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雷洛？艾莉卡。

1940年，9月22日，桑尼亞極機密研究設施「家」。

嗵嗵嗵！！

轟轟！——

砰砰砰砰！！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此起彼落。

這裡原本綠意盎然，但現在已被焦土和鮮血覆蓋。

盧西亞突襲部隊透過空運來的迫擊炮不斷轟炸著「家」，給桑尼亞造成大量傷亡。

圍牆都已經崩塌，正門處未知材質的門完全不怕攻擊，直到它周遭支撐的牆體斷裂，才跟著轟然倒下。

內務部特遣隊們以小隊為單位衝入其中，阿娜塔西亞在設施外建立的臨時指揮部也不斷聯絡各個小隊。

天空上，戰鬥也很激烈，不斷有子彈和飛機墜落。

「懲戒隊」現在位處戰場偏僻位置，按照情報資料顯示，「零號」就藏在設施深處。

「好了嗎黎娜？你弄好久了喔。」阿卡雅忍不住抱怨道。

「嗚欸！要……要好……好……」黎娜似乎過於專心，以至於被嚇了一跳。

「要好？」阿卡雅想捉弄她。

「……好了。」

不過來不及了，炸彈裝設完成。

喀——妮娜按下遙控裝置。

轟隆！！！！！

劇烈爆炸將牆壁炸出大洞，大量碎石跟著炸了出來，好險六人已經先行躲起來了。

不知為何，這裡一個士兵也沒有——正確來說，一個人也沒有。

碩大的空間外面根本看不出來，透過奇妙的建築技法，這棟建築將大量空間藏在地下，正常來看根本感覺不出來。

這裡是一個實驗室，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培養體——像是嬰兒、狗……還有一大堆卡列妮娜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但這些都不是目標。

最後是波特波夫娜注意到的。

牆壁裡嵌著一個秘密電梯，似乎能夠通往下層。

但問題是……打不開電梯。

「不然爆破看看？」亞歷山大提出建議。

「好想法，黎娜？」

卡列妮娜望向黎娜。

「嗚啊！」她又被嚇到了，從降落開始她就一直很緊繃：「不……不行……」

「為什麼？」

「沒……沒有……沒有了……炸藥……」

聽起來是沒炸藥了，那該怎麼辦才好？

電梯旁有個小洞，感覺可以塞東西進去，大概是鑰匙孔。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停下，入侵者……你們會止步於此。（桑尼亞語）」

