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向我開炮！
1940年，7月21日，桑尼亞普萊因軍事佔領區。
凌晨逃脫追趕後，「懲戒隊」就透過步行逃跑，他們搶到了追兵使用的無線電，調轉頻率後成功與大波特波夫娜——阿娜塔西亞少將取得聯絡。
在得知情況後，她要求「懲戒隊」不惜代價保護住有關「魔女計畫」的機密檔案，並前往交戰區邊緣的瓦斯克鎮。
從6月23日的快速宣戰及閃電攻勢後，桑尼亞軍以極快的速度不斷推進。
雖然身處敵後不清楚狀況，但聽說開戰後一個月內，盧西亞聯邦遭受了可怕的傷亡。
超過200個師被完全殲滅，數千萬公噸的物資遭摧毀或奪取。每一天桑尼亞都能突進幾十公里的陣線。
「懲戒隊」正離祖國母親越來越遠。
不過瓦斯克鎮是個特例，它靠近暗海，聯邦仍有力量將小規模部隊派往這裡。
阿娜塔西亞少將將親自領隊，撤回「懲戒隊」和機密資料。
在「懲戒隊」趕往瓦斯克鎮時，桑尼亞也緊急動員起來。
由於快速反應的「清潔工」失敗，他們的追捕任務被轉交給了魔女努伊，以及魔女艾莉卡。
艾莉卡搭乘飛機迅速趕到前線與努伊會合。
才剛見面，努伊便哭的像個小孩——雖然她確實只有15歲。
阿克特的死所有魔女都感受到了，當艾莉卡洗澡時突然全身紅腫咳嗽不止甚至昏迷失禁，她便意識到了厄運。
事實上，艾莉卡是在運輸機上醒來的。
血脈連線著魔女，她不能容許這群遊擊隊一而再再而三傷害她的妹妹。
「妮娜，你到底會不會開車啊！」
「閉嘴，亞歷山大！通通抓緊啦啊啊啊！！！」
隨著卡列妮娜用力轉動方向盤，整輛剛搶來的大巴車閃過了撞過來的桑尼亞四型戰車。
整臺車翻覆到路邊，六人趕忙跳車……
碰！
才剛離開，戰車的炮彈便擊毀了大巴車。
六人往森林裡逃，一路閃避或擊倒裡面的桑尼亞獵兵，好不容易衝到瓦斯克鎮。
這裡已經被盧西亞聯邦人民紅海軍陸戰隊第25特遣分隊佔領。
陸戰隊員們已經在各處房屋架設好防禦，迎接眾人。
六人被帶到臨時的指揮室——此鎮的教堂，不過十字架都被拆除了。
這裡負責人，也就是指揮官有著一臉大鬍子，看起來和藹可親。
「歡迎幾位，我是弗拉基米爾•切瓦洛夫少校，叫我切瓦洛夫就好！」切瓦洛夫熱情地安排幾人：「伏特加還是伏特加？」
由於桑尼亞軍已經在集結，瓦斯克鎮的防禦加速展開。
卡列妮娜得到訊息，至少要撐到大波特波夫娜到來才可以——大概是兩個個小時。
此時，太陽漸漸落下，黃昏跨入黑夜的時刻。
「懲戒隊」被安排一棟最前面的房屋作為掩蔽和防禦目標。
亞歷山大拿到一挺DP輕機槍，雖然狀況不太好，不過子彈給了很多。
阿卡雅終於拿到一把可以使用瞄準鏡的納幹狙擊步槍，以及幾十發彈藥。
剩下的幾人或多或少都有衝鋒槍和榴彈，黎娜則是一聲不吭地把切瓦洛夫贈送的伏特加通通製成燃燒瓶。
終於，太陽完全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瓦斯克的燈光管制起來，周遭森林也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沒有任何聲音，只有蟲鳴和青蛙的呱呱聲。
嗵。
嗵。
是迫擊炮的聲音，數發照明彈從森裡邊緣射出，完全照亮了瓦斯克鎮。
「開啟照明！！」切瓦洛夫下達命令，陸戰隊員們開啟探照燈，照亮森林。
不照不要緊，一照不得了。
五輛四型戰車和十幾輛前面焊上鐵板的三輪摩托。
外加數不清的步兵，桑尼亞皇家護衛隊已經完全包圍了這裡，他們動用了警備和所有可用人力。
遠遠地，卡列妮娜用單筒——壞掉一邊的雙筒望遠鏡——看到某輛戰車上，一位桑尼亞皇家護衛隊軍官探出頭來，像是在比劃著什麼。
這無所謂，沒人在乎他說什麼。
「阿卡雅，射那隻畜牲！」
碰！
閣樓上的少女狙擊手發動射擊，子彈在幾百公尺外命中那名軍官，只見他渾身癱軟，掉回車內。
隨著阿卡雅的槍響，戰鬥全面爆發。
嗵！嗵！嗵！
桑尼亞的迫擊炮聲音細微，但如雨點的炮彈卻造成莫大損傷。
某棟倒楣的房子直接被炸塌，裡面的陸戰隊員大概直接殉國。
機動性高的三輪摩托車用鐵板防彈，快速地衝入小鎮。
三輪車速度很快，但卻脆弱，大部分鐵板不能抵擋大口徑子彈的射擊，少部分衝進來的也只會被當成靶子攻擊。
很快三輪車就全滅了。
麻煩的是……
轟隆隆——
是戰車引擎轟鳴聲，那是桑尼亞驕傲的鐵騎。現在正踏著高傲的步伐，如野馬一般衝鋒。
他們身後跟著一大群以戰車為掩體的步兵。
「反裝甲槍手，瞄準駕駛和炮手！」切瓦洛夫手忙腳亂地指揮部隊：「讓機槍把他們打成篩子！！」
