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共醒一晝

臨界交易·輕颺·5,230·2026/5/18

「等會你家那條邊牧跑出來怎麼辦?」   「它不會。」   「你怎麼知道……」她聲音更小了,「萬一——」   「它可比你規矩多了,剛纔在車裡,也沒見你那麼小心翼翼,手伸得挺準的。」   她被他這一句噎得臉更燙,抬手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多是撒氣。   「行啊。」她咬著後槽牙,「第二輪我要在上面。」   語氣又慫又擰巴,偏偏還帶點得寸進尺的理直氣壯。   程礪舟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在這麼近的距離裡算得上放肆。   他俯身在她脣角啄了一下,給了個不太正經的答覆:「好。」   指尖順著她的後腰往上一扣,把人從欄杆上撈起來一點,貼在自己懷裡:「先把這一輪撐住再說。」   新拖鞋踩在他的舊拖鞋上,小小一隻,幾乎剛好把那雙男款拖鞋的前半截蓋住。   兩雙鞋就那麼疊在一起,穩穩噹噹地卡在樓梯一截臺階上。   她整個身子也跟著被他死死「卡」在扶手和胸膛之間,退無可退。   他低頭,再一次吻住她。   脣與脣緊緊相貼,他耐心但不容置疑地加深這個吻,輕易撬開她的齒關,在她口中來回糾纏。   葉疏晚膝蓋發軟,腳下那雙新拖鞋都跟著打了個輕飄飄的哆嗦,她幾乎要順著臺階往下滑。   腰卻被男人扣得緊緊的,一隻手牢牢按在她後腰,把她圈在樓梯轉角那一小截陰影裡。   她一開始還抓著欄杆,手指纏在冰冷的木扶手邊緣,指節發緊,很快就被他耐心地一點一點剝下來。   那隻唯一還能撐住她的手,被他捏著,帶到自己肩上,再往上按,讓她老老實實圈住他的脖子。   「抱好。」他在她脣邊低聲說,氣音擦過她牙尖,帶起一陣細密的麻意。   葉疏晚似被點了什麼開關,整個人軟得不像話,只能更用力地攀著他。   她貼得更緊,新拖鞋在舊拖鞋上不安分地晃了一下,腳尖幾乎踩空,又立刻被他往上託了一把,重新穩住。   他吻得很深,也很專注。   男人的氣息一寸寸侵佔過來,帶著一點清涼的薄荷味。   是他常用的漱口水味道,又被夜裡這點燥熱烘出幾分說不清的暈眩。   葉疏晚被他壓在樓梯扶手上,心口狂跳,整個人都被這場吻裹挾著往下墜。   那股墮落的感覺像蛇一樣盤上來。   她知道自己應該收斂一點,應該記得這是在樓梯、是在他家、在一切看起來都不那麼「安全」的地方;可他偏偏就這樣一步步把她往裡推,所有理智都被摁在扶手那一頭,只剩下抱緊他這一個本能。   樓梯燈安安靜靜貼在牆上,光線順著木扶手滑下來,在他們糾纏的影子上拉出一截長長的斜線。   她恨不得再多長出好幾隻手。   一隻手不夠抓他的肩,兩隻手不夠圈住他的脖子,她整個人如同一株被雨水澆得發軟的藤蔓,被迫纏在他身上,心跳和呼吸都被他帶著走。   ……   「程總,往*走一點……」   「往*走還是往上……嗯?」   「……」   「去房間。」   沉默。   「……不、不行了……」   「怎麼了?」   「你緩一點……再這樣我怕我會掉下去………」   「掉不下去。我在這兒。」   「程總……」   「叫我程礪舟,或者Galen。」   「Galen……」   「去房間好不好?」   「等會……」   ……   樓梯口那會兒的失控如同一陣風,把人往上裹著卷。   一路從轉角親到樓梯最後一階,他也沒再給她機會回頭,扣著人往臥室的方向帶。   葉疏晚整個人被他半抱半推著往前走,後背還殘留著剛才被欄杆硌出來的痠麻,膝蓋軟得剛從海裡爬上岸。   