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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紀元 第一百零一章 :時刻帝

作者:北地

第一百零一章 :時刻帝

你能理解一個知道了自己壽命的人將會面臨多大的恐懼麼?

你會感到何等的恐懼與不安。你在上廁所的時候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時間正在流逝。你在吃飯的時候也能感受到生命一點點離開自己的身軀。不論你做什麼,那細小的指針都會一點點的轉動下去,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攔那黃銅時鐘的轉動。

你會越發的瘋狂,因為你知道你的死期。

你會越發的絕望,因為你知道你的死期。

你甚至什麼都不想做,因為你知道你的死期。

你甚至連自殺的勇氣都提不起來,因為你知道你的死期。

誰都不想死,誰都想要活著。不知道自己死期的人可以毫無顧忌的揮霍著自己的生命與時間,過著虛無而歡樂的生活,然後在蒼老的死亡臨近的時候發出一聲感嘆。

‘啊,這就是我的死期。’

然後這個人就死了。

無知就是最大的快樂。

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死期的話那會是怎樣的絕望呢?

感受著自身生命的流逝,不論做什麼都沒有辦法挽留那逐漸向前推進的指針。甚至如果那個神再惡劣一點,用鐘錶的方式來表現人生命的旅途的話,可能這個世界沒有人會活下去。

誰都沒有辦法承受眼前時針逐漸向零走去的那種恐懼,尤其是那是命運的腳步。就算是最頂尖的意志都沒有辦法對抗著時間的威能。喪失活下去的勇氣了麼?還沒有,因為還有時間。但是有活下去的勇氣麼?自然也是沒有的,因為看到了時間。

時間最美麗了,但是也最殘酷了。人類總是想要知道的更多,但是當全知全能的那一刻開始,給人帶來的是多麼大的恐懼呢?這種事情誰都沒有想過,只是想知道而已。

來自人類精神上的毒素,每個智慧生靈身上共同的缺陷,就是求知慾。

無知就是最大的幸福,原因就在於此。

“我服從。”

甚至沒有什麼過多的猶豫,乾脆利落的都有些超過索羅斯特本身的想象。就像是老早就想那麼做了一樣,單膝跪地把腰間的長劍雙手托起交給了面前的黑袍賢者。

因為面前的人能夠操縱時間。每一個賢者都能輕鬆自如的操縱著時間。他們的壽命會極度的延長,只要不是他們本身心懷著某些意志,他們甚至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得到自己應得的死亡。那些逝去的賢者多數都是拿自身做實驗,但是他們本身實際是不會自然老死的。

基本上他們每一個人都能輕鬆自如的操縱著時間的倒流與加速。甚至能夠讓死人復活,山川倒流,這些事情也並不是不能做到。因為索羅斯特就很清楚他曾經見到過的一個大巫師因為憤怒的原因用魔法陣將整座山變成粉末。而身為賢者的那個虛弱青年自然可以很輕鬆的將他的年齡重歸於最年輕的時候。這也正是法師們所能稱霸這個世界的基本之一。

沒有任何人能夠對抗時間的誘惑,哪怕是神也一樣。

“一個十分明智的選擇,索羅斯特。”

面對沉默下來雙手奉上武器的壯碩老人,黑袍賢者虛弱的一笑。

行動總是要耗費時間與精神的,當一個人面對問題時的時候,他的大腦就已經開始了抉擇的行為。因為人不論做什麼總是要消耗時間,而時間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壽命。

身為老人的索羅斯特十分清楚這種置換的方式,畢竟他的生活與精神擺在那裡。所以對於賢者來說,這種交涉並不算什麼困難。一個人想要付出生命總是有置換代價的,在他們眼中認為崇高的事物和自身時間進行置換。除了瘋狂的信仰外有沒有人會置換出自己的時間。

