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 第一百八十五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是說你要推遲大婚?”坐在王座上的諾頓三世看着站立在階下的布魯弗王子一臉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就因爲你還沒有演練好一小曲?!”
“那不是一小曲陛下”布魯弗王子高聲抗議道:“那是最美妙的旋律是最偉大的音樂之父捷西多門殿下用畢生中最濃烈的感情才釀成的愛之華章在曾經過去的世代裏這《月光下的女神》只曾經……”
“行了行了”諾頓三世哭笑不得地打斷布魯弗王子的長篇大論:“宮廷裏有大把的樂師不需要你來教我音律我只想知道你知不知道推遲大婚意味着什麼?!”
“真正的愛情是不懼怕等待的”布魯弗王子繼續着他那一慣的吟唱式風格回答道:“愛情的果實經過時間的醞釀只會更加地散出芬芳!”
“見鬼的芬芳”諾頓三世猛然一拍王座的扶手站了起來指着伺立在布魯弗王子周圍的那些臣子厲聲喝道:“我養了你們這麼多年你們就是這麼替我教導王子殿下的麼?!”
“陛下恕罪!”那些布魯弗王子的指導老師們隨着諾頓三世的目光掃射一個兩個都是滿臉苦澀無奈地微微搖着頭卻是絲毫不敢怠慢地嘴裏高呼謝罪迅跪滿了一地。
他們早就已經料想到了這個結果甚至於諾頓三世現在的反應已經比他們想像之中的要來得溫和上許多了。
除了布魯弗王子這樣的政治白癡恐怕撒卡拉帝國大大小小的貴族沒有人會不知道這一次兩大帝國聯姻的份量有多重哪怕在整個大陸之上可以說皇室之間的聯姻已經成爲一種常態但是像撒卡拉帝國與巴伐爾帝國這種一等一的大國之間的聯姻原本也就是整個大陸都會爲之關注的事情了畢竟這兩個龐大的國家在過去的世代裏都是表面友好而私底下競爭激烈特別是這一次居然是由兩大帝國現任君王的嫡系子女來結配姻親在過往的歷史上面似乎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雖說布魯弗王子的地位一直以來都很有些曖昧但怎麼說他現在也是相當於撒卡拉帝國皇儲身份的正正經經的王子殿下這些人既然能夠被挑選成爲布魯弗王子的私人教師自然除了各有各的拿手本事之外出身也都是撒卡拉帝國的上等貴族家庭又怎麼會不明白布魯弗王子這個延緩兩大帝國聯姻的要求是何等地荒唐透頂。
延緩婚期的行爲倒也不是完全地沒有先例但那一般都是聯姻的一方碰到影響到家國根本的大意外比如國王突然逝世之類的情況纔有可能做出來的舉動像布魯弗王子這樣的理由實在聞所未聞不要說根本就完全不符合大陸之上通行的禮儀而且如果傳播了出去更是很可能被巴伐爾帝國當成是有意怠慢的藉口給這一場兩大帝國的聯姻平添上無窮的變數。
事實上早就在他們剛剛聽到布魯弗王子說要上殿求見諾頓三世提出這樣的要求的時候一個兩個早就已經是嚇得魂飛魄散不管是哀求、苦勸還是威逼利誘只要能想得到的招式他們都已經輪番地表演了一遍尤其是其中那個教導布魯弗王子的音樂老師更是當其衝知道了這個消息又知道布魯弗王子的理由大半都是他教給布魯弗王子的原話的時候一頭白蒼蒼的老音樂家立時就爬上王府的最高處一直叫嚷着要跳樓實在是要多悲情就有多悲情只可惜的是一直以來心腸都是很軟的布魯弗王子這一切都不知道爲什麼大反常態一副喫了秤砣鐵了心的模樣完全不理會來自於任何方向的勸告就這麼堅持着跑上了大殿來。
這些個老師們表面上都一樣地是布魯弗王子的私人教師但事實上的身份卻都非常之複雜有的是諾頓三世找來的有的是森木親王找來的而且還都有着各自的家族身上也還都揹着各自家族的利益跟囑託可以說是完完全全地各爲其主這一點哪怕是這此老師們相互之間心裏也都是各自心知肚明只不過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會把這個問題挑到明外來說罷了現在出了這樣完全出乎於狀況外的事件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在各自尋找這到底是哪一方勢力在背後推動着做出來的事情相互提防相互戒備結果也正因此給了布魯弗王子足夠的時間與機會來向諾頓三世正式地提出這件事情。
“恕罪?你們說得倒是一派輕鬆啊”諾頓三世的語氣裏透着一股讓這些個布魯弗王子的私人教師們都不由得感到膽戰心驚的冰寒他坐回了王座上向着那些老師們冷冷地說道:“布魯弗還只不過是個孩子說吧你們是誰教給了他這些東西?!是誰?!”