臥室的門被他抬手推開,門板輕輕撞到牆,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背後忽然換成柔軟的牀墊,她被人隨手拋進一片雲裡,又被那片雲牢牢兜住。   她剛來得及「啊」了一聲,聲音就被新一輪的吻壓回去。   和樓梯上那種帶狠勁兒的急不一樣,牀上的這個吻明顯慢了下來。   可那種慢,不是退讓,而是換了一種折磨人的耐心:不再需要扶手、臺階幫他借力,他可以專心一件事,把她從頭到尾纏一遍。   剛纔在樓梯上,他們急得連衣服都沒脫,只是笨拙而迫切地隔著布料推開一點界限,把那點壓太久的慾望狠狠放出去一部分。   樓梯那一回,他只是低聲問了她一句,她就稀裡糊塗點了頭,衣服沒脫,理智先脫了,打馬賽克的的地方卻已經貼在一起,亂七八糟地越了線。   現在程礪舟的手在她毛衣下擺停了一瞬,宛若確認她的反應,又很慢地向上遊移,帶起一片顫慄。   呼吸在這一刻明顯又亂了,他俯身看她,眼睛裡那點剋制被一點點吞掉,黑得讓人不敢對視太久。   「可以?」   「不……」她剛想說什麼,尾音就被他指尖輕輕一觸打散,喉嚨裡溢出來的是另一種幾乎壓不住的細聲。   「不可以……」   「為什麼?」   「你同意的,第二輪我在上面。」   「等會,我碰碰,再讓你上來。」   最後葉疏晚毛衣的織線在他指間一點一點被抬起,涼意趁著縫隙灌進去,帶起一片細碎的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去按他的手,指尖搭在他腕骨上,既不像要真攔,又不像真放行。   「別亂動。」他低聲開口。   毛衣被他往上褪,她的後背被迫離開牀面,整個人弓起來,讓那件衣服順勢越過腰線和肩膀。   粗糙的針織從皮膚上擦過,帶著一點點靜電的刺意,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耳尖迅速燒起來。   「程礪舟……」她悶悶叫他名字。   那件毛衣最後被他徹底拽掉,隨手丟到牀尾。   房間裡暖氣不算足,空氣裡卻被兩個人的呼吸烘得發熱。   她赤著上身躺在那兒,本能地想抬手去捂,卻又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看我。」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聲音近得要嵌進她耳朵裡,「別躲。」   她只好抬眼。   燈光從側上方打下來,落在他眼底,那層一向冷硬的殼宛若被什麼衝開了縫,底下翻湧著完全不掩飾的佔有欲。   葉疏晚被他看得發慌,肩膀往裡縮了一點,聲音小得聽不見:「不要看了……」   「好。」說著,他不看了,卻把脣落在她白膩的皮膚了,含住另一側,她胸前一空一實……   酥麻從胸口炸開,沿著脊背一路往上竄,她喉嚨裡溢出一聲細弱的輕叫,手指用力扣住他的頭髮,仿若只能抓住這一點,纔不會被這股感覺捲走。   「程礪舟,你混蛋……」   貼在胸前的人低低笑了一聲,灼熱的呼吸擦過那片肌膚,讓她渾身的力氣都跟著一點點發軟。   「放心。等會兒,會讓你上來。」   他是這樣說的。   ……   週六的早晨安靜得不像話。   臥室的窗簾半掩著,遮住了大半的江景,只透進來一條窄窄的光,從落地窗那邊斜著掃到牀尾,在地毯上暈開一塊淡金色。   葉疏晚是被鬧鐘吵醒的。   昨晚臨睡前,她腦子一熱,把工作日的鬧鐘通通關了,只留了一隻週末十點的,結果還是被「滴滴」的提示音吵得從夢裡浮上來。   她伸手在枕頭邊摸了兩下,纔想起來,今天不是在自己出租屋。   手機安安靜靜躺在另一側的牀頭櫃上,屏幕上那串數字已經跳到11:07。   鬧鐘自動停了。   她愣了兩秒,條件反射地翻身去看旁邊的人。   程礪舟竟然還沒醒。   