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中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中事
粗重的吸氣聲響起,驚醒過來的張雲一骨碌從床上竄了起來,也不管只穿著一條寬鬆的短褲,提氣凝神,擺了一副如臨大敵的狀態。不過他隨即放鬆不少,苦笑一聲拿過手巾抹去臉上的汗水,搖著頭坐回了床上。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結果卻讓自己大半夜地做了這麼個夢,可笑可氣。想到剛才那旖旎夢境,那些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仍是歷歷在目,張雲冷笑一聲,靠在床頭自言自語道:“真是魔怔了,居然比玄青璇那女人還要妖精。”
張雲這廂還在感慨,半山腰上面玄青璇則是重重打了個噴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師兄想我了?”玄青璇擦去手上血跡,自顧自嘟囔著轉身往山上走去,似乎根本沒看到邊上站著的劉子旺,或者應該說是羅智。
羅智倒也不在乎眼前這嫵媚女子對自己不理不採,反正人家不理我,我理人家不就行了?他羅大少向來都是秉持著這種態度行事,由此到手的女子也算得上不計其數了。
“玄師妹……”
“劉師兄,我還要休息,明天早上有很多活要幹呢。”玄青璇乾脆利落地打斷了羅大少的話,把他後面所有的言辭一併堵死在開頭,然後留下一個柔媚的背影消失無蹤。
羅智邪氣的臉上泛起個淡淡的笑意,他倒沒覺得被人打斷話之後又晾在這裡有什麼不好,畢竟可著這越天山翻一遍,瞧得上眼的女子就那麼幾個,玄青璇恰好便在其中。
舒昕、吳小仙、玄青璇、周未央和周未楊,嘖嘖,艾寧那小丫頭再長兩年大概也算一個。不過不知道本少爺是不是能在這裡待足兩年?估計一年後雲天會武,老爺子就得讓我大開殺戒,一年時光五個姑娘,有點意思。
背起雙手,哼著不知哪裡的小曲,羅智晃晃悠悠地往山上走去。經過一個小小岔道時,輕鬆的氣機剎那間轉為蒸騰的殺意,羅智微微側過身子,冷笑道:“十連青山你練到第幾重了?我二叔能闖你們十連山把那廢人變成死人,我也不介意再把十連山的少主人做成骨灰送回去給那僅剩的兩個老東西做禮物。”
連定陽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雖然人站在了羅智面前,可一雙眼睛卻是四下瞟來瞟去,似乎並不敢正眼去看那位北極紫翁谷的少主。
羅智看著連定陽那奇怪的表情,心下越發感到不屑。笑意漸濃,羅智抬起手勾勾手指,笑道:“要殺還是要降,咱們快一點解決,我還想去看看玄妹子今晚到底能抹掉多少想來刮點油水的同道中人。”
呼嗬聲驟響驟滅。
羅智原本自信的表情瞬間僵住。這大概是這位總是邪笑著的年輕人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雖然只是一瞬。
“玄美人,我紫翁山可沒動你們玄仙島的人,更何況殺了十連山那個活死人,還平衡了你們兩邊的實力,你就這麼恩將仇報?”羅智很少這般平心靜氣地與人說話,可以算是給了玄青璇或者說玄仙島天大的面子。
玄青璇身周似有瑞氣蒸騰,緩緩從路邊林中走出,笑得依然嫵媚無邊:“劉師兄,人家哪敢恩將仇報呀?剛才就是看到林中有幾人鬼鬼祟祟盯著師兄,擔心師兄安全這才特地把那幾個小賊給料理了,師兄難道要冤枉人家嗎?”
