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雨中鬥
第一百二十章 雨中鬥
踏空峰一峰一澗,一潭一谷,漫山樹木蔥鬱,鳥獸眾多,每逢秋冬之交,漫山紅葉如同金紅海洋,美得沁人心脾,凡見之人少有能忘者。
張雲上山半月有餘,幫葉無金準備三餐,兩個吃貨混得恨不能再殺雞歃血再燒一遍黃紙;基本功練得有聲有色,負責督促的葉無言誇張雲的次數比他自己一個月說話的次數還多,直看得師父和大師兄二人都暗暗咂舌;原本還在跟葉無音學女紅的夏唯音現在成了張雲的學生,連帶著葉無音兩人每天太陽最好時,雷打不動要學上一個時辰的針織女紅之術。
張雲眼下在這踏空峰上看來混得好得不能再好。不過,他卻也有著自己的煩惱,而煩惱的原狀就是自己這新進的小師妹玄青璇。
不論張雲是學藝練功,燒火做飯,還是刺繡紡紗,甚至於跟師父和大師兄兩人在那胡吹亂侃,邊上都一定少不了玄青璇這極美卻叫張雲打心眼兒裡煩的人。張雲明裡暗裡趕了她幾次,卻是碰上了狗皮膏藥,揭不開更甩不掉。人家玄青璇還美其名曰:“師兄如此全才,自己這做小師妹的怎能不跟著好好學?”
半月過去,玄青璇還不但這粘人的本事沒有稍減,反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如果不是因為這山上人頭兒數兩隻手都富餘,張雲真心已經有了把這玄青璇引到無人處給弄死埋了的想法。這女人連張雲半夜起來倒夜壺都能跟出來看看,就差沒跟他同床共枕。如此這般,別說想找地方習練武功,連打熬功力都鬧得跟做賊一樣,實在是無趣得緊。
張雲的“苦處”葉無名和夏唯音自然看在眼裡,只不過玄青璇每每在有人時看向張雲的那含情脈脈,那一往情深,直接就把兩位長輩的思維給誤導了個徹底,於是不論張雲有多苦,這踏空峰上都沒半個能替他“撐腰”的人存在。
人的耐心總是有限,何況張雲這跳脫的野猴子。又是一夜月藏雲中,張雲聽得外面狂風大作,心知說不得就要有一場好雨,急忙打疊精神斂氣收神,煉起了丹田內氣。他今夜要做萬全準備,當然不是要殺誰,只是他日前才趁著上茅房的空檔跟大師兄打聽了那一澗飛瀑後面有個山洞的事,早就在琢磨著半夜偷偷摸去練功的事。
大雨如期而至,張雲借聲翻窗上頂,那動作當真是流暢得一塌糊塗。鑽山穿林,就算雨勢大得好似在天地間連起了無數瑩白的珠串,對於張雲這從小在山裡面長大的野猴子來說,跟白日晴空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雨增水勢,張雲站在瀑邊大石上看著那有稍有些出乎自己意料的瀑布聲威,嘴角卻翹了起來。這等水勢縱是平時也能將其後的一切擋個乾淨,要不是葉無夜入門時調皮從這瀑頂掉落,只怕還看不到那瀑後的石洞。
“嘖嘖,這回看你上哪找我去。”張雲嘿嘿笑過,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正要去摸掛在腰間的繩索和長釘,卻有一股如同野獸盯上自己的感覺突然從腳底湧起。
十餘天之前,他曾在看到艾寧與那“小武”也就是武應文相會時,感覺過一次。
“狗皮膏藥。”張雲罵了一聲,錯身出拳,搬山拳老實不客氣地十成而發,無數雨水被張雲這看似平白無奇的一拳帶得翻卷橫飛,恍如一條水龍自雨瀑之中騰躍而出,咆哮著撲向對手所在。
“啊呦,這是要殺人家呢?”嬌笑聲穿過水簾,卻被那水龍撕作了碎片。
“好大的力道!”嬌笑變作了嬌叱,玄青璇再也不能保持著那勾魂攝魄的媚笑,身子不由自主地被那水龍迫得退開兩丈多遠。
“殺掉埋了。”張雲這話也不知是說給誰聽,這邊說完,手中搬山拳立時再出,雙臂好似灌了萬鈞力道,將其身周七尺之內雨水盡數化作橫飛,凝似兩座山嶽當頭砸來。
“好薄情啊。”玄青璇那張俏臉已恢復了初時的媚態,身子一擰,縱若翩鴻,一雙纖手左抄右提,避過了搬山拳巨力,兜轉了力道往張雲腰間纏來,兩手伸來竟然半滴雨水也未見激飛之勢。
“沒情,哪來的薄?”橫掃豎劈,看來簡單之極的招數偏偏就帶著移山填海的力道,可這力道又絕非張雲眼下的年齡能夠發得出,怎能不叫人頭疼?
