢表露出來一般。 “幹什麼?我才要問你幹什麼!”王老師臉色一沉,大怒道。”坐下來!” 賽璐璐驚疑不定,她都沒憤怒,這王老師居然還有臉比她更生氣?可是,更讓她吃驚地是自己的反應,在王老師面沉似水的臉色中,她所有的質疑都卡在了喉嚨,更是神經質地一屁股再次坐了下來。 看著少女軟弱的反應,王老師似乎閃過了一絲得意的神色,然後重重冷哼道。 “我認真教你做題,你卻趁機想著偷懶?繼續!” 賽璐璐對自己的反應也很疑惑不解,剛才那是懦弱人格上線接管了她的身體?這王老師明顯是個人渣色魔啊,懦弱人格居然不敢反抗? 做題還在繼續,似乎第一次威嚇住了賽璐璐讓王老師賊心大漲,王老師動手動腳地越發過分,而賽璐璐好幾次想反抗,卻都被莫名奇妙的身體反應弄的束手束腳,只敢小聲含糊不清地囁嚅,小範圍的轉移身體,試圖逃避王老師的鹹豬手。 可是,這種忍讓,不但沒讓王老師收手,反而越發得寸進尺,舉動也越來越過分。 賽璐璐就算沒情緒、沒感情,也被這種狀況弄的都快逼出脾氣來了,在又一次地鹹豬手後,她終於爆發了,念動力直接重重彈飛了王老師,王老師狠狠地撞在了牆上,然後,滑了下來。 王老師扶著眼鏡,狼狽地站了起來,對著敢於反抗的賽璐璐,先是流露出了一瞬的錯愕和疑惑,然後就惡狠狠地大喊了起來。 “你居然敢打老師?真是個壞學生!明天我要全校通報批評你,給你記處分!留檔案!你等著吧!” 賽璐璐一瞬間心頭浮起的是惶恐和恐懼,幾乎想要回身哀求王老師了,好不容易,才剋制住了這種不理智的想法,冷淡著一張臉,拔腿走了。 她的記憶裡,曾經經歷過很多痛苦的妄想,可是隻要她能做到,她一定都會積極反抗,這種忍氣吞聲、試圖妥協的自己,真的讓她感到極其不舒服,哪怕這可能是她其中一個人格。 所以,懦弱人格才替換她上線了吧?可是,既然讓她出場應付了,能不能不要阻礙她行事? 賽璐璐面無表情站在樓梯口的鏡子前,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聲道。 “你不敢做的事,我會替你做,所以,能請你別出來影響我了嗎?” 帕里斯通正從樓上走下來,看見站在鏡子前的賽璐璐,剛想出聲打招呼,下一刻,他瞳孔驟然猛縮。 站在鏡子前的賽璐璐,她身體兩側還有兩面鏡子,三面鏡子成夾角,映照出了眼前人的身影。 可是,讓人毛骨悚然的是,賽璐璐正前方的鏡子裡映照出的是賽璐璐本人的倒影,可左側和右側的鏡子裡,卻是另外兩個人。 帕里斯通看的清楚,左側的,站著一身是血的伊蓮娜,臉色怨毒,右側,是一名陌生的梳著雙麻花辮的少女,長相秀麗,不過,神情懦弱陰沉,臉上還帶著詭異扭曲的笑容,即使沒有展現恐怖的死相,也輕易就能讓人看出這不是活人。 帕里斯通立刻衝了下去,微微提高了聲音道。 “賽璐璐小小姐,你沒事吧?” “什麼?”賽璐璐轉過了頭,臉上露出了帶著十足虛假的疑惑。 這表情假的一時間都讓帕里斯通不知道她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不知道剛才鏡子裡有兩個鬼了。 他再次看了眼兩側的鏡子,之前看見的景象已經消失了,現在裡面映照出的就是賽璐璐的倒影。 帕里斯通心頭思索著,面上卻沒再繼續說什麼,看了一眼賽璐璐的臉頰,他轉移話題笑道。 “賽璐璐小小姐,你怎麼臉頰受傷了?女孩子破相可不好,要不要去美術準備室,我給你上個藥?” 賽璐璐頓時擺出了恭敬的姿態道。 “帕里斯通老師,謝謝你,好的,還有,你叫我賽璐璐就好,我可不敢當小小姐這個稱呼,我只是一個山裡孩子罷了。” 帕里斯通食指點了點臉頰,看著賽璐璐,一時間倒真不知道她這話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了,現在的賽璐璐,總讓他覺得不知該怎麼反應,因為她的神態動作和語氣看著都像是假的,連帶著她的話也讓人無從分辨真假了。 帕里斯通轉身,也只能一副似真似假的模稜兩可玩笑口吻道。 “好吧,賽璐璐同學,跟著老師我走吧。” 美術準備室裡,帕里斯通找著醫藥箱,賽璐璐卻低頭看著那副高牆小草的畫,被壓抑地幾近窒息的小草此時卻多出了一線生機,高牆上洞開的視窗投射出的陽光,會是她的救贖嗎? “怎麼了?在看什麼?” 帕里斯通笑吟吟提著醫藥箱走了過來,看見那幅畫,彷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啊,抱歉,之前一時衝動,擅自修改了你的構圖,總覺得原來的立意太過絕望無助,生命中,只要想找,總能找到一絲陽光的。” 帕里斯通說完,卻是猛然一怔,臉色明顯陰沉了一秒,什麼尋找生命裡的陽光,這根本不像是他會說的話,就算是謊話,那也太過違揹他的本性,讓他感覺有些噁心了。 帕里斯通目光閃爍不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其實,修改這幅畫,就夠讓他感覺疑竇萬分了,他那時根本沒想過改畫,這種陰暗絕望的構圖也蠻和他的脾胃,至少比眼前這幅在絕境中找到一絲希望的構圖更符合他的喜好。 賽璐璐毫無表情地哦了一聲,可下一刻,心頭卻猛然升起了一股彷彿深藏的痛苦終於被人發現的激動和無端的委屈,這種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要熱淚盈眶,又想要壓抑,可是,看著眼前的人,卻是突然多出了一種遇見知己,尋找救贖的淺淺希冀。 