這個發現,讓她比那串時間更恍惚了一瞬。   不管是在蘇黎世那套公寓還是上次在他這裡過夜,她醒來的時候,另一邊的牀鋪不是已經涼了,就是被收拾得一點褶子都看不出來。   好像他們之間也只是個可以隨時關機的行程。   而今天,那個被她默認「會比誰都早醒」的人,就這樣理所當然地躺在她身側。   安安靜靜,帶著一點難得的、屬於週末的慵懶。   他側躺著,臉轉向她這邊,頭髮有點亂,大概是昨晚睡的時候枕在她手臂上的緣故,有一撮不太服從重力的翹起。   襯衫昨晚就被他扔到牀尾了,現在只剩一件簡單的T恤,領口往下塌了一點,露出削出來一樣的鎖骨線條。   這人連「睡相」都控制得很好。   沒有四仰八叉,也沒有亂踢被子,安靜得像從畫裡走出來。   葉疏晚盯著他看了會,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詞。   美好。   具體美好在哪兒說不上來,只是這種「共同醒來」的片刻,意外得讓人有點捨不得打破。   她本來想悄悄下牀,儘量不吵醒他。   結果腳尖剛挪出被子,旁邊那個人眉峯輕輕一動。   兩秒後,他睫毛抖了一下,緩慢地睜開眼。   剛醒的眼神沒有平時那麼鋒利,如同鏡頭自動虛焦的那一瞬,帶著一點迷濛。   他顯然還沒完全清醒,看了她幾秒,嗓音有點啞:「幾點。」   「十一點多了。」   程礪舟「嗯」了一聲。   然後,他居然又閉上了眼。   葉疏晚一時間有點好笑:「程總,你不是一向七點鐘生物鐘準時響嗎?」   被叫「程總」的那位沒說話,只抬手在她腰側摸了摸,力道很輕,帶著一點警告意味的賴牀:「週末放假。」   這四個字,說得理所當然。   昨晚的很多片段像被光線照過的底片,斷斷續續在她腦子裡翻出來。   樓梯、臥室、他被她弄得抑制不住叫她的名字以示警告……她立刻決定不要再往下想,不然腰上那圈不太體面的酸軟感又要開始存在感爆棚。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住,乾脆順著被子往裡縮了縮:「那你繼續睡,我去刷牙。」   他沒睜眼,只又「嗯」了一聲,語氣懶極了。   她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睡衣和昨晚帶來的那套已經換上了,不知道是她困得太厲害忘了,還是被他在中途一併解決了。   總之,現在看起來還算體面。   葉疏晚悄悄下牀,新拖鞋乖乖躺在牀邊,等著她的腳。   她剛套進去,牀上那個人終於從睡眠模式切回待機,緩慢坐起來了一點。   T恤下擺被他動作帶起一個小弧度,露出緊緻的腰線。   「刷牙。」他淡淡說。   「啊?」   「牙膏擠好了。兩份。」   她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剛才他醒了一小會,是下牀去過一次洗手間。順便……幫她把牙膏擠了。   這種生活細節上的「多一步」,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哦。」她只好應了一聲。   衛生間的鏡子對著門,兩個杯子乖乖並排站在檯面上,一藍一白,杯沿上各自頂著一撮牙膏泡。   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頭髮亂成鳥窩,嘴脣被昨晚咬得有點腫,還殘留著幾道不太明顯的吻痕。   身後有人走進來,鏡面裡立刻多出一道高高的身影。   程礪舟站在她旁邊,同樣捧起自己的杯子,動作很自然,彷彿他們一起刷牙已經刷了很多次。   「你家牙刷顏色分配這麼明顯,有預謀啊。」她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說。   