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見過世面的貓

第二百九十三章 見過世面的貓

“——重置時間線？”

“——會不會有些草率了。”

“——亞伯拉罕大人祂們是什麼意見？”

“——這件事也要星空深處那幾位大人的同意吧！”

“——那些妖魔或者星空的傳奇會同意這種事情嗎？它們應該很喜歡鄧布利多現在的變化吧！”

若愚老人的提議並未立刻獲得在場傳奇們的贊同，反而因為越來越多傳奇的降臨，虛空中那些念頭相互碰撞的愈發激烈了起來。

鄭清拎著槍，抱著貓，掛著蛇，戴著兩枚戒指。

沉默而謹慎的旁觀著這一幕。

雖然已經是傳奇，但作為一個‘新人’，他並沒有輕率的在這件事上發表任何看法。

與使用時間轉換器回到過去不同，重置時間線相當於廢止一小段已經收束的時間線，近乎相當於讓時空與命運長河改道。

這顯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最基本的，這麼做需要取得所有傳奇，乃至古老者們的同意。

因為傳奇的本質是一種高維生命體，重置時間線意味著否定祂們的部分存在，或者更具體的，意味著這些跨越時間線的存在需要‘掉頭’。

不僅僅是離開這座禮堂，而是徹底的從這個世界，從那場爆炸發生的時間節點到現在之間的一段歷史中消失——彷彿一條沿著時間線爬行的長蛇，被迫掉頭，往回爬幾步，然後轉去另一個方向，原本被拋棄的時間線上，空空蕩蕩，再無這些傳奇們存在過的跡象，最多隻會留下蟲子爬過後的痕跡。

否則這個重置的過程會傷害到祂們的真身。

鄭清下意識向城堡大門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準備好‘拋棄’這條時間線上的一切——包括剛剛離開的波塞咚、蔣玉、蘇施君等所有人——以普通巫師的思維來考慮，這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

生命沒有昇華到一定層次，很難做出這樣的決斷。

“——我知道這有些自私，但我希望在這件事上能獲得您的支援。”

略顯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鄭清收回視線，略感意外的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鄧布利多教授，穿著一襲白色長袍，站在長桌旁，一如曾經在‘哈利波特與獨角獸’的世界裡那樣。

年輕的傳奇環顧左右。

若愚老人的身影有些模糊，石慧女士的聲音遙遠而空洞，那位德魯伊教團的安東尼·拉塞爾翠綠的頭髮彷彿被水暈染開來，大廳內的一切在這一瞬似乎都變得朦朧了。

“這是……”他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時間的縫隙裡。”

鄧布利多教授輕快的回答著，鄭清注意到，他身上那襲白色的長袍，袍腳也多了一抹黑色：“重置時間線是一個非常過分的要求，所以我需要抓緊時間，在時間的縫隙裡同時與許多人談判……”

時間的縫隙？

鄭清咀嚼著這個詞，源自傳奇的直覺已經領悟了這個詞的意思。時間一分一秒的向前流逝，並非粒子，本不存在‘間隙’這個概念。但是基於巫師們對時間的認知，人為劃分出‘刻度’，也就有了間隙。

所謂‘時間間隙’就是兩個刻度之間的距離。這兩個刻度，可以是兩個小時之間，可以是兩分鐘之間，也可以是兩秒之間。

只看眼前這‘波光粼粼’的模糊畫面。

鄭清疑心鄧布利多教授只給了自己‘一秒鐘’的間隙——雖然只是一秒鐘，但對可以修正時間概念的傳奇們來說，一秒鐘可以拓展到上萬年那麼久。

他看了一眼懷裡的花貓。

“——看我作甚？”

黃花狸脾氣很壞的打了個響鼻，哼了一聲：“只是過來湊個熱鬧，沒想到竟然遇到這種事情……真是煩人！”

它罵的起勁兒。

鄭清卻覺得有些心安。

鄧布利多教授似乎全然沒有聽到花貓的抱怨，只是認真的看向面前的年輕傳奇，顯然在等待他的回答。

“——情況最糟糕，會變成什麼樣？”鄭清低頭，看著老人袍腳上那抹幽深的顏色，斟酌著反問了一句。

“或許會出現一個稍微有點偏執、有點野心、有點古怪的老頭兒。”

鄧布利多教授笑了笑，輕聲嘆了一口氣：“這種程度的汙染，不會對傳奇的本質造成多麼嚴重的傷害……但是會讓我的想法產生一點變化。若愚先生向來比較保守，大概不喜歡這類變化。”

這話說的委婉。

但鄭清卻聽懂了，如果不糾正時間線上的錯誤，那麼鄧布利多教授就有一定機率從‘親第一大學’的陣營轉換到其他陣營中去——雖然不一定直接到反對第一大學的陣營，但即便祂以後的選擇更傾向聯盟方面，也會讓第一大學多很多困擾。

傳奇的一念之差。

可能就會是無數生靈的災難。

鄭清沉默了片刻。

最終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我沒有意見。”

鄧布利多教授臉上浮現一絲欣喜，卻沒有立刻離去，而是看向鄭清懷裡的花貓。

黃花狸打了個大大哈欠，露出滿嘴尖牙，沒精打採的說道：“——鄭小子的意見就是我們的意見。不用再問了。”

“謝謝。”

老人認真的道謝，身影隨著光影的扭曲，緩緩消失在年輕傳奇的面前。

而伴隨著他的消失，眼前的世界一點點重新清晰起來，鄭清注意到片刻前虛空中那些激烈碰撞的念頭似乎安靜了許多，投射在大廳裡的傳奇們的身影，大半都已經清晰了。

一張灰撲撲的羊皮紙漂浮到鄭清面前，紙張旁邊，是一團旋轉的鮮紅的硃砂。

是一份申請書。

標題處是一行醒目的大字——關於重置時間線的申請——內容大致是諸位傳奇申請重置一段時間，希望獲得古老者們的同意，下方同意處的空白後面，則是一位位傳奇巫師的簽名，包括若愚、石慧、姚教授等第一大學諸位傳奇，已經留下各自的印鑑，鄭清猶豫了一下，卻見懷裡的花貓伸出爪子，在硃砂裡戳了一下，然後直接把它的梅花腳印按了上去。

緊隨其後，掛在鄭清耳朵上的小青蛇，也探出尾巴尖，在羊皮紙上留下了一小截帶鱗印的紅色痕跡。

“——大可不必這麼小心。”

花貓甩著尾巴，抽了年輕傳奇一下，指了指面前的申請書光禿禿的邊緣部分，語氣顯得有些恨鐵不成鋼：“該小心的時候大大咧咧，該隨意的時候優柔寡斷……仔細看，這東西不是契約，沒有任何規則約束力，只是‘燒’給那幾個老傢伙看的東西。實際上不需要你們打申請，那些老傢伙早就知道你們要做什麼了……就是個程式性的玩意兒。”

話裡話外，一副見過世面的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