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罪人們，歡迎來到高空！
1940年，7月20日，夜晚，天氣晴朗。
「懲戒隊」隊員們才剛準備關上燈去睡覺。
嗵！
外面突然照進刺眼的光芒，是高強度的探照燈。
幾人眼睛受到刺激，還沒恢復過來，所有門和窗被同時突破，一大群戴著藍帽子的人衝了進來，不到三秒就控制住房內的六人。
「帶走。」大波特波夫娜——阿納塔西亞•波塔波夫娜少將同志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接著，眼前一片黑暗，大概是被敲了一棍或是揍了拳。
等醒過來，卡列妮娜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高空。
啪啪啪——
聽到拍手聲就知道是誰了。
「罪人們，歡迎來到高空！」大波特波夫娜像是在宣告一樣：「緊急行動，就在剛才，國家安全域性特工發回情報，我們掌握了桑尼亞位處普萊因克拉科夫地區的秘密研究機構。」
「先解釋一下為什麼要這樣讓我們上飛機吧？」亞歷山大隨口問問。
大波特波夫娜走到他身邊，然後一腳踩在他的下體上。
「喔喔啊啊啊啊啊啊！」亞歷山大發出野獸般的吼叫。
「我在說話不要打斷。」
大波特波夫娜看起來不是很愉快，卡列妮娜決定不要替亞歷山大出頭了。
「該機構裡一定有大量有關『魔女計畫』的資料，你們要空降部署到那邊，然後取得資料。」她頓了頓，接著說：「裡面或許有個魔女，代號不明。為了安全不被攻擊，我們在150米處空降。你們的武器都配在傘包上，糧食大概或許都足夠……」
她一面盯著後面駕駛的雷達看，一邊一股腦說著各種資訊。
就好像時間不夠一樣，但說了一堆，都沒說到最重要的。
「咳咳……」她故意咳了一下，大概是代表可以開口發問了。
「姊姊，要怎麼撤離？」波特波夫娜替大家問道。
大波特波夫娜聳了聳肩膀：「看你們。」
嗯？看我們？
「而且，我們都沒接受過跳傘訓練。」卡列妮娜也問道。
「隨機應變，拉開你們旁邊的繩子，只要不是殘次品，傘大機率會跑出來。」
嗯？只要不是殘次品？大機率？
還沒想完，大波特波夫娜抓住一旁的繩子。
「祝好運，諸君。」
她輕輕拉下繩子，大概是牽動了什麼機關。
機艙門突然開啟——
「「啊啊啊啊啊啊！！！！！」」
六人就這樣直接直接被勾了出去，享受祖國母親免費贈送的自由落體。
高空很冷，卡列妮娜聽說過，但問題是……這裡不是高空，150你眨眼間就要落地了。
她一邊顫抖一邊想著抓住傘包上的繩子。
抓住了，用力一拉！
……
斷了。
？
斷了？
「媽的，殘次品。」卡列妮娜輕聲抱怨：「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瘋狂大叫。
「別怕，妮娜！冷靜下來！」
好像聽見亞歷山大的聲音了，這是走馬燈嗎？
「妮娜！」
大概是要死了所以……
不對，真的是亞歷山大，他也沒拉開傘，而是朝著卡列妮娜的方向飛過來。
「亞歷山大！」
「妮娜！抓住我！」
抓到亞歷山大的手，還是一樣溫暖，
兩人緊緊相擁。
100米。
75米。
62米。
51米……
唰！
亞歷山大拉開傘，但墜落速度還是很快，兩人抱住彼此，閉上雙眼。
