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我狸貓也

獵妖高校·鄭重騎士·2,097·2026/3/23

第四百二十章 我狸貓也 窗欞濾過的午後陽光斜斜地鋪在褪色的木地板上,浮塵在光柱中緩緩遊弋,彷彿凝固的時光。紅泥小火爐上,一把黃銅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碎的白汽,水霧氤氳,攜著老君眉特有的陳香瀰漫整間書屋。 花貓嘲笑的聲音伴隨著那些白汽,彌散在整座書店裡。 鄭清沒有惱羞成怒。 至少表面上沒有。 他從竹椅上坐起身,將那枚墨色戒指在指間輕輕轉動了一圈,平心靜氣地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偷聽?” “因為——” 黃花狸張口就要說出‘這是我占卜到的’,但話到嘴邊,它那聰明的腦瓜突然警覺起來,把它後面的話堵在了嗓子眼兒裡。 有果必有因。 它之所以能‘占卜’到鄭清在偷聽,歸根結底,是因為它自己也在‘偷聽’鄭清的小動作,它的靈覺像一隻不安分的貓爪,時刻撓向年輕傳奇那尚未完全設防的意識邊緣。 這可不比‘偷聽牆角’高階到哪裡去。 貓子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凝固了。 鄭清看著它那根根分明的鬍鬚僵在半空的滑稽模樣,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聲音平淡如水:“堂堂傳奇,不講禮貌……” “……我狸貓也!” 似乎‘禮貌’這個詞觸發了黃花狸的某個敏感點,它不假思索的甩出了這麼一句話,而後沉默了幾秒,毛茸茸的貓臉上浮現一抹微妙的表情,似乎每一根毛髮的尖兒上都綻放出了一種名為‘滿意’的色彩,它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重複著,把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沒錯,我,——狸——貓——也!” 理直且氣壯。 一隻狸貓。 就算沒什麼禮貌,也不會有人介意的。 巫師們對這種天生就帶幾分神經病氣質的生物擁有極高的寬容度。 尤其當它還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曾隨校長遍歷諸天的傳奇狸貓。階位低於它的,沒有膽子質疑它的所作所為,只會覺得能被傳奇關注是一份莫大的榮耀,是一個難得的機緣;階位與它相同的——就像鄭清這樣的——面對‘我狸貓也’這種混不吝的辯詞,也只能像面對一坨臭大糞,避而遠之。 鄭清沒辦法避開。 因為這貓是店裡的一員。 所以他只能一臉無語的看著它耍賴。 正所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貓也一樣。 還沒等他想好該用怎樣的措辭來鄙夷這種堪稱賴皮的邏輯,黃花狸已經靈活地打了個滾,蓬鬆的尾巴從爪子下面徹底抽了出來,尾尖微微彎曲,像一根毛茸茸的手指,遙遙指向青丘公館的方向: “——咱們暫且不說你和小君君‘誰在上,誰在下’的問題。” 鄭清額角綻起幾根青筋。 但他深吸一口氣。 忍了。 畢竟——他飛快地自我安慰——按貓子這措辭的走向,似乎打算‘暫且略過’這個危險話題。對他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倘若這老貓不依不饒就‘家庭地位問題’繼續深挖討論下去,他只會更難堪。 “……止說她在草擬的那份‘法案’。” 黃花狸端正了坐姿,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尾尖不再搖晃,筆直地指向窗外青丘公館的方向:“你怎麼看?” 鄭清愣了一下。 他看向蹲踞在爐邊的花貓——突然然從那些不著調的頑劣話頭,陡然跳躍到如此嚴肅的議題——這轉折來得太快,讓他一時有些不太適應。 但沉吟片刻後。 年輕傳奇還是收斂起臉上的驚詫,慎重地開口了。 “先生說過,”他的語速放慢,字斟句酌:“對一個法力高強的巫師來說,‘規矩’是最重要的概念。這個概念,超過任何精妙的施法技巧,超過意志、靈魂,甚至超過愛……是一切強大巫師在浩瀚無垠的魔法真理面前,保持‘自我’不被吞沒的根本方式……” “……也就是說!” 黃花狸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那即將展開的長篇大論,琥珀色的貓眼直視著他,一臉嚴肅:“你家蘇議員現在就是在給你‘立規矩’?” 年輕傳奇的聲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盯著貓那雙乾乾淨淨、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珠子,只覺得有些心累。 他明明知道。 知道這貓就是個徹頭徹尾不著調的傢伙,卻還一次次奢望著能和它討論點兒正經話題。 屬實沒有一丁點兒自知之明。 他嘆了一小口氣。 右手無名指上,那枚墨色戒指的幽光忽然變得濃烈。他抬起手,戒面流轉過一道紫黑色的咒光,一柄造型古怪的左輪槍被他從虛空拽了出來。 計都槍。 正體。 不是那支‘分株槍’。 槍身通體泛著妖異的紫光,彷彿有液態的星雲在金屬表面緩緩流淌。槍口處,準星的位置並非尋常的金屬圈,而是一顆渾圓的、微微凸起的眼珠。此刻,那顆眼珠正緩緩轉動,將冰冷的、不懷好意的視線投向近在咫尺的貓臉。 貓立刻炸了毛。 “——怎麼還急了呢?!” 黃花狸的身影‘噗’地一下在原地透亮了幾分,隨即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那是東牆書架的最高處,它蹲在一套《天文氣象大全》與《基礎占卜學進階》之間,滿臉無辜:“謊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最刀人,對吧?” 下一秒,它的聲音又從門口櫃檯上響起: “我跟你講,你不要急——” 緊接著,北窗邊、西牆下的櫃子門口、甚至鄭清身後那株半死不活的文竹旁邊,等等,黃花狸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瞬息間遍佈整間書屋大大小小的角落。每一隻都栩栩如生,或蹲或站,或扯平耳朵作驚恐狀,或豎起尾巴作戒備態,毛茸茸的腦袋此起彼伏,嘰嘰喳喳的聲音交織成一片: “有話好好說——” “動刀動槍多傷和氣——” “我可是老人家,你要尊老——” “你槍裡有幾發子彈?夠不夠打這麼多我——” “不要做親者恨仇者快的事情啊——” 鄭清面無表情,只是繼續舉起手中的計都槍。