很顯然,索羅斯特並不屬於那種狂信者。如果是那種狂信者的話就根本沒有辦法開啟那種絕對為了殺人與強化才創造出來的殺意波動。那種東西可只是為了好勇鬥狠存在的。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罪犯永遠不會反省自己的罪孽,他只是悔恨自己為什麼會被抓到而已。而名字叫做索羅斯特的罪犯雖然在現實中沒有人能打敗他,但是卻被時間這個怪物所捕獲一樣。

所有的看得開和精神的覺悟都是建立在自己快要死了的基礎上的,就是這麼簡單。

“其實我有兩種辦法幫助你,索羅斯特。”

看著面前的劍聖,卡奧斯微微一笑。

作為一個有操守的準賢者,他自然有著各種各樣的手段來強化索羅斯特的能力。但是歸根結底是為了研究,所以他想了想還是從裡面挑選出來最穩妥的兩種方案。

“第一種,我會極大的開發你的殺意,完全的彌補你現在這蒼老的靈魂,讓你產生無限的殺意。也就是所謂的殺意無限強。那種情況下你會有著與大巫師相聘美的戰鬥力,而且會極大的延長你的生命。作為代價,你的精神會變得相當的冷酷起來,這種想法你願意麼?”

“……我想先看看第二種如何。”索羅斯特並沒有魯莽,而是謹慎的要求看看第二種。畢竟殺意無限強這種東西聽起來並不那麼靠譜,而且從表現上來看更是需要扭曲了自己的精神才能做到。索羅斯特還想成為一個正常人而不是手刃無數無辜者還冷笑的人渣。至少做人要留下一點底線才能夠被稱之為人類,索羅斯特一直這麼認為。

“第二種就是很純粹的方法了。”

似乎對此早有所預料一樣,黑袍賢者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並不是那麼精緻的懷錶。

那看起來就跟隨處可見的普通懷錶一樣,銀光閃閃色的表蓋上裝點著一些教人半懂不懂得銘文。上面還有一箇中空的銀環作為鎖鏈的孔來使用,讓人好掛住這個小東西。

但是索羅斯特卻是小心謹慎的如同對待炸彈一樣的,一點點接過那個懷錶。畢竟是準賢者拿出來的東西,他就算是開啟殺意波動進行防禦都算是正常行為。卡奧斯自然不會介意他這種小心的狀態,而是一臉微笑的推了推手,示意他可以打開那個懷錶。

索羅斯特看著準賢者的樣子,有些謹慎的打開了那懷錶的表蓋。裡面露出來的是平平無奇的錶盤和指針。就是上面的指針讓索羅斯特感覺有些不對勁。

“十一點五十九分四十八秒,是這個表壞了麼?”

有些疑惑的讀出了上面的刻度,索羅斯特看著面前的賢者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不過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是。一個賢者能夠拿出來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是損壞的。只能說明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懷錶裡面有什麼索羅斯特不知道的內涵在這其中。

“那個懷錶,我決定管它叫做月時計。上面的指針標示著你人生所有的時間。也就是十二個小時。當那個錶盤上的刻度走向十二點整的時候,你的命運也就宣告終結。從此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出現劍聖索羅斯特的傳說。我這麼說你能聽懂我的含義麼?”

看著手中剛剛跳動到四十九秒的指針,索羅斯特默默的點了點頭。當鐘錶指針走向十二點整的時候,作為劍聖索羅斯特的生命就會消失。可能會變成什麼怨靈或者殺意波動精神體一類的東西殘存在這個世界上,但是劍聖索羅斯特這個人類就會徹徹底底的死亡。甚至他渾身上下完好也同樣會因為壽命的終結而散開自己的精神,變成靈魂體脫離這個腐朽的肉體。

