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號魔女·DUCE·2,427·2026/3/30

世界曆1940年初,盧西亞聯邦,赫伯利亞2號勞動教育營。 ​​​​​​​ 四座高高的哨塔立於營區四方,探照燈來回照射,狙擊手們端著步槍,目光冷漠地監視著各處圍牆。 營區大門上用鋼鐵鑄成的「勞教營」,向人們表明此處的功用——雖然這方圓百里根本沒有平民,只有無盡的大雪。 陽光早已落下,月光在雪白的土地上映出微光。 雖然看守們打著哈欠,但佩槍裡早已裝滿子彈。他們不會對妄圖逃跑的犯人留情,這裡沒人有第二次機會。 畢竟關在這裡的,全部都是對聯邦不忠誠,不願為祖國母親而戰的懦夫,不值得同情。 此時,一輛軍用汽車緩緩駛向營區大門。 車燈照在守衛臉上,令他不得不用手遮住。 「停下!」衛兵大喊道,接著捧著槍走了過去。 車窗緩緩搖開,坐在副駕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性。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紅軍指揮員式軍服,淡金色的短髮整齊地修剪至耳垂下,湛藍的瞳孔如北冰洋的海水般冰冷。 年輕的政委遞出證件讓士兵檢查。 「放行!」衛兵將證件歸還,挺直背脊後敬禮,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政委同志,請進!」 控制室的另一個衛兵拉下開關,大門緩緩挪開。 軍車駛入勞教營,直到一處牢房門口才停下。 「波塔波夫娜政委同志,我在外面等你。」駕駛熄火,順手取出口袋裡的香煙,在寒風中點燃。 吐出的白霧和雪交融在一起。 波塔波夫娜拿起一旁的灰羊毛防寒帽,然後從置物櫃上取出一疊檔案。 下車後,巨大的風雪吹的她衣擺亂飄,只好一手抱著檔案,另一手壓著帽子,往眼前的牢房走去。 長長的走道,軍靴踏在水泥地上,迴音在牆壁間迴盪。 不斷與看守擦肩而過,她毫不理會,低頭讀起手上的檔案—— 『內務部檔案編號:1939051 名稱:亞歷山大•卡列琳娜 原職務:聯邦人民紅軍大尉,普萊因方面軍第五特別行動隊隊長 榮譽:紅星勳章(2次) 罪行:逃兵、叛國。』 「叛國」…… 很少見的罪名,因為通常會被就地槍斃,不必留檔。 來到59號牢房,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開玩笑的……」 牢門裡傳來一道女聲,聽起像是在強裝精神。 波特波夫娜推開牢門,走了進去。 牢房內沒有擺設,只有一張鋪在地上的,用亞麻布織成的單薄被子,看起來一點都不保暖。 一旁牆上用大號鐵釘釘在牆上,當成簡易的掛衣架,不過只能掛一間衣服。 「你好啊,政委同志。」 房間邊緣坐著一個女人,身上的軍服破舊不堪,早已失去往日光彩。 她靠在牆壁坐著看書,語氣輕描淡寫,彷彿早已習慣政委的突然談話。 波塔波夫娜盯著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女人的頭髮是紅色的,就好像聯邦的旗幟那樣。眼睛是棕色的,可能有些混血,聯邦裡很多這樣的人。 她將書本闔上,放在一旁。 「卡列妮娜大尉……」 「我不是大尉了。」 才剛開口,就被打斷。 女人一臉淡然,像是在說什麼很平常的事一樣:「你們從我肩膀上搶走的時候,我就不再是大尉了。」 看向她的肩膀,那裡少了階級的象徵。 波塔波夫娜皺起眉,思索一陣。 「總之,祖國母親需要你的幫忙。」 「幫忙?祖國母親不是早就踢出家門了嗎?」 「但桑尼亞人……」 「區區桑尼亞人可用不著我這個逃兵,政委同志。」 「我……」 「如果沒什麼要說的,請離開吧,我明早還有勞動行程。」 卡列妮娜躺在被子上,側過身背對波塔波夫娜。 雙方沉默著,波塔波夫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沒辦法,她只能取出檔案,讀了起來,希望能從中拿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亞歷山大•卡列妮娜,1939年,帝國主義國家桑尼亞帝國入侵普萊因共和國時,她和她的小隊被派到前線去。 他們違抗了駐守原地的命令,去救援不遠處被攻擊的村莊——一座沒有什麼戰略價值的村莊。 接著,因為抗命而被逮捕,剝奪軍銜和榮譽。 罪名——逃兵和叛國。 波特波夫娜盯著檔案上的文字,她找到突破口了。 「普萊因戰時,我還在學校讀書。」波特波夫娜開口:「我以為我們是去救人的……」 卡列妮娜沒有回應…… 失敗了?不可能。 但從目前情況來看,她的話語並沒有撼動卡列妮娜。要是當初心理學沒被當就好了——她不禁這麼想。 「我也這麼以為……」 成功了,波特波夫娜不禁露出微笑。 「你能跟我說說當時情況嗎?」 乘勝追擊,這是學院教導的第一守則——雖然不是唯一一個第一守則就是了。 「我們被派駐到薩利,很漂亮的地方。」卡特琳娜背對著波特波夫娜說道:「但桑尼亞軍根本不攻擊那裡……」 「你覺得防守命令沒有意義?」 「不,那邊確實重要,但桑尼亞軍的目標顯然不在那裡。」 「每條命令都是軍事參謀部統合後發出的,你不信任參謀同志們?」 「不,我很相信他們,他們是專業的,不會出錯。」 「那你為什麼要抗命?還是說你只是一個懦夫,一個不願意為祖國母親奮鬥的懦夫?」 聽到這裡,卡列妮娜突然坐起身,轉過來,臉上帶著憤怒的表情。 奏效了,波特波夫娜不禁想到。 「不是!」卡列妮娜大聲吼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說話?」 「抱歉,職業病。」波特波夫娜微微低頭表示道歉。 稍微緩和情緒後,卡列妮娜冷靜下來,緩緩開口。 「我只是不能無視無辜的平民被屠殺——在我的面前。」 「無能為力的感覺……很糟糕嗎?」 「很糟糕。」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違抗命令,去拯救一座毫無意義的村莊……」 「才不是!」卡列妮娜突然站起來大吼道:「才不是沒有意義的村莊……」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足夠了,足夠了。 這樣的測試足夠了。 亞歷山大•卡列妮娜就是祖國母親需要的人。 波特波夫娜這樣想著,她脫下防寒帽,抱在胸口。 「抱歉,是我口快了。或許那座村莊沒有戰略價值,但它絕非沒有意義的村鎮。」 卡列妮娜盯著波特波夫娜,像是在好奇她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你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大尉……」 「說了我已經不是了……」 「在我心中,你仍是那個拿過紅星勳章,年紀輕輕就登上頭條的英雄。」 「呃……」 波特波夫娜脫下手套。 「所以,你更應該聽我的話。現在全世界都在遭受帝國主義的威脅,桑尼亞人奪取了普萊因,現在正在跟弗蘭索作戰……那下一個是誰?」 她伸出手來,掌心向上,眼神堅定。 「祖國母親在呼喚你,她需要你,卡列妮娜同志。」 卡列妮娜愣在原地,全身微微顫抖,像是傘降新兵們第一次跳傘前的猶豫一般。 沉默許久後。 她也伸出手來,握住波特波夫娜。 「亞歷山大•卡列妮娜。」 「葉卡捷琳娜•波特波夫娜。」

