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4南行之後

臨界交易·輕颺·3,118·2026/5/18

因為是下午的行程,時間被拉得很鬆。   從料理臺下來時,葉疏晚的腿還有點發軟。   葉疏晚被他一路帶到沙發邊,腿還沒站穩,就被他按住坐下。   程礪舟低頭看她,忽然問了一句:「你很享受這樣掌著我,是不是?」   葉疏晚意識有些散,沒太聽懂他話裡的深意,只順著應了一聲,「是。」   程礪舟笑了一下,很短。   接下來的時間,沒有換位置。   她被他扣在懷裡,起落之間,節奏完全被他掌控。   每一次被帶離地面,又被按回去,葉疏晚的呼吸就亂一分,腰腹不自覺地繃緊,身體卻偏偏不聽使喚,只能順著他的力道一下一下地迎上去。   程礪舟的手一直在她腰側。   恰到好處地託著、壓著,讓她既逃不開,又離不開。   這種姿勢讓人沒有餘地思考。   意識被反覆拉空,又被拽回,只剩下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葉疏晚很快就撐不住了。   額頭抵在他頸側。   她想動,想換個姿勢,甚至只是想緩一緩。   可念頭剛起,就被他低頭截斷。   喘息聲細細碎碎的。   指尖無意識地陷進他發間。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腳尖蜷起,蹭著身下的軟墊,連躲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動地承受。   沙發很快不再適合這樣的糾纏。   他們回到牀邊,位置始終沒有變過。   程礪舟靠著牀頭,呼吸明顯沉了下來,手穩穩扣在她腰側,一下接一下地把節奏推得更深。   牀單被蹭得凌亂,空氣裡全是熱度和急促的呼吸聲。   她靠過去,幾乎是被他託著,整個人軟在他懷裡。   ……   這是葉疏晚第一次在地理課本之外,真正走進這座城市。   從新加坡一路南下,過關、上車、換路,窗外的城市輪廓一點點變得低矮、潮溼,色彩也更濃重。   酒店是客戶那邊安排的。   位置不算新,但乾淨,窗外能看到一截舊街,紅瓦屋頂在陽光下顯得有點褪色。   葉疏晚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離開了新加坡。   在新加坡那段時間,她過得還算平穩。   辦公室的同事關係很工作化,不熱絡,也不疏離。   沒有像Aria那樣外向明顯的人,也沒有需要她額外周旋的複雜關係。   大家按流程對接、開會、交付,偶爾一起喫飯,說的也多半是項目本身。   客戶是女性。   準確地說,是一位大灣區出身的女客戶,性格爽利,說話直接。   她丈夫是馬來西亞華裔,因此對本地文化有種近乎驕傲的熟悉感。   「你們來了馬六甲,一定要慢慢走。」   這是她在車上說的第一句話。   當天的行程被安排得很鬆。   沒有男性同事同行,整組人都是女性。   客戶刻意為此做了安排——她不想把這趟行程變成商務展示,而更像一次體驗。   第一站,是一家老咖啡館。   虎咬獅咖啡入口,比想像中柔和。   下午的安排,是娘惹服體驗。   那家店藏在一條不算寬的街巷裡,門面不大,裡面卻掛滿了顏色鮮豔的布料。   老闆娘動作利索,一邊量尺寸,一邊幫她們挑款式。   幾個女孩子選得都挺大膽。   低領、收腰、開衩,顏色明亮得幾乎不留退路。   鏡子裡的人和平日的自己有些陌生,線條被刻意強調,連站姿都不自覺變得張揚起來。   葉疏晚站在一旁,看著她們換衣服、試妝,偶爾被推去一起拍照。   快門按下的瞬間,她驀然想:如果程礪舟在這裡,會是什麼反應?   葉疏晚最後選了一套深綠色的娘惹裝。   領口是紅色與粉色交織的手繡花紋,細密又精緻,下身配著紅粉色系的裙擺,顏色明亮卻不張揚。   她把頭髮盤起,在鬢側別了兩朵花,對著鏡子拍了好一會兒,挑了最順眼的一張,才發給程礪舟。   傍晚的時候,天色慢慢沉下來。   街邊亮起了燈,空氣裡混著香料、咖啡和海風的味道。   一整天的行程不算累,卻讓人有種被重新擺放位置的感覺。   回到酒店,葉疏晚站在鏡子前,準備把娘惹服換掉,程礪舟的視頻進來了。   視頻一接通,葉疏晚就愣了一下。   程礪舟那邊的光線偏暖,背景不是她熟悉的出租屋。   鏡頭晃得不多,卻足夠讓人看清——寬闊的客廳,深色木質地板,低矮卻線條利落的沙發,後面隱約是屏風和一整面留白的牆。   陳設剋制,但一眼就能看出價值。   葉疏晚下意識站直了些,眉心輕輕皺了一下。   「你在哪兒?」她問。   程礪舟沒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明顯落在她身上,甚至沒有避開。   