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兩個建議

獵妖高校·鄭重騎士·2,217·2026/3/23

第三十一章 兩個建議 鄭清站在池畔。 默默看向圍牆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心如亂麻,五味雜陳。 他的身後。 黃花狸與不知何時從他耳朵上滑落的小青蛇正互相咬著耳朵,用男生恰好能聽到的話‘竊竊私語’著。 “——你知道蔣家小丫頭罵的誰嗎?” 花貓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小青蛇沉吟片刻,最終不確定的晃了晃腦袋:“——反正不是我。” “你的意思,她可能在罵我?”花貓頓時有些不忿了:“她罵小蘇蘇我可以理解,罵小渣渣我也能接受……她罵我是幾個意思?” “意思是你該出手的時候不出手。” 小青蛇吐著信子,語氣有些意味深長,似乎這話不止是對花貓說的:“總覺得在某些爭端裡置身事外很聰明,卻不知道這種首鼠兩端的選擇會同時傷害兩個人。” 鄭清終於沒有辦法假裝聽不到它們的對話了。 “你們兩個閉嘴!” 年輕巫師摩挲著手上的戒指,沒好氣的打斷道:“如果實在無聊,去沉默森林給我抓幾頭七色鹿,免得我這院子裡空蕩蕩的……或者在附近重新架構一套守護法陣,免得外面那些魑魅魍魎來找我們麻煩!” “我們像是怕麻煩的人嗎?”小青蛇甩了甩尾巴尖,呼呼作響。 “首先,你不是人。其次,收拾屍體真的很麻煩。”鄭清嘆了一口氣,情緒也因此稍稍振作了幾分。 但黃花狸卻不想讓他這麼快擺脫剛剛的低落。 “——收拾屍體又有什麼麻煩的呢?” 它踱著貓步,優雅的轉到男巫身前,坐的端端正正,語氣老氣橫秋:“對你來說,真正麻煩的事情,不是沉默森林裡的怪物,不是邊緣學院或者有關部門的俗務,也不是星空、禁咒或者其他哪位傳奇……這些事情,在時間線上都是確定的,你終究會面對與解決。而那些真正麻煩的事情,是你從一開始就拖延著,不去解決的事情。” 小青蛇涼颼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補充到:“——那些麻煩你想拖多久就拖多久,沒關係的。只不過,當你處理完外面的俗務,再次回來的時候,那些麻煩還在那裡。而且比你離開前變的更棘手了。” 鄭清張了張嘴。 想要分辯。 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 …… 呼! 蘇施君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青丘公館的小花園裡。 她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鼻尖微微冒汗,臉色緋紅,彷彿剛剛經過了一場大戰。 夜深人靜,園子裡沒有一個人。 她順勢踢掉高跟鞋,赤著腳,踩在鬆軟的草地上,向公館內走去。月色下,一朵朵曇花在她腳邊綻放,初時潔白,轉瞬卻變的殷紅,然後在女巫身後,帶著幾分羞怯,蜷起花瓣,重新縮成一團種子,回到地底。 穿過花園,終於沒有曇花綻放了。 女巫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剔透的光澤,宛如白玉。她安靜的穿過天井與花廳,徑直前往自己的書房。 緊閉的書房門下縫隙裡,透出一抹微亮的橘光。 蘇施君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腳下卻沒有絲毫停頓,推門而入。屋子裡,她的書桌後,一位面貌與她七八分像的女巫正慵懶的蜷成一團,毛茸茸的大尾巴彷彿一張毯子,將她裹在其中,看上去又暖和又舒服。 “——回來了?” 青丘老祖懶洋洋的打著招呼:“我一直覺得這處公館有些冷清,而且面積也有點小。你覺得要不要稍微拓展一下,連上一處小世界?這樣你們一家人平常散步也寬鬆些。” “實驗室很忙,我沒有時間散步。”蘇施君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書桌後的女巫嘴角微微一勾。 “沒有時間散步,但有時間跟著一輛南瓜車在沉默森林裡四處溜達大半夜?”她笑得有些不懷好意:“——實驗室很忙?忙著測試哪個從哪個角度親親的時候,對方來不及反應嗎?” 青丘公館的主人終於有點破防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她幾分鐘前剛剛丟進小花園裡的紅暈再次浮現到臉上,頗有些氣急敗壞:“——那隻花貓不是在旁邊守著的嗎?” “它很有分享精神的。”書桌後的大狐狸笑的眯了眼。 這句話裡資訊量很大。 蘇施君突然想辭職了——不,僅僅是辭職還不夠,要閉關!閉關修煉一百年!一想到可能不止一位長輩圍觀了剛剛那一幕,這位月下議會的上議員就有種殺人滅口的衝動。 她認真看了書桌後的女巫一眼。 青丘老祖正把自己的尾巴尖擺成一排,羅列在桌子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整整八個尾巴尖,彷彿八根調皮的手指,在桌面愉快的敲打著。 年輕大巫師的怒氣彷彿被針扎破的氣球,洩的乾乾淨淨,一頭栽進旁邊的沙發裡,悶聲質問:“——傳奇們都那麼閒嗎?” “恰恰相反。” 書桌後的八尾狐輕笑一聲,似乎很滿意蘇施君的表情,語氣愈發慵懶:“傳奇們都很忙的,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祂們不會分心關注……而那位新上任的邊緣院長,就屬於很重要的那一部分。兩年前,在先生旁邊,我見過他一次;前幾天,在丹哈格,我又見了他一次。或許你只注意到了他眼中的彷徨,但在我們看來,他卻變得越來越真實了。” “真實?” “……就像現實對夢境而言是真實的,高維對低維也是真實的。” 書桌後的女巫語氣稍稍嚴肅了幾分:“我可以看到他的體魄越來越結實,靈魂越來越凝實,意志越來越清晰……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就彷彿看著一張紙上的簡筆畫,筆畫越來越多,色彩越來越豐富,越來越真實,總有一天,他會從畫中走出來似的。” “所以呢?”蘇施君冷靜的反問。 青丘山的主人笑著,幅度很小的搖著頭:“不要那麼緊張。我不會對你的小情郎做什麼。相反,我是來提醒你……不要用四年前的眼光看你面前的那個男生了。矜持在道途面前一文不值。你今晚做的就很好。但我覺得,你還可以做的更進一步……” 話音未落。 一個抱枕便被羞惱的蘇施君惡狠狠砸了過去。 只不過終究砸了個空。 書桌後的女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書房內,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

