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都是魔女的食糧

1940年，6月23日，盧西亞普萊因軍事佔領區某處基地，晚上，天空中仍下著小雨。

基地外圍，穿著桑尼亞軍服的艾莉卡站在一個男人背上，正用望遠鏡看著基地內的情況。

「防空砲……確認。」

一旁有個白色短髮的少女——茨沃夫少尉——她手上拿著一個板子，每當艾莉卡說出重要地點，她就記錄下來。

兩人彷彿有心電感應般，艾莉卡僅僅說出名字，茨沃夫就明白那地點的位置，並將座標記錄下來。

「……配電房，確認……好。」

艾莉卡從她新養的狗——前皇家護衛隊上級突擊隊大隊領袖漢斯•霍萊曼——也就是霍德身上下來。

「標記完成？」艾莉卡將望遠鏡隨手遞給一旁計程車兵。

「標記完成。」茨沃夫用鉛筆在本子上勾選了確認。

「哈……嗚嗚……」艾莉卡打了個哈欠：「茨沃夫，這邊交給你了，座標交給炮兵，然後通知斯圖卡……哈嗚……」

「姊姊大人，您先去休息吧……狗狗就交給我來指揮吧……」茨沃夫臉上露出擔憂的神情。

「嗯……討厭的葛蘭姆，事……哈……多嗚……」

艾莉卡牽著霍德搖搖晃晃往車子移動，打算要在裡面的睡一會了。

茨沃夫接過了掌控權，她下令讓一旁的無線電手呼叫炮兵。

『座標確認，精準炮擊準備！』

無線電內傳來炮兵的準備命令。

『10……』

『9……』

……

……

……

『3。』

『2。』

『1。』

『迎接神之怒吧！低等人！開火！！』

無線電內傳來炮兵指揮的大吼。

接著。

轟轟——

如同流星般的炮彈劃過天空，落入盧西亞人的基地之中，隔著幾百公尺，仍能聽見爆炸和慘叫聲。

茨沃夫看著不遠處的火海和煉獄。

她……笑了。

「呵哈哈……呵呵……」她控制著笑容，試圖用手將表情恢復，但還是止不住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待笑容控制下來，嬌小的茨沃夫舉起手：

「『落槌行動』，開始！」

上千名穿著破舊的囚犯——依照行為來看，他們已經不能被稱為人了。

用四肢在地上爬行，身上綁著手榴彈，嘴裡咬著一條控制用的線，只要一出力轉頭便能拉開手榴彈。

渾濁的雙瞳中什麼也看不到，只有一片空白，現在其中已經被灌入不知名的意識。

某個名為「12」的存在正在同時操控這些生命，所謂心電感應，意識串連，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像狗一樣爬行的原人生物衝入營地，見到活人或是重要設施就拉開手榴彈自爆。

但他們更像是在尋找什麼人一樣。

茨沃夫也拔出佩槍，跟著狗人一起進入基地。

依照情報來看，駐守這裡的應該是盧西亞聯邦第五十五師的其中一隻部隊。

當然，「落槌行動」的目標，另有其人。

桑尼亞國家情報局，通稱「阿伯維爾」，雖然他們的情報通常滿可疑的，但這次或許可信。

想要摧毀「零號魔女」的盧西亞特殊小隊就位處這個第五十五師的基地之中。

基地裡面，騎在狗人上，茨沃夫注意著手上的資料。

亞歷山大•卡列妮娜、葉卡捷琳娜•波特波夫娜……包括菲爾普夫在內，總共六個人的資料。

「『菲爾』……四？」

茨沃夫很聰明，就算在桑尼亞魔女之中也是特別聰明的那種，儘管她的實際年齡恐怕不到13歲，但作為兵器來說，足夠了。

她默默將「菲爾普夫」劃掉，然後讓狗人專心搜尋剩餘五人的蹤跡。

嗵嗵！

盧西亞軍似乎展開抵抗了，波波沙衝鋒槍的聲音此起彼落，還有步槍和拋彈殼的聲響。

但更多的，是慘叫和絕望的聲音。

『啊啊啊！這什麼東西！』

碰！

狗人們拉開插銷，衝入盧西亞群，帶給盧西亞軍慘痛的傷亡。

騎著狗人的魔女緩緩進入基地，一旁的廢墟上，一個名為盧西亞女政委的生物無助地跪坐在旁。

她的周遭有許多盧西亞同伴的屍體。

當魔女靠近時，她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可受傷的腿讓她根本動不了。

茨沃夫從狗人身上下來，靠近女政委，端起她的下巴。

「嗯……」她無表情地看著手上的檔案，眼前的並非目標裡那個女政委。

「阿啦……你沒用了。（盧西亞語）」

茨沃夫故意用盧西亞語說道，畢竟動物聽不懂人話。

果然，那生物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想走嗎？（盧西亞語）」

那生物不斷的點頭，應該是眼淚的東西從大概是眼睛的地方不斷留下。

「那走吧……（盧西亞語）」

茨沃夫轉身，她聽到後面傳來生物的喘息聲，以及試圖爬起來的聲音。

「用爬的。（盧西亞語）」她轉過來再次說道，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欸……」生物開口了，發出了討人厭的聲音。

不是人類，還學著人類的方式開口，討厭，討厭死了。

茨沃夫的笑容瞬間轉為厭惡的表情，她舉起手，周遭的狗人紛紛爬了過來，圍住那生物。

嘩啦……

水聲，茨沃夫聽到了水，那個雌性類人生物似乎嚇到放尿了。

噁心，太噁心了。果然只有畜生才會這樣，不去廁所而是隨地大小便。

她用手捂著嘴鼻，放下手，狗人們撲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

雌性生物被雄性狗人們撥開或許是衣服的東西，然後進行著畜牲才會在這種場所做的，最原始的慾望。

茨沃夫不是想下達這樣的命令的……不過她還沒發靈活控制狗人，只有那位姊姊，那位編號為「1」的魔女，她才能完全控制數百甚至上千的狗……或其他東西。

但這沒關係，茨沃夫可以學，她擅長的是捕獵，不需要狗人，她自己來。

將佩槍和匕首取出，將檔案上的照片記下。

魔女茨沃夫將展開狩獵。

不要哭嚎、不要絕望、也不要逃跑或是恐懼。

因為那些，都是魔女的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