即便摔成肉泥，起碼擁有彼此。
「「為了祖國母親！！！」」
兩人齊聲大喊著。
噗嗵！
墜落，冰涼涼的。
感覺渾身濕答答的，摔成肉泥是這種感覺嗎？
嗯？嗚姆……噗呲！
趕緊浮上水面，卡列妮娜差點溺死。
「亞歷山大！亞歷山大！」
沒有回應，糟了。
卡列妮娜四處張望。
然後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倒在岸邊。
她連忙遊過去，拼命搖晃。
「亞歷山大！亞歷山大啊啊啊！！」
卡列妮娜發瘋般地搖晃著亞歷山大，不斷用力捶著，失態地尖叫。
「呀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
眼前逐漸模糊，淚水浸濕眼眶……
卡列妮娜感覺眼前有幻像，感覺亞歷山大坐了起來，感覺他還……還握住自己的手。
「呀啊山達……雅啊山達……嗚嗚嗚……」
卡列妮娜抱著亞歷山大哭泣。
「別這樣啦……逗你一下而已，你這樣好像我真的死了一樣。」亞歷山大撫摸著卡列妮娜的頭髮。
「下……下次……你還敢這樣玩，我就真的……真的殺了你……」
卡列妮娜邊啜泣邊喊著。
「哈哈哈，好，好好。」
兩人確認了身上的裝備，物資還能用，但槍都進水了，只能丟在一旁。
脫掉因沾水而過重的軍外套，雖然有些冷但別無他法。
接著兩人進到森林裡。
「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
「大概會落在這附近吧？」
「啊……找到了。」
很快就找到卡在樹上的波特波夫娜，她狼狽地倒掛在上面。
「嗚嗚嗚啊啊……大尉！」
波特波夫娜全身被傘繩束縛住，甚至勾勒出身材曲線。
「好像……有點色？噢！」
「不許你對別的女人發出感想。」
波特波夫娜後，又從泥巴坑裡救出阿卡雅，她緊緊握著步槍，要是沒人來救她，大概會被泥巴嗆死。
想想就好慘。
黎娜卡在兩棵樹中間，有些豐腴的身材讓她剛好擠在樹中間，這個距離，只有波特波夫娜能透過——意識到這點時，本人臉上露出極度不悅的表情。
至於菲爾，她完美的地降落，在最後自行歸隊。
「懲戒隊」總算是到齊了。
不過裝備就沒這麼幸運了。
因為波特波夫娜身上本來就有一把TT-33型手槍，她把衝鋒槍交給亞歷山大，但她不知道把彈鼓扔去哪裡。
阿卡雅的步槍瞄準鏡完全碎裂，只能拆除。
黎娜身上都不知道為什麼只剩下一組炸藥和三顆上面寫著「B-9」的東西——看起來像煙霧彈。
至於菲爾……她身上完全沒有其他裝備，只有一把納幹轉輪手槍，零零散散的子彈和一把小刀。
非常糟糕，好險卡列妮娜還有一副雙筒望遠鏡，試用看看。
啊……碎了一邊……
好險卡列妮娜還有一個單筒望遠鏡。
小隊穿過森林，來到一處懸崖，下面果然可以看到一處巨大的設施。
帶電鐵絲網、圍牆、全副武裝的衛兵，這裡顯然是一處重要的桑尼亞場所。
卡列妮娜拿起望遠鏡，看向遠處大門口的場景。
據說盧西亞第三十二師的一個連隊剛才進攻過這裡。
「噁……」卡列妮娜忍不住噁心起來，她早已習慣血腥和屍體，但……
大門口，橫七豎八的躺著屍體，大多都是殘缺，缺手、缺腳、卻頭，甚至有些只剩驅趕，還有零零散散的各式身體部件。
人體就像可拆除的部件一樣，蒙面的桑尼亞士兵不斷卸除地上的屍塊，然後將他們運進設施內。