他從鏡子裡掃她一眼,「多一支總是要用的。」   「哦,所以你預期是——」   「葉疏晚。」   他叫她名字,用的卻是那種有點警告意味的語氣,成功讓她把後半句調侃吞回肚子裡,只能老老實實繼續刷。   兩個人肩並肩站在洗手臺前,各自對著鏡子刷牙漱口。   鏡子裡映出兩張剛睡醒的臉,一個冷,一個軟,被同一圈暖黃色燈光籠在一起。   有那麼短短幾秒,葉疏晚產生了一種錯覺……   好像他們不是什麼「不明關係的上司與下屬」,而是一對真正一起生活的人。   她趕緊在心裡給自己潑一盆冷水。   漱完口出來,程礪舟已經先去廚房了。   Moss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溜下來,蹲在樓梯口那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看到她,耳朵豎了一下,象徵性地搖了搖尾巴,算是打了招呼。   葉疏晚還是有點怕,但比起剛認識那會已經好了不少,她在樓梯口停了一下,小小聲:「早。」   Moss聽懂了,叫了一聲,又自己溜去陽臺曬太陽。   廚房那邊傳來鍋碗輕碰的聲音。   她繞過中島臺,看到男人已經換了一件深灰色家居T恤和運動褲,袖子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前臂。   檯面上擺著雞蛋、牛奶,還有切好的培根,平底鍋裡「滋」的一聲,蛋液剛剛倒下去,聞起來有股清清爽爽的熱香。   她默默拿出兩隻盤子,幫忙把臺面收拾了一下,裝作自己也有貢獻。   「要咖啡還是牛奶。」他問。   「牛奶吧。」她想了想。   週末不喝咖啡。   他點了點頭,把牛奶倒進小奶鍋裡,火候壓得很低,一邊煎蛋一邊照看那邊。   「程總,你什麼時候練出來這手藝的?」她攪著手邊的餐巾紙,好奇得不行。   「住酒店的時候喫膩了自助餐。」他語氣平平,「在倫敦自己租過房。」   一句話把話題帶過。   「你別一副審視投資標的的眼神看我做早飯。」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我哪有。」她反駁得非常心虛,「我只是覺得,你要是把這個放在pitch裡,估值還能再抬一點。」   「靠早飯融資?」他嘴角輕輕一勾,「你這模型得重做。」   這一來一回,她被他噎得又好氣又好笑。   等全部出鍋,餐桌上多了非常「標準」的兩人份:煎蛋、培根、小圓麵包、簡單蔬菜沙拉,還有一壺剛燙好的牛奶。   以前的早晨,她大多是匆匆從便利店抓個三明治,或者根本不喫,靠咖啡硬撐到中午。   從來沒有這樣。   不用趕時間,不用想客戶的郵件,不用擔心誰在羣裡@她,只需要坐在一張桌子前,面前有一盤剛出鍋的早飯,旁邊坐著剛和她從同一張牀上起來的男人。   可惜了。   這麼一個在週六能懶牀、能和她一起刷牙、能給她做早飯的男人,竟然不是她男朋友。   他是她老闆,是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承認關係的「對象」,也是隨時可能因為工作安排再次飛去另一個時區、發來一句「好好工作」的那個人。   她能得到的,大概也就這樣一個不用上班的週六早晨。   但即便如此。   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悄悄把這個畫面摺疊起來,塞進某個標著「不要輕易打開」的角落裡。   等哪天真的撐不下去了,或者離開了安鼎,或者離開了上海,偶爾翻出來看一眼。   也可以對自己說一句:你看,你至少在某個冬天,和你非常喜歡的那個人,一起起過一次牀,一起刷過牙,一起喫過一頓不用看時間的早