搬山拳只消被撩上一絲,就得受那山嶽崩倒之威,沒有少挨少受之說,受傷多少全看發拳人手上控制。於是玄青璇也未能免俗,再避鋒芒之後秀足踏水如蓮,倏忽間黛影竟已到了張雲背後。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張雲笑得更加開心,他又怎會不把這勾人不嘗命的女狐狸算在自己的行動之中?何況這兩下交手過來,之前那個一招把自己擒下的黑衣人空間是誰也已明瞭。
兩指全中,可惜玄青璇沒能再繼續笑容,誰叫她手指上傳來戳中鐵石的劇痛呢?張雲腰裡穿的可是千機萬括化成的腰帶,若是玄青璇這兩指都能點得透了,大概公輸神婆也可以找個地方撞死算了。
“小巧的,我也會。”張雲那沉穩而帶著些許磁性的嗓音在玄青璇耳邊響起,原本剛剛恢復垂直落下的雨簾再一次被兩人掀起,化作無數水帶四下翻飛,如龍如蛇,如癲如狂。
玄青璇面色愈發鄭重,口中卻仍是調笑道:“原來那天你倒是沒能發揮真本事。”
“被人殺和想殺人,多少有點不一樣罷了。”張雲兩手此時哪還有搬山拳時的凝重與無邊威勢?臂如長鞭,拳作星錘,十指分彈彷彿十柄點穴錐子,雙足縱踏形如少女花叢歡蹦,用得正是謝祈雨傳的舞蝶穿花手和蘭靈手兩路功夫。
玄青璇拆得倒不吃力,只是卻好像無法再如之前那般一舉成擒,甚至於漸漸有被張雲壓在下風的趨勢。但張雲也發覺,這女人眼中魅惑早已經消失乾淨,漸漸亮起的眸子裡大抵只剩下了興奮的殺意。
漫天雨簾驟然少了一半,原本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連千機萬括都已經打算使出來的張雲突然覺得指間一陣柔軟。
剛巧玄青璇收手不打,殺意消失不見不說,竟還一臉嬌笑著把那高聳的****往前一挺,精準地送到了張雲抓來的手爪下面。她還沒忘了嬌羞地補上一句:“摸著舒服嗎?”
張雲呸了一聲閃電般收回手掌,正要再打,身前卻是香風撲面,又是那穿肋下扣咽喉,玄青璇的速度比之前陡然快了一倍不止。
“滾你……”張雲暗道一聲陰溝翻船,正想罵人,誰知這婆娘竟然跟上次一般又是一雙粉嫩火熱的嘴唇生生堵了上來。
不到一個月被個女人欺負了兩回!?張雲的腦袋裡除了這句話之外,只有一片空白,至於懷中人那滾燙的身子和嘴唇上異樣甜軟的觸感,他根本沒有感覺。
“怎麼樣,不到一個月姐姐我可是親了你兩次了,過癮不?”天殺的玄青璇居然把張雲腦袋裡想的話問了出來。
“你……”
“罵人的話,姐姐不在意再親你個把時辰。”一句話就把張雲滿脖子的火氣給堵在了原地,玄青璇點了張雲穴道,一張在雨中也絲毫不見褪色的美顏笑得十分開心,“姐姐好歹也是玄仙島的人,你想跟姐姐玩怎麼也得再過兩年不是。”
“有話快問。”張雲沒好氣地轉過眼珠子,他現在連脖子也動彈不了。
玄青璇卻是笑著看了張雲半晌,這才香唇輕啟道:“謝祈雨和石震方,後面的你自己說罷,姐姐看情況決定留不留你小命。”
“果然,既然敗在你手上,我說了倒也無妨。”張雲忽然眨了眨眼睛,詭異一笑,“可惜你聽不見呀。”
玄青璇面色驟然一變,伸手卻沒拉著張雲半片衣角,一個已然被點了穴道的人竟然橫飛出去,速度快得連玄青璇也沒能捕捉到。
落水聲響起,玄青璇這才黑了一張俏臉疾往瀑布下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