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恭喜您陛下!”那兩名神殿使者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得似乎不帶有絲毫情緒:“您暫時可以不用去面對死亡的威脅了。”
“什麼?!”格萊一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翻身坐了起來目光所及處那些原本在一旁伺候他的護衛跟醫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部無聲無息地暈了過去但現在格萊一世卻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他望着那兩名神殿使者用一種自己都覺得很奇怪的顫抖的聲音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您暫時可以不用去面對死亡的威脅了”那兩名神殿使者機械式地重複了一遍短暫地停頓之後又強調了一句:“暫時!”
“這……這……”格萊一世也說不清楚當時自己心裏湧動着的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緒說不清楚他到底是消這兩個神殿使者說的話都是真實的還是消這兩個傢伙確實只是個大騙子在那個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只是一直重複着出一些無意義的章節。
“哦?”不過格萊一世畢竟是當過了這麼多年皇帝的人也就是那麼短暫的失神之後他就很快平復了下了情緒轉頭看着那兩名神殿使者用刻意裝作出來的平靜的語氣說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我們將您上次所說的情況回報給了真神真神認爲陛下所說的話確實也有道理”那兩名神殿使者淡淡地回答道:“是以真神決定暫時免除陛下的死亡讓陛下能夠有充足的時間卻完成真神的諭示。”
“免除我的死亡?!”格萊一世這個時候卻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因爲就在那兩名神殿使者說話的時候冷靜下來的他已經現了病痛依舊在折磨着他那衰朽的身軀他自嘲地一笑勉強揮動了一下手臂這個簡單的動作現在卻幾乎要耗盡他全部的力氣格萊一世喘着氣看着那兩名神殿使者冷笑着:“你們所爲的真神的神蹟就是讓我繼續像現在這樣?!”
那兩名神殿使者在聽到格萊一世的話的時候卻是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表情或者事實上在格萊一世跟他們打交道的過程之中他們就從來沒有露出過絲毫表情他們只是齊齊地後退了一步然後兩個人四手交叉做了一個很古怪的姿式。
一道紅光從兩名神殿使者中間慢慢亮了起來向躺倒在病榻上面的格萊一世伸殿了過去將他的整個身形籠罩在了裏面。
“大膽!”格萊一世雖然是老病纏身現在這個房間之內似乎所有的人手也都被那兩名神殿使者不知道以什麼手法給弄暈過去了但是那麼多年的帝王生涯卻讓格萊一世哪怕在這種時候仍然保留着一種帝王的威嚴他沉下臉來翻身坐起指着那兩名神殿使者怒斥道:“你們在幹什麼?!”
但是剛叫完這一句話格萊一世整個人就呆住了!
他居然坐了起來他居然有力氣一下子翻身坐了起來!
也就在剛剛說那句話之前的那一點時間裏面格萊一世都還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處在死亡的邊緣甚至於連揮動一下手臂的最簡單的動作都要耗盡他全部的力氣但現在他不但一下子翻身坐了起來而且還感覺得到自己周身好像精力瀰漫簡直就可以站起來繞着房間跑上個幾圈。
事實上處於死亡邊緣上的老人都有一種異乎尋常的敏感他們雖然躺倒在病榻之上看似連動都動不了但他們的感覺裏卻可以很細膩地感覺到自己身體之內的每一分的變化就像說那幾句話之前的格萊一世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覺得到自己身體裏面的每一個器官正在逐漸地壞死可以感覺得到自己身體裏面的每一分生命的活力正在一絲一絲地不可阻竭地離他而去。
然而現在就在那兩名神殿使者那個什麼古怪的動作下面就在那道紅光籠罩住他身體的那個剎那那些原本正在一刻不停地離他而去的生命活力就又回來了都回來了。
“恢復陛下的健康對於操控着陛下命運的真神來講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那兩名神殿使者仍然是用那種沒有一點起伏波動的語氣在說話但聽在現在格萊一世的耳朵裏卻跟剛纔有着完全不同的說服力:“在陛下完成了真神的諭示之後真神絕不會吝惜將長壽與健康賜予陛下。”
“在完成真神的諭示之後……”格萊一世眼神之中的熱切漸漸地冷了下來他看着那兩名神殿使者皺着眉頭問道:“那也就是說現在……”
“雖然我們知道陛下對於真神的信仰始終堅貞如一然而爲了堅定陛下的信心是以我們獲得了真神的許可借得真神的一點能力向陛下展現真神許下的神蹟”那兩名神殿使者的話說得似乎也是很委婉的樣子但卻怎麼聽都還是透着一種冰冷的感覺:“現在陛下先體一下短暫獲得的健康就是真神在您身上行的神蹟只要陛下能夠儘早完成真神的諭示陛下的健康也就會早一日迴歸到陛下的身上。”
“短暫的健康……”格萊一世心裏頭冷笑臉上卻是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真神的諭示我自然是會遵從的不過這件事情確實還是比較麻煩的您也知道……”
“那就請陛下儘快去完成了”那兩名神殿的使者開口截斷了格萊一世的話:“這一次陛下的健康狀態可以維持三天的時間?!”