世界曆1940年初,盧西亞聯邦,赫伯利亞2號勞動教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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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座高高的哨塔立於營區四方,探照燈來回照射,狙擊手們端著步槍,目光冷漠地監視著各處圍牆。

營區大門上用鋼鐵鑄成的「勞教營」,向人們表明此處的功用——雖然這方圓百里根本沒有平民,只有無盡的大雪。

陽光早已落下,月光在雪白的土地上映出微光。

雖然看守們打著哈欠,但佩槍裡早已裝滿子彈。他們不會對妄圖逃跑的犯人留情,這裡沒人有第二次機會。

畢竟關在這裡的,全部都是對聯邦不忠誠,不願為祖國母親而戰的懦夫,不值得同情。

此時,一輛軍用汽車緩緩駛向營區大門。

車燈照在守衛臉上,令他不得不用手遮住。

「停下!」衛兵大喊道,接著捧著槍走了過去。

車窗緩緩搖開,坐在副駕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性。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紅軍指揮員式軍服,淡金色的短髮整齊地修剪至耳垂下,湛藍的瞳孔如北冰洋的海水般冰冷。

年輕的政委遞出證件讓士兵檢查。

「放行!」衛兵將證件歸還,挺直背脊後敬禮,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政委同志,請進!」

控制室的另一個衛兵拉下開關,大門緩緩挪開。

軍車駛入勞教營,直到一處牢房門口才停下。

「波塔波夫娜政委同志,我在外面等你。」駕駛熄火,順手取出口袋裡的香煙,在寒風中點燃。

吐出的白霧和雪交融在一起。

波塔波夫娜拿起一旁的灰羊毛防寒帽,然後從置物櫃上取出一疊檔案。

下車後,巨大的風雪吹的她衣擺亂飄,只好一手抱著檔案,另一手壓著帽子,往眼前的牢房走去。

長長的走道,軍靴踏在水泥地上,迴音在牆壁間迴盪。

不斷與看守擦肩而過,她毫不理會,低頭讀起手上的檔案——

『內務部檔案編號:1939051

名稱:亞歷山大•卡列琳娜

原職務:聯邦人民紅軍大尉,普萊因方面軍第五特別行動隊隊長

榮譽:紅星勳章(2次)