賽璐璐想要剋制這種感情,卻發覺根本做不到,只能喉頭髮出了強行壓抑的哽咽之聲,低聲道。 “帕里斯通老師,你真的覺得,人生中的所有陰暗都能被戰勝嗎?無論如何絕望,都能找到那一絲救贖的陽光嗎?” 怎麼可能?帕里斯通幾乎要嘲諷地笑出了聲,可是,脫口而出的,卻是帶著溫柔的話語。 “那是當然,生命很精彩,生命也有無限可能,一時的低落、挫折誰都會遇見,可是,能夠跨越這些磨難,才正是身而為人的偉大之處,雖然不知道賽璐璐同學經歷了什麼,但相信自己,也相信你筆下的世界,你會找到一個更光明的未來,更好的自己。” 帕里斯通笑著張開了雙手,他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這是不是自己想說的,雖然真實的他會對這些話嗤之以鼻,但這的確是他忽悠、洗腦人時的風格,假大空,聽著很美,其實全是虛的。 賽璐璐同樣感覺到了這種虛偽,可是,和這種感覺同時升起的是一種濃濃的感動和激動,看著彷彿充滿包容鼓勵望著她的帕里斯通,賽璐璐就有種想要依賴他、傾訴自己的衝動。 賽璐璐心頭驚訝,這是什麼情況?好感度大漲?這個最近才突然冒出來的妄想,是要藉此機會,直接變成她新的理想型嗎?可這種傢伙,到底有什麼好?她那個懦弱人格也太單純容易被拐騙了吧,這麼兩句不著邊際的話語,就把她心房開啟了嗎? 兩人心頭各自思考著,面上,賽璐璐卻是彷彿得到了鼓勵般,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好了,有什麼困惑以後都可以來找老師,現在,還是先處理你的傷口吧。” 帕里斯通笑著開啟了醫藥箱,拿出了鑷子和酒精棉球,輕輕按在了賽璐璐的臉頰上,笑道。 “消毒會有一點疼,可要忍住啊,賽璐璐同學。” 這些話,帕里斯通說來駕輕就熟,所以也就分辨不出到底這些是他想說的,還是其他什麼了。 少女微微蹙著眉頭,強忍著痛楚,這小表情讓帕里斯通總覺得有些可樂,彷彿一個故作堅強的可愛小鳥,帕里斯通將用過的酒精棉球處理後,笑道。 “嗯,賽璐璐同學真是勇敢,好了,消毒好了,我看看,嗯~,沒有創可貼嗎?那就只有紅藥水和紫藥水了,看來賽璐璐同學的小臉上只能花花綠綠了,那,你想要哪種顏色?紅的還是紫的?” 帕里斯通說完,才覺得這種又像哄小孩子又像調笑的語氣有些怪怪的,不像他平時的風格,但似乎又不算完全不像。 賽璐璐一怔,剛才這算是輕微曖昧嗎?她的心臟也彷彿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忽然猛的砰砰加快跳動了幾下,讓她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她低聲道。 “紅藥水吧,紫藥水塗上去特別疼。” 帕里斯通頓時一副驚喜的表情笑道。 “咦?賽璐璐同學和我一樣呢,我也覺得紫藥水塗上去特別疼,所以,沒得選擇的情況下,也只會選擇紅藥水,不過,一般還是用創可貼,不至於看著臉上彷彿破相了一樣,可惜,這種小地方,也沒有創可貼啊。” 才說完,帕里斯通再次陰沉了臉色,這次,他可以很肯定,他一定哪裡出了問題,帕里斯通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有用過什麼紅藥水、紫藥水,對這種東西也沒概念,所以,剛才那句話既非來自他的記憶,也不是他隨口的謊話。 想起剛才鏡子裡看見的女鬼,莫非他身上也有什麼,在幹擾他的思維和行動嗎? 帕里斯通替賽璐璐上好藥,本想立刻離開,可是,卻被賽璐璐纏著詢問起了城裡的事,而隨著越來越多不屬於他記憶裡的東西被他耳熟能詳的說出口,引起少女一陣的好奇和羨慕,以及憧憬,帕里斯通就越發察覺出了其中的古怪。 兩人在準備室裡聊了一個多小時,從城裡生活聊到繪畫手法、藝術流派,越聊越投機,當然, 對帕里斯通來說,應該是不知名的‘他’和賽璐璐聊的投機,最後,在結束時,賽璐璐意猶未盡,眼中帶著星光,滿臉充滿興奮紅暈向他告辭時,帕里斯通都能輕而易舉看出她的戀戀不捨。 送走了賽璐璐,帕里斯通自嘲道。 “這算是對‘我’好感大漲了吧,不過,漲的真是賽璐璐小小姐自身嗎?看來,還是得去找一下金先生,這情況未免有些讓人心裡沒底了點。” ※※※※※※※※※※※※※※※※※※※※ 上章很多親都說看不懂,不過也有親算是猜出一部分了,這一章會借庫洛洛的分析解釋明白的。 感謝在2020-08-16 21:44:13~2020-08-23 20:35: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鹽蒟小兔 5個;葉飛飄零 3個;抹茶奶綠哈哈哈、お桃酒ず、男神都是中二病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嵐 150瓶;藤原洛雪 138瓶;令香 52瓶;湘湘碗裡有生煎包 50瓶;小蘑菇頭 20瓶;遙知 4瓶;修 2瓶;齊神的抑制器、 、腐宅雙修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419 第四百一十五章 六道輪迴地獄道眾生皆鬼(四十五)