鏡頭那頭,他靠在沙發上,手隨意搭著,眼神慢慢從她的髮鬢掃到肩線,又落回她的臉。   葉疏晚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擋了一下鏡頭,又很快放下,瞪他:「你看什麼?」   程礪舟這才勾了下脣角,很淺。   「衣服。」他說,「挺好看的。」   葉疏晚被他說得一頓,耳根熱了一下,「那是,我挑的。不過你人在哪?」   「武吉知馬。」他說。   這四個字落下來,葉疏晚明顯愣住了。   武吉知馬——   她腦子裡閃過的不是地名,是價位,是地段,是那種只存在於財經新聞和資產配置表裡的區域。   「你去那幹什麼?」她脫口而出。   「找人喝茶。」他說。   「男的女的?」   「女的。」   「……你不是不愛喝茶嗎?」   「看跟誰喝。」   「哦,」她冷笑了一下,「那這位女士面子挺大。」   「喫醋了?」   「我們蘇州新年不喫餃子的你不知道嘛。」   葉疏晚說著,轉身進了浴室。   鏡子前的燈一亮,她把手機找了個穩妥的位置架好,鏡頭對著半側的洗手臺。   畫面裡,她沒有刻意湊近,剛好留出了空間,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抬手,一顆一顆解開娘惹服上衣的紐扣。   動作不快,也不避諱。   深綠色的布料順著肩線滑下來,裡面只是一件細肩吊帶,貼著皮膚,薄得幾乎沒有重量。   她把上衣隨手搭在一旁,指尖又抬到發間,把鬢側的花取下來。   長發散落的那一刻,她低頭撥了兩下,像是在找角度,又像只是順手。   鏡頭那頭,程礪舟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他聲音低了。   葉疏晚抬眼看向屏幕,語氣卻很無辜:「怎麼會。」   她靠近一點,把手機調正,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對了,今天那個客戶說要給我介紹對象。」   程礪舟的目光瞬間沉下來。   「你答應了?」他問。   「嗯。」她點頭,語氣很自然,「多認識一個人嘛,當拓展人脈。」   他沒說話,只是下頜線明顯繃緊。   葉疏晚沒察覺到那點變化一樣,繼續說下去,語速不急不緩:「當然,我知道分寸的。我們是情侶關係,我也有男朋友,不會亂聊天,更不會越界。」   程礪舟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   「Galen,」她語調軟了下來,「我想了一下,作為女朋友,這件事我還是應該跟你交代一聲。你不要介意哦。」   她還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很輕。   「我要洗澡了。拜拜。」   屏幕黑下去的瞬間,程礪舟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他撥了回去。   第一通,被掛斷。   第二通,響了不到一秒。   第三通,直接被拒接。   他換成視頻,又被拒。   短暫的空白之後,手機反而震了一下——   是她的來電。   程礪舟幾乎是立刻接起。   可下一秒,屏幕又暗了。   她取消了。   這種來來回回的拉扯,比直接不接更折人。   他沉了口氣,再撥。   這一次,連響鈴都沒有。   他靠回沙發,抬手按了下額角,幾秒後,他放棄了繼續撥號。   轉而點開對話框。   輸入框裡停了很久。   刪掉,又重新打。   最後發出去的,只剩下一行字。   【我姨母嫁的是新加坡華裔。】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他自己都頓了一下。   這不是解釋行程,也不是交代對象。   甚至聽起來有點突兀。   可他知道,她看得懂。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把自己的「來路」和「關係」攤到她面前。   不是算計,不是留白。   是交代。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沒有再動。   客廳的燈很暖,卻照不進心裡那點躁意。   另一邊,浴室裡水聲漸漸停下。   葉疏晚站在鏡子前,頭髮還在滴水。   手機亮了一下。   她看清那行字的時候,動作停住了。   沒有立刻回。   只是看著。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把手機放回臺