熟悉的女聲。

是一個魔女，綁著活力的雙馬尾……

努伊，九號魔女，當初在瓦斯克鎮追捕幾人的魔女之一。

她手上拿著一把錘子，臉上帶著憤怒的表情。

「那個……他好像很生氣。」亞歷山大指著努伊解釋。

「謝謝你，亞歷山大。」卡列妮娜禮貌的謝謝：「你不說我還真的看不出來呢……」

「呵呵呵呵～」波特波夫娜笑了起來。

好怪，好怪的笑點。

來不及思考怎麼辦，努伊的大錘已經揮了過來。

菲爾想上前阻止，卻被一錘擊飛，重重摔到一旁牆上。

鏗！

金屬的不知名器材凹陷起來，憤怒的努伊橫衝直撞，撞破、撞毀一大堆東西。

沒人可以對付她，只能四散逃跑。

「哇啊啊啊怎麼辦呀啊！！」波特波夫娜翻過桌子，然後摔在地上滾了一圈，但努伊直接略過她，朝阿卡雅和黎娜衝去。

「黎娜！」

「嗯！」

黎娜立刻扔出一顆手榴彈，接著撲倒阿卡雅，阿卡雅在倒地前開槍擊中手榴彈。

手榴彈砸到牆上，裝在努伊臉上。

碰！

彈片四散，爆炸聲散去……

努伊完全沒事。

只不過更加憤怒而已，她怒視著黎娜和阿卡雅，一步一步靠近。

嗵嗵嗵嗵！！！

亞歷山大擊發子彈，子彈在努伊背上通通彈開。

雖然沒造成傷害，但成功轉移注意力。

努伊像一頭牛一樣直直衝了過來。

卡列妮娜迅速拉過亞歷山大，兩人向旁滾去……

努伊就這樣撞在牆上，讓牆壁裂了個洞。她用力揮舞大錘，直接砸向那面牆，巨大的裂痕迅速佈滿整個房間。

「努伊姐～我們……那個……談一下好不好？」卡列妮娜笑著開口，冷汗直流。

努伊大概是聽不懂盧西亞語，朝著兩人走來，並將卡列妮娜高高舉起，壓在牆上。

就在此時。

「停下。（桑尼亞語）」一道輕柔地女聲響起。

是艾莉卡，她站在入口處。

而努伊，正顫抖著……

「姊姊……？（桑尼亞語）」

「回來，努伊。（桑尼亞語）」

這才注意到，艾莉卡身後還站著好多個魔女……

如果卡列妮娜沒看錯的話，去掉零號、菲爾以及死去的，那麼所有魔女都在這裡了。

完了，大概是這種感覺，一個努伊就有問題了，何況是那個怪物，那個甚至可以操控死者的怪物。

趁著努伊失神，卡列妮娜掙脫下來。

努伊見此也立刻退回艾莉卡身旁。

「怎麼辦，大尉？」波特波夫娜爬過來問道。

「別擔心……」

卡列妮娜看著艾莉卡。

艾莉卡沒有說話，摸索著一袋，然後取出一塊小圓球，扔給卡列妮娜。

「鑰匙。（盧西亞語）」艾莉卡輕輕說道：「我們要走了。（盧西亞語）」

說完，魔女們離開了地下室。

透過艾莉卡的圓球，「懲戒隊」啟動了電梯，下到最地下層。

這裡……不是實驗室。

應該說，不是想像中的實驗室。

比較像是，少女的房間，掃的乾乾淨淨的房間。

刷上彩虹的粉色牆壁，木製傢俱。

櫃子上擺滿了娃娃，有大半是各式各樣的蛋糕。

兔子形狀的小夜燈、裝飾著各種可愛圖案的棉被。

柔軟的床鋪上，躺著一個瘦弱的白化症少女。她全身插著管子，感覺隨時都可能死去。

床頭上，擺著一張卡片，上面寫著：

『給姊姊』

裡面，是陳年的字跡，似乎是每個魔女誕生時都會寫上的祝福詞。

署名的最後一個，是「茨沃夫」。

看來床上的少女，就是此行的目標，一切的源頭——「零號魔女」雷洛。

雷洛已經陷入昏迷，她大概是要吃甚麼藥吧？

從周遭的儀器來看，需要定期服藥。負責照顧雷洛的，似乎是身為姊妹的魔女們。

床尾掛著一本冊子，用來記錄輪到哪位魔女輪值。

最新的簽名：「艾茵絲」，時間是剛才，旁邊的備註，寫著「該結束一切了」。

她沒有替雷洛補充藥，導致床上的少女，如今已經陷入昏迷，不論說什麼，或對她做什麼，大概都不會有反應吧？

亞歷山大開玩笑般地戳了戳雷諾的臉頰，不過被卡列妮娜怒瞪後立刻停了下來。

卡列妮娜看向菲爾，用眼神指了指雷洛。

菲爾點點頭，走到雷洛身旁，輕輕握住她的手……

看了看腕錶，大概過了十分鐘，不過這十分鐘如同十小時般漫長。

這個場景，不同人會有不同解讀吧？

總之，菲爾起身，低著頭走到電梯旁，縮了進去。

卡列妮娜深吸一口氣，做到雷洛床上。

看著眼前的少女，她的胸口還在起伏，她還有呼吸。

「雷洛……雷洛？」

沒有回應，意料之內。

但，卡列妮娜還有一個猜想，她再次開口：

「艾莉卡？」

雷洛抖動了一下……

卡列妮娜輕輕地、溫柔地撫摸雷洛的頭髮。

「別怕……別怕……」

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但卡列妮娜的呼吸逐漸平穩。

波特波夫娜深吸一口氣，然後一一拔掉插頭。

隨著這些生命維持系統的接觸，雷洛的心跳越來越緩，越來越慢……

直至停下——

「嗚嗚嗚……嗚嗚……」卡列妮娜緊緊抱著逐漸冰冷的雷洛，啜泣著。

亞歷山大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整個房間，氣氛凝重。

此時此刻，「家」裡面，桑盧兩軍仍在激烈交鋒。

設施外，一個沒人注意到的角落。

八個白髮少女偷偷溜出，走在無人的道路上，沒人說話。

她們都能感受到，雷洛的生命在消失，姊妹間的血脈，也在越來越淡。

「各位……靠過來一下。」

艾莉卡轉身對妹妹們說道。

「我們，抱一下……」

姊妹們圍成一圈，艾莉卡默默摘下手套，摸著右邊蔡萬和左邊艾爾芙的脖子——

「原諒我，原諒我這個，自私的姊姊……」

血脈連線著魔女，不會就這樣輕易斷開。

大家都感覺，腦內襲來一陣暴風雪，一陣，溫暖的暴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