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燒錢
第四百零二章 燒錢
青玉堆砌在曼荼羅壇城的基座下。
為這座微縮的宇宙構築了堅實的能量基礎。
靈機在玉石間流轉，被滾滾灌注的魔力裹挾著，沿著蕭笑用銀粉與銅箔精心勾勒的魔法迴路，在繁複的壇城結構中奔流不息，最終百川歸海，匯聚到‘須彌’所在的位置——也即是曼荼羅法陣最中央、象徵著‘本尊’與核心的黃玉區域。
那顆灰白色的石球，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起初，它毫無反應，像一塊真正的頑石。
但隨著能量源源不斷的浸潤，變化悄然發生。
石球表面猶如燈火蟲的肚皮，開始泛起一抹極其微弱的、彷彿呼吸般的脈動微光。那光很淡，近乎透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在眾人注視下，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節奏，緩緩‘起伏’著。
不是石球在動，是那層吸附了能量的微光在‘呼吸’。
赫敏屏住了呼吸。
屏得很緊。
以至於胸口都有些發悶，差點把自己憋著。
她睜大眼睛，努力捕捉著每一個細節。她看得非常清楚，當石球表面那層微光‘下沉’，向內收斂時，堆砌在壇城周圍的那些青玉石塊，色澤就會驟然黯淡一絲，彷彿內部的靈機被瞬間抽走了一部分；緊接著，沿著那些銀線迴路奔流的魔力光流，便會隨之微微變粗、變亮，加速湧向中央；而後，石球表面的微光便再次‘上升’，變得更加明亮一絲，完成一個迴圈。
如此週而復始。
即便對這座深奧的曼荼羅法陣沒有深入研究，赫敏也能憑藉基本的魔法原理猜出，石球表面那‘一起一伏’的微光律動，正對應著它吸納外界魔力的頻率與節奏。
這至少證明，能量灌注是有效的，石球並非完全死寂。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石球上，除了那層光澤變得越來越溫潤、越來越內斂，彷彿給石球蒙上了一層極品羊脂玉的包漿之外，石球本身——大小、形狀、質地——卻沒有發生任何肉眼可見的實質性變化。
它就像一張饕餮的大嘴，或者一個微小的能量黑洞，沉默地吞噬著壇城供給的一切，不論是靈機還是魔力，亦或者占卜師在旁邊不斷施加的祝福。
起初。
蕭笑還能維持著幾分佔卜師的冷靜與擺出這座曼荼羅壇城的陣法師的矜持。
他不緊不慢地觀察著法陣的執行，每當壇城邊緣某塊玉石因為靈機耗盡而徹底化為灰白色、失去所有光澤時，他便會上前，用一柄木頭鑷子將其取下，替換上一塊新的、靈機飽滿、魔力充盈的玉石。
動作流暢，帶著一種外科手術般的精準。
間或翻動法書，給那顆石球上丟一道祝福類的法咒。
但漸漸地，隨著第一個黃楊木盒裡的四五十塊玉石被全部更換一遍，石球依舊‘呼吸’平穩卻毫無‘破殼’跡象時，蕭笑臉上那點從容開始消退了。
所幸，藤蔓們又及時送來了幾個同樣制式的木盒。
這一次送來的盒子裡，沒有其他寶石，滿滿的都是青色玉石。這讓他勉強還能保持鎮定，只是更換玉石的速度不自覺加快了些，眉頭也微微皺起。
抬手推眼鏡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至於其他兩位女巫。
蔣玉早已重新投入到繁重的‘總裁’工作中。
她坐回那張寬大的石桌後，面前攤開著新的圖表與報告，目光不斷在幾個懸浮的魔法水鏡和監天儀的資料流之間切換。偶爾，會有一兩道攜帶著指令的流光從天窗飛入，落在她手中；同樣，也會有一兩道處理完畢、蓋好印章的指令化作流光，從大廳中飛出，投向玄黃小世界的各個角落。
她似乎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關注著這邊的進展，但並未過多幹涉。
赫敏則抓緊這難得的機會，抱出自己的筆記本，拿起速記羽毛筆，唰唰地記錄著今天的所見所聞所感。
而且她還試圖臨摹面前這座結構精妙、充滿神秘美感的曼荼羅壇城。
雖然只能畫個大概輪廓和寶石分佈，卻也覺得受益匪淺。她記錄蕭笑更換玉石的順序、觀察能量流變的規律、揣摩法陣執行的原理，等等，只覺得這短短一段時間內吸納到的知識密度和實操觀察，抵得上她在布吉島規規矩矩上課一週的收穫。
當她終於心滿意足地合上筆記本，收起羽毛筆，再次抬頭看向法陣時，才愕然發現，蕭笑的臉色不知何時已變得有些灰敗。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剛剛還摞在一起的幾個嶄新木盒，此刻全都敞開著，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地。盒內空空如也。盒子旁邊，耗盡魔力、徹底失去色澤的灰白色玉石殘骸，已經堆起了一座頗具規模的小山包。
大廳裡一片寂靜。
只有監天儀低沉的嗡鳴和石球表面微光起伏時那極其細微的魔力擾動聲。
“——按你現在的推算，”
蔣玉的聲音恰好在此時響起，打破了寂靜，她不知何時已停下手頭的工作，目光平靜地看向蕭笑，“大概還需要多少玉石，才有可能讓它產生‘質變’？”
蕭笑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抬手扶了扶眼鏡，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嚥下了一口並不存在的苦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閉目，手指在袖中飛快掐算，嘴唇無聲翕動，進行著更仔細的占卜與推演。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訥訥地報出了一個數字：“……以目前的能量吸納效率和轉化率來看，恐怕……至少還需要一萬到兩萬塊同等品質的玉石，或許才有可能積累到足夠的能量，引發它內部結構的‘質變’……”
嘶——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赫敏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小口涼氣，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會兒，她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這哪兒是曼荼羅法陣，這分明是燒錢陣！難怪那些和尚一個比一個喜歡‘施主’，沒有大施主們佈施，他們怕是一輩子都修不起一座曼荼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