「等會你家那條邊牧跑出來怎麼辦?」

  「它不會。」

  「你怎麼知道……」她聲音更小了,「萬一——」

  「它可比你規矩多了,剛纔在車裡,也沒見你那麼小心翼翼,手伸得挺準的。」

  她被他這一句噎得臉更燙,抬手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多是撒氣。

  「行啊。」她咬著後槽牙,「第二輪我要在上面。」

  語氣又慫又擰巴,偏偏還帶點得寸進尺的理直氣壯。

  程礪舟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在這麼近的距離裡算得上放肆。

  他俯身在她脣角啄了一下,給了個不太正經的答覆:「好。」

  指尖順著她的後腰往上一扣,把人從欄杆上撈起來一點,貼在自己懷裡:「先把這一輪撐住再說。」

  新拖鞋踩在他的舊拖鞋上,小小一隻,幾乎剛好把那雙男款拖鞋的前半截蓋住。

  兩雙鞋就那麼疊在一起,穩穩噹噹地卡在樓梯一截臺階上。

  她整個身子也跟著被他死死「卡」在扶手和胸膛之間,退無可退。

  他低頭,再一次吻住她。

  脣與脣緊緊相貼,他耐心但不容置疑地加深這個吻,輕易撬開她的齒關,在她口中來回糾纏。

  葉疏晚膝蓋發軟,腳下那雙新拖鞋都跟著打了個輕飄飄的哆嗦,她幾乎要順著臺階往下滑。

  腰卻被男人扣得緊緊的,一隻手牢牢按在她後腰,把她圈在樓梯轉角那一小截陰影裡。

  她一開始還抓著欄杆,手指纏在冰冷的木扶手邊緣,指節發緊,很快就被他耐心地一點一點剝下來。

  那隻唯一還能撐住她的手,被他捏著,帶到自己肩上,再往上按,讓她老老實實圈住他的脖子。

  「抱好。」他在她脣邊低聲說,氣音擦過她牙尖,帶起一陣細密的麻意。

  葉疏晚似被點了什麼開關,整個人軟得不像話,只能更用力地攀著他。

  她貼得更緊,新拖鞋在舊拖鞋上不安分地晃了一下,腳尖幾乎踩空,又立刻被他往上託了一把,重新穩住。

  他吻得很深,也很專注。

  男人的氣息一寸寸侵佔過來,帶著一點清涼的薄荷味。

  是他常用的漱口水味道,又被夜裡這點燥熱烘出幾分說不清的暈眩。

  葉疏晚被他壓在樓梯扶手上,心口狂跳,整個人都被這場吻裹挾著往下墜。

  那股墮落的感覺像蛇一樣盤上來。

  她知道自己應該收斂一點,應該記得這是在樓梯、是在他家、在一切看起來都不那麼「安全」的地方;可他偏偏就這樣一步步把她往裡推,所有理智都被摁在扶手那一頭,只剩下抱緊他這一個本能。

  樓梯燈安安靜靜貼在牆上,光線順著木扶手滑下來,在他們糾纏的影子上拉出一截長長的斜線。

  她恨不得再多長出好幾隻手。

  一隻手不夠抓他的肩,兩隻手不夠圈住他的脖子,她整個人如同一株被雨水澆得發軟的藤蔓,被迫纏在他身上,心跳和呼吸都被他帶著走。

  ……

  「程總,往*走一點……」

  「往*走還是往上……嗯?」

  「……」

  「去房間。」

  沉默。

  「……不、不行了……」

  「怎麼了?」

  「你緩一點……再這樣我怕我會掉下去………」

  「掉不下去。我在這兒。」

  「程總……」

  「叫我程礪舟,或者Galen。」

  「Galen……」

  「去房間好不好?」

  「等會……」

  ……

  樓梯口那會兒的失控如同一陣風,把人往上裹著卷。

  一路從轉角親到樓梯最後一階,他也沒再給她機會回頭,扣著人往臥室的方向帶。

  葉疏晚整個人被他半抱半推著往前走,後背還殘留著剛才被欄杆硌出來的痠麻,膝蓋軟得剛從海裡爬上岸。

  臥室的門被他抬手推開,門板輕輕撞到牆,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背後忽然換成柔軟的牀墊,她被人隨手拋進一片雲裡,又被那片雲牢牢兜住。

