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龍巢上的異象
第四百一十二章 龍巢上的異象
砰！
嗓子裡的嘶吼還沒吐完，這蛟龍便被一頭鷹首蛇身的怪物一尾巴抽飛掉了，赫敏認得，那是斯拉夫傳說中的龍怪，名字叫戈里尼奇。
戈里尼奇佔據了蛟龍的位置後，也不過一眨眼，便又被一頭宛如深海巨獸的‘綿津見’給撞飛，然後是身形優雅、無角而蜿蜒的螭龍取代了綿津見，又有背生寬大雙翼，形象威嚴的應龍取代了螭龍。
一頭接著一頭龍族的虛影從龍巢上方翻滾的雲氣中化生而出，從蛟龍、螭龍、虯龍、應龍；到囚牛、狴犴、蒲牢、睚眥；再到西方巨龍譜系裡的紅龍、綠龍、白龍，乃至黃銅龍、翡翠龍、陰影龍，等等，甚至夾雜了許多形態更為古老，地域性極強的龍類生物，種類繁多，形態各異，幾乎涵蓋了《巫師大百科全書》羅列的大部分經典龍族形象。
它們盤旋在龍巢上方，搖頭擺尾，穿梭不休，接連發出無聲卻又震撼靈魂的咆哮與吟嘯，貪婪而又迫切的衝向下方龍巢中那顆石球。
一個個都擺出了想要‘入主’石球的模樣。
石球表面的那層灰白色的殼，在這時卻彷彿成了世界上最堅固的魔法屏障，任憑一尊尊龍族的身影撞上，不動如山，如同撞在了無形的牆壁上，除了激盪起一圈圈近乎透明的魔力漣漪，再無其他影響。
龍族的虛影們始終無法真正侵入石球內部。
不過，那些衝擊並非全無效果。
在無數龍族虛影前僕後繼、持續不斷的‘叩關’下，石球表面開始發出細微的‘咔嚓’聲，一條條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裂紋，終於悄然浮現。
原本死氣沉沉、只是被動接受滋養的石球，彷彿被這密集的攻擊從深眠中驚醒，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甚至在龍巢中微微滾動，似乎想要逃離這備受矚目的位置。
但龍巢逸散出的雲氣溫柔而堅韌地包裹著它，將其牢牢束縛在原位，動彈不得。
當最初那頭鱗甲森然、氣勢洶洶的蛟龍再次出現在石球上方，俯衝而下時，石球恍若認命般，終於不再‘裝死’，在蛟龍那半凝實的利爪落下前，便主動綻放出一道稍微清晰些的裂縫。
“吼——！！！”
伴隨著略顯稚嫩的吼聲，一股夾雜著憤怒與威嚴的氣勢從石球上驟然升起，與盤旋欲落的蛟龍重重撞在一起。
狂暴的氣息以蛟龍虛影與石球為中心，倏然掃遍了整座大廳。
這股氣息並非以空氣為介質傳播，而是直接作用在所有觀察者們的精神層面，蔣玉趺坐在旁，紋絲未動，周身自然升起一股清濛濛的氣息，阻擋了這股氣息，倒是赫敏，全然沒有防備，所幸旁邊還有一位眼疾手快的占卜師，又拉了她一把，把她拽進了自己的守護結界中。
不待赫敏道謝。
蕭笑便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伸手指了指眼前的景象，示意她不要錯過最精彩的部分。
赫敏回過頭。
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一頭背生寬大肉翼，頭頂龍角荊棘王冠的巨龍虛影，正將一半身子探出那顆石球，憤怒的仰天嘶吼，氣勢直迫那頭蛟龍。它的模樣與赫敏在石窟洞穴裡見到的那頭龍怪有八九成相似。
蛟龍只是遲疑了一瞬間。
便在周圍其他龍族虛影的催促下，悍然撲擊而下，兩頭龍影立刻撕咬在了一起。
這不是普通的撕咬。
赫敏看的非常清楚，石球中探出的龍怪精準的一口咬在了那頭蛟龍虛影的脖頸處後，用力一甩，狠狠的咬下一塊‘血肉’，然後徑直吞進肚子裡——它的身影在一瞬間變得更加凝實，而那頭蛟龍虛影則變得更加虛幻——雙方這種基於靈魂層面的撕扯與互相吞噬，雖然不帶一絲魔力波動，卻比赫敏見過的大部分魔法戰鬥更令人心悸。
荊棘王冠的巨龍虛影展現出了與它新生身份截然不同的兇殘與高效，只用了很短時間，便把那頭蛟龍撕成碎片，然後將那些碎片逐一吞進肚子裡。
蛟龍虛影破碎的意念與龍氣，化作了滋養荊棘王冠龍怪的資糧。
得勝後，它並未縮回石球之中，而是盤踞石球之上，仰天發出一陣示威般的長吟，龍威四溢。
這種威壓對於其他生物或許有效——比如赫敏，就感覺一瞬間心跳加快，手心冒汗——但對同屬龍族的其他虛影們卻沒有絲毫威懾力。
龍巢上空。
那些龍族虛影組成的龐大軍團，依舊如先前一般，按照它們自決出的順序，一頭接著一頭，不緊不慢的，次第落下，逐一與龍蛋的‘主人’展開這場充滿儀式感的殘酷淘汰賽。
一頭。
兩頭。
三頭。
同樣的生死搏殺，失敗者被勝利者一點點撕碎吃掉，勝利者頂著那如荊棘王冠的龍角，盤踞石球之上，氣息變得越來越沉重。
龍巢上方浮現的異象很快就被一頭頭隕落的龍影殘骸暈染出了猩紅的底色。但它們彷彿沒有感情，不知道什麼是恐懼，依舊按照既定的節奏，與那荊棘王冠的龍族廝殺。
漸漸的。
雲氣中消失的龍族虛影越來越多。
石球的外殼，也在這一過程中，彷彿被無數龍氣打磨了一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輕薄與透明起來。
而盤踞石球之上的那頭巨龍虛影，身形也越發清晰、凝實。
更重要的是，它的外形在這個過程中發生劇烈的改變。
它原本略顯臃腫的腹部逐漸收縮、拉長，整體體型向修長矯健的蛟龍靠攏；腹下四爪變得更加鋒利有力，彷彿螭龍的爪子；背部嶙峋的龍鰭變得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狹長的龍吻向兩側延伸嘟起，竟隱約帶上了幾分虎頭的輪廓；頸項間細密的鱗片褪去，化作了蓬鬆而威武的長長鬃毛，無風飄動；最顯眼的是它頭頂那叢象徵瓦格哈爾血脈的荊棘王冠——在一次與某頭龍影的激烈交鋒中，被硬生生撞斷、咬碎！
但斷裂處並未流血，反而在吞噬了對手之後，迅速萌發出兩根新的、枝杈分明、宛如雄鹿巨角般的華麗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