飛坦一回到辦公室, 就滿腹疑慮地問道。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賽璐璐那一瞬間·····很不對勁!比她之前那個沒感情卻硬要演的狀態還要不對勁!甚至讓人覺得那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

俠客凝重點頭。

“的確,賽璐璐自我暗示明明失敗了不是嗎?怎麼就那一瞬間,讓人覺得她感情恢復了?那樣說, 簡直就像是發自肺腑地認為她和我們真的是學校一員似的,之前她雖然也一直在強調配合故事劇情, 但現在這樣,實在太可疑了吧!”

“可惡!才解決了冒牌貨冒充賽璐璐的事,結果她自己又出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全是一些讓人搞不明白的事情!”

飛坦語氣急躁,只覺得腦子都要轉不過來了,他轉頭看向了庫洛洛。

“團長,你說賽璐璐到底是怎麼回事?”

庫洛洛捂著嘴,蹙眉思索著,他已經有了個猜測,但還沒整理好怎麼說。

金耙了耙頭髮, 面色古怪地先開口了。

“她這狀況,一般來說, 簡直就像是被鬼上身了吧。”

“果然, 你也這麼覺得吧?”俠客指尖彈了下道, 但片刻臉色又遲疑了起來。

而金苦惱地搖搖頭,很快又自己否定了。“但應該不是吧······”

西索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咦?肯定不是鬼上身吧, 但感覺的確被影響了,被這學校裡的某個鬼給精神汙染了, 小璐璐的部分記憶和感情出現了錯亂吧。”

伊路米跟著頷首,淡淡道。

“嗯,我和西索持同樣意見, 這不是附身, 別忘了魔法世界時, 羅萊雅、伊芙莉和艾利亞斯入侵賽璐璐內心深處後就被徹底吞噬同化了,雖然我們不一定認可她們三人神明的身份,但也不能否認她們的確很強,至少肯定比學校裡這個藏頭露尾不敢現身的鬼東西強,如果真是附身,在這鬼附上去的一瞬間,應該就被賽璐璐給消滅了才對。”

“你們這兩個被附身過的人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沒錯的了。”