  她剛來得及「啊」了一聲,聲音就被新一輪的吻壓回去。

  和樓梯上那種帶狠勁兒的急不一樣,牀上的這個吻明顯慢了下來。

  可那種慢,不是退讓,而是換了一種折磨人的耐心:不再需要扶手、臺階幫他借力,他可以專心一件事,把她從頭到尾纏一遍。

  剛纔在樓梯上,他們急得連衣服都沒脫,只是笨拙而迫切地隔著布料推開一點界限,把那點壓太久的慾望狠狠放出去一部分。

  樓梯那一回,他只是低聲問了她一句,她就稀裡糊塗點了頭,衣服沒脫,理智先脫了,打馬賽克的的地方卻已經貼在一起,亂七八糟地越了線。

  現在程礪舟的手在她毛衣下擺停了一瞬,宛若確認她的反應,又很慢地向上遊移,帶起一片顫慄。

  呼吸在這一刻明顯又亂了,他俯身看她,眼睛裡那點剋制被一點點吞掉,黑得讓人不敢對視太久。

  「可以?」

  「不……」她剛想說什麼,尾音就被他指尖輕輕一觸打散,喉嚨裡溢出來的是另一種幾乎壓不住的細聲。

  「不可以……」

  「為什麼?」

  「你同意的,第二輪我在上面。」

  「等會,我碰碰,再讓你上來。」

  最後葉疏晚毛衣的織線在他指間一點一點被抬起,涼意趁著縫隙灌進去,帶起一片細碎的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去按他的手,指尖搭在他腕骨上,既不像要真攔,又不像真放行。

  「別亂動。」他低聲開口。

  毛衣被他往上褪,她的後背被迫離開牀面,整個人弓起來,讓那件衣服順勢越過腰線和肩膀。

  粗糙的針織從皮膚上擦過,帶著一點點靜電的刺意,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耳尖迅速燒起來。

  「程礪舟……」她悶悶叫他名字。

  那件毛衣最後被他徹底拽掉,隨手丟到牀尾。

  房間裡暖氣不算足,空氣裡卻被兩個人的呼吸烘得發熱。

  她赤著上身躺在那兒,本能地想抬手去捂,卻又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看我。」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聲音近得要嵌進她耳朵裡,「別躲。」

