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九章 每個人都可能是烏鴉

獵妖高校·鄭重騎士·2,127·2026/3/23

第九百三十九章 每個人都可能是烏鴉 “諾斯底教派?” 聽到尼基塔的評價,託馬斯顯然愣了一下,但立刻,他就反應過來,連連搖頭:“不不不,我不是諾斯底教派的信徒,我也不相信‘靈知’可以使我們脫離無知與現世。我只是認為‘猶大福音’的概念可以幫助你理解我們的選擇。”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女妖臉上浮現一絲古怪的表情。 託馬斯認真糾正道:“不,是為了更偉大的計劃——上帝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所以罪惡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上帝有更偉大的計劃,而在這個計劃中,惡是善存在的必要條件,作惡就是行善。當然,這個層面的善已經脫離普通人觀念裡的‘小善’了,是世間大善……” 幾分鐘前,鄭清還被尼基塔的謬論驚的瞠目結舌,後背發涼。 現在,聽了託馬斯的言論後,鄭清頓時覺得女妖關於‘吃人’‘道德’與‘褻瀆’的說辭似乎不再那麼難以讓人接受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妥協。 就像開窗不允,要開屋頂時,立刻允了開窗。 託馬斯的暴論實實在在拉低了鄭清對黑巫師們道德水平的預估。以至於躺在試驗檯,看著託馬斯與尼基塔的身影,他莫名覺得兩人曾經戀愛非常有理。 小女妖則完全沒有男生的這份擔憂。 她託著下巴,看著兩位‘神仙眷侶’愉快聊天的場景,眼神閃閃發亮。 傷口處的疼痛一跳一跳的,刺激著年輕男巫的神經,讓他不至於徹底昏死過去。四周飄蕩著的實驗室裡的曲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純音樂變成了悠揚且富有節奏的歌聲—— 選擇一條筆直而堅強的道路∮ 一直走到你生命的角落∮ 讓白皇后一路奔跑∮ 她沒有時間了∮ 讓你成為我的妻子∮ 現在是時候了,是時候了∮ 你的時間和訊息∮ 被捕獲∮ 獻給女王∮ 我每天都看到好人轉過頭去∮ 我已經上路,心滿意足∮ …… 鄭清聽著這首意味深長的曲子,稍稍有些出神。 人生中,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沿著選擇好的道路,一直走到生命的結束。唯有信仰,才能貫徹這份偏執。 信仰的對立面不是懷疑,而是恐懼,相似的,天賦的對立面也不是愚蠢,而是平凡。世人可以容忍別人的愚蠢,卻很難接受自己的平凡。 想通這個關節,今晚聽的那一段接一段‘異端’的言論,以及他在過往見過的那一個又一個奇葩的選擇,似乎也不那麼令人困惑了。 “值得嗎?” 他下意識開口,問了一句。 話一出口,他就立刻後悔了。如果說傳統墮落黑巫師以單純的邪惡與破壞為目的,那麼‘託馬斯式’黑巫師們則有更高的追求,世人眼中的邪惡只不過是這種追求的附帶品。…。。 而對後一類黑巫師,最沒有必要質疑的就是他們的決心。 果然,聽到男生的問題後,實驗室主人輕笑一聲。 “你知道北美鮭魚嗎?” 託馬斯彷彿給學生上課般,舉起了例子:“鮭魚有一個很有趣的壞毛病,它們產卵的時候,不肯順流而下,在河水沖刷出的平緩河道里安安穩穩的產卵,而是一定要逆流而上,去找它們想象中更清澈冰涼的水塘……然後被等候已久的黑熊捕殺……然後死在淺淺的水塘裡,屍體被魚卵們分食殆盡。 從鮭魚自身的角度出發,它這種行為自然是很不值的。但站在更高角度,從族群、從繁衍、從生態的角度出發,這些鮭魚的每一點犧牲,都是值得的。 再回到你問我的那三個字。 很多個深夜,其實我也這麼問過我自己——值得嗎? 大巫師史蒂芬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可以回答你我的困惑——如果宇宙不是你所愛之人的家園,那麼這個宇宙也就沒什麼值得探索的了。如果魔法不能完成我們心底的奇蹟,那麼這些魔法也就不值得我們繼續傳承下去了。” 鄭清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尼基塔則溫柔的看向男巫,稍早前剛剛升起的幾分戾氣消散的一乾二淨,拿起手帕,輕輕拭去託馬斯額頭的汗水。 託馬斯恍若無覺。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座堰塞湖,在心底積累了太多不能向別人訴說的東西,而今晚發生的一切彷彿有人用鑿子破開了堤壩,讓他滔滔不絕的宣洩開來: “……再說傳承。培養一個巫師,至少需要十年,視其資質不定。等他畢業、走出象牙塔,敢於在妖魔面前抽出法書,才算真正合格——然後他們會去聯盟各分支機構、留在第一大學、進入大公司、回到第一大學或者那些古老的法師塔裡,當然,最多的,還是進入各大獵團,參與聯盟的新世界開拓大業。 然後,聯盟花費十年培養出的巫師,很可能在進入新世界後第一個夜晚,就在土著們襲擊下一命嗚呼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逃離死神的陰影。 最近幾十年,聯盟最多的,就是增加正規巫師的數量——包括承認北區巫師、鼠人、支援第一大學邊緣學院建立,等等,都屬於這個範疇——血脈改造,也在其中。因為它是最可靠、最有可能實現的,批次提升巫師資質,讓原本大量無緣註冊的巫師透過認證。 這是聯盟內的客觀需求。 而從主觀上來看,沒有人願意走在絕路上。 沒有什麼,比明知是一條絕路還不得不繼續走下去,更讓人絕望的了。尤其,走在這條路上的人,還能看到那些走在康莊大道上的同伴們的背影。 你之前問我‘教授是誰’。 我不會回答你這個問題,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可能是烏鴉,只要他對禁錮著我們的思想與能力的秩序不滿,任何試圖改變這一秩序的人,都有可能成為我們的一員。 北區那位大巫師原本也是烏鴉預訂發展的成員,只不過她成長太快了,還沒畢業就進階大巫師,變成既定規則裡的一員,不再符合教授的招募要求……” 說到這裡,他輕籲一口氣,頗為惋惜的搖了搖頭。 。。 ...

