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蔣玉的請求
第三百七十章 蔣玉的請求
“——另外，讓大家不要忘了做‘山水筆記’。”
蔣玉叮囑了一句：“博士你自是不需要我提醒，但長老和胖子，向來厭惡這些案牘工作……你要時常提醒他倆。”
所謂‘山水筆記’就是獵隊在清理山脈過程中做的筆記，詳細記錄他們遇到的山形、水況、地脈斷裂之處、氣機流轉方向等等諸多細節。
這些筆記有助於獵手們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與玄黃小世界建立更深刻的‘認知聯結’，在調查過程中觀察的越細緻、理解的越深入、描繪的越生動，那麼巫師與世界之間的聯絡就越緊密，等到世界反饋的時候，能夠接受與轉化的資訊與靈機也就越多、越純粹、越豐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原本這麼簡單的道理並不需要蔣玉再三叮囑。但張季信等人也並非寒門出身，對於如何加深與世界的聯絡有自己的想法。
“——不用擔心他們幾個。”
蕭笑扶了扶眼鏡，語氣有些悵然：“長老、迪倫他們幾個已經跟家裡打過招呼，打算給玄黃小世界多‘送’些礦藏，再加上他們獵殺精怪的效率……加起來，分量不輕的。與其勞心去做筆記，不如讓他們做點更擅長的事情。”
他口中的‘送礦藏’和‘獵殺精怪’，也是巫師提高與世界聯絡的方式。
玄黃小世界升格需要大量資源填充略顯空虛的世界骨架，從普通的金石礦產，到富含生機的草木鳥獸，再到充滿魔力的寶石靈株等等，越多越好。巫師將打入自己氣機的資源送入玄黃小世界，在升格過程中，這部分資源就會循著氣機，反饋給巫師相應的好處。
某種意義上，這算是有錢人的‘氪金’手段。
至於獵殺精怪，也很簡單，現在流竄在玄黃小世界的精怪都是瓦格哈爾殘留的氣機衍生而成的，殺的越多，世界受到的桎梏就越少，巫師與世界的聯絡也就越深。
不論氪金還是殺戮，大約都算傳統魔法流派裡的‘獻祭’模式。
簡單，粗暴，但行之有效。
與‘做筆記’這種文縐縐的方式相比，也確實更適合張季信等人。
“——啊，確實！”
蔣玉聞言，怔了一下，而後失笑：“這幾天處理的祥祺和其他獵隊的瑣事太多，我差點忘了咱們隊伍裡還有天門張氏和奧布萊恩家族的人了……”
她搖了搖頭。
不再多言。
伸手從旁邊一沓特製的羊皮紙中抽出一張。
紙張呈現淡金色，邊緣有著細密的銀色符文。一根青色的羽毛筆從筆架上跳下來，敏捷且靈巧的在那張羊皮紙上籤了她的名字，接著拿起桌角一方小巧的、刻有鐘山紋樣的青玉印章，輕輕按在簽名旁。
印記落成的瞬間，整張羊皮紙微微一亮。
隨即，那張簽署完成的羊皮紙彷彿擁有了生命，自動飄飛而起，輕盈地落在蕭笑帶來的那尊青銅小鼎之下。紙張無火自燃，升騰起的卻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種清澈的、宛如初春湖面顏色的青色光焰。
光焰溫和地包裹住小鼎底部，卻不損傷地面分毫。
鼎身微微一震，表面那些雲紋符咒依次亮起。
不過短短數息時間，鼎內便傳來‘咕嘟咕嘟’的輕響，彷彿水沸，又似大地深處的囈語。而伴隨著咕嘟聲達到鼎沸，鼎蓋‘啵’的一聲自動翻開。
一團凝練如實質的銀白色氣機立刻迫不及待地衝出鼎口。
它在半空中急速盤旋、舒展，剎那間化作一條頭角崢嶸、鱗爪隱現、背生寬大蝠翼的小巧巨龍！這是獵手們在山間收集的零散氣機在小鼎內凝鍊而成的。
雖然誕生時間還很短，靈性卻已經頗高，甫一脫困，便發出一聲無聲的、直抵靈魂的輕吟，雙翼一振，兇猛地朝著高高的穹頂衝去，似乎想要逃離這禁錮它的建築，重返那混亂卻充滿自由的天地。
三、二、一。
蕭笑平靜地抬頭看著，心中默數了三個字。
這一幕他已經見過不知幾次了，那些從小鼎中脫困而出的龍骸靈機，或許化生出的形態有所不同，但選擇卻無一例外。
結果也是一樣。
就在他數到‘一’的瞬間。
石桌方向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叮’聲，如同玉磬輕擊。旋即，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半透明、內裡似乎有星雲緩緩旋轉的小球，從蔣玉面前緩緩升起。
彷彿沒有重量般，輕飄飄的向上。
它上升的速度看似不緊不慢，軌跡也平平無奇，但那銀龍無論如何加速、變向、甚至試圖施展某種空間閃爍的雛形能力，卻都無助的發現它與那小球之間的距離在不可逆轉地縮短。彷彿有一種更高層面的秩序或引力，在無聲地束縛並牽引著它。
越是瘋狂掙扎逃竄，距離那小球的距離越近。
最後，它在徒勞無功的衝撞中，被一點點拉近，直至完全沒入那顆半透明的小球之中，再無蹤跡。
小球顏色依舊，大小未變，輕盈地落回蔣玉手邊一個特製的、刻滿陣紋的黃銅託盤裡。
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法則力量。
“——噢，還有一件事。”
就在蕭笑行禮準備告退時，石桌後的女巫似乎想起什麼，有點不好意思的補充道：“你們在前面區域清理那些滋生的精怪時……如果可以，不必清理得過於徹底。在一些相對安全、的邊緣地帶，適當留幾個弱小、攻擊性不強的‘小傢伙’。”
她稍作停頓，解釋道：“咚咚她們那個小隊，會跟在你們後面進行‘播種’……你知道，這個工作是很枯燥的，為了避免她們惹是生非，最好給她們找點事兒做……不需要太強，稍微讓她們有點獲得感就好。”
“沒問題。”
蕭笑扶了扶眼鏡，認真答應了下來。
波塞咚所在的那個小隊他是知道的，除了小狐狸與大精靈外，還有李萌、蘇芽、朱思等一大堆讓人不省心的傢伙，與其讓她們闖禍，蔣玉這個法子顯然是最合適的。
“辛苦了。”
石桌後的女巫微微頷首，低頭，重新開始批核檔案，蕭笑走出大廳時，抬頭向上看去，一張張攜帶著法令的羊皮紙正飛出那一扇扇狹小的天窗，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這座小世界的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