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王座 第一百零三章 :故人
第一百零三章 :故人
哈魯撒城中心的競技場距離酒館有大約四里遠,即使最雄壯的盧修斯快步馬也要跑上一個祈禱的時間。龍屹努斯人想要儘快趕回去,但皮甲與沉重武器壓在肩上的奎德人要比戰馬速度慢上很多,更何況這些殺死幾隊城衛軍的戰士已經疲勞起來。
快要到達天空正中的烈陽也在這時候拼命放shè著越來越刺眼的光芒,這讓蠻族戰士只能在炎熱中不受控制的流出汗水,就連喉嚨裡也帶著彷彿來自地獄的焦灼渴意。
這種天氣讓穿著單薄外衣的龍屹努斯軍團長都有些受不了。他為參加這場儀式而準備了華美的服飾,比純潔鹽巴還要乾淨的圓形白sè天鵝絨斗篷披在肩上,兩根纖細皮帶子系在胸口的同時用一枚雕刻jing美的白銀胸針固定住。“這該死的天氣越來越熱,我們需要一些飲水!士兵不能在脫力的情況下與哈魯撒人戰鬥。”
“我記得前面兩個街道遠的地方有一口公共水井。”百夫長將額上的渾濁汗水擦掉,不耐煩扒開領子後讓鎖甲之間的扣子鬆動起來。他是為數不多為要穿著鎖甲去競技場的戰士。之一“那裡的水冰涼又甜美。”鎖甲頭套上的鏽跡已經黏在騎兵臉上,與汗水混合成一條條苔鹿背紋那樣的灰褐sè髒斑。
“我記得那兒有座教堂,智慧教廷在水井旁駐紮著一箇中隊的騎士。”另一位龍屹努斯人有些不安的摸了摸劍柄,接著嘴中低聲祈禱著親吻了脖子上的龍形金屬飾品。
“那裡現在最多有半打騎士,其他的也都是教士。那些該下地獄的藍袍吸血鬼只會向路人兜賣贖罪卷。”軍團長招募到的一個哈魯撒本地嚮導插嘴道。“現在甚至連喝杯水都要先向他們購買贖罪卷。”
“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喝點水了,否則這見鬼的天氣能把我點著。”用粗糙大手撓了撓後背,瑞加嘶啞著開口道。獵人的嘴唇已經開始發乾,從角鬥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飲水的他現在好像吞下了一堆火焰。
“那就去水井那兒,不過記得要小心。”軍團長將胳膊上的長袖子擼起來,用一塊白sè細亞麻布用力擦掉臉上的汗珠後說道。
雖然說是兩個街道那麼遠,但哈魯撒還是一如既往的狹窄擁擠。水井距離蠻族只有不到三十碼的直線距離,如果不是要繞開房子與人群,奎德人甚至用不到十個呼吸就能到達。
水井被四面石牆夾在中間,南北開著的兩扇門前都有穿著低級藍sè教袍的步兵把守。一群比步兵高級、卻依然處於教會最底層的低級教士們正抱著成張贖罪卷四處販賣著。烈陽艾斯德爾shè出的炙熱光線讓他們開始冒汗,但這群虔誠信徒卻依然在堅持著大聲祈禱。周圍的哈魯撒zi you人並沒有忽視這群神靈奴僕,所以時不時就會有人掏錢買下贖罪卷以當做忙碌生活中沒時間向智慧之神祈禱的懺悔。
競技場上的混亂還沒有傳遞到這裡,所以當教士看到成群蠻族走過來時,這些哈魯撒人立即躲到一邊而不是高呼著神靈之名衝上來。即使他們是教士而非戰士、他們擅長祈禱而不是揮舞刀劍。那幾個教會步兵也在恐懼著後退,眼中閃過的驚慌讓他們連手中長矛都差點丟在地上。
“水,我們只要些水。”龍屹努斯人打著手勢比劃道。他們的通用語中帶著生硬的龍屹努斯語特徵,所以軍團長不得不這樣向哈魯撒教士解釋。
“請隨便享用神靈的恩賜,讚美智慧之神及一切真神。”藍袍上帶著一道白sè痕跡的教士將雙手和在胸前,在輕輕點了點額頭後用相當標準的通用語說道。任何教會都會向教士傳授通用語,他們解釋說是為了與各地平民交流,但在諸國的大公們看來,這無非是教會那壓抑不住的、想要瘋狂擴張的念頭作怪。
“願白金龍神同樣賜福你們。”龍屹努斯人同樣摸著掛在脖子上的金屬飾物開口道。接著軍團長揮了揮手,讓奎德人湧進石牆。這些蠻族會用裡面掛在牆上的杯子舀起冰涼井水咽入喉嚨。
數目接近兩百人的蠻族需要不短的時間飲水,所以龍屹努斯人就在旁邊商鋪裡找到yin涼座位休息了一會。兩個哈魯撒本地嚮導則為他們找來了用冰塊敷好、帶著寒氣的麥酒。哈魯撒北面就是高聳的索隆山脈,所以酒館老闆總是能夠在迅速回溫的天氣中找到冰塊。
沒人注意的教士與步兵慢慢退回了十餘碼外的教堂,那是一座華麗而高聳的建築。雖然這只是哈魯撒城市中七座教堂之一,但它的規模卻能與馬爾斯教區大教堂相媲美。
