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媒師手札 第二十九章 溫言軟語暗藏鋒
經過剛才一下,就算解千結不是故意的,一般人多少總會感到有些尷尬,可這位張少夫人竟然能表現得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依舊維護著自己優雅夫人的形象。
“張少夫人誤會了,小女子只是一山野之人,並不是什麼大戶千金。至於白虎節堂的兩位大人,也只是承蒙他們二位看得起小女子,讓小女子有機會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放下茶杯,解千結面色也是一片風輕雲淡,好像剛才並沒有察覺到張少夫人的動作一般。
“這倒是我失言了,解小姐你可不要介意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自幼便極少出門,只能待家中學習各種才藝,所以對解小姐能天天在外邊這麼自由自在很是羨慕罷了。”
這張少夫人雖然嘴上說著羨慕解千結的自由,可解千結還是很輕易地從她的眉宇間捕捉到一閃而過的不屑與輕蔑,看來她對解千結表現出來的身份很是不屑。
“那解小姐的父母呢,怎麼會放心解小姐一個小姑娘獨自出來闖蕩的?解小姐想必在外也不習慣吧。”
“小女子父母早亡,一直以來都是孤身一人,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說這句話時解千結眼神變得悠遠,好像想起了一些遙遠的人和事。
“啊,那真是對不起了,解小姐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的。”
聽到解千結所說一直孤身一人,張少夫人的眼神不由又輕視了幾分,在她看來,像解千結這種無父無母的女子,沒有良好的培養,沒有家族的扶持,平日裡生活定是十分混亂悽苦的。
可是她卻沒發現,或者說她無視了,解千結的周身氣勢和談吐修養是很多大家閨秀都比不上的,身上所穿衣物所用器物,雖算不上奢華,卻也都是一些精緻之物。
也許這就是一個大戶人家培養處的夫人與小姐的通病,判斷一個人的身份地位多是看他的出身如何,對他自身的價值反倒不是很看重。畢竟,一個人再優秀,沒有一個強大的家族做後盾,他的成就再高也比不上一個家族的培養。
“對了,我與解小姐很是投緣,我比你應該略長幾歲,若是解小姐不嫌棄,我們就以姐妹相稱,我就叫你一聲妹妹,可好?”
一直以來她的身份都帶給她以優越感,是以當她向解千結提出以姐妹相稱時內心隱隱帶著一點施捨的感覺,就好像料定不會被拒絕一樣。可這一次,她註定是要失望了。
“以張少夫人的身份,小女子又怎敢胡亂稱呼,張少夫人對小女子的錯愛,小女子心領了。”
原本滿以為解千結不會拒絕的張少夫人,聽著解千結一口一個的‘張少夫人’,她只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可想到今日自己請解千結來得目的,只得又揚起毫不在意的笑臉。
“解小姐這麼鍾靈毓秀的一位好姑娘,想來仰慕的青年才俊也多過過江之鯽,不知,解小姐可有許配人家?”
自談話起,這張少夫人在稍稍對解千結表示了一下對解千結的感謝,之後的談話反倒都是圍繞著她的身傢俬事展開。此時,更是對著解千結一個姑娘家問是否許配人家,對於婚嫁一事一向不在意的解千結聞言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在與他人並不是十分相熟的情況下詢問他人的家事是十分失禮的行為,況且,這樣的行為實在與張少夫人大戶人家的出身不符。
“未曾。”
也就解千結這樣對嫁娶之事不甚在意的姑娘能這樣大大方方的回一句‘未曾’了。可聽見解千結大大方方的回答後,張少夫人深沉的眸色反而又複雜了幾番。
“看解小姐你的年紀應該是成年了,可是不好意思?但你可千萬不要因為不好意思耽誤了自己,這女子啊,還是要儘早嫁人,在家相夫教子,做個賢內助才是正事。”
聽著這張少夫人的話,雖然明著沒有說解千結的一句不是,可這話裡話外的都透著一個意思,就是解千結一個女子在外做的都不是正事,乘早嫁了人才是正道。
聽著張少夫人的話,解千結面色仍是一片平靜無波,看不出有什麼高興或是不高興的神色,那張少夫人見解千結不答話也就自顧自的接著往下講。
“解小姐啊,我也是女子,這女孩子嚮往外邊的心思我也有過,可你說,我們終究只是女子,怎麼有天天在外邊的道理?所以說啊,你要乘著現在還年輕,儘快找個不錯的嫁了,這家裡總歸是比外邊舒服不是嗎?
依我看,解小姐你父母早亡,這終身大事總歸還是要有個人替你操辦啊。”
微瞥了眼低著頭不說話的解千結,張少夫人也就只當她是害羞了,咬咬牙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如果,如果解小姐願意,我願意託個大,為解小姐引見一些大家公子。雖說,解小姐你出身可能差了些,但有我出面,必然名分還是要給你一個的。
只是不知,解小姐你……意下如何?”
一直低著頭把玩著手中青瓷茶杯的解千結終於抬起了頭,只是一直掛在嘴角的淺笑斂了去,整個人多了幾分高貴肅穆。看上去,整個人周身好似都多了幾分高傲不可侵犯的氣勢。
“這只是小女子的私事,就不勞張少夫人操心了。況且,張少夫人這麼關心小女子的私事,不覺得有些失禮了嗎?”
一直以來,都是別人想方設法的巴結討好她,今日她主動向一個小丫頭示好卻三番兩次的被駁了面子,還被一個出生山野的小丫頭指著說她失禮了,這讓她如何不氣結。
“你……你竟敢這樣說我?”
“為何不敢,張少夫人既然敢插手他人的私事,就不要怕被人指責。”
先前就有所感覺,今日這張少夫人的邀約必定沒有什麼好事,想來她所料的還真是不差。從一開始這張少夫人就一直追問解千結的家世並拿此說事,現在更是多次說她家世不好云云。
既然現在不能再好好談下去,解千結也就不必再委屈自己聽她指責數落。張家勢大,可她解千結也不是誰都可以指責數落的人!
“張少夫人,我還稱你一句‘張少夫人’是不願失了我的禮數,至於今日你找我前來到底所為何事你不妨明說。”
“你……你別在這揣著明白裝糊塗,你自己做過的事自己還不清楚非要我說麼?”
看著解千結態度的改變,張少夫人突然覺得這個山野女子太不懂禮數太囂張了,這還沒進門呢就對她這樣的態度,這若是進了門那還了得?還是說,她已經有了什麼依仗?
“我清楚什麼,張少夫人你倒是不妨明說。”
“好,既然你都要我明說了,那我就直說好了。今日,你特意前去白虎節堂找我相公做什麼?後來還將他帶去茶樓,你們兩人偷偷摸摸的都做了些什麼?”
面對張少夫人的咄咄逼問,解千結只覺得無語至極,先前還覺得這張少夫人應該也是個聰慧女子,現在看來,她也不過是個被愛情充斥滿頭腦的一般女子。
“解小姐,我感謝你幫了我張家,可這並不代表我能容忍你想要破壞我的幸福。又或者說,你是想利用我公公的案子逼迫我相公來得到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