罪行:逃兵、叛國。』

「叛國」……

很少見的罪名,因為通常會被就地槍斃,不必留檔。

來到59號牢房,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開玩笑的……」

牢門裡傳來一道女聲,聽起像是在強裝精神。

波特波夫娜推開牢門,走了進去。

牢房內沒有擺設,只有一張鋪在地上的,用亞麻布織成的單薄被子,看起來一點都不保暖。

一旁牆上用大號鐵釘釘在牆上,當成簡易的掛衣架,不過只能掛一間衣服。

「你好啊,政委同志。」

房間邊緣坐著一個女人,身上的軍服破舊不堪,早已失去往日光彩。

她靠在牆壁坐著看書,語氣輕描淡寫,彷彿早已習慣政委的突然談話。

波塔波夫娜盯著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女人的頭髮是紅色的,就好像聯邦的旗幟那樣。眼睛是棕色的,可能有些混血,聯邦裡很多這樣的人。

她將書本闔上,放在一旁。

「卡列妮娜大尉……」

「我不是大尉了。」

才剛開口,就被打斷。

女人一臉淡然,像是在說什麼很平常的事一樣:「你們從我肩膀上搶走的時候,我就不再是大尉了。」

看向她的肩膀,那裡少了階級的象徵。

波塔波夫娜皺起眉,思索一陣。

「總之,祖國母親需要你的幫忙。」

「幫忙?祖國母親不是早就踢出家門了嗎?」

「但桑尼亞人……」

「區區桑尼亞人可用不著我這個逃兵,政委同志。」

「我……」

「如果沒什麼要說的,請離開吧,我明早還有勞動行程。」

卡列妮娜躺在被子上,側過身背對波塔波夫娜。

雙方沉默著,波塔波夫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沒辦法,她只能取出檔案,讀了起來,希望能從中拿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亞歷山大•卡列妮娜,1939年,帝國主義國家桑尼亞帝國入侵普萊因共和國時,她和她的小隊被派到前線去。

他們違抗了駐守原地的命令,去救援不遠處被攻擊的村莊——一座沒有什麼戰略價值的村莊。

接著,因為抗命而被逮捕,剝奪軍銜和榮譽。

罪名——逃兵和叛國。

波特波夫娜盯著檔案上的文字,她找到突破口了。

「普萊因戰時,我還在學校讀書。」波特波夫娜開口:「我以為我們是去救人的……」

卡列妮娜沒有回應……

失敗了?不可能。

但從目前情況來看,她的話語並沒有撼動卡列妮娜。要是當初心理學沒被當就好了——她不禁這麼想。

「我也這麼以為……」

成功了,波特波夫娜不禁露出微笑。

「你能跟我說說當時情況嗎?」

乘勝追擊,這是學院教導的第一守則——雖然不是唯一一個第一守則就是了。

「我們被派駐到薩利,很漂亮的地方。」卡特琳娜背對著波特波夫娜說道:「但桑尼亞軍根本不攻擊那裡……」

「你覺得防守命令沒有意義?」

「不,那邊確實重要,但桑尼亞軍的目標顯然不在那裡。」

「每條命令都是軍事參謀部統合後發出的,你不信任參謀同志們?」

「不,我很相信他們,他們是專業的,不會出錯。」

「那你為什麼要抗命?還是說你只是一個懦夫,一個不願意為祖國母親奮鬥的懦夫?」

聽到這裡,卡列妮娜突然坐起身,轉過來,臉上帶著憤怒的表情。

奏效了,波特波夫娜不禁想到。

「不是!」卡列妮娜大聲吼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說話?」

「抱歉,職業病。」波特波夫娜微微低頭表示道歉。

稍微緩和情緒後,卡列妮娜冷靜下來,緩緩開口。

「我只是不能無視無辜的平民被屠殺——在我的面前。」

「無能為力的感覺……很糟糕嗎?」

「很糟糕。」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違抗命令,去拯救一座毫無意義的村莊……」

「才不是!」卡列妮娜突然站起來大吼道:「才不是沒有意義的村莊……」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足夠了,足夠了。

這樣的測試足夠了。

亞歷山大•卡列妮娜就是祖國母親需要的人。

波特波夫娜這樣想著,她脫下防寒帽,抱在胸口。

「抱歉,是我口快了。或許那座村莊沒有戰略價值,但它絕非沒有意義的村鎮。」

卡列妮娜盯著波特波夫娜,像是在好奇她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你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大尉……」

「說了我已經不是了……」

「在我心中,你仍是那個拿過紅星勳章,年紀輕輕就登上頭條的英雄。」

「呃……」

波特波夫娜脫下手套。

「所以,你更應該聽我的話。現在全世界都在遭受帝國主義的威脅,桑尼亞人奪取了普萊因,現在正在跟弗蘭索作戰……那下一個是誰?」

她伸出手來,掌心向上,眼神堅定。

「祖國母親在呼喚你,她需要你,卡列妮娜同志。」

卡列妮娜愣在原地,全身微微顫抖,像是傘降新兵們第一次跳傘前的猶豫一般。

沉默許久後。

她也伸出手來,握住波特波夫娜。

「亞歷山大•卡列妮娜。」

「葉卡捷琳娜•波特波夫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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