指揮他們的，是一個看起來年幼的白髮少女，她戴著一副眼鏡，身上穿著白大褂。
「魔女……這裡果然有魔女。」卡列妮娜喃喃自語。
接著，靠著大波特波夫娜送的物資裡找到的繩子，卡列妮娜將其綁在一旁的樹幹，拉一拉確認沒問題……
「喂，妮娜，你確定受得住你的體重嗎？」
「閉嘴！」
卡列妮娜回嘴，但心裡確實不安，她站在懸崖邊，往下望去，還挺高的，起碼摔的死。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為了盧西亞母親——」
她一腳跳下。
最後安穩落地。
等隊員們一一落下，接著就要突破圍牆。
圍牆高聳，上面還有帶電鐵絲網，根本不可能。
但這基地還是有側門的，繞了一點路，果然發現一個側門，只有兩名蒙面衛兵在看守，防守薄弱。
「菲爾。」
「嗯。」
下達命令後，幾乎不到兩秒，兩名士兵的喉嚨就被割開。
可還來不及稱讚——
那兩士兵卻像沒事一樣，沉默地舉槍就想攻擊。
亞歷山大和卡列妮娜只好衝上去，一套組合拳打倒兩名衛兵，將他們壓在地上。
卡列妮娜扳開看守戴的緊緊的面具，接著……
「噁……嗚噁……」直接吐在衛兵臉上。
那不是人類的臉，那是一坨碎肉拼湊成的東西——名為眼睛的器官塞在碎肉黏合的肉塊上挖出的洞內。
沒有嘴和鼻子，耳朵也是挖出來的兩個洞。
自然也沒有喉嚨，他們根本不是人，是桑尼亞人用戰場上的屍體拼湊起來的「雜碎人」。
卡列妮娜忍住噁心，把面罩蓋回去。
如果按照常識，那「雜碎人」的唯一弱點，恐怕就是心臟了。
於是她用手摸了摸大概位置，將匕首刺入理論上的心臟處，果然，「雜碎人」停止了掙扎。
「各位，打胸口，摧毀心臟，對碎塊組成的他們而言，供血是唯一弱點。」
按照這個想法，「懲戒隊」迅速地突入基地，一路上遇到落單的「雜碎人」，都透過攻擊心臟的方式，非常有效。
很快，小隊來到通風管道，用阿卡雅身上的螺絲起子（調適瞄準鏡用的），開啟了通風管蓋。
六人一一爬了進去，像毛毛蟲一樣靜悄悄地扭動，或許是戰術安排，或許是不想讓他待在別的女人屁股後頭，卡列妮娜讓亞歷山大排在第一個。
爬呀爬呀爬，在某處房間頭頂，六人注意到底下房間的動靜。
「阿克特突擊隊大隊領袖，我替您送來『材料』了！」
一個普通的桑尼亞國防軍推著放有一個箱子的推車進來。
他在和剛才門口白大褂的白髮少女說話。
「嗯，辛苦了。」白髮少女語氣平淡地口頭稱讚，隨後輕輕翻開蓋子，白皙的臉龐逐漸變得通紅：「你……你……」
她看起來很生氣。
「你是笨蛋嗎？蠢豬！我要的是眼睛！眼睛！眼睛！！聽不懂嗎？」
「啊不……那個……我……」士兵摸著頭想要解釋。
「你自己看看，『眼多多』需要耳朵嗎？」
少女指著一旁病床上的……生物？
那是一顆……眼球？不對，是一顆人頭，上面被開了一大堆洞，塞滿了眼球，但後腦勺還有很多坑沒有填上。
顯然還缺了很多材料。
「蠢豬，光是跟你待在同一間房，我都能感受到你的臭味！跪下！」
隨著少女大喊，那名士兵立刻下跪——可是好像不是魔女的命令，而是自願的，因為那名士兵滿臉通紅。
「請處罰我吧！阿克特大人啊啊啊啊！」
隨著少女的踢擊，男人不斷發出慘叫……不對，是愉悅的表情，他臉上還在笑。
「看來他是故意送錯材料的……」
卡列妮娜忍不住評價起來。
「阿克特……8號……她的呼吸系統不好，因此父親替她設計了可以呼吸的皮膚。」
