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神棄之地
137神棄之地
這裡才是真正的被神遺棄的地方。
這是在波塞裡村呆了一個多月的時放和雅羅爾最深的感受。
自從一個多月前,她們跟著那十七個壯男到了這裡暫時安頓下來之後,慢慢地啞巴丈夫和他情深意重的美嬌妻旁敲側擊,多聽少說,弄清楚了她們到底身在何方。
她們現在所處的世界,叫格里納。對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格里納很大很大,是他們所認知的全人類生活的天地。對時放和雅羅爾來說,透過這些人對距離的描述,比如說,騎馬到哪裡需要多長時間之類的,她們發現,格里納可能還抵不上半個安姆帝國那麼大。
半個安姆帝國那麼大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卻有五個國家。
這讓雅羅爾很是無語,若是以面積來換算,時放這個星界城的城主所擁有的疆域都比這裡一個國王要大。在弄清楚這一點之後,兩人在無外人的場合,比如說床頭床尾的時候,雅羅爾甚至會戲呼時放“皇帝陛下。”
每當這時,時放就會親吻著她最為敏感的地方,將她弄得喘息不定呻/吟不斷,再在將她送上□的時候,信誓旦旦卻該死的讓人甜蜜到心悸地道:“我只會是你的親王殿下,我的女王陛下。”
在這個只認識彼此擁有彼此的地方,她們難得地放下了所有的煩擾和責任,拋開了所有的問題,只作為時放和雅羅爾,單純地相愛。
當然,在這個物質極度貧乏,娛樂基本上沒有,修煉也從一日千里的進度切換到千日一里的龜速,她們唯一可以用來打發忽然間多出來的大片時間的娛樂,大概也只剩下滾床單探索人體奧秘享受身體歡愉交流溝通感情增進提升幸福感了。
依據元素活躍度的差別,雅羅爾換算出來這裡的時間跟費倫大陸的時間大約是十倍之差。也就是說,他們在這裡呆了一個多月,加上在坑洞裡的時間,費倫大陸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這裡的人生活停留在費倫大陸上古時期,男尊女卑一堆破規矩不說,物質極度貧乏,魔法和鬥氣是天資高絕的人才能僥倖學會的東西,法師和戰士絕對是稀罕物,甚至凌駕於皇權之上。王公貴族們甚至皇子們隨意殺人會引起民憤偶爾也會陰溝裡翻船讓皇帝陛下不得不懲處,皇帝陛下若太過肆意行事也會被長老會彈劾甚至罷免,但法師和戰士是超越這一切的特殊存在。
畢竟皇帝陛下的兄弟和兒子都有十幾個甚至幾十個,誰都有可能成為皇帝,但法師和戰士一百年卻未必見得能出現一個,少到讓人恨不得將他們供起來的地步。
時放和雅羅爾之所以會這麼順風順水地被波塞裡村接納,並收穫了村民們最大的善意和尊敬,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時放在路上時展現出來的驚人戰力。在時放出手擊斃一隻對他們來說是絕對兇獸的成年豹子,從豹子的口中救下唐德,也就是那十七個出門狩獵的壯男裡的首領,同時也是波塞裡村的村長之後,十七壯男對她們的態度大為轉變,甚至有些慶幸當時沒有動手。
更讓他們吃驚的是雅羅爾,這個女人竟然會治傷治病!