第四百二十章 我狸貓也

窗欞濾過的午後陽光斜斜地鋪在褪色的木地板上,浮塵在光柱中緩緩遊弋,彷彿凝固的時光。紅泥小火爐上,一把黃銅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碎的白汽,水霧氤氳,攜著老君眉特有的陳香瀰漫整間書屋。

花貓嘲笑的聲音伴隨著那些白汽,彌散在整座書店裡。

鄭清沒有惱羞成怒。

至少表面上沒有。

他從竹椅上坐起身,將那枚墨色戒指在指間輕輕轉動了一圈,平心靜氣地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偷聽?”

“因為——”

黃花狸張口就要說出‘這是我占卜到的’,但話到嘴邊,它那聰明的腦瓜突然警覺起來,把它後面的話堵在了嗓子眼兒裡。

有果必有因。

它之所以能‘占卜’到鄭清在偷聽,歸根結底,是因為它自己也在‘偷聽’鄭清的小動作,它的靈覺像一隻不安分的貓爪,時刻撓向年輕傳奇那尚未完全設防的意識邊緣。

這可不比‘偷聽牆角’高階到哪裡去。

貓子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凝固了。

鄭清看著它那根根分明的鬍鬚僵在半空的滑稽模樣,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聲音平淡如水:“堂堂傳奇,不講禮貌……”

“……我狸貓也!”

似乎‘禮貌’這個詞觸發了黃花狸的某個敏感點,它不假思索的甩出了這麼一句話,而後沉默了幾秒,毛茸茸的貓臉上浮現一抹微妙的表情,似乎每一根毛髮的尖兒上都綻放出了一種名為‘滿意’的色彩,它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重複著,把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沒錯,我,——狸——貓——也!”

