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媒師手札 第四十一章 以愛之名，為愛墮落

按著凌夙的話，葉辰出面將安清雨等三人送回了歐陽府，站在歐陽府門口葉辰叩響了門上的銅環，而安清雨等三人都只是站在一旁，很是沉默的不發一言。

那個叫召香的妾和出面指證安清雨的丫鬟此時都已沒有了堂上所表現出來的那種言辭鑿鑿，瑟縮著站在一邊離安清雨遠遠的，好像稍微站近一些安清雨就會吃了她們似的。

見她們三人被出門迎接的老管家迎進府去，葉辰也不與他們多加客氣，按著凌夙的吩咐留下話後就帶著人回了白虎節堂，乾淨利落得不給那老管家留下一點開口詢問的機會。

在葉辰按照凌夙的吩咐傳話時，那兩名女子她們也只是躲在一旁不發一言，儘量減少她們的存在感。而安清雨只是低著頭，耷拉著眼瞼，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神色。

待葉辰帶著人離去後，老管家將已到喉嚨的話又咽了回去，對方明擺著不給他問話的機會，他又能說些什麼呢？

在歐陽府辛辛苦苦幹了幾十年，早就把歐陽府當自己家的老管家神色複雜地盯著瑟縮在一旁的召香和那個小丫鬟一眼，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沉默的關上了大門。

回府後一臉疲憊的歐陽卓在大堂裡聽著老管家的回報，沒有見到三人，歐陽卓揉著眉心詢問怎麼回事。

“回稟老爺，回府後夫人臉色看上去不太好，小人問夫人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夫人說不用，她想回去休息，所以夫人和召香姨娘都回院子去了，梅蕊那個丫頭也回秋扇姨娘的院子去了。

老爺，可要將夫人和召香姨娘她們請來？”

“算了，不用了。”

揮了揮手讓老管家下去，歐陽卓以手撐頭靠在椅子上，不知想到了什麼，就這樣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廳中，神色中滿是後悔追憶。

就在解千結邀請凌夙和黑白無常他們明天到歐陽府看一場好戲的同時，此時歐陽府安清雨的聽雨軒中卻是一派詭異的情形。

說累了要休息的安清雨，回到聽雨軒後在小丫鬟的服侍下喝了一碗安神的湯藥，原本此時應該躺在床上休息的她此時卻很是奇怪的坐在了梳妝檯前。

坐在梳妝檯前的安清雨握著桃木雕花的木梳，一下一下地細細梳著散落在腦後的三千煩惱絲，然後一縷縷小心地盤起，靈巧地給自己挽了個望月髻。

梳妝檯上的銅鏡被打磨得清晰，照出的人影分毫畢現，從銅鏡中看到的只是一名女子梳妝的模樣，可這名女子的唇角卻含著一抹詭異的微笑，透露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味道。

按說女子愛美本沒有什麼，可剛剛從白虎節堂回來還說累了想休息的安清雨，此時卻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坐在梳妝檯前給自己綰起了發，這就不得不令人奇怪了。

伸手將梳妝檯上一支鳳穿牡丹的金釵仔細地插入了自己髮髻中，還小心的對著鏡子扶正，變幻了幾個角度終於對著鏡子滿意地一笑。

“她們已經懷疑你了，這歐陽府外面有他們的人一直守著，清荷，你準備怎麼做呢？”

空蕩的只有安清雨一人的房間裡突然突兀地響起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而對這個聲音稱呼自己為清荷，安清雨卻沒有任何詫異的地方。

往日裡的安清雨雖然美麗，卻沒有一種攝人心神的感覺，而現在她一雙波光瀲灩的眼睛看上去確實媚態橫生，別有一種神秘動人的感覺。

“懷疑？他們不管懷疑還是確信的物件都只會是我親愛的妹妹安清雨，而不會是我這個已經死去多時的人，不是麼？”