那些布魯弗王子的私人老師們在底下偷偷地交換着眼神卻都沒有一個能夠答得上話有些膽子小些的都已經急得滿頭汗連身體都開始有些微微抖。
給布魯弗王子這樣的預備皇儲身份的王子殿下當私人教師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非但很有可能影響到未來這些老師們所屬的家族的命運甚至於很有可能影響到未來整個撒卡拉帝國的方向是以這些老師們在與布魯弗王子相處的過程之中一個兩個都非嘗意自己的立場跟表現生怕一個不好說錯了話被真正的實權人物歸類到站錯方向的隊伍當中去。
這些年來布魯弗王子又一直是個這麼樣的情況整個撒卡拉帝國上下幾乎沒有人看好他的皇儲地位能夠真正地穩固多久就算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位布魯弗王子真正能夠薄他皇儲的地位甚至於更進一步地即位登基那麼操控着撒卡拉帝國實際權力的也必然是隱身於布魯弗王子身後的森木親王而不會是這位什麼也不懂的布魯弗王子。
在對未來的局面都有着同樣看法的前提下面這些布魯弗王子的私人教師們除了那位從小就跟隨着布魯弗王子的斐迪老師之外都一直在這麼些年來很有默契地對於布魯弗王子刻意地保持着足夠的距離經常都是故意做出公事公辦的冷峻面孔生怕自己跟布魯弗王子走得太近被歸類爲有意歸附到布魯弗王子旗下的勢力那可就連累整個家族都要前途黯淡了。
也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面這些個布魯弗王子的私人老師們雖說這麼多年來跟布魯弗王子似乎朝夕相對名義上應該是布魯弗王子最親近的一批人但事實上他們跟布魯弗之間卻實在是沒有多少的感情可言他們對於他們這個學生所關注的地方更多的是一種對於他的言行的一種監視性的記錄但對於這位布魯弗王子究竟心裏在想些什麼究竟爲什麼會突然生出了這樣奇怪的想法他們還真是一無所知偏偏今天應該是最理解這位布魯弗王子想法的斐迪老師又藉故推託沒有跟着他們一起到大殿上來是以現在諾頓三世的問話他們居然所有人都不知道應該從什麼地方答起只能眼見着大殿之上一片沉寂。
眼前聽着諾頓三世的問話分明也是不相信這會是布魯弗王子自己想出來的事情而他們這些天來的排查還真是沒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不過現在他們聽剛剛諾頓三世的語氣明顯是想替布魯弗王子開脫是以其中有些心思活絡的在私底下眼神交流眉來眼去想着是不是要把這個黑鍋栽贓到平日裏一直跟他們不太對頭今天又不肯跟他們一起上殿來的斐迪老師的頭上。
“陛下這不關老師們的事”幸好在這個時候布魯弗王子開口替他們解了圍大殿裏還惟一站着的他向諾頓三世彎腰行了個禮說道:“這的確不是他們教給我的!”
“呼!”