金調侃了一句後,臉色嚴肅道。

“我也是覺得賽璐璐精神力很強大,所以才覺得說不通,可偏偏她這狀態,只能讓人想到是附身,而且,就算是西索說的精神影響或精神汙染,按理以賽璐璐那強大的精神力,也是不可能被影響的才對。”

庫洛洛放下了捂嘴的手,面色沉穩冷靜地開口了。

“我已經有了個想法,覺得前後邏輯都是通順的,你們也聽聽,看有沒有謬誤和需要補充的。”

眾人都看向了庫洛洛,就聽見他說。

“我們從頭分析吧,首先,伊蓮娜對於賽璐璐完全不瞭解,她的所謂替代,念力能奪取的也只能是賽璐璐的表面性格,所以,賽璐璐才變成了我們看見的毫無感情波動的小丫,這也是實際真正的賽璐璐,然後,伊蓮娜念力解除後死了,按理說,這被剝奪的表面性格應該也會自動回到賽璐璐身上,讓她恢復正常,但實際是並沒有,而是變成了沒有感情但又努力裝作有感情的半吊子。”

“這裡,可以做出的推測有兩個。”庫洛洛豎起了兩根手指。

“一是伊蓮娜死後留下了殘念,殘唸作祟,阻撓了賽璐璐回覆往常狀態,而殘念留下的可能性極大,西索說的那些死於鬼公車上的人變成了車上的新鬼就是明證,招待所後院墓碑上的伊蓮娜照片也是一個間接的證據。

第二,則是賽璐璐本身的問題,一旦表面性格失效或是被奪取,賽璐璐就必須重新給自己下暗示重塑性格,但這個可能在剛才已經被否定了,你們都看見了,賽璐璐重塑表面性格失敗了,所以,這不是賽璐璐自身的問題。”

“那就回到了一,是伊蓮娜的殘念持續影響著賽璐璐重塑人格,而水沁的無法連結導致無法除念,所以,目前,賽璐璐沒法回到我們通常認知的狀態,但這裡可以確認的是,總是一副在拙劣表演的賽璐璐是真的賽璐璐,這是第一重的異常。”

微微歇了口氣,庫洛洛接下去的話就充滿了凝重,

“然後第二重的異常,就全是我的猜測了,那句留在學校浪費時間的話,我們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前一刻還沒有感情什麼都像在表演充滿虛假感的賽璐璐,唯獨說這句話時,充滿了豐沛不作偽的真情實感,這想讓人不懷疑都難,自然會疑竇說這句話的根本不是賽璐璐,再聯絡她話裡的內容,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這會不會是鬼附身。”

“但正如我們都認為的那樣,精神力強大的賽璐璐按理不可能被附身,甚至連影響她的精神都應該很難做到才對,但這裡有個前提,她要自己能認知到這種不對勁才可以,如果說,賽璐璐真的認為,她就是這裡的學生呢?”

庫洛洛看向了眾人,緩緩道。

“什麼?這怎麼可能?她明明不是恢復記憶了嗎!那怎麼還會有這樣的誤解?這說不通啊。”俠客立刻驚叫起來,問出來所有人心頭的疑惑。

庫洛洛不疾不徐道。

“我會做出這個懷疑,有幾點,第一點,在我們都試圖用更簡單直接的方法通關學校時,賽璐璐卻一直堅持要以學生的身份留在這裡,即使她說是為了觀察以便通關,我卻感覺那更像是在敷衍我們的說辭,可是,對於上課要遲到了她卻表現得很在意,在王老師出現後,還流露出了害怕和急著去上課的情緒,兩相對比,一個太敷衍,一個太認真,這不是矛盾嗎?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她對自己學生身份的認同度極高,所以,才會更在意她覺得是真實的部分。”

“然後,是她的稱呼,她好幾次稱呼我們為老師,在明知我們是誰,甚至還能清楚回答出俠客是蜘蛛的前提下,依舊稱呼我們為老師,這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嗎?也就是說,她對我們的新身份也充滿了極強的認同感,即使這個身份和我們以前的身份有落差也不覺得有異,而且她還和俠客提到了吊頸嶺和鬼迷鎮時的事,前者俠客是條狗,後者她強調了俠客作為助理的這一身份,每次身份都不同,你們看,她會不會覺得這一切像角色扮演?”

“不是,既然賽璐璐知道是角色扮演,那就應該知道這全部都是假的才對啊?”金皺眉道。

庫洛洛頷首道。

“是假的,但如果她覺得不僅這裡的一切是假的,以前記憶裡的一切也是假的呢?以俠客為例,俠客作為老師的身份是假的,作為狗的俠客是假的,身為助理的俠客是假的,所以,作為蜘蛛的俠客也是假的?”

