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媒師手札 第二章 賣身葬父
解千結並不理會君沐辰說要回去的提議,她知道在君沐辰長久的修行過程中,見識接觸過的其他女妖都很稀少,更不要說人類女子。
這麼多年和他接觸的最多的也就是解千結了,而解千結也從來不會用這樣火辣熱情的眼神看他。因此,頂著這麼一堆女子含羞帶怯脈脈含情的眼神,一時之間君沐辰哪裡適應得過來?
半天沒有得到回答的君沐辰也預料到了解千結一定不會同意他就此回去的,也就不甚在意,仍舊獨自捧著一杯清茗慢慢平常,看著街道上小販和路人的世間百態。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還算是比較熱鬧的,可就在天一樓斜對著的一條小巷邊,卻擺放著一具只是被一床草蓆簡簡單單遮掩了一下的屍體,在旁邊還跪著一名頭上插了根稻草的年輕女子。
按著預設的習俗來說,頭上插著根稻草,這是意欲賣身為奴的做法。再看這年輕女子身邊被草蓆掩著的屍體,估計是這女子沒有銀錢,意欲將自己賣身為奴,好將其安葬。
只不過,不知的是這草蓆中卷著的是她的母親還是父親,亦或是其他什麼親人?
捧著手中冰涼涼的酸梅湯小口小口品嚐的解千結看見君沐辰直直從視窗看向對面的某一個地方,眼神中還流露出悲憫的神色。
解千結知道,自己身為靈媒師,卻終究是人,君沐辰修煉千年,卻終為精魄。沐辰他看似淡漠疏離,但其實他的心腸比之自己卻更為悲憫,自己反倒是更為理智冷情的那一個。
只是不知,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君沐辰他又是看見了怎樣的一幕,能令他流露出這樣悲憫的神色。
好奇之下,解千結也就順著凌夙目光所及,轉頭由視窗向斜對面的大街邊看去。而此時,街邊的情況也有了新的變化。
先前君沐辰看見的那名意欲賣身的少女此時遇上了麻煩,對她來說,還是一個大麻煩。
方才這年輕女子低著頭抽泣,有帕子掩著,來往的路人只能看見露出的一個光潔的額頭,卻看不見女子的樣貌。
而現在這女子被一名長得五大三粗,看上去就很兇狠蠻狠的男子抓著胳膊,手中的帕子也被掉在了地上。這一下來往的行人也都紛紛看清了賣身女子的樣貌。
標準的瓜子臉,鼻若懸膽,小巧的嘴唇,最為動人的要數那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眼淚半含,欲掉未掉,長得雖不算美豔,卻別有一番楚楚可憐的韻味。
而這種嬌怯柔弱的小美女卻是最能激起一個大男人的保護欲了。
此時看著這小美女被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粗蠻的抓在手裡,還是激起了不少男子的保護欲的,只是在他們對比了一下自己和那漢子的武力值之後,卻又紛紛垂頭喪氣的放棄了英雄救美的念頭。
被擱在一旁地上的屍體,在先前的混亂中草蓆也不知是被哪個人碰著了,草蓆從屍體上滑落了下來,露出一張蒼老的臉來。
看上去,應該是這小美女的父親,也就是說,眼前這正在上演的是一處賣身葬父的戲碼。
自古以來,對於賣身葬父之類意欲賣身的,來往的路人多是看熱鬧的多,真願意出銀子買的少。
過日子,出去那些家境殷實,有些家底的人家,那個人家願意買個人回去,雖說買回去是奴僕的身份,能幫著做工。
可這帶回去一個大活人,要養著不說,說是幫著做工,可一般的人家又哪裡有那麼多工來做呢?
而照現在看來,眼前這要賣身的明顯是個小美女啊,那麼那抓住她的男人必是見著她的美色起了心思。雖說這麼一個小美女自己不能帶回去,但現在這明顯是有熱鬧可看也不錯啊!
“小美人,賣身為奴多不划算啊,不如以後你就跟著本大爺好了,跟著你虎爺我吃香的喝辣的去,有虎爺疼你!”
“不,不要,大爺你放過奴家吧,您若是願意放過奴家,奴家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您。”
“誒――小美人你說什麼放過不放過啊,虎爺我不也是為你好嗎,跟著虎爺我吃香喝辣、穿金戴銀,有什麼不好,這個糟老頭子虎爺我喊人去城外刨個坑把他埋了就是,小美人你說好不好?”
“大爺,大爺您就放過我吧,我爹爹剛剛病死,我……嗚嗚嗚嗚……”
解千結和君沐辰的聽力自然不是那些普通人可比,再說,也就隔著一條街的距離,這天一樓中趴在窗臺邊看熱鬧的人也不少。
從那名自稱虎爺的惡霸和那柔弱女子的對話中可以聽出,原來那柔弱女子賣身要藏的人是她的父親。
而那名叫虎爺的惡霸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意思無一不是不想給銀子又想得到這小美人,甚至還說出了隨便去城外刨個坑把那老者埋了的話。
可按現在的情況來看,哪怕這句話恐怕都是他敷衍那柔弱女子的,若是那女子當真落入這惡霸手中,恐怕她老父的屍體被扔去亂葬崗為野狗都是有可能的!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大庭廣眾之下這惡霸明顯是調戲良家女子,圍觀的眾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主持個公道,反倒當做熱鬧來看。
那女子賣身本是意欲能將老父下葬,沒人願意幫她也就算了,竟不想還引來瞭如此惡霸無賴,也實在是可憐!”
君沐辰看著大街邊被惡霸抓住調戲的柔弱女子,言語中滿是對圍觀人群看熱鬧心理的不滿和對那女子的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又怎知那女子是無辜的而不是自作自受呢?”
對於君沐辰言語中對那柔弱女子的可憐,解千結卻是並不贊同,方才出於好奇,解千結也仔細觀察了一番這名女子。
原本同為女子,對於這名看上去很是嬌弱可憐的柔弱女子,解千結心中也是同情可憐的。可這一番觀察下來,解千結心中的那一絲同情卻是被消滅的一乾二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