那些布魯弗王子的私人老師們也是半有意地想在諾頓三世面前表露他們的緊張與恐懼一時之間大殿裏大口喘粗氣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這些老師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也都很淵博”布魯弗王子轉過身來看着那些還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老師們說道:“不過他們有太多的東西去追逐了反倒是對於愛情這麼美好的東西他們似乎都靜不下心來去領會所以陛下應該相信對於愛情的執着這種珍貴的品質根本不可能是由他們能教給我的東西。”
那些私人老師們一口氣還沒舒完就被布魯弗王子接下來的話噎了一下不過現在最要緊的事還是撇清他們自己跟眼前這個這麼麻煩的局面的關係是以他們雖然一個兩個都覺得被穩步展這位天真得有點白癡的學生這麼說實在是很有點鬱悶但卻都是悶聲大財一點聲音也不出大殿裏又重新地歸於一片沉寂。
“哦?布魯弗”聽了布魯弗王子的話諾頓三世似乎也覺得實在有點兒無可奈何放緩和了語氣略帶調侃地說道:“按你的說法這種珍貴的品質不是他們教給你的而是你自己領悟出來的是你獨有的囉?”
“不”布魯弗王子卻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是在一位偉大的人的教導下面才能夠明白這樣最珍貴的品格的!我一輩子都爲此感到驕傲?!”
“誰?!”諾頓三世似乎對於布魯弗王子的這個回答也很意外手上下意識地捉緊了王座的扶手他緊緊地盯着布魯弗王子一字一頓地問道:“那你口中偉大的人到底是誰?!”
那些正跪倒在地面上的那些布魯弗王子的私人老師們也都很不顧禮儀地抬起了頭來看着布魯弗王子屏息靜氣地等着他說出答案。
他們會這麼多年來一直呆在布魯弗王子的身邊當然每個人的背後都有着他們各自的使命與目的自從布魯弗王子說出了這個念頭以來爲了查清這背後教唆的勢力這些個老師這幾天來都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心思做了多少的努力但卻都還是一無所獲。
這些老師背後支撐着他們的勢力在撒卡拉帝國裏面也都是非同小可的存在而他們卻對此毫無頭緒可以想見如果這件事的背後確實是有着什麼人在推動的話那麼這整個計劃算得上是何等地滴水不漏是以哪怕是在一刻之間他們也都不敢相信居然他們遍尋不獲的答案會就這麼輕易地從布魯弗王子的口中吐出來。
只是他們都知道他們的這個學生是從來都沒有什麼城府從來也都不會說謊話的。於是他們現在一個兩個也都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等着布魯弗王子說出他的答案。
大殿裏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一些老師們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布魯弗王子的身上大殿裏的氣氛一下子崩緊到了極致。
“那個偉大的人就是您啊陛下”布魯弗王子卻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他身邊這種異樣的氣息他踏前了一步抬起頭一臉崇敬地看着諾頓三世:“除了您之外誰能夠給我這麼寶貴的啓示?我一定會一生一世都記得您的教誨的!”
“呃!”那些老師們眼神齊刷刷地又迅轉到了地面上所有人都做出一副一直以來都在跟大殿裏的地面專心地交流感情從來都沒有抬起頭也從來沒有聽到過什麼話的模樣恨不得把自己變成擺在大殿裏的雕塑品。
他們當然能聽得出這裏面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他們也知道如果這事情的背後真有諾頓三世的影子那麼這位皇帝陛下絕對沒有這樣的必要來在他們面前演這麼一出荒誕戲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牽扯到了諾頓三世陛下的身上又是由布魯弗王子口中說出來的那他們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裝着一切都沒有聽到一切都沒有看到這樣纔是最安全的選項。
只是他們都埋着頭怎麼也不敢抬起來自然也就沒有一個人現他們的諾頓三世陛下在聽到布魯弗王子的答案之後也是很沒有貴族禮儀的張大了嘴好一會纔回過了神來抬起一隻手指着自己一臉難以置信地向布魯弗王子問道:“你是說那些什麼愛情的執着之類的東西是我教給你的?!”
“當然是您啊陛下”布魯弗王子根本沒有理會諾頓三世的語氣他那種充滿了自內心的崇敬的語調實在讓人都不可能對他的話生起什麼懷疑的念頭:“當年就是您給我指出了人生的意義從此我才找到了目標才能夠一路堅持到現在啊!”