俠客先是苦笑。“不用特地強調狗吧。”

然後神色猛然嚴肅了起來。

“團長,你的意思是說,賽璐璐可能分不清自己的記憶到底是虛假還是真實的?”

“什麼意思?我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了,什麼這個假的,那個假的?”

飛坦感覺自己快要轉蚊香眼了,太繞了,也太燒腦了。

西索也臉皮抽了抽,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真的對庫洛洛感覺自嘆不如呢。

金皺起了眉頭,捏著下巴道。

“庫洛洛,你是懷疑,賽璐璐雖然恢復了記憶,但可能對自己的記憶並不相信,覺得一切或許都是她自己憑空想象出來的?所以我們身份改變她才不覺得前後有衝突,是因為她覺得我們也是她虛構出來的?”

庫洛洛點頭。

“對,你們注意到了嗎?賽璐璐好幾次提到了人格這個詞,我們都知道,她是有精神病,也有人格分裂,獄星上的賽璐璐,就是最典型的人格分裂,那麼,同樣有著這些記憶的賽璐璐,在自身記憶出現了衝突甚至矛盾時,你覺得,她首先會懷疑的是外部因素,還是懷疑自身?

她將目前這沒感情的真實狀態視為一個人格,將自己暗示出來的表面性格也視為一個人格,這時,如果有一個鬼,將自己的記憶、感情和經歷潛移默化塞入賽璐璐的記憶中,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又誕生了一個新的人格?

而正因為覺得這人格或是經歷、感情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賽璐璐精神力那麼強,卻沒有發覺甚至沒有驅逐這種精神影響。

然後,虛構的經歷、感情不斷反過來影響著賽璐璐對其他記憶的認同度和懷疑度,現在的她可能分不清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虛假的,而為了保持自己內在邏輯不崩潰,那麼,對記憶裡的一切都保持懷疑是不是就成了必然的選擇?

在哪個山頭就唱哪裡的歌,可能賽璐璐也不一定是完全認可自己作為學生的記憶,只是理智和現實驅使她更願意走一步看一步,而不是直接相信在她記憶裡身份不斷變化、可能是虛構的我們。”

庫洛洛總結完畢後,長籲一口氣,揉了揉眉心道,

“這是我分析出來覺得最有可能性的可能了,但實際如何,還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眾人都沉默了一會,仔細消化著庫洛洛的話,片刻,依舊覺得無從反駁他的猜測,不過,不管庫洛洛猜測的是對是錯,目前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姑且一信了,而且,成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破局。

伊路米語氣略帶苦惱地問。

“你說走一步看一步,那具體要怎麼做?要是現在的賽璐璐真的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們也是假的,我們又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回覆正常?”

庫洛洛條理分明道。

“回覆正常,無非兩點,一是消除她的意識或是記憶混亂,這個,估計還是要從充滿感情的賽璐璐身上尋找突破口,看來,陪著她一起演場校園生活劇是沒辦法的事了,雖然賽璐璐態度敷衍,但她沒說錯的一點是,只要順著故事劇情走下去,這裡的執念最後總會暴露出來,我想這裡的鬼也沒耐心陪我們演一輩子戲吧,靜觀其變,等下去就行了。”

“第二,就是伊蓮娜的殘念,如果能夠順利解決這學校的事,我們就帶賽璐璐回招待所,到時總能想出個法子徹底打散伊蓮娜的執念。”庫洛洛臉色冷酷。

眾人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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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下午上課遲到,4點放學後,賽璐璐被王老師叫到了他獨屬的教導主任辦公室訓誡了一頓。

賽璐璐低著頭,聽著批評,在說了十幾分鍾後,王老師提到了昨天晚自習時的那張卷子,他語氣淡淡道。

“卷子呢?做好了吧,給我看看。”

賽璐璐從書包裡拿出了卷子,看著王老師神色冰冷地低頭批閱起來,越批閱,他臉色越陰沉,賽璐璐知道那張卷子估計離及格只差一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情緒上卻總有種老鼠見貓的驚恐忐忑感。

“你看看你,都學了些什麼!上課你有在認真聽講嗎?全錯了,不及格!”王老師突然陰沉地咆哮出聲,將卷子就直接往賽璐璐身上砸了過來。

賽璐璐想躲,身體卻僵住了,彷彿恐懼地不敢動一樣,賽璐璐心頭略微疑惑,她這個懦弱人格這麼害怕王老師嗎?