“三天?!”格萊一世驚呼了起來他瞪着那兩名神殿使者說道:“三天怎麼夠這件事情……”
“陛下誤會了陛下的健康狀態僅僅能夠維持三天的時間並不代表陛下在三天之後就要面對死亡的歸宿”那兩名神殿使者的聲音還是沒有絲毫的變化好像只是在闡述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真神已經暫時免除了陛下面對死亡的命運陛下絕對有充足的時間卻安排好一切完成真神的諭示。”
“畢竟以陛下的能力”那兩名神殿使者話裏有話地說道:“只要真心想要盡力去完成真神的諭示不管是在什麼樣的身體狀況下面相信也能夠完成得十分出色的。”
“我們告辭了”那兩名神殿使者向格萊一世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陛下什麼時候能夠回覆完全健康的狀態取覺於陛下什麼時候能完成真神的諭示真神的目光一直都在注視着陛下。”
格萊一世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什麼話來就在那裏起了呆連那兩個神殿使者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當時站在格萊一世牀前的佩裏格大人聽着格萊一世轉述的那天晚上的經歷雖然並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情節但佩裏格大人卻仍然是聽得一身冷汗。
那兩名神殿使者的意思已經非櫥顯的那就是以格萊一世的生命與健康來換取格萊一世按照他們的意願行事他們現在暫時延續了格萊一世的生命又讓格萊一世親身體驗了一下他們確實具有恢復他健康的能力事實上就是在向格萊一世拋出他們的誘餌。
而佩裏格大人更明白對於格萊一世來說這幾乎就是一個無可拒卻的誘餌。
在已經太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陸之上原先那先雄材大略的君王所做的那些開疆拓土甚至於統一大陸的夢想早就已經變得如此地不切實際作爲格萊一世這樣的帝王來講大陸之上所能夠擁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可能再比他現在所擁有的來得更多像格萊一世這樣身份的人最大的夢想或許也就是怎麼樣把他現在的狀態繼續地保持下去永遠地保持下去而那兩個神殿使者所提出的條件卻讓格萊一世這個原本近乎於幻想的夢想有了實現的可能。
哪怕是佩裏格大人這種哪怕在當時也已經算得上是大陸之上的強者的存在在想起格萊一世口中的那兩名神殿使者的能力的時候也還是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在大陸之上也存在着治療系的生命魔法在撒卡拉帝國的那些御用大醫師裏面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專精於治療系生命魔法的八階魔導師然而所有生命魔法的原理無非是激自身的生命潛力從而達到加治療傷患的效果對於格萊一世這樣子自身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的老人來講生命魔法卻是無能爲力。
畢竟對於格萊一世這樣的老人來講最大的疾病就是衰老衰老已經讓他體內的生命潛力正在以一種甚至是可以察覺的度難以逆轉地離他而去這個時候再來激他體內的生命潛力最多也就只能起到減少痛苦的效果但與此同時卻也一定會加格萊一世的死亡。
是以如果不是從格萊一世的口中說出來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了格萊一世的情況佩裏格大人實在不敢相信在這片大陸之上居然還真的有人具有這樣的能力居然還真的有人能夠具備簡直就是逆轉生命的規律這在大陸之上一切的魔法體系之中也都是近乎於解釋不通的事情。
或許那兩個傢伙的背後站着的真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主神?!
不過佩裏格大人心底裏頭的這些念頭在當時也就是一閃而過罷了。
畢竟擺在他眼前的還有一件急待解決的最現實的事情。
然而佩裏格大人卻是從心底裏頭湧起一陣無力的感覺因爲他根本不知道要用什麼立場以什麼理由來勸說這位格萊一世卻放棄那兩名神殿使者許下的條件。
對於一位垂死的國王來講還有什麼東西會比讓他重新地獲得生命與健康來得更爲重要?!
哪怕格萊一世對於斯里蘭卡王子再爲疼愛哪怕佩裏格對於斯里蘭卡再爲忠心卻也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對格萊一世說爲了斯里蘭卡王子的將來陛下您就光榮犧牲英勇就義讓您去死而換斯里蘭卡王子去活!