“你等等等等”如若換了其他人對諾頓三世說這番話只怕諾頓三世早就龍顏大怒把他拖走剁掉了但是他卻很瞭解布魯弗王子的品性而且聽着布魯弗王子的話裏充滿着的那種感情也知道這些話是布魯弗自內心的沒有一絲一毫調侃的意味只是諾頓三世細想之下卻仍然還是一頭霧水只好苦笑着向布魯弗王子問道:“我們平日裏不常見面我跟你說過的話也不是太多到底是什麼時候我會教過你這些東西了?!”
“是在我十四歲生日的時候陛下!”布魯弗王子向着諾頓三世躬了躬身回答道:“在那天的晚宴結束的時候陛下親口告訴我的當時的情況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十四歲生日……晚宴……”諾頓三世看着布魯弗王子言之鑿鑿一下子也有點兒遲疑了起來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他本來自小就是個浪子又怎麼可能教給這個傢伙什麼對於愛情的執着。
“是的當時陛下親口告訴我說我已經不再是一個小孩子了而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幸好布魯弗王子也沒讓他多等自己已經接着說了下去:“陛下說身爲一個男人就要學着去過真正的男人的生活!”
“我有點想起來了”諾頓三世回憶着不過還是一臉茫然的表情:“可是我當時似乎是說……”
“是的陛下的話到現在都還象是響在我耳邊一樣”布魯弗王子躬着身恭恭敬敬地回答:“陛下當時說真正的男人的生活就是要學會享受生命有空的時候多看看歌舞、喝喝美酒還有多享受享受女人對一個真正的男人而言這纔是生命的意義所在。”
大殿臺階下跪着的那羣雕塑繼續保持着石化的狀態對這一切似乎充耳不聞沒有一個人抬起頭來但有幾個人的身軀微微地抖動着似乎是在艱難地忍着笑。
撒卡拉帝國能夠有份參與到中央政治事務的貴族世家都知道上的諾頓三世陛下當年還是諾頓王子的時候就是撒卡拉帝國帝都之中出了名的浪蕩小子酒和女人確實是他每日生活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不過這些年來當上了皇帝之後大權在握威風也是與日俱增恐怕已經有不知道多久不敢有人敢在這位諾頓三世陛下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了。
“這些年來我一直牢記着陛下的教誨”布魯弗王子接下去說道:“我一直很努力地學習音律學習品酒也很努力地告訴自己愛情的珍貴與意義因爲這些都是陛下教授給我的雖然我可能做不到但一定盡力去追求!”
“可是……”諾頓三世簡直是張口結舌他現在也大概想起來了那一天的宴會他有點喝多了似乎確實象布魯弗王子說過這些話而這些話也確實是象他的口吻只不過這話裏頭的意思比起布魯弗王子的理解也實在是差得太遠了吧。
自己不就是叫他要及時行樂沒事多看看豔舞喝喝花酒外加搞一搞女人怎麼居然也會讓這個小子弄得這麼神聖加學術化了?!
“好吧就算是我說過的吧!”諾頓三世看着布魯弗王子那一幅崇拜的模樣一肚子火也不知不覺間就都消掉了畢竟布魯弗王子會長成現在這種純潔得有如一張白紙的模樣跟他實在也是不無關係既然都已經養成這種性格了再跟他生氣也是根本沒有任何幫助的事情。
更何況諾頓三世登基以來大權在手各種溜鬚拍馬的話是聽得多了但象眼前這位布魯弗王子這般自內心的崇拜眼神卻還確實是從來未曾看到過了。
“這一次我之所以想着把音樂跟愛情聯繫起來用最美妙的旋律來迎接我心中的新娘也正是想到了陛下的教誨決定以此來追尋生命真正的意義”布魯弗王子一臉憧憬地說着:“陛下您說那天我是不是還要再背上一壺酒?還有……”
“行了行了你就直接說吧”諾頓三世擺着手打斷了布魯弗王子的夢囈他抬頭看着布魯弗王子很無奈地說道:“你說的要學的那個什麼小曲哦不那音樂大概需要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