卷子攜帶著勁風砸在了賽璐璐臉頰上,宛如被抽了一巴掌一樣,鋒利的邊緣劃過臉頰,帶著一絲輕微的灼痛。

賽璐璐嘶了一聲,摸了摸,感到了一種黏膩,拿下手一看,上面居然有一絲血跡,這是被割到出血了啊。

這算是體罰了吧?賽璐璐理智上覺得就算王老師真是恨鐵不成鋼,可這種行為也只會助長差生的厭學心理吧。

賽璐璐很想抗議一下,可實際是,她身體自動自發地團縮了起來,低著頭,如一隻鵪鶉一樣不敢發一言。

王老師指了指身邊的椅子,語氣重重地道。

“坐下來,我幫你解說卷子。”

賽璐璐乖乖坐下,然後王老師開始瞭解說,開始還好,可是,漸漸地,賽璐璐發覺,王老師靠的離她越來越近,大腿碰上了她的大腿,胳膊挨著她的胳膊,現在是初夏,校服並不厚,人體的熱力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總讓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反感。

賽璐璐只能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了移,可王老師卻像是故作不知般,她移他也跟著移,在賽璐璐試圖蜷縮起來時,還將頭靠近了她的脖頸側,彷彿是在認真觀看她做題目似的,溼熱帶著急促的呼吸落在她脖頸、耳根,讓賽璐璐渾身剋制不住地泛起了厭惡的雞皮疙瘩。

在賽璐璐忍不住要出聲前,卻聽見王老師突然怒喝一聲。

“專心點,你在幹什麼!筆怎麼停下來了?繼續寫!”

賽璐璐愕然,這是惡人先告狀嗎?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鼓起的勇氣,在這聲呵斥中,彷彿又縮了回去,賽璐璐控制不住地連聲喏喏,低頭再次努力寫了起來,雖然手上寫的東西也像是違揹她心意似的,帶著說不出的顫抖和亂七八糟。

身邊的王老師依舊貼的很近,鼻翼大張,溼熱的呼吸不停噴在她臉頰側,耳邊盡是他如風箱般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的聲音,莫名讓人覺得噁心。

“又錯了!你到底會不會做?”

這時,王老師又嚴厲地大喝了一聲,然後,整個人從背後環擁住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握緊了筆,似乎想要幫她一起寫,然後,他的臉頰彷彿是無意地貼上了她的臉頰,嘴唇在側頭時,也狀似就要不小心吻上她的唇角。

賽璐璐頓時如驚弓之鳥般猛然站了起來,掙脫了王老師的懷抱,連連後退好幾步,喊道。

“王老師,你幹什麼?”

理智讓賽璐璐極端厭惡和憤怒,她是帶著質問怒斥出口的,可實際脫口的話語卻是軟綿綿中透著驚慌失措,也含著深深的恐懼,至於那濃濃的厭惡,卻彷彿根本不敢表露出來一般。

“幹什麼?我才要問你幹什麼!”王老師臉色一沉,大怒道。”坐下來!”

賽璐璐驚疑不定,她都沒憤怒,這王老師居然還有臉比她更生氣?可是,更讓她吃驚地是自己的反應,在王老師面沉似水的臉色中,她所有的質疑都卡在了喉嚨,更是神經質地一屁股再次坐了下來。

看著少女軟弱的反應,王老師似乎閃過了一絲得意的神色,然後重重冷哼道。

“我認真教你做題,你卻趁機想著偷懶?繼續!”

賽璐璐對自己的反應也很疑惑不解,剛才那是懦弱人格上線接管了她的身體?這王老師明顯是個人渣色魔啊,懦弱人格居然不敢反抗?

做題還在繼續,似乎第一次威嚇住了賽璐璐讓王老師賊心大漲,王老師動手動腳地越發過分,而賽璐璐好幾次想反抗,卻都被莫名奇妙的身體反應弄的束手束腳,只敢小聲含糊不清地囁嚅,小範圍的轉移身體,試圖逃避王老師的鹹豬手。

可是,這種忍讓,不但沒讓王老師收手,反而越發得寸進尺,舉動也越來越過分。

賽璐璐就算沒情緒、沒感情,也被這種狀況弄的都快逼出脾氣來了,在又一次地鹹豬手後,她終於爆發了,念動力直接重重彈飛了王老師,王老師狠狠地撞在了牆上,然後,滑了下來。

王老師扶著眼鏡,狼狽地站了起來,對著敢於反抗的賽璐璐,先是流露出了一瞬的錯愕和疑惑,然後就惡狠狠地大喊了起來。

“你居然敢打老師?真是個壞學生!明天我要全校通報批評你,給你記處分!留檔案!你等著吧!”