第九百三十九章 每個人都可能是烏鴉

“諾斯底教派?”

聽到尼基塔的評價,託馬斯顯然愣了一下,但立刻,他就反應過來,連連搖頭:“不不不,我不是諾斯底教派的信徒,我也不相信‘靈知’可以使我們脫離無知與現世。我只是認為‘猶大福音’的概念可以幫助你理解我們的選擇。”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女妖臉上浮現一絲古怪的表情。

託馬斯認真糾正道:“不,是為了更偉大的計劃——上帝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所以罪惡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上帝有更偉大的計劃,而在這個計劃中,惡是善存在的必要條件,作惡就是行善。當然,這個層面的善已經脫離普通人觀念裡的‘小善’了,是世間大善……”

幾分鐘前,鄭清還被尼基塔的謬論驚的瞠目結舌,後背發涼。

現在,聽了託馬斯的言論後,鄭清頓時覺得女妖關於‘吃人’‘道德’與‘褻瀆’的說辭似乎不再那麼難以讓人接受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妥協。

就像開窗不允,要開屋頂時,立刻允了開窗。

託馬斯的暴論實實在在拉低了鄭清對黑巫師們道德水平的預估。以至於躺在試驗檯,看著託馬斯與尼基塔的身影,他莫名覺得兩人曾經戀愛非常有理。

小女妖則完全沒有男生的這份擔憂。

她託著下巴,看著兩位‘神仙眷侶’愉快聊天的場景,眼神閃閃發亮。

傷口處的疼痛一跳一跳的,刺激著年輕男巫的神經,讓他不至於徹底昏死過去。四周飄蕩著的實驗室裡的曲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純音樂變成了悠揚且富有節奏的歌聲——

選擇一條筆直而堅強的道路∮

一直走到你生命的角落∮

讓白皇后一路奔跑∮

她沒有時間了∮

讓你成為我的妻子∮

現在是時候了,是時候了∮

你的時間和訊息∮

被捕獲∮

獻給女王∮

我每天都看到好人轉過頭去∮

我已經上路,心滿意足∮

……

鄭清聽著這首意味深長的曲子,稍稍有些出神。

人生中,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沿著選擇好的道路,一直走到生命的結束。唯有信仰,才能貫徹這份偏執。

