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燒火道士

凌雲九劍·雲靈·2,631·2026/3/26

第一百四十一章 燒火道士 淮南鳳陽周圍三百里,包括洪澤湖在內大小門派也有三十幾個,林林總總數過來光人頭也能點出一千六七百號,其中更有四方鏢局、湖上洪家這等在市面上頗有名望的存在,出門報個名號多少也能在江湖上管些用處。 而今這三十幾個門派六百多號精英人物齊聚在四方鏢局的鏢場之中,雖然還談不上擁擠,但六百多人幾乎統一的都是滿面無奈,更夾雜著心虛與膽怯,興許心底裡還有些絕對不敢表現出來的憤怒。 早知道就不聽信那訊息想著去打那什麼神兵利器的主意了,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本來就是那些江湖高人們爭來爭去的噱頭,自己又不是天下無敵,連方圓百里之內無敵都稱不上,真不如好好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過自己的日子,比什麼不強!? 這是眼下大多數人內心的真實寫照。 被困在這裡足足三個月,雖然吃喝拉撒未成問題,睡醒作息也沒人來搗亂,可就是不準離開這一條禁令,就足以讓這些根本不可能在一個地方穩穩待住了的江湖人士們坐立難安,恨不能狂奔幾十裡找個人多的地方大吼一聲“老子(娘)是來混江湖的!不是給人家當猴看的!”才能稍解心頭的苦悶。 按理說,能困住這麼一大票人,外帶著還要供其吃喝生活,三個月的開銷不下六千貫寶鈔都算不上大問題了,重點是得有足夠多足夠強的人馬約束這些絕對稱不上守規遵則的武林中人。 若是隨便扯出個兩千民夫,在這些武林中人眼中也一樣連個屁都算不上,若說圍困所需的人馬,少說得調來個元廷的萬人隊擺鐵桶陣,否則很難保證沒有漏網之魚。 這得是多大的勢力?多大的本事? 不過不巧的是,隨便找個人到這鏢場外面看看吧,別產鐵桶陣,連個民夫都沒有。更有意思的是,每日裡負責吃喝采買的,居然就是那鏢場中六百多人的師門人物,送米麵糧油,肉蛋蔬果,連帶著衣物錢財,基本上生活所需天天都有人往這送。 不過有一條,送東西的來了幾人,回去還是幾人,那鏢場之中就是半根汗毛也別想被帶出去。 這是怎麼辦到的?又是誰辦到的?難道周圍藏下了埋伏? 隨便揪個被困的人出來問問:到底有多少人把他們困住了? 提問者將會很容易地得到一個令人難以置信或者說有點哭笑不得的回答。 一個人。 沒錯,就是一個人,說準確一點是一個出家的道士。走出這鏢場,正門三十丈外那棵足有上百歲的銀杏樹下面有個涼棚,裡面那道士一身青灰道袍談不上高雅,卻是乾淨整潔,頜下墨須如柳,頭頂黑髮結髻,丹鳳眼上飛簷似的眉毛,唇紅齒白,看來不過中年歲數,倒是生得英武俊俏,拿出去必會叫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們神魂顛倒。 這個看來頗似神仙,成日裡笑吟吟很是和藹可親的中年道士,怎麼看也不像是能以一人之力圈牢六百餘位淮南武林精銳的存在。最不濟的情況下,他一個人要怎麼阻止六百多人外逃? 可你要再去揪個被困之人出來問問,有沒有人嘗試過闖出去,或者聯合所有人一道衝出去。 答案大概又得驚掉不少下巴,這六百人不是傻子,而且都有各位勢力,不論單闖群衝,幾乎都已試過。不過他們只試過一輪,僅僅一輪。 如果說一個人劍在鞘中,手背在身後,閉著雙眼仰著頭,連一絲殺氣都沒有,還能半分不動就能讓十丈外的人連兵帶人斬得可以拿去直接包人肉包子,而且不分來人多少,一概剁碎切妥,童叟無欺。 那麼只要腦袋沒被驢踢,沒被門夾的江湖好漢和女俠們,還有幾個願意往上衝?還有幾個不怕成了別人桌上的包子餡? 要說多人齊衝,也不是沒有,但是三百人四面八方同時開跑,最前面的人才出了牆頭,第二撥跟上的就被血雨淋了個透,順帶著又收穫了幾百斤包子餡,誰還敢動?更可氣的是居然沒人看到那道士怎麼出的手,只見著他揹著手笑吟吟地站在鏢場大門口,拿了個卷軸展開了掛在內裡,正對著被困的眾人。 歡迎逃跑。 那捲軸就這四個字,四個能讓人活活氣死卻是無可奈何的字,原本小七百人鏢場就是這樣變成了六百出頭。 於是鏢場的評價乾脆放棄了把這裡的地道貢獻出來的想法,反正那道士只困人,不逃就沒生命危險,何必去冒那十成十會失敗的險? 當然,這老道也不是天天都在這裡守著,人家也曾經一走就是半個月。期間也不乏嘗試逃跑的人,不過當第一坨被荷葉包著的人肉餡被送回來,這種嘗試便停了個乾淨。 鏢場裡面的人於是全數變作了乖寶寶,老老實實待在那鏢場之內,架篷搭灶,請那道士託人捎信回家,準備在鏢場裡長住。 這道士到底是誰?鏢場裡六百多號人好歹也是混江湖的人物,竟然沒人知道,也沒人認識。曾有人壯起膽子,在請道士捎信的時候問他是誰,對方卻只是笑笑,單手一指指天,再指指地,然後就晃晃悠悠地溜達開去,就是不說話。 眼看就要過年,這六百多號已經徹底死了心的武人都開始準備讓家裡人準備些好酒好菜送來,在這足夠大的鏢場裡過個年。那道士卻第二次走進了鏢場,笑吟吟地不說話,直到六百多人嚇得一多半尿了褲子,這才開了口。 “貪心不足蛇吞象,若非你們心懷貪念,何必受這圍困之苦?當初困人之時我說過,今生再不踏足江湖事,你們定能平平安安生老病死。今日貧道就是想問一問,可有人同意這個說法了?” 六百多聲轟然應喏,這些人眼下可是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別說做個尋常人,就是做牛做馬,只要不再困在當地,自己一樣都認了。 “那就好。今日你們就散了吧,手上做的活計不用廢除,只是莫在輕問江湖事,少若武林人。”中年道士轉身似是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貧道三才觀燒火道士一名,道號笑貧,若是哪位想要報仇雪恨的,拆觀還是殺人,貧道在三才觀恭候大駕。” 最後這句聽來最是輕飄隨意的話,卻是這三個多月來最重的一塊壓天巨石。 三才觀,燒火道士,笑貧。 天底下跟這三點符合的道士只有一位。那一位與當年雲天派冒出來的雲天劍客同時出名,同樣名貫天下,同樣為天下不善之人恨之入骨,也是雲天劍客唯一一個以武相交,從未分出勝負的同輩中人。 清平步踏天下不平事,三才劍擎七星不世功。 上一位號稱天下無敵的龍皇龍啟生曾這樣形容三才觀主,當年的小小燒火道童,後來的一劍笑九州——笑貧道人。 似乎自己被困於此,也並不冤枉。起歹念在先,不聽勸在後,大體上都算是自作自受。何況困己之人乃是三才觀主,出自那個總共只有十六名道士,卻能叫天下英雄仰其鼻息,道教中唯一能與武當山並列的地方。 回家罷,做個百姓有什麼不好?老婆孩子熱炕頭,鹹菜白粥大饅頭,想想都覺得自己之前就是傻子。六百人分作無數撥緩緩散去,這三個月的“同仇敵愾”,六百人中多得全是朋友,更有愛侶成雙,除了那些沒腦子的死人,可算是不虧反賺。 最後離開的幾人中,忽然有個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 誰能請得起三才觀主來做下這等說出去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第一百四十一章 燒火道士