賽璐璐一瞬間心頭浮起的是惶恐和恐懼,幾乎想要回身哀求王老師了,好不容易,才剋制住了這種不理智的想法,冷淡著一張臉,拔腿走了。

她的記憶裡,曾經經歷過很多痛苦的妄想,可是隻要她能做到,她一定都會積極反抗,這種忍氣吞聲、試圖妥協的自己,真的讓她感到極其不舒服,哪怕這可能是她其中一個人格。

所以,懦弱人格才替換她上線了吧?可是,既然讓她出場應付了,能不能不要阻礙她行事?

賽璐璐面無表情站在樓梯口的鏡子前,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聲道。

“你不敢做的事,我會替你做,所以,能請你別出來影響我了嗎?”

帕里斯通正從樓上走下來,看見站在鏡子前的賽璐璐,剛想出聲打招呼,下一刻,他瞳孔驟然猛縮。

站在鏡子前的賽璐璐,她身體兩側還有兩面鏡子,三面鏡子成夾角,映照出了眼前人的身影。

可是,讓人毛骨悚然的是,賽璐璐正前方的鏡子裡映照出的是賽璐璐本人的倒影,可左側和右側的鏡子裡,卻是另外兩個人。

帕里斯通看的清楚,左側的,站著一身是血的伊蓮娜,臉色怨毒,右側,是一名陌生的梳著雙麻花辮的少女,長相秀麗,不過,神情懦弱陰沉,臉上還帶著詭異扭曲的笑容,即使沒有展現恐怖的死相,也輕易就能讓人看出這不是活人。

帕里斯通立刻衝了下去,微微提高了聲音道。

“賽璐璐小小姐,你沒事吧?”

“什麼?”賽璐璐轉過了頭,臉上露出了帶著十足虛假的疑惑。

這表情假的一時間都讓帕里斯通不知道她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不知道剛才鏡子裡有兩個鬼了。

他再次看了眼兩側的鏡子,之前看見的景象已經消失了,現在裡面映照出的就是賽璐璐的倒影。

帕里斯通心頭思索著,面上卻沒再繼續說什麼,看了一眼賽璐璐的臉頰,他轉移話題笑道。

“賽璐璐小小姐,你怎麼臉頰受傷了?女孩子破相可不好,要不要去美術準備室,我給你上個藥?”

賽璐璐頓時擺出了恭敬的姿態道。

“帕里斯通老師,謝謝你,好的,還有,你叫我賽璐璐就好,我可不敢當小小姐這個稱呼,我只是一個山裡孩子罷了。”

帕里斯通食指點了點臉頰,看著賽璐璐,一時間倒真不知道她這話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了,現在的賽璐璐,總讓他覺得不知該怎麼反應,因為她的神態動作和語氣看著都像是假的,連帶著她的話也讓人無從分辨真假了。

帕里斯通轉身,也只能一副似真似假的模稜兩可玩笑口吻道。

“好吧,賽璐璐同學,跟著老師我走吧。”

美術準備室裡,帕里斯通找著醫藥箱,賽璐璐卻低頭看著那副高牆小草的畫,被壓抑地幾近窒息的小草此時卻多出了一線生機,高牆上洞開的視窗投射出的陽光,會是她的救贖嗎?

“怎麼了?在看什麼?”

帕里斯通笑吟吟提著醫藥箱走了過來,看見那幅畫,彷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啊,抱歉,之前一時衝動,擅自修改了你的構圖,總覺得原來的立意太過絕望無助,生命中,只要想找,總能找到一絲陽光的。”

帕里斯通說完,卻是猛然一怔,臉色明顯陰沉了一秒,什麼尋找生命裡的陽光,這根本不像是他會說的話,就算是謊話,那也太過違揹他的本性,讓他感覺有些噁心了。

帕里斯通目光閃爍不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其實,修改這幅畫,就夠讓他感覺疑竇萬分了,他那時根本沒想過改畫,這種陰暗絕望的構圖也蠻和他的脾胃,至少比眼前這幅在絕境中找到一絲希望的構圖更符合他的喜好。

賽璐璐毫無表情地哦了一聲,可下一刻,心頭卻猛然升起了一股彷彿深藏的痛苦終於被人發現的激動和無端的委屈,這種感覺讓她忍不住想要熱淚盈眶,又想要壓抑,可是,看著眼前的人,卻是突然多出了一種遇見知己,尋找救贖的淺淺希冀。

賽璐璐想要剋制這種感情,卻發覺根本做不到,只能喉頭髮出了強行壓抑的哽咽之聲,低聲道。

“帕里斯通老師,你真的覺得,人生中的所有陰暗都能被戰勝嗎?無論如何絕望,都能找到那一絲救贖的陽光嗎?”