原來，此時安清雨的身軀卻是被安清荷控制著，照此看來，方才房間中那個低沉的男聲應該不知是藏身何處的狴犴發出的。

“清荷，直接殺了她和歐陽卓那個混蛋不就好了，清荷，讓我幫你殺了他們吧！”

明白女子的意思，可聽見她用那麼一種自嘲的語氣說自己是一個“死去多時的人”，狴犴就忍不住為她心疼。

雖然看不見男子的表情，但從他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那毫不掩飾的心疼與關心，聽見男子這麼說，安清雨轉身看向房間的一個角落，神色溫柔了許多，唇角那抹詭異的笑容看上去也變得真誠。

“狴犴，我知道你對我的好，但這是我的事，是我的復仇，我不能就這麼容易讓他們死去，我要讓他們在恐懼、後悔中死去，我要他們後悔他們對我所做的一切！”

說到後面時安清雨臉上溫柔的神色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怨毒、是忿恨還有瘋狂。

狴犴明白安清荷之所以不願到地府入輪迴，就是因為她的怨恨，她渴望復仇的心，她渴望親手殺了所有害過她的人，到了現在，她又怎會就此放棄。

“清荷，上次那個女孩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她也是靈脩者，並且修為不低，清荷，你聽我的，殺了他們後你就跟我走好不好，我答應你，我會對你好，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就在安清雨陷入瘋狂時，在她的身前由模糊到清晰慢慢顯現出一名男子高大偉岸的身形。

只見那男子彎下腰抓著安清雨的雙臂，臉上認真而焦急，看著她的眼神中竟隱隱帶著幾分祈求之色。

看見男子那雙本來滿是桀驁不羈的眼睛中竟然為自己染上了焦急祈求之色，說實話，滿心都是復仇的安清荷一瞬間心都柔軟了下來，甚至隱隱生出了幾分就這樣跟他走，放棄復仇的念頭。

“好。”

低頭沉思良久，就在那雙帶著愛慕帶著祈求的眼眸漸漸黯淡下來的時候，輕輕一個“好”字如響雷一般驚得狴犴猛地將頭抬起。

看著那張寫滿不敢相信的臉，安清雨臉上的神情更加溫柔了幾分。

“我答應你，等我殺了安清雨和歐陽卓，我就跟你離開這裡。”

“清……清荷，你真的答應我，答應我跟我走？”

“是，我答應你。一直以來，你不僅不嫌棄我只是一介鬼身，甚至默默為我做了那麼多，狴犴，你對我的好，你為我做的，我恐怕永遠都還不完了，怎麼辦？”

“我怎麼會嫌棄你呢，你那麼好，是他們，是他們害了你，不管你什麼樣子，我都愛你啊！”

“狴犴，謝謝……謝謝你……”

看著狴犴眼中滿滿的深情，安清荷終於忍不住了，撲到狴犴懷中淚如雨下。

化身厲鬼後不久安清荷就遇見了巡遊人間的狴犴，可狴犴不僅沒有將她交給地府，更沒有將她打得魂飛魄散，反而對她很是關心。

而後知道了她生前的遭遇和復仇的願望後，更是一直守護在她的身側，甚至違揹他的職責出手維護她。

雖然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意，可無論是哪個女子，在有人這樣不遺餘力的對自己好之後，更是這樣深情款款地對自己示愛，只要她不是個鐵石心腸，終究是會被感動的。

因此，被歐陽卓的背叛和安清雨的加害傷害的滿心傷痛的安清荷終究還是被狴犴的執著感動了。

“清荷，不用的，你不用對我說謝謝的，是我自願的啊，因為我愛你，所以無論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我自願的。”

一番安慰過後，安清荷終於止住了哭聲，就這樣倚靠在狴犴的懷裡，兩個人開始為安清荷的復仇和他們的將來做打算。

“狴犴，不用太久了，等安清雨和歐陽卓一死，我們就離開這裡。既然他們已經懷疑是安清雨殺人了，那麼我就幫他們一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