這種話在佩裏格大人自己聽着都覺得說不過去更何況聽在老格萊一世的耳朵裏而現在幾乎所有的勸解的話哪怕說法不同卻都必然要指向同樣的一個意思。
“呵呵如果我真的答應了他們的要求”格萊一世看着佩裏格大人的神情很快就猜到了他心裏頭正在想着什麼搖着頭苦笑着說道:“現在的撒卡拉帝國又怎麼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我又怎麼還會是現在的這種模樣?!”
“陛下”佩裏格抬起頭眼神裏浮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您……”
“在那兩名神殿使者走後”格萊一世吐出了口氣喃喃地說道:“我想了足足三天三夜……”
在那兩名神殿使者離開的之後雖然格萊一世已經恢復了活力雖然格萊一世至少已經暫時完全恢復了健康但他卻還是哪兒也沒有去也沒有讓任何人知道這個消息他甚至剋制住了自己想出去走走的衝動仍然躲在病榻上面區別只是偶爾會起身來坐在牀頭靜靜地呆。
接受那兩名神殿使者的條件固然可以得到可以說格萊一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然而現在格萊一世在想的卻是他將付出些什麼。
這麼多年來的帝王生涯早就已經讓格萊一世明白在這片大陸之上要獲得任何的東西都要付出想應的代價的而像這一次那兩名什麼神殿使者所開出來的條件如此誘人那也就意味着要付出的東西可能是慘重得令整個撒卡拉帝國都難以承受的代價。
在那三天之中那種活力充沛的感覺讓格萊一世幾乎覺得自己回到了年輕時狀態最佳的時候而三天過後那種所有的活力在剎那之間消失無蹤的情形卻又讓格萊一世的精神險些就此崩潰。
恐怕對於格萊一世來講再沒有什麼比讓他這樣一名垂危的老人重新體驗了青春時的感覺但卻又隨即剝奪掉這一切還來得更殘忍的事情。
然而也就正是因爲這樣格萊一世卻終於在幾天幾夜的思考之後做出了一個可能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決定。
“呵呵”格萊一世看着有點傻的佩裏格淡淡地笑了:“你也想不到吧?!”
“陛下……”那個時候的佩裏格心裏面有太多的問號但卻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如果今後的歲月裏我的生命與健康都操控在別人的手裏我的命運都操控在別人的手裏”格萊一世有點無力地說了一句:“那我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我雖然不是什麼雄材大略的君王”格萊一世的臉上泛起了一種異樣的紅光:“但也絕不會這樣一個要處處受人操控着的永生。”
早在那天晚上格萊一世就已經決定絕不會接受那兩名神殿使者的要求然而他也並沒有一口回絕那兩名神殿使者而是一直以來都找出各種不同的理由來儘量拖延這件事情。
這一方面當然因爲那兩名神殿使者表現出來的能力實在是讓掌握着舉國之力的格萊一世都有幾分無從抗拒的感覺尤其是那一句掌握着所有帝國皇室血脈傳承者的命運的話讓格萊一世實在是有點深懷忌憚。
而另一方面格萊一世雖然話裏說得決絕但事實上對於這種能夠延續自己的生命得回自己健康的方法卻始終還是心裏面存着一絲僥倖的總消能夠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在處理掉那幾名神殿使者以及幕後代表的勢力的同時能夠獲得這種可以延續自己生命與健康的能力。
是以在這幾年裏格萊一世雖然看起來病臥在皇宮之中對於一切事務都不聞不問然而事實上就在那天晚上開始格萊一世就已經調用了他手頭所有能夠調用的力量鋪下了一張對於神殿對於那兩名神殿使者進行全面調查的鋪天蓋地的大網另外格萊一世自己還強撐着支離的病體找來了最博學的老學者在皇室珍藏的那些祕檔之中翻查了一切有可能與那條當年各大帝國的開國君王與主神之間的約定相關的東西。
事實上雖然那兩名神殿使者已經在格萊一世的身上展示了他們確實可以重新給予他健康與生命的能力然而格萊一世卻始終不相信那個什麼主神真正通過那個什麼約定具備了操控與各大帝國皇室血脈的命運的能力。
因爲毫無疑問斯里蘭卡王子是他的親生兒子也是撒卡拉帝國開國君王的直系後代如果那個什麼主神真正能夠操控所有帝國皇室血脈的命運那麼斯里蘭卡的命運也就應該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而如果他們可以輕易地操控斯里蘭卡的生命或者健康那麼他們也就根本就不需要找上格萊一世更不需要開出這樣條件對於格萊一世進行威逼利誘。
是以格萊一世一直都在期待與恐懼交織的心情之中等待着那各方面傳來的調查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