理直且氣壯。

一隻狸貓。

就算沒什麼禮貌,也不會有人介意的。

巫師們對這種天生就帶幾分神經病氣質的生物擁有極高的寬容度。

尤其當它還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曾隨校長遍歷諸天的傳奇狸貓。階位低於它的,沒有膽子質疑它的所作所為,只會覺得能被傳奇關注是一份莫大的榮耀,是一個難得的機緣;階位與它相同的——就像鄭清這樣的——面對‘我狸貓也’這種混不吝的辯詞,也只能像面對一坨臭大糞,避而遠之。

鄭清沒辦法避開。

因為這貓是店裡的一員。

所以他只能一臉無語的看著它耍賴。

正所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貓也一樣。

還沒等他想好該用怎樣的措辭來鄙夷這種堪稱賴皮的邏輯,黃花狸已經靈活地打了個滾,蓬鬆的尾巴從爪子下面徹底抽了出來,尾尖微微彎曲,像一根毛茸茸的手指,遙遙指向青丘公館的方向:

“——咱們暫且不說你和小君君‘誰在上,誰在下’的問題。”

鄭清額角綻起幾根青筋。

但他深吸一口氣。

忍了。

畢竟——他飛快地自我安慰——按貓子這措辭的走向,似乎打算‘暫且略過’這個危險話題。對他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倘若這老貓不依不饒就‘家庭地位問題’繼續深挖討論下去,他只會更難堪。

“……止說她在草擬的那份‘法案’。”

黃花狸端正了坐姿,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尾尖不再搖晃,筆直地指向窗外青丘公館的方向:“你怎麼看?”

鄭清愣了一下。

他看向蹲踞在爐邊的花貓——突然然從那些不著調的頑劣話頭,陡然跳躍到如此嚴肅的議題——這轉折來得太快,讓他一時有些不太適應。

但沉吟片刻後。

年輕傳奇還是收斂起臉上的驚詫,慎重地開口了。

“先生說過,”他的語速放慢,字斟句酌:“對一個法力高強的巫師來說,‘規矩’是最重要的概念。這個概念,超過任何精妙的施法技巧,超過意志、靈魂,甚至超過愛……是一切強大巫師在浩瀚無垠的魔法真理面前,保持‘自我’不被吞沒的根本方式……”

“……也就是說!”

黃花狸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那即將展開的長篇大論,琥珀色的貓眼直視著他,一臉嚴肅:“你家蘇議員現在就是在給你‘立規矩’?”

年輕傳奇的聲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盯著貓那雙乾乾淨淨、不帶一絲雜質的眼珠子,只覺得有些心累。

他明明知道。

知道這貓就是個徹頭徹尾不著調的傢伙,卻還一次次奢望著能和它討論點兒正經話題。

屬實沒有一丁點兒自知之明。

他嘆了一小口氣。

右手無名指上,那枚墨色戒指的幽光忽然變得濃烈。他抬起手,戒面流轉過一道紫黑色的咒光,一柄造型古怪的左輪槍被他從虛空拽了出來。

計都槍。

正體。

不是那支‘分株槍’。

槍身通體泛著妖異的紫光,彷彿有液態的星雲在金屬表面緩緩流淌。槍口處,準星的位置並非尋常的金屬圈,而是一顆渾圓的、微微凸起的眼珠。此刻,那顆眼珠正緩緩轉動,將冰冷的、不懷好意的視線投向近在咫尺的貓臉。

貓立刻炸了毛。

“——怎麼還急了呢?!”

黃花狸的身影‘噗’地一下在原地透亮了幾分,隨即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那是東牆書架的最高處,它蹲在一套《天文氣象大全》與《基礎占卜學進階》之間,滿臉無辜:“謊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最刀人,對吧?”

下一秒,它的聲音又從門口櫃檯上響起:

“我跟你講,你不要急——”

緊接著,北窗邊、西牆下的櫃子門口、甚至鄭清身後那株半死不活的文竹旁邊,等等,黃花狸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瞬息間遍佈整間書屋大大小小的角落。每一隻都栩栩如生,或蹲或站,或扯平耳朵作驚恐狀,或豎起尾巴作戒備態,毛茸茸的腦袋此起彼伏,嘰嘰喳喳的聲音交織成一片:

“有話好好說——”

“動刀動槍多傷和氣——”

“我可是老人家,你要尊老——”

“你槍裡有幾發子彈?夠不夠打這麼多我——”

“不要做親者恨仇者快的事情啊——”

鄭清面無表情,只是繼續舉起手中的計都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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