  她只好抬眼。

  燈光從側上方打下來,落在他眼底,那層一向冷硬的殼宛若被什麼衝開了縫,底下翻湧著完全不掩飾的佔有欲。

  葉疏晚被他看得發慌,肩膀往裡縮了一點,聲音小得聽不見:「不要看了……」

  「好。」說著,他不看了,卻把脣落在她白膩的皮膚了,含住另一側,她胸前一空一實……

  酥麻從胸口炸開,沿著脊背一路往上竄,她喉嚨裡溢出一聲細弱的輕叫,手指用力扣住他的頭髮,仿若只能抓住這一點,纔不會被這股感覺捲走。

  「程礪舟,你混蛋……」

  貼在胸前的人低低笑了一聲,灼熱的呼吸擦過那片肌膚,讓她渾身的力氣都跟著一點點發軟。

  「放心。等會兒,會讓你上來。」

  他是這樣說的。

  ……

  週六的早晨安靜得不像話。

  臥室的窗簾半掩著,遮住了大半的江景,只透進來一條窄窄的光,從落地窗那邊斜著掃到牀尾,在地毯上暈開一塊淡金色。

  葉疏晚是被鬧鐘吵醒的。

  昨晚臨睡前,她腦子一熱,把工作日的鬧鐘通通關了,只留了一隻週末十點的,結果還是被「滴滴」的提示音吵得從夢裡浮上來。

  她伸手在枕頭邊摸了兩下,纔想起來,今天不是在自己出租屋。

  手機安安靜靜躺在另一側的牀頭櫃上,屏幕上那串數字已經跳到11:07。

  鬧鐘自動停了。

  她愣了兩秒,條件反射地翻身去看旁邊的人。

  程礪舟竟然還沒醒。

  這個發現,讓她比那串時間更恍惚了一瞬。

  不管是在蘇黎世那套公寓還是上次在他這裡過夜,她醒來的時候,另一邊的牀鋪不是已經涼了,就是被收拾得一點褶子都看不出來。

  好像他們之間也只是個可以隨時關機的行程。

  而今天,那個被她默認「會比誰都早醒」的人,就這樣理所當然地躺在她身側。

  安安靜靜,帶著一點難得的、屬於週末的慵懶。

  他側躺著,臉轉向她這邊,頭髮有點亂,大概是昨晚睡的時候枕在她手臂上的緣故,有一撮不太服從重力的翹起。

  襯衫昨晚就被他扔到牀尾了,現在只剩一件簡單的T恤,領口往下塌了一點,露出削出來一樣的鎖骨線條。

  這人連「睡相」都控制得很好。

  沒有四仰八叉,也沒有亂踢被子,安靜得像從畫裡走出來。

  葉疏晚盯著他看了會,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詞。

  美好。

  具體美好在哪兒說不上來,只是這種「共同醒來」的片刻,意外得讓人有點捨不得打破。

  她本來想悄悄下牀,儘量不吵醒他。

  結果腳尖剛挪出被子,旁邊那個人眉峯輕輕一動。

  兩秒後,他睫毛抖了一下,緩慢地睜開眼。

  剛醒的眼神沒有平時那麼鋒利,如同鏡頭自動虛焦的那一瞬,帶著一點迷濛。

  他顯然還沒完全清醒,看了她幾秒,嗓音有點啞:「幾點。」

  「十一點多了。」

  程礪舟「嗯」了一聲。

  然後,他居然又閉上了眼。

  葉疏晚一時間有點好笑:「程總,你不是一向七點鐘生物鐘準時響嗎?」

  被叫「程總」的那位沒說話,只抬手在她腰側摸了摸,力道很輕,帶著一點警告意味的賴牀:「週末放假。」

  這四個字,說得理所當然。

  昨晚的很多片段像被光線照過的底片,斷斷續續在她腦子裡翻出來。

  樓梯、臥室、他被她弄得抑制不住叫她的名字以示警告……她立刻決定不要再往下想,不然腰上那圈不太體面的酸軟感又要開始存在感爆棚。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住,乾脆順著被子往裡縮了縮:「那你繼續睡,我去刷牙。」

  他沒睜眼,只又「嗯」了一聲,語氣懶極了。

  她爬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睡衣和昨晚帶來的那套已經換上了,不知道是她困得太厲害忘了,還是被他在中途一併解決了。

  總之,現在看起來還算體面。

  葉疏晚悄悄下牀,新拖鞋乖乖躺在牀邊,等著她的腳。

  她剛套進去,牀上那個人終於從睡眠模式切回待機,緩慢坐起來了一點。

  T恤下擺被他動作帶起一個小弧度,露出緊緻的腰線。

  「刷牙。」他淡淡說。

  「啊?」

  「牙膏擠好了。兩份。」

  她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剛才他醒了一小會,是下牀去過一次洗手間。順便……幫她把牙膏擠了。

  這種生活細節上的「多一步」,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哦。」她只好應了一聲。

  衛生間的鏡子對著門,兩個杯子乖乖並排站在檯面上,一藍一白,杯沿上各自頂著一撮牙膏泡。

  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頭髮亂成鳥窩,嘴脣被昨晚咬得有點腫,還殘留著幾道不太明顯的吻痕。