教堂有著兩座尖頂的高聳建築。它們看上去很像是箭塔,但上面卻畫滿了關於智慧之神的彩畫。幾卷長而嶄新的藍白相間sè布匹如瀑布般從頂部小窗中拋下,懸掛在半空中讓教堂又多出了一點神聖與奢華。除了兩座尖頂塔,教堂還被一圈石牆所包圍,上面那些如野獸牙齒般參差分佈的跺牆讓其更象一座堅固城堡。
將尖底水桶拋進圓形的石砌水井中,等到它差不多汲滿水時瑞加雙手握著麻繩將其提上來。周圍一群奎德人立即將木杯伸進去舀水,但獵人卻直接將清水澆在了身上。“這些該死的沙子,硌的我渾身發癢,就像鑽進一處蟻巢,那些可惡螞蟻四處叮咬著我的身體。”
冰涼清水從頭部潑下,瞬間沓溼了獵人的衣服。他金黃sè的頭髮與鬍鬚也溼成一束束,如剛被清理乾淨的黃麻絲般拖在後面。奎德人迅速的將渾身都清理了一遍,當然也趁機用甘甜井水灌飽了肚子。
龍屹努斯人也在哈魯撒人的店鋪中喝足了麥酒。但他們正要滿意離開時,教堂鑲有巨大鐵釘的橡木門卻吱呀著迅速打開。
首先從裡面衝出來的是一大群步兵,這些穿著皮甲並且套著藍sè外褂的戰士在蠻族眼中如未成年的孩子一樣脆弱,但那象泛著白水花的海浪一樣不斷湧來的教廷步兵卻讓他們吃驚的向後縮了縮。這些步兵數目超過兩百,而且從其他方向也有智慧教廷的軍隊奔過來。
“你們是要幹什麼?”龍屹努斯人立即站在一輛破木車上,用憤怒的語氣大吼道。“我們是龍屹努斯冰龍僱傭兵團,切爾斯特聯盟法律所規定的盟友。是誰讓你們擁有了對抗法律與術士之國度的勇氣?”
“真神賜予我身體,真神賜予我力量。真神歡笑面對的必為朋友,真神憤怒辱罵的必為敵人。”一堆穿著智慧教袍的祭司從教堂中走出來,用虔誠而神聖的語氣齊聲詠歎道。“我們只是遵循著智慧之神的諭令而來。”
“這群宗教瘋子,通通都該被放逐到深淵。”百夫長立即低聲詛咒了一句,但他沒有勇氣大聲說出來,除非這個龍屹努斯人願意被全大陸的數十個教會通緝。
“祝福您,尊敬的副主祭大人。我是龍屹努斯爵士――斯諾克?馬汀,龍神教宗與龍屹努斯大公閣下一起冊封的騎士。以任何真神的名字發誓,我和這些下屬並沒有做出任何危害你們的行動。”軍團長立即根據教袍上白sè橫槓數量的不同而分辨出對面祭司的身份,但接著這個一直隱藏的龍屹努斯貴族就優雅行禮道。
“貴國的確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我們的行動,但實際上我們找的也並不是你們。”那位只有下巴沒被兜帽遮住的副主祭溫和回應道。“我們只是來找那些奎德人。”
“這些都是我國的僱傭兵,而且他們已經在競技場通過了智慧之神的考驗。”軍團長毫不氣餒的解釋道。“他們都是無罪之人。”
“我並沒有說他們曾經觸怒神靈。”副主祭笑了一聲,然後將手中的長權杖在地面搗了搗。“我只是來找一位戰士。教廷需要他的幫助,而我們也將會付他一大筆報酬。”
“是誰?”斯諾克爵士皺了皺眉毛,然後他詢問似的張開嘴巴。“我並不認為這些人裡面會有什麼對您有用的武士。”
副主祭從身後一個充當書記官的祭司手中接過羊皮紙,然後用抑揚頓挫的通用語說道:“瑞加?雪猿獵殺者?法師之屠?霜熊,如果沒錯的話。他是一位非常強大的勇士,甚至能夠在成年的第一個冬天就贏得稱號。”
智慧教廷副主祭的話讓奎德人都轉過去盯著瑞加,而獵人還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是瑞加,但是我和你們並沒有牽扯。就像北海與冰原一樣,我們從來不會有生命的交叉。”奎德人抖了抖溼漉漉的頭髮說道。
“或許您很快就不那麼認為了。”副主祭笑了一句,然後讓兩位全副武裝的騎士將一個身影拎上來。這個可憐囚犯手腳都被鋼鐵製成的鎖鏈拴著,只剩下一頭髮灰的銀sè絲髮垂下來擋住了臉。
“這個人說您擁有一些秘密,所以我來探尋了。”副主祭揮揮手讓一個騎士拉起囚犯的頭髮,知道他露出臉龐。而接著瑞加就猛的吸入了一口乾燥空氣,直到再也忍受不住喉嚨上的麻癢時才用力咳出聲。
獵人輕易認出了這個滿臉傷痕的囚徒。他有著長而尖細的耳朵,碧綠sè瞳仁裡帶著不甘與羞怒。這是塞拉迪爾,那個擁有高超箭術的半jing靈優伶,曾經的豐收教會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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