羅智臉色越來越差,那邊原本眼神遊移,表情怪異的連定陽此時看來卻是再也忍耐不住,咳嗽了兩聲,拍手笑道:“我說小師妹,能別這麼做作麼?再笑的話我怕一會兒會手軟啊。”
“呸,差點叫你鑽了空子,還有臉說這話。”比起羅智,玄青璇顯然更待見口花花心底卻並非如此的連定陽。
“我就是想先一步宰了這成天禍害小姑娘的混蛋東西,然後報個信給那紫翁山的老不羞,讓他也明白明白,十連山就算死傷過半,戰力遠不如昔,卻也不會怕了他那北地裡成天就知道喝西北風的老色魔。”
似乎是把羅智當作了案板上的肥肉,連定陽就像個已經磨利了尖刀的大廚,正跟同道中人討論這口肥豬該怎麼個開膛破肚。
羅智笑了,邪氣逼人。他也不知為什麼眼前這兩人如此自信,自信他們二人聯手就能夠贏得過他這紫翁山的少主人。難道玄仙島和十連山的那些老不死的沒教過他們,紫翁山的雙蛇神功,比之天陰教當年的血神大法只怕也是不遑多讓麼?
有意思,沒想到來了這越天山,還真能碰上把那幾個成天目中無人的隨從生生宰掉的人。不是說這玄青璇和連定陽二人的本事到底有多強,因為羅智自己若要動手,那六名隨從的死也不過是一息之間的事。只是這兩人居然還妄想著出手殺掉他這位當今武林青年一代數得上號的人物,這份膽色絕對可以拿出去炫耀一翻了。
玄青璇看著羅智表情變化,微微一笑,挑眼看了看連定陽,笑罵道:“你這陰險的東西,把這小色魔激得火氣上湧,算是給我製造麻煩還是減小難度?”
連定陽又不說話了,這個長了張長方臉的男人只是笑嘻嘻地看著羅智,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張雲推門而出,在後院裡溜達起來。反正躺床上也是睡不著,與其再做出那種夢,還不如逛幾圈,等確認了玄青璇這傢伙沒注意到之後,就去峰後那瀑布附近連劍,或者乾脆去山腰裡晃晃,看看有沒有不知深淺的人摸過了山腰的守衛。
張雲自問不算壞人,但也絕非心慈手軟之輩,半年多來被他親手料理的闖山者也有三撥九人。屢勸不退,硬闖上山,一言不發就刀劍相向,面對這種人,張雲從來都認為沒有任何必要再跟他們講理。
不知今晚還會不會碰上?明天就是年三十,也許不會了……吧?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張雲耳廓一動,抬眼看去時卻被眼前的情景震驚了。
玄青璇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斑斑,右手不自然地垂著,右腿同樣看來不能用力,全靠左臂下夾著的一根樹枝支撐。
“看什麼看,我去殺羅智了,結果兩人聯手還鬧了個兩敗俱傷,呸,還是輸了!我自以為是,卻忘了那老色魔是天字號第一護短的混帳東西。”玄青璇倒是沒有隱瞞的意思,更是沒把張雲當作外人,身子脫力般往前便到,準確地摔進了這小師兄的懷裡。
“咱們很熟?為什麼我要幫你?”張雲倒是沒覺得怎樣奇怪,畢竟自從自己出山,這與神箭淵源極深的雲天派要還能安生,那才叫大大的奇怪。
“你親了我兩次,不該幫我一幫?”這時候玄青璇倒是跟張雲算起了賬來,不過這賬拿腳趾想也能看出是一筆歪賬賴賬。
張雲撇撇嘴,沒再說什麼,反正懷中人已因為傷痛和失血昏死過去,自己再說什麼也是白費。
眼看著張雲搬人進屋,一道黑影閃出了踏空峰院落,將另一道從山下筆直而來的影子攔了下來。
“到此為止,退下山去,我不管你們要做什麼,也不想知道。”
“哦?你有自信能攔得下我?說起來這踏空峰的首座,嘿,老子百招之內也能摘他首級。”
“你可以試試看,幾招之內會被我摘了你脖子上那坨肥肉?”
“你!”
“三!”
“你可知我是誰!?”
“二。”
“你可知那逃進去的人又是誰!?”
“一。”
“敢小看我北極紫翁山的人!好,看老子摘你的腦袋下來裝酒……”
那個“喝”字再也沒能說出來,因為一聲沉悶的雷聲在說話人胸中響過,剩下的便只有四散噴濺的碎爛石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