因為是下午的行程,時間被拉得很鬆。

  從料理臺下來時,葉疏晚的腿還有點發軟。

  葉疏晚被他一路帶到沙發邊,腿還沒站穩,就被他按住坐下。

  程礪舟低頭看她,忽然問了一句:「你很享受這樣掌著我,是不是?」

  葉疏晚意識有些散,沒太聽懂他話裡的深意,只順著應了一聲,「是。」

  程礪舟笑了一下,很短。

  接下來的時間,沒有換位置。

  她被他扣在懷裡,起落之間,節奏完全被他掌控。

  每一次被帶離地面,又被按回去,葉疏晚的呼吸就亂一分,腰腹不自覺地繃緊,身體卻偏偏不聽使喚,只能順著他的力道一下一下地迎上去。

  程礪舟的手一直在她腰側。

  恰到好處地託著、壓著,讓她既逃不開,又離不開。

  這種姿勢讓人沒有餘地思考。

  意識被反覆拉空,又被拽回,只剩下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葉疏晚很快就撐不住了。

  額頭抵在他頸側。

  她想動,想換個姿勢,甚至只是想緩一緩。

  可念頭剛起,就被他低頭截斷。

  喘息聲細細碎碎的。

  指尖無意識地陷進他發間。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腳尖蜷起,蹭著身下的軟墊,連躲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動地承受。

  沙發很快不再適合這樣的糾纏。

  他們回到牀邊,位置始終沒有變過。

  程礪舟靠著牀頭,呼吸明顯沉了下來,手穩穩扣在她腰側,一下接一下地把節奏推得更深。

  牀單被蹭得凌亂,空氣裡全是熱度和急促的呼吸聲。

  她靠過去,幾乎是被他託著,整個人軟在他懷裡。

  ……

  這是葉疏晚第一次在地理課本之外,真正走進這座城市。

  從新加坡一路南下,過關、上車、換路,窗外的城市輪廓一點點變得低矮、潮溼,色彩也更濃重。

  酒店是客戶那邊安排的。

  位置不算新,但乾淨,窗外能看到一截舊街,紅瓦屋頂在陽光下顯得有點褪色。

  葉疏晚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離開了新加坡。

  在新加坡那段時間,她過得還算平穩。

  辦公室的同事關係很工作化,不熱絡,也不疏離。

  沒有像Aria那樣外向明顯的人,也沒有需要她額外周旋的複雜關係。

  大家按流程對接、開會、交付,偶爾一起喫飯,說的也多半是項目本身。

  客戶是女性。

  準確地說,是一位大灣區出身的女客戶,性格爽利,說話直接。

  她丈夫是馬來西亞華裔,因此對本地文化有種近乎驕傲的熟悉感。

  「你們來了馬六甲,一定要慢慢走。」

  這是她在車上說的第一句話。

  當天的行程被安排得很鬆。

  沒有男性同事同行,整組人都是女性。

  客戶刻意為此做了安排——她不想把這趟行程變成商務展示,而更像一次體驗。

  第一站,是一家老咖啡館。

  虎咬獅咖啡入口,比想像中柔和。

  下午的安排,是娘惹服體驗。

  那家店藏在一條不算寬的街巷裡,門面不大,裡面卻掛滿了顏色鮮豔的布料。

  老闆娘動作利索,一邊量尺寸,一邊幫她們挑款式。

  幾個女孩子選得都挺大膽。

  低領、收腰、開衩,顏色明亮得幾乎不留退路。

  鏡子裡的人和平日的自己有些陌生,線條被刻意強調,連站姿都不自覺變得張揚起來。

  葉疏晚站在一旁,看著她們換衣服、試妝,偶爾被推去一起拍照。

  快門按下的瞬間,她驀然想:如果程礪舟在這裡,會是什麼反應?