在雅羅爾乾淨利落地替時放處理好搏鬥中弄出的傷口,又“循規蹈矩”地指點時放幫他們一一處理傷口之後,這個在此前還被他們各種輕視鄙視蔑視的女人,地位立時提升到了讓他們敬稱“夫人”的地步。
可惜雅羅爾在聽到“夫人”這個所謂敬稱之後,養氣功夫再到家都忍不住拉下臉來。在大家不明所以畏畏縮縮的時候,啞巴丈夫及時救場,先是帶著滿臉的笑容將大家從“做錯事”的尷尬中拯救出來,再指手劃腳地用肢體語言讓十七壯男明白,自己的美嬌妻只是不喜歡這個太過有距離的稱呼。
當然,這純粹是他們自己的理解。這真是的一個美麗的誤會,不能開口說話的時放,她那一點都不正宗的手語讓啞巴都很難理解,更何況是一群不懂手語的正常人。她比劃來比劃去,意思只是讓他們直呼雅羅爾的名字而已。
結果,十七壯男理解之後,就改口親切地叫雅羅爾“弟妹”。
雅羅爾生怕下一個瞬間會誕生更離奇的稱呼,勉強擠出笑容來,默默地接受了這個“親切有愛”的稱呼,背地裡不知掐了多少次時放來洩恨。莫名其妙變成了已婚婦女,連個求婚的過場都沒有,也沒有盛大的結婚儀式,實在是讓每一個女人都接受不了。
她們能夠順利在村裡安家,並且村民們以極大的熱情,群策群力地只用了半個月時間就幫助她們蓋好一座只有三間低矮房間的簡陋小院子,更多得益於這個世界的落後――缺醫少藥,缺乏武力。
對波塞裡村的村民來說,她倆在波塞裡村安家落戶,成為村中的一員,他們村裡就能夠擁有時放這一超強戰力的捍衛,這意味著可以獵到更多的獵物讓大家生活得更富足。同時也擁有雅羅爾一個極其難得的大夫,從此以後,大家的生命就有了保障,不會再因為一點小病小傷就送了小命。
這一日,雅羅爾正領著一幫小女孩在院子裡翻曬藥草,順便教她們辨識藥草,這裡的女人地位低下,但若是有一技之長懂得些醫理,便能夠得到更多的尊重。
唐德的妻子芭芭拉站在低矮的院牆外大聲跟她打招呼:“時放家的,他們狩獵回來了!快快,咱們去村口迎迎他們,你家男人看見你去迎他喲,一定會高興連獵物都扔下的!”
“就來!”雅羅爾拍拍手上沾著的草屑,微微提高了聲音應道。芭芭拉笑著搖了搖頭:“你啊總是這麼斯斯文文的,連高聲說話都做不到。”
雅羅爾只是笑了笑。人適應環境的能力是非常可怕的,經過一個多月各種“親切有愛”稱呼洗禮,她對於類似弟妹、嫂子、時放家的這種稱呼已經完全免疫了。但有些刻進骨子裡的東西,無論怎麼都改變不了的,比如說,儀態全無地高聲呼喝談笑。
至於說時放看到她會高興得扔下獵物就跑,這是有緣由的。剛開始時她不知道出去狩獵的男人們在歸來的時候,他們的妻子都會到村口去迎接,而村裡的女人初時也因為她特殊的大夫身份,舉手投足間又有一種她們從來沒見識過的只在話本小說裡聽到過的“貴人氣度”,沒好意思過來找她拉家常普及常識。看她沒出去迎“她家男人”,也以為這是貴人家的規矩,竟然一直就沒提醒過她。
直到因為唐德是村長緣故跟她們來往得多一點,而每次狩獵或多或少都會有人受傷讓她過來救治,連帶著她和芭芭拉以及各個能夠出去狩獵的人的妻子也逐漸熟識起來,芭芭拉才吞吞吐吐地問她為什麼從來不去迎接出去狩獵歸來的“她家男人”。
“為什麼要去迎接呢?”雅羅爾很是不解,不是不允許女人拋頭露面的嘛?即使她去幫人治病處理傷口,如果生病或受傷的人是男性的話,都會要求時放也在場的。
“妻子到村口迎接狩獵歸來的丈夫,是對他們為家裡做出的貢獻的一種讚美,你實在應該去的。”芭芭拉看她一臉疑惑,委婉地將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雅羅爾覺得為了更好地探聽多一點關於外面世界的訊息,還是要入鄉隨俗一些才好,當下就點了點頭:“我不知道有這個說法,你們今天要去的時候來叫我一聲?”
芭芭拉自然歡喜地應下了。
於是當天她就出現在迎接“英雄的男人們”狩獵歸來的地方。
在狩獵歸來的時候,在旁邊圍觀的人可不止是自己村裡的人,附近村裡的人都會出來圍觀,看看別人出去一趟的收穫。
一個美麗的姑娘站在一群樸素的村婦中,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她。正扛著獵物的時放正跟唐德說說笑笑地往回走呢,突然發現大家,噢,應該說在場的所有男人,都詭異地安靜了一會,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同一個地方。
當她發現焦點所在是她家雅羅爾之後,何止醋罈倒了,連醋缸都翻了!立馬連獵物都不要了,飛奔過來將雅羅爾摟進懷裡,再以可以殺人的眼神,逼退了在場所有男人的視線。
晚上雅羅爾問時放為什麼從來不說出去狩獵的男人回來的時候他們的妻子都應該到村口迎接這事,害得她今天差點出醜。
時放想起來今天那群男人看美人看得呆住的傻樣,醋罈子再次打翻,猛地加快了在雅羅爾體內衝刺的速度,直到過多的快感累積讓雅羅爾更緊地攀附在她身上,再也說不出話來,才振振有詞地,不太高興地道:“那些男人看到你,連路都不會走了!”