第三十一章 兩個建議

鄭清站在池畔。

默默看向圍牆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心如亂麻,五味雜陳。

他的身後。

黃花狸與不知何時從他耳朵上滑落的小青蛇正互相咬著耳朵,用男生恰好能聽到的話‘竊竊私語’著。

“——你知道蔣家小丫頭罵的誰嗎?”

花貓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

小青蛇沉吟片刻,最終不確定的晃了晃腦袋:“——反正不是我。”

“你的意思,她可能在罵我?”花貓頓時有些不忿了:“她罵小蘇蘇我可以理解,罵小渣渣我也能接受……她罵我是幾個意思?”

“意思是你該出手的時候不出手。”

小青蛇吐著信子,語氣有些意味深長,似乎這話不止是對花貓說的:“總覺得在某些爭端裡置身事外很聰明,卻不知道這種首鼠兩端的選擇會同時傷害兩個人。”

鄭清終於沒有辦法假裝聽不到它們的對話了。

“你們兩個閉嘴!”

年輕巫師摩挲著手上的戒指,沒好氣的打斷道:“如果實在無聊,去沉默森林給我抓幾頭七色鹿,免得我這院子裡空蕩蕩的……或者在附近重新架構一套守護法陣,免得外面那些魑魅魍魎來找我們麻煩!”

“我們像是怕麻煩的人嗎?”小青蛇甩了甩尾巴尖,呼呼作響。

“首先,你不是人。其次,收拾屍體真的很麻煩。”鄭清嘆了一口氣,情緒也因此稍稍振作了幾分。

但黃花狸卻不想讓他這麼快擺脫剛剛的低落。

“——收拾屍體又有什麼麻煩的呢?”

它踱著貓步,優雅的轉到男巫身前,坐的端端正正,語氣老氣橫秋:“對你來說,真正麻煩的事情,不是沉默森林裡的怪物,不是邊緣學院或者有關部門的俗務,也不是星空、禁咒或者其他哪位傳奇……這些事情,在時間線上都是確定的,你終究會面對與解決。而那些真正麻煩的事情,是你從一開始就拖延著,不去解決的事情。”

小青蛇涼颼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補充到:“——那些麻煩你想拖多久就拖多久,沒關係的。只不過,當你處理完外面的俗務,再次回來的時候,那些麻煩還在那裡。而且比你離開前變的更棘手了。”

鄭清張了張嘴。

想要分辯。

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

……

呼!