伴隨著迫擊炮和戰車，桑尼亞人緩步推進。就像一波無聲的熔岩一樣，緩慢，卻又致命。
但口徑不大的反裝甲步槍很難擊穿厚重的戰車，想擊中駕駛員的探測視窗更是不可能。
卡列妮娜腦內飛速運轉，卻想不到方法。
懲戒隊只能想辦法先攻擊後面計程車兵。
碰！
戰車開炮了，左邊一棟房子牆壁直接垮掉，裡面的隊員被步槍射殺。
轟！
戰車又開炮，另一頭的屋子被炸成碎片。
砰！
高爆彈砸在人群裡，陸戰隊員們紛紛變成碎肉，四散開來，灑得到處都是。
桑尼亞人衝入小鎮，巷戰開始了。
懲戒隊只好撤離房屋，一路射擊趕往指揮屋。
切瓦洛夫正在動用無線電，一臉堅決。
「快快快！！向我開炮！！！」
他對著無線電大吼道。
另一端傳來了充滿敬意的聲音。
「抱歉了同志，為了盧西亞母親！！開火！」
轟轟轟——
還沒反應過來，海上傳來遠比戰車炮更加誇張宏大的聲響……
是艦炮，超過三百毫米的巨型怪物。
盧西亞暗海艦隊的炮擊直直朝著瓦斯克趕來。
「同志們，祝好運。」
切瓦洛夫笑著說道。
這是卡列妮娜聽到的最後一個詞——在她失去意識前。
……
……
……
不知道過了多久，卡列妮娜醒了過來。
「呃……呃呃痛……」
她掙扎著從廢墟中爬起，推開身上的瓦礫，慌忙看向周遭。
地獄？不行。
煉獄？不夠……
卡列妮娜找不到詞彙形容這裡。
沒有腥臭、沒有血、也幾乎沒有屍體。
只有殘骸、碎片還有各種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無情的艦炮不分敵我，將瓦斯克夷為平地。
這座小鎮雙方加起來起碼兩百人，瞬間消失。
「亞歷山大……亞歷山大！」
卡列妮娜站起來，在廢墟中搜尋著夥伴們。
「亞歷山大？」
「唉唷……痛……差點死了……」
太好了，夥伴們都沒事，除了卡列妮娜外的五個人都剛好被壓在同一塊牆下。
強壯的亞歷山大頂住了碎石，雖然這導致他肩膀受傷。
「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
「不要哭，不要哭啦黎娜！」
黎娜聽著剛才的爆炸聲和現在的場面，不知想起了什麼，痛哭起來。
阿卡雅笨拙地安慰她。
「呃……我要……我回去要辭職……」波特波夫娜則很有精神地抱怨。
菲爾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地盯著不遠處。
卡列妮娜覺得不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是什麼？人？
不是，起碼現在不是人，他們是死者。
死在戰場上為國捐軀的戰士，雙方都有。
桑尼亞國防軍、皇家護衛隊、佔領區警察……
盧西亞聯邦人民紅海軍陸戰隊員……
他們都早就死了——碎掉的身體部位和各種誇張的傷口證明瞭一切。
可他們仍在行走……
「什麼鬼？」卡列妮娜不禁發出疑問。
「呵呵。」一道女姓笑聲響起，高昂，但不尖銳，聽著令人舒適，從中能感受到一股疲憊感：
「你們好，初次見面，我是艾茵絲（1號）……你們可以叫我，艾莉卡。」
一個白色長髮的紅瞳女性出現在亡者群中，她身旁還跟著另一個同樣長相的雙馬尾白髮女孩。
「這是我的妹妹，努伊（9號）。」艾莉卡指著身旁女孩說道，然後輕撥頭髮，向後坐下。
死者們自己趴下，組成她的椅子——就好像女王的王座那樣，甚至還有扶手。
「盧西亞『懲戒隊』，我的妹妹受你們照顧了。」
她輕聲說道……
一個可怕的事實出現在卡列妮娜的腦海。
第一次遇到的，是12號，很艱難。
第二次遇到的，是8號，透過毒氣，很輕易殺死了她……
那現在，自己面前的1號和9號……該怎麼辦？
「姊姊，你為什麼會站在那裡。」一旁的努伊開口，像是在對菲爾說話：「你應該過來。」
菲爾沒有理她，只是直勾勾的盯著艾莉卡。
「她不是菲爾了，努伊……菲爾，早就死去了。」
「可你不是可以操縱……」
「不久前斷開了，我也很好奇，現在——」艾莉卡露出笑容，虎牙暴露，她指著菲爾說道：「誰在裡面？」
碰！
阿卡雅對著艾莉卡開槍。
但一具紅海軍屍體衝上去攔下子彈，倒在地上。
「殺了她！！！」卡列妮娜大喊道。
夥伴們展開射擊，但都被屍體攔下。
他們丟棄武器，徑直向後逃跑。
努伊想追上去，被菲爾攔住，兩人扭打在一起。
艾莉卡從椅子上起身，慢悠悠地行動起來。
不要哭，不要絕望，因為這些，都是魔女的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