那些人看向雅羅爾的目光讓她很不高興。要不是她遠超這裡的人的強悍戰力的威懾,說不定有多少人打雅羅爾的主意呢!
從巔峰上下來,享受著高/潮餘韻的雅羅爾低低笑出聲來。第二次再去村口迎接狩獵歸來的時放時,就特意戴上了面紗,免得有人的醋罈再次打翻。
村子裡的人並不是天天都出去狩獵的。進入深山老林中狩獵並不容易,來回一趟少則三五天,多則十天半個月的,每次狩獵歸來,會歇上幾天,休整之後再次進山。
這一趟回來後,歇了三四天,身上帶了輕傷的人恢復得七七八八了,又聚在唐德家裡一起商量著什麼時候再次進山。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譁,有人高聲說著些什麼。
“你們先商量著,我出去看看。”身為村長,這個時候自然要及時出現。唐德皺著眉站起來就往外走,過了不到半個格里納時,他臉色凝重地回來,第一句話就是:“那幫狗/娘/養的索格里人又打起來了,上面發了徵兵令。我們村裡,滿十六歲的男丁有三百七十六人,需要徵兵兩百。”
原本計劃著在入冬之前多進山幾次好儲存食物過冬,大家正憧憬著能夠過一年富足的冬天。唐德這話一出,屋子裡的喜氣頓時散得一乾二淨,臉色沉了下來。
時放也隨大流地板著臉。
唐德掃了屋裡眾人一眼,拍了拍時放的肩膀:“你不知道,索格里人最為兇殘,三年前徵走的那批男丁,沒一個人活著回來的。”
由於徵兵令突然下來,大家也沒了商量再次進山狩獵的興致,沒一會就散了。
時放慢悠悠地回了她和雅羅爾的家裡,隔著院牆,看著在裡面忙碌的雅羅爾,心裡漸漸漫出歡喜來,剛才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在這裡的生活雖然清苦,卻是她這一世裡面最為輕鬆愉快的時光。
“怎麼一個人站在那發呆?”她專注熱烈的目光讓雅羅爾想忽視都很難,轉過身來,微笑地與她隔牆相望。
時放長吐了一口氣:“要徵兵了,這次的徵到的兵丁要在一個月內趕到惡魂城,抗擊索格里人。”
雅羅爾也怔住了。惡魂城是格里納世界最為知名的城池,也是她們透過分析後,最有可能找到如何離開這裡重返費倫大陸線索的地方。
在波塞裡村這段時間裡,她們基本上確認了一點,之所以會被傳送過來,是由於認了雅羅爾為主的陣法圓盤,當年句期曾經啟動過那個傳送陣法,但由於空間結界的存在,導致傳送失敗,甚至那個地方坍塌造成坑洞存在,也是因為傳送失敗壞時空間振盪。
費倫大陸的兩千多年時光,在這裡,只不過兩百來年。從唐德的口中得知,在兩百多年前那裡是一個連皇帝陛下都禮遇有加的一位貴人的別院山莊,後來發生過地動半座山都塌掉了。地動之後,那位貴人和他的僕從一起離開,據說是當時恰巧帝國與索格里人在惡魂城大戰,派了人來求援。
雅羅爾和時放都很清楚,那個貴人應該是句期,可能由於某種原因,一心想重返華夏的句期陰差陽錯地到了這裡。極可能在他像時放在坑沿時那樣費盡心力連靈石都用盡積攢下足夠啟動陣法進行空間傳送重返費倫。
她們都不敢想句期在傳送失敗後,是繼續留在元素活躍度超低靈氣嚴重稀缺的格里納等死,還是打起精神來繼續不斷嘗試各種方式試圖離開這裡。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去試一試。”雅羅爾慢慢走近時放,抱住她的腰,低聲道:“我們一定可以回去的,別忘了,我可以改變元素的活躍度。”
時放輕輕收緊雙臂,感受懷中人溫熱的體溫,低聲應了句:“好。”
改變一個世界的元素活躍度,那會是一個非常漫長的征程,希望她們能有足夠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