菲爾突然開口，說著一些大家都聽不懂的話。
「你在說什麼……算了。」聽到菲爾說的話，卡列妮娜腦內立刻想到計畫：「既然這樣，我們汙染空氣吧！有什麼可以用的東西嗎？」
「汙染空氣？」波特波夫娜像是想到什麼一樣，從口袋裡取出一本小本子：「我找找……呃……好像是在……有了！」
她將本子翻到其中一頁，然後遞給夥伴們看。
上面是鉛筆素描的，畫得很好，看起來像是一顆煙霧彈，上面寫著「B-9」。
「這……這是……我身上的……」黎娜望著自己腰帶上的幾顆三顆「B-9」。
「這是聯邦科學院作戰委員會的成果，還在實驗階段的神經毒氣。」波特波夫娜指著本子飛快地解釋著：「雖然主要是吸入，但敏感的人碰到皮膚的話也會中毒，導致神經衰弱、四肢無力、呼吸困難甚至癲癇！」
「等等有點複雜……」亞歷山大開口抱怨。
卡列妮娜打斷了他：「閉嘴，笨蛋。反正大概是說，我們只要戴上防毒面具就能避免中毒，但敏感又能用皮膚呼吸的阿克特卻無法……是這樣嗎？」
「嗯，對！」波特波夫娜點了點頭。
「好懂多了，對吧黎娜？」
「欸？嗯……嗯對……」
看來阿卡雅和黎娜都明白了。
不過計畫一開始就遇到瓶頸，沒有防毒面具。
好在巡邏的正常人類守衛們都配有桑尼亞制式的防毒面具，在他們腰帶上都掛著濾毒罐，裡面就裝著面具。
透過不斷從通風管發動襲擊——亞歷山大抓著卡列妮娜抓著波特波夫娜抓著菲爾，剛好可以勾著守衛，直接將他們拉近通風管道裡一頓痛毆。
然後搶走他們的面具，數次之後，六人都有了面具。
接著，分成三個小隊，分別前往通風系統各處核心拉開「B-9」。
噗斯斯——
據說是為了保密，「B-9」沒有被染色，無色無味的氣體順著通風管道通往各處，沒注意到計程車兵們紛紛咳嗽起來。
計畫生效了。
在菲爾和卡列妮娜下方有個房間。
喀——
阿克特從裡面衝出來。
「咳咳咳！咳咳！來……咳咳！」她痛苦的咳嗽著，但似乎很難受的樣子，眼淚不斷留下。
「來……來人……咳咳……」
她扶著牆，緩緩坐了下來，大力喘著氣，看起來非常難受。
「我出發了。」菲爾用嘴咬著匕首，一腳踢開通風管蓋，跳了下去。
「欸……咳咳咳！」阿克特看起來很恐懼：「姊……咳咳咳！！」
菲爾一言不發，靠了過去，然後壓住她的喉嚨。
「姊姊……姊……」
這是阿克特最後的遺言——在菲爾的匕首刺進她的喉嚨前。
菲爾從阿克特屍體上翻了翻，拿出一個鑰匙，遞給卡列妮娜。
卡列妮娜接過鑰匙，警戒著衝入一旁的房間。
這裡看起來是阿克特的宿舍，有一張很有少女風格的床，上面有個巨大的蛋糕抱枕。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旁書桌上的保險櫃，插入鑰匙，輕輕一扭。
保險櫃被開啟了，裡面放著一疊檔案。
卡列妮娜將其取出，一一檢視。
「『眼多多』……『厚皮豬』？『巧克力草莓餅乾』？『蜘蛛超人』……不是，不是這個……」
幾乎都是實驗體的資料，很重要，但不是目標。
「有了！」
最後一張紙，上面標題就寫著「機密」。
誰會在機密檔案上面寫機密啊？
不過上面的內容確實有提到「魔女計畫」，大概就是這個了。
沒時間細讀，拿起檔案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