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媒師手札 第二十六章 牽命
也許是壓抑了太久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放心傾述的人,也許是內心的怨恨堆積到了一個極限。
當他面對著一口叫破他真實身份的解千結,張山爆發了,用他那滿滿地帶著怨恨與不甘的聲音說出了這一切,說出了他的恨他的悲憤。
牽命這個名字對解千結來說並不陌生,牽命不是一種毒藥,而是一種蠱,一種原本出自南疆作為苗女控制變心的另一半之用的蠱。
正如‘牽命’之名,將性命牽繫在他人之手,猶如提線的木偶,容不得絲毫的反抗與背叛。
“你是說張清遠他給你下了牽命?”
“不錯,就在他知道了二十一年前的一切後,他要我做他的替身,於是就給我種下了牽命。”
“是他親手給你種下的?”
“這倒不是,是他命人給我灌下了一杯水,後來只要他揮一揮手,我的身體裡就會劇烈的疼痛不止。很久以後,直到我再也不敢升起反抗的念頭,他才告訴我說,我中的是一種名叫牽命的蠱。”
也許是已經將心中最大最隱秘的秘密說出,此時張山心中反而沒有了什麼顧忌,是以解千結問什麼他也就配合的回答什麼。
聽見張山的回答,解千結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眼神不經意地自他的手腕處掃視而過,眼中劃過玩味與瞭然,對這也就此作罷,問起了她聽到的另一個資訊。
“淺碧,偶見佳人淺碧色,你說的可是張少夫人,王家小姐王淺碧?”
這張山作為張清遠的替身,自然時常與身為張少夫人的王淺碧接觸,日久生情之下喜歡上對方也是無可厚非。照他剛剛所說,他被張清遠脅迫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這張少夫人。
看來,定是他喜歡上張少夫人這件事被張清遠所知,因此藉由張少夫人來進一步威脅張山聽命於己。
聽見解千結問起自己默默喜歡的張少夫人,就算自己再不願承認自己與張府的關係,但她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弟媳。就算從流氓手中救下她是自己,在一次相見也是自己而不是張清遠,可是,這一切他又能告訴誰,又有誰會相信?
“我第一次見到淺碧是在大街上,她和她的小丫鬟被幾個流氓逼到街角,聽到聲響,我及時出手救下了她們主僕二人。
原本,我只當就此之後兩人不會再相見,也就並不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張柏廉急招張清遠回府,原本以為是有什麼急事,結果,竟然只是他要宴請尚書大人一家,招張清遠回來只是起了與尚書大人聯姻的心思。
回來後知道了張柏廉目的的張清遠自然是十分厭惡,那一天,他早早就出了門,命令我以他的身份去參加這一次無聊至極的宴會。
他說,終於一天,無論是張柏廉亦或是其他人,都不能再掌握他的命運。
也就是在那一次的宴會上,我竟然再次見到了淺碧,原來她就是王尚書家的千金。宴會上,張柏廉隱晦的提出了想要與王尚書結親的想法,看著他們沒有反對反倒樂見其成的樣子,那一瞬間,我真的恍惚了,就好像即將迎娶淺碧的人真的是我一般。
不久之後,張柏廉就去王尚書府上提了親,當親事真的定下來的那一天我才意識到,淺碧要嫁過來了。只是,她要嫁的是真正的張府少爺張清遠,而不是我,這個替身。
當我想明白後,我獨自一人醉了一天,也正是這一醉,讓張清遠看出了我對淺碧心生愛慕。
他威脅我說,如果我好好替他做事,等到他成功拜託所有控制那一天,他就會放我和淺碧走。但是,如果我想要背叛,那麼他不僅會讓我痛苦,他也會讓淺碧活得痛苦。”
也許是壓抑得太久了,而淺碧又是他心中最深最無望的愛戀,張山沉浸在自己的敘述中,自顧自的一直說著。
看著低著頭,將臉埋在雙手之中的張山,解千結也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濃重的無望與悲哀。
“張清遠一直恨著張柏廉,恨他想要操縱他的人生,也恨著淺碧,因為她和他都是婚姻的犧牲品,是張柏廉借聯姻之名以鞏固獲得更高權勢的工具。
正因為這樣,很多時候和淺碧在一起的是我,而他每次面對淺碧時都是一副冷酷絕情的樣子。
有時候,看著淺碧傷心落淚,我的心裡也十分難受啊,可是,我又不能說出來,更何況,就算我說了,她也不會信的。
淺碧面對張清遠時總是很溫柔,百依百順的樣子,可她不知道,她越是這樣,張清遠就越是反感,對她就越沒有好臉色。因為他總是說淺碧就是他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汙點,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聽著張山的敘述,原來張少夫人對張清遠的不同也是有所察覺的,只是她並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兩個人。
也許真的是雙生子的天性所致,儘管在最初的十六年中兩人的生長環境天差地別,可兩人的樣貌卻是驚人的相似,就連兩人左耳上的一顆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而正是因此,在張清遠對張山進行一些關於他說話的語氣神態的訓練之後,兩個人看上去完全沒有任何差別。因為這樣,所以張山作為張清遠的替身時常出現在一些場合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聽你這樣說,看來你也不會是一個甘願一直受張清遠控制的人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既然我已經被他種下了牽命,是生是死都在他一念之間,我還能對他做什麼?就算殺了他,我也逃不過一個陪葬的下場。”
“關於牽命,你應該只是聽張清遠說得吧,那你對這種蠱又瞭解多少呢?”
“這……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能解這種蠱?”
“我能不能解,就要看你能不能說出一些另我感興趣的事,又或者說,你能幫我做些什麼?”
“你找上我時,我就知道你的目標是張清遠。問吧,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關於張清遠的秘密,你知道多少?”
“他的秘密,你指的是什麼,關於他手中的那顆妖丹?”
“你知道那顆靈丹?張清遠全部都告訴你了?”
聽見張山毫不在意的說出張清遠手中有青落的靈丹,解千結心裡也感到有些詫異,張清遠要藉助青落的靈丹妖化獲取妖力,他竟然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毫無保留的告訴張山?
苦笑一下,張山的臉上毫不掩飾的表現出對張清遠的反感與厭惡。
“他怎麼會是主動告訴我一切的人?
有一次我聽見密室中有一些怪聲音傳出,進去後正好被我撞見他變成一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樣子,而他的手上,就捧著一顆銀白色的圓丹。
這件事,先前從未聽他說起過,自此之後估計他是想著我有牽命在身,對他是萬萬不敢背叛,因此才告訴了我一些關於那顆妖丹的事。
他只說那是一顆蘊含著強大力量的靈丹,只要他能夠將那顆靈丹中的力量完全吸收進體內,他就能擁有比一般妖魔更為強大的力量。
到時候,就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束縛約束他了,他就會是最強大的。”
“痴心妄想。”聽了張清遠的說法,解千結能想到的評價就只有這四個字,且不說青落靈丹中的妖力是否真的可以令他天下無敵,就說那九尾一族的靈丹又怎會是那麼好吸收的。
“我想,那個東西對張清遠,對你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而現在,你一定需要我的幫助。”
抬頭看向解千結,此時張山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怨恨與痛苦,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