信仰的對立面不是懷疑,而是恐懼,相似的,天賦的對立面也不是愚蠢,而是平凡。世人可以容忍別人的愚蠢,卻很難接受自己的平凡。

想通這個關節,今晚聽的那一段接一段‘異端’的言論,以及他在過往見過的那一個又一個奇葩的選擇,似乎也不那麼令人困惑了。

“值得嗎?”

他下意識開口,問了一句。

話一出口,他就立刻後悔了。如果說傳統墮落黑巫師以單純的邪惡與破壞為目的,那麼‘託馬斯式’黑巫師們則有更高的追求,世人眼中的邪惡只不過是這種追求的附帶品。…。。

而對後一類黑巫師,最沒有必要質疑的就是他們的決心。

果然,聽到男生的問題後,實驗室主人輕笑一聲。

“你知道北美鮭魚嗎?”

託馬斯彷彿給學生上課般,舉起了例子:“鮭魚有一個很有趣的壞毛病,它們產卵的時候,不肯順流而下,在河水沖刷出的平緩河道里安安穩穩的產卵,而是一定要逆流而上,去找它們想象中更清澈冰涼的水塘……然後被等候已久的黑熊捕殺……然後死在淺淺的水塘裡,屍體被魚卵們分食殆盡。

從鮭魚自身的角度出發,它這種行為自然是很不值的。但站在更高角度,從族群、從繁衍、從生態的角度出發,這些鮭魚的每一點犧牲,都是值得的。

再回到你問我的那三個字。

很多個深夜,其實我也這麼問過我自己——值得嗎?

大巫師史蒂芬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可以回答你我的困惑——如果宇宙不是你所愛之人的家園,那麼這個宇宙也就沒什麼值得探索的了。如果魔法不能完成我們心底的奇蹟,那麼這些魔法也就不值得我們繼續傳承下去了。”

鄭清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尼基塔則溫柔的看向男巫,稍早前剛剛升起的幾分戾氣消散的一乾二淨,拿起手帕,輕輕拭去託馬斯額頭的汗水。

託馬斯恍若無覺。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座堰塞湖,在心底積累了太多不能向別人訴說的東西,而今晚發生的一切彷彿有人用鑿子破開了堤壩,讓他滔滔不絕的宣洩開來:

“……再說傳承。培養一個巫師,至少需要十年,視其資質不定。等他畢業、走出象牙塔,敢於在妖魔面前抽出法書,才算真正合格——然後他們會去聯盟各分支機構、留在第一大學、進入大公司、回到第一大學或者那些古老的法師塔裡,當然,最多的,還是進入各大獵團,參與聯盟的新世界開拓大業。

然後,聯盟花費十年培養出的巫師,很可能在進入新世界後第一個夜晚,就在土著們襲擊下一命嗚呼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逃離死神的陰影。

最近幾十年,聯盟最多的,就是增加正規巫師的數量——包括承認北區巫師、鼠人、支援第一大學邊緣學院建立,等等,都屬於這個範疇——血脈改造,也在其中。因為它是最可靠、最有可能實現的,批次提升巫師資質,讓原本大量無緣註冊的巫師透過認證。

這是聯盟內的客觀需求。

而從主觀上來看,沒有人願意走在絕路上。

沒有什麼,比明知是一條絕路還不得不繼續走下去,更讓人絕望的了。尤其,走在這條路上的人,還能看到那些走在康莊大道上的同伴們的背影。

你之前問我‘教授是誰’。

我不會回答你這個問題,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可能是烏鴉,只要他對禁錮著我們的思想與能力的秩序不滿,任何試圖改變這一秩序的人,都有可能成為我們的一員。

北區那位大巫師原本也是烏鴉預訂發展的成員,只不過她成長太快了,還沒畢業就進階大巫師,變成既定規則裡的一員,不再符合教授的招募要求……”

說到這裡,他輕籲一口氣,頗為惋惜的搖了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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