蘇施君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青丘公館的小花園裡。

她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鼻尖微微冒汗,臉色緋紅,彷彿剛剛經過了一場大戰。

夜深人靜,園子裡沒有一個人。

她順勢踢掉高跟鞋,赤著腳,踩在鬆軟的草地上,向公館內走去。月色下,一朵朵曇花在她腳邊綻放,初時潔白,轉瞬卻變的殷紅,然後在女巫身後,帶著幾分羞怯,蜷起花瓣,重新縮成一團種子,回到地底。

穿過花園,終於沒有曇花綻放了。

女巫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剔透的光澤,宛如白玉。她安靜的穿過天井與花廳,徑直前往自己的書房。

緊閉的書房門下縫隙裡,透出一抹微亮的橘光。

蘇施君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腳下卻沒有絲毫停頓,推門而入。屋子裡,她的書桌後,一位面貌與她七八分像的女巫正慵懶的蜷成一團,毛茸茸的大尾巴彷彿一張毯子,將她裹在其中,看上去又暖和又舒服。

“——回來了?”

青丘老祖懶洋洋的打著招呼:“我一直覺得這處公館有些冷清,而且面積也有點小。你覺得要不要稍微拓展一下,連上一處小世界?這樣你們一家人平常散步也寬鬆些。”

“實驗室很忙,我沒有時間散步。”蘇施君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書桌後的女巫嘴角微微一勾。

“沒有時間散步,但有時間跟著一輛南瓜車在沉默森林裡四處溜達大半夜?”她笑得有些不懷好意:“——實驗室很忙?忙著測試哪個從哪個角度親親的時候,對方來不及反應嗎?”

青丘公館的主人終於有點破防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她幾分鐘前剛剛丟進小花園裡的紅暈再次浮現到臉上,頗有些氣急敗壞:“——那隻花貓不是在旁邊守著的嗎?”

“它很有分享精神的。”書桌後的大狐狸笑的眯了眼。

這句話裡資訊量很大。

蘇施君突然想辭職了——不,僅僅是辭職還不夠,要閉關!閉關修煉一百年!一想到可能不止一位長輩圍觀了剛剛那一幕,這位月下議會的上議員就有種殺人滅口的衝動。

她認真看了書桌後的女巫一眼。

青丘老祖正把自己的尾巴尖擺成一排,羅列在桌子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整整八個尾巴尖,彷彿八根調皮的手指,在桌面愉快的敲打著。

年輕大巫師的怒氣彷彿被針扎破的氣球,洩的乾乾淨淨,一頭栽進旁邊的沙發裡,悶聲質問:“——傳奇們都那麼閒嗎?”

“恰恰相反。”

書桌後的八尾狐輕笑一聲,似乎很滿意蘇施君的表情,語氣愈發慵懶:“傳奇們都很忙的,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祂們不會分心關注……而那位新上任的邊緣院長,就屬於很重要的那一部分。兩年前,在先生旁邊,我見過他一次;前幾天,在丹哈格,我又見了他一次。或許你只注意到了他眼中的彷徨,但在我們看來,他卻變得越來越真實了。”

“真實?”

“……就像現實對夢境而言是真實的,高維對低維也是真實的。”

書桌後的女巫語氣稍稍嚴肅了幾分:“我可以看到他的體魄越來越結實,靈魂越來越凝實,意志越來越清晰……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就彷彿看著一張紙上的簡筆畫,筆畫越來越多,色彩越來越豐富,越來越真實,總有一天,他會從畫中走出來似的。”

“所以呢?”蘇施君冷靜的反問。

青丘山的主人笑著,幅度很小的搖著頭:“不要那麼緊張。我不會對你的小情郎做什麼。相反,我是來提醒你……不要用四年前的眼光看你面前的那個男生了。矜持在道途面前一文不值。你今晚做的就很好。但我覺得,你還可以做的更進一步……”

話音未落。

一個抱枕便被羞惱的蘇施君惡狠狠砸了過去。

只不過終究砸了個空。

書桌後的女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書房內,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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