怎麼可能?帕里斯通幾乎要嘲諷地笑出了聲,可是,脫口而出的,卻是帶著溫柔的話語。

“那是當然,生命很精彩,生命也有無限可能,一時的低落、挫折誰都會遇見,可是,能夠跨越這些磨難,才正是身而為人的偉大之處,雖然不知道賽璐璐同學經歷了什麼,但相信自己,也相信你筆下的世界,你會找到一個更光明的未來,更好的自己。”

帕里斯通笑著張開了雙手,他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這是不是自己想說的,雖然真實的他會對這些話嗤之以鼻,但這的確是他忽悠、洗腦人時的風格,假大空,聽著很美,其實全是虛的。

賽璐璐同樣感覺到了這種虛偽,可是,和這種感覺同時升起的是一種濃濃的感動和激動,看著彷彿充滿包容鼓勵望著她的帕里斯通,賽璐璐就有種想要依賴他、傾訴自己的衝動。

賽璐璐心頭驚訝,這是什麼情況?好感度大漲?這個最近才突然冒出來的妄想,是要藉此機會,直接變成她新的理想型嗎?可這種傢伙,到底有什麼好?她那個懦弱人格也太單純容易被拐騙了吧,這麼兩句不著邊際的話語,就把她心房開啟了嗎?

兩人心頭各自思考著,面上,賽璐璐卻是彷彿得到了鼓勵般,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好了,有什麼困惑以後都可以來找老師,現在,還是先處理你的傷口吧。”

帕里斯通笑著開啟了醫藥箱,拿出了鑷子和酒精棉球,輕輕按在了賽璐璐的臉頰上,笑道。

“消毒會有一點疼,可要忍住啊,賽璐璐同學。”

這些話,帕里斯通說來駕輕就熟,所以也就分辨不出到底這些是他想說的,還是其他什麼了。

少女微微蹙著眉頭,強忍著痛楚,這小表情讓帕里斯通總覺得有些可樂,彷彿一個故作堅強的可愛小鳥,帕里斯通將用過的酒精棉球處理後,笑道。

“嗯,賽璐璐同學真是勇敢,好了,消毒好了,我看看,嗯~,沒有創可貼嗎?那就只有紅藥水和紫藥水了,看來賽璐璐同學的小臉上只能花花綠綠了,那,你想要哪種顏色?紅的還是紫的?”

帕里斯通說完,才覺得這種又像哄小孩子又像調笑的語氣有些怪怪的,不像他平時的風格,但似乎又不算完全不像。

賽璐璐一怔,剛才這算是輕微曖昧嗎?她的心臟也彷彿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忽然猛的砰砰加快跳動了幾下,讓她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她低聲道。

“紅藥水吧,紫藥水塗上去特別疼。”

帕里斯通頓時一副驚喜的表情笑道。

“咦?賽璐璐同學和我一樣呢,我也覺得紫藥水塗上去特別疼,所以,沒得選擇的情況下,也只會選擇紅藥水,不過,一般還是用創可貼,不至於看著臉上彷彿破相了一樣,可惜,這種小地方,也沒有創可貼啊。”

才說完,帕里斯通再次陰沉了臉色,這次,他可以很肯定,他一定哪裡出了問題,帕里斯通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有用過什麼紅藥水、紫藥水,對這種東西也沒概念,所以,剛才那句話既非來自他的記憶,也不是他隨口的謊話。

想起剛才鏡子裡看見的女鬼,莫非他身上也有什麼,在幹擾他的思維和行動嗎?

帕里斯通替賽璐璐上好藥,本想立刻離開,可是,卻被賽璐璐纏著詢問起了城裡的事,而隨著越來越多不屬於他記憶裡的東西被他耳熟能詳的說出口,引起少女一陣的好奇和羨慕,以及憧憬,帕里斯通就越發察覺出了其中的古怪。

兩人在準備室裡聊了一個多小時,從城裡生活聊到繪畫手法、藝術流派,越聊越投機,當然,

對帕里斯通來說,應該是不知名的‘他’和賽璐璐聊的投機,最後,在結束時,賽璐璐意猶未盡,眼中帶著星光,滿臉充滿興奮紅暈向他告辭時,帕里斯通都能輕而易舉看出她的戀戀不捨。

送走了賽璐璐,帕里斯通自嘲道。

“這算是對‘我’好感大漲了吧,不過,漲的真是賽璐璐小小姐自身嗎?看來,還是得去找一下金先生,這情況未免有些讓人心裡沒底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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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很多親都說看不懂,不過也有親算是猜出一部分了,這一章會借庫洛洛的分析解釋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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