  身後有人走進來,鏡面裡立刻多出一道高高的身影。

  程礪舟站在她旁邊,同樣捧起自己的杯子,動作很自然,彷彿他們一起刷牙已經刷了很多次。

  「你家牙刷顏色分配這麼明顯,有預謀啊。」她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說。

  他從鏡子裡掃她一眼,「多一支總是要用的。」

  「哦,所以你預期是——」

  「葉疏晚。」

  他叫她名字,用的卻是那種有點警告意味的語氣,成功讓她把後半句調侃吞回肚子裡,只能老老實實繼續刷。

  兩個人肩並肩站在洗手臺前,各自對著鏡子刷牙漱口。

  鏡子裡映出兩張剛睡醒的臉,一個冷,一個軟,被同一圈暖黃色燈光籠在一起。

  有那麼短短幾秒,葉疏晚產生了一種錯覺……

  好像他們不是什麼「不明關係的上司與下屬」,而是一對真正一起生活的人。

  她趕緊在心裡給自己潑一盆冷水。

  漱完口出來,程礪舟已經先去廚房了。

  Moss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溜下來,蹲在樓梯口那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看到她,耳朵豎了一下,象徵性地搖了搖尾巴,算是打了招呼。

  葉疏晚還是有點怕,但比起剛認識那會已經好了不少,她在樓梯口停了一下,小小聲:「早。」

  Moss聽懂了,叫了一聲,又自己溜去陽臺曬太陽。

  廚房那邊傳來鍋碗輕碰的聲音。

  她繞過中島臺,看到男人已經換了一件深灰色家居T恤和運動褲,袖子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前臂。

  檯面上擺著雞蛋、牛奶,還有切好的培根,平底鍋裡「滋」的一聲,蛋液剛剛倒下去,聞起來有股清清爽爽的熱香。

  她默默拿出兩隻盤子,幫忙把臺面收拾了一下,裝作自己也有貢獻。

  「要咖啡還是牛奶。」他問。

  「牛奶吧。」她想了想。

  週末不喝咖啡。

  他點了點頭,把牛奶倒進小奶鍋裡,火候壓得很低,一邊煎蛋一邊照看那邊。

  「程總,你什麼時候練出來這手藝的?」她攪著手邊的餐巾紙,好奇得不行。

  「住酒店的時候喫膩了自助餐。」他語氣平平,「在倫敦自己租過房。」

  一句話把話題帶過。

  「你別一副審視投資標的的眼神看我做早飯。」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我哪有。」她反駁得非常心虛,「我只是覺得,你要是把這個放在pitch裡,估值還能再抬一點。」

  「靠早飯融資?」他嘴角輕輕一勾,「你這模型得重做。」

  這一來一回,她被他噎得又好氣又好笑。

  等全部出鍋,餐桌上多了非常「標準」的兩人份:煎蛋、培根、小圓麵包、簡單蔬菜沙拉,還有一壺剛燙好的牛奶。

  以前的早晨,她大多是匆匆從便利店抓個三明治,或者根本不喫,靠咖啡硬撐到中午。

  從來沒有這樣。

  不用趕時間,不用想客戶的郵件,不用擔心誰在羣裡@她,只需要坐在一張桌子前,面前有一盤剛出鍋的早飯,旁邊坐著剛和她從同一張牀上起來的男人。

  可惜了。

  這麼一個在週六能懶牀、能和她一起刷牙、能給她做早飯的男人,竟然不是她男朋友。

  他是她老闆,是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承認關係的「對象」,也是隨時可能因為工作安排再次飛去另一個時區、發來一句「好好工作」的那個人。

  她能得到的,大概也就這樣一個不用上班的週六早晨。

  但即便如此。

  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悄悄把這個畫面摺疊起來,塞進某個標著「不要輕易打開」的角落裡。

  等哪天真的撐不下去了,或者離開了安鼎,或者離開了上海,偶爾翻出來看一眼。

  也可以對自己說一句:你看,你至少在某個冬天,和你非常喜歡的那個人,一起起過一次牀,一起刷過牙,一起喫過一頓不用看時間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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