“你能理解就好。接下來說的事情你也最好記住一下。因為接下來的事情對你更重要。”卡奧斯點了點頭,從袖子中掏出了一柄看起來有點類似於燒火棍一樣的紅色物體。

那是一柄槍。

就如同那個懷錶一樣,這柄槍也是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普通的紅木底子上用暗銀色的金屬匆忙的做成了有些扭曲的部件。製作粗糙的甚至連膛線都沒有拉出來而是光滑的滑膛。用這種槍甚至沒有辦法準確擊中十米以內的任何敵人。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那紅木握把下方用燙金的未知但卻優雅無比的語言銘刻上了一段話。但是索羅斯特這個只會砍人的劍聖勉強知道帝國語和矮人語的讀寫手段,其他的預言一概不知。不過劍聖下意識的覺得那可能是用精靈文字撰寫的一段話。

“這柄槍一共能夠使用十二次。使用的方法就是對著你的腦袋開槍。每使用一次都會讓你月時計上的刻度倒退一個小時,就相當於多出來那一個小時的時間。而我現在會用我的能力幫你重新上一下發條,把你的時間固定在時刻四的巔峰時期。那時候你應該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總共十二槍和你本來的壽命能夠給你帶來超過一百二十年的壽命。而這些你基本不用付出來任何代價,你願意麼?”

“我願意!”

索羅斯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這種果敢讓準賢者眼中欣賞的神色更加濃郁了起來。

“那麼你就選擇了用扭曲的時間來延長自己的生命了。我現在幫你給月時計上上發條,希望你在今後的人生中對於這個選擇並不後悔。”卡奧斯對著劍聖微微一笑。

“你的人生會在這一刻永恆的改變的。”

在索羅斯特感激的目光中卡奧斯伸出了乾枯的手掌舉向了上方。就像是在呼喚什麼一樣,口中低聲的呢喃出了一個咒令。周圍的空間頓時就像是湖水一樣泛起來一層層古怪的波紋,開始逐漸的向周圍的空間進行擴散,眨眼間就佈滿了卡奧斯周圍的空間。

索羅斯特能夠感受到周圍的時空逐漸的扭曲起來。具體的表現就是那個男人腳下的方磚迅速的變化著形態,從未燒製的泥土形態然後眨眼間變成了風化後的粉末,而在下一瞬間又變成了燒製中的熊熊火焰。甚至連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逐漸扭曲了的時間力量,逐漸的將他的血肉變得老化,而又在下一瞬間變成彷彿初生嬰兒一般的細膩精細。

沒有任何的威嚴,有的只是變化的詭異。索羅斯特帶著一種憧憬的目光看著卡奧斯背後逐漸隨著波紋的漣漪而變得破碎扭曲了的空間。他能夠感受到那裡面究竟蘊含著什麼東西。那是他這一生中最想要得到,但是卻永遠也得不到的力量。

準賢者身處在時間波紋的最中央但卻沒有任何被影響的樣子。他穩穩的站在地面上,微笑的看著周圍時空的變化。高高舉起的手掌在劍聖羨慕的目光中輕輕的向下一揮。

隱藏在波紋後的產物迅速的破開空間的阻攔呈現在卡奧斯的背後。發出了一聲類似於時鐘開啟一樣的撞擊聲,那圓盤般的物體穩定的漂浮在卡奧斯的背後。伴隨著周圍逐漸穩定的空間,就像是恆古以來就是如此一樣穩定的轉動著,給這個世界帶來一絲古銅色的秩序,讓周圍的時空有條不紊的被那個黑袍的男人所掌握,逐漸的走向他所想要的結局。

完美的,絕對的,沒有辦法被掌握的,被所有事物所歌頌的時間如今具現出了自己的實體。用賢者想要的方式呈現出了物質概念的形態,靜靜的飄在那個男人的背後。按照他的意願逐漸的控制著周圍乃至更加遙遠的時空,讓其自由的逆轉與加速。

“這就是我的力量,索羅斯特。”卡奧斯對著目瞪口呆的劍聖微微一笑。

“這就是時間力量的具現化……降臨吧,時刻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