  葉疏晚最後選了一套深綠色的娘惹裝。

  領口是紅色與粉色交織的手繡花紋,細密又精緻,下身配著紅粉色系的裙擺,顏色明亮卻不張揚。

  她把頭髮盤起,在鬢側別了兩朵花,對著鏡子拍了好一會兒,挑了最順眼的一張,才發給程礪舟。

  傍晚的時候,天色慢慢沉下來。

  街邊亮起了燈,空氣裡混著香料、咖啡和海風的味道。

  一整天的行程不算累,卻讓人有種被重新擺放位置的感覺。

  回到酒店,葉疏晚站在鏡子前,準備把娘惹服換掉,程礪舟的視頻進來了。

  視頻一接通,葉疏晚就愣了一下。

  程礪舟那邊的光線偏暖,背景不是她熟悉的出租屋。

  鏡頭晃得不多,卻足夠讓人看清——寬闊的客廳,深色木質地板,低矮卻線條利落的沙發,後面隱約是屏風和一整面留白的牆。

  陳設剋制,但一眼就能看出價值。

  葉疏晚下意識站直了些,眉心輕輕皺了一下。

  「你在哪兒?」她問。

  程礪舟沒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明顯落在她身上,甚至沒有避開。

  鏡頭那頭,他靠在沙發上,手隨意搭著,眼神慢慢從她的髮鬢掃到肩線,又落回她的臉。

  葉疏晚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擋了一下鏡頭,又很快放下,瞪他:「你看什麼?」

  程礪舟這才勾了下脣角,很淺。

  「衣服。」他說,「挺好看的。」

  葉疏晚被他說得一頓,耳根熱了一下,「那是,我挑的。不過你人在哪?」

  「武吉知馬。」他說。

  這四個字落下來,葉疏晚明顯愣住了。

  武吉知馬——

  她腦子裡閃過的不是地名,是價位,是地段,是那種只存在於財經新聞和資產配置表裡的區域。

  「你去那幹什麼?」她脫口而出。

  「找人喝茶。」他說。

  「男的女的?」

  「女的。」

  「……你不是不愛喝茶嗎?」

  「看跟誰喝。」

  「哦,」她冷笑了一下,「那這位女士面子挺大。」

  「喫醋了?」

  「我們蘇州新年不喫餃子的你不知道嘛。」

  葉疏晚說著,轉身進了浴室。

  鏡子前的燈一亮,她把手機找了個穩妥的位置架好,鏡頭對著半側的洗手臺。

  畫面裡,她沒有刻意湊近,剛好留出了空間,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抬手,一顆一顆解開娘惹服上衣的紐扣。

  動作不快,也不避諱。

  深綠色的布料順著肩線滑下來,裡面只是一件細肩吊帶,貼著皮膚,薄得幾乎沒有重量。

  她把上衣隨手搭在一旁,指尖又抬到發間,把鬢側的花取下來。

  長發散落的那一刻,她低頭撥了兩下,像是在找角度,又像只是順手。

  鏡頭那頭,程礪舟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他聲音低了。

  葉疏晚抬眼看向屏幕,語氣卻很無辜:「怎麼會。」

  她靠近一點,把手機調正,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對了,今天那個客戶說要給我介紹對象。」

  程礪舟的目光瞬間沉下來。

  「你答應了?」他問。

  「嗯。」她點頭,語氣很自然,「多認識一個人嘛,當拓展人脈。」

  他沒說話,只是下頜線明顯繃緊。

  葉疏晚沒察覺到那點變化一樣,繼續說下去,語速不急不緩:「當然,我知道分寸的。我們是情侶關係,我也有男朋友,不會亂聊天,更不會越界。」

  程礪舟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

  「Galen,」她語調軟了下來,「我想了一下,作為女朋友,這件事我還是應該跟你交代一聲。你不要介意哦。」

  她還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很輕。

  「我要洗澡了。拜拜。」

  屏幕黑下去的瞬間,程礪舟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他撥了回去。

  第一通,被掛斷。

  第二通,響了不到一秒。

  第三通,直接被拒接。

  他換成視頻,又被拒。

  短暫的空白之後,手機反而震了一下——

  是她的來電。

  程礪舟幾乎是立刻接起。

  可下一秒,屏幕又暗了。

  她取消了。

  這種來來回回的拉扯,比直接不接更折人。

  他沉了口氣,再撥。

  這一次,連響鈴都沒有。

  他靠回沙發,抬手按了下額角,幾秒後,他放棄了繼續撥號。

  轉而點開對話框。

  輸入框裡停了很久。

  刪掉,又重新打。

  最後發出去的,只剩下一行字。

  【我姨母嫁的是新加坡華裔。】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他自己都頓了一下。

  這不是解釋行程,也不是交代對象。

  甚至聽起來有點突兀。

  可他知道,她看得懂。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把自己的「來路」和「關係」攤到她面前。

  不是算計,不是留白。

  是交代。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沒有再動。

  客廳的燈很暖,卻照不進心裡那點躁意。

  另一邊,浴室裡水聲漸漸停下。

  葉疏晚站在鏡子前,頭髮還在滴水。

  手機亮了一下。

  她看清那行字的時候,動作停住了。

  沒有立刻回。

  只是看著。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把手機放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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