淮南鳳陽周圍三百里,包括洪澤湖在內大小門派也有三十幾個,林林總總數過來光人頭也能點出一千六七百號,其中更有四方鏢局、湖上洪家這等在市面上頗有名望的存在,出門報個名號多少也能在江湖上管些用處。

而今這三十幾個門派六百多號精英人物齊聚在四方鏢局的鏢場之中,雖然還談不上擁擠,但六百多人幾乎統一的都是滿面無奈,更夾雜著心虛與膽怯,興許心底裡還有些絕對不敢表現出來的憤怒。

早知道就不聽信那訊息想著去打那什麼神兵利器的主意了,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本來就是那些江湖高人們爭來爭去的噱頭,自己又不是天下無敵,連方圓百里之內無敵都稱不上,真不如好好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過自己的日子,比什麼不強!?

這是眼下大多數人內心的真實寫照。

被困在這裡足足三個月,雖然吃喝拉撒未成問題,睡醒作息也沒人來搗亂,可就是不準離開這一條禁令,就足以讓這些根本不可能在一個地方穩穩待住了的江湖人士們坐立難安,恨不能狂奔幾十裡找個人多的地方大吼一聲“老子(娘)是來混江湖的!不是給人家當猴看的!”才能稍解心頭的苦悶。

按理說,能困住這麼一大票人,外帶著還要供其吃喝生活,三個月的開銷不下六千貫寶鈔都算不上大問題了,重點是得有足夠多足夠強的人馬約束這些絕對稱不上守規遵則的武林中人。

若是隨便扯出個兩千民夫,在這些武林中人眼中也一樣連個屁都算不上,若說圍困所需的人馬,少說得調來個元廷的萬人隊擺鐵桶陣,否則很難保證沒有漏網之魚。

這得是多大的勢力?多大的本事?

不過不巧的是,隨便找個人到這鏢場外面看看吧,別產鐵桶陣,連個民夫都沒有。更有意思的是,每日裡負責吃喝采買的,居然就是那鏢場中六百多人的師門人物,送米麵糧油,肉蛋蔬果,連帶著衣物錢財,基本上生活所需天天都有人往這送。

不過有一條,送東西的來了幾人,回去還是幾人,那鏢場之中就是半根汗毛也別想被帶出去。

這是怎麼辦到的?又是誰辦到的?難道周圍藏下了埋伏?

隨便揪個被困的人出來問問:到底有多少人把他們困住了?

提問者將會很容易地得到一個令人難以置信或者說有點哭笑不得的回答。

一個人。

沒錯,就是一個人,說準確一點是一個出家的道士。走出這鏢場,正門三十丈外那棵足有上百歲的銀杏樹下面有個涼棚,裡面那道士一身青灰道袍談不上高雅,卻是乾淨整潔,頜下墨須如柳,頭頂黑髮結髻,丹鳳眼上飛簷似的眉毛,唇紅齒白,看來不過中年歲數,倒是生得英武俊俏,拿出去必會叫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們神魂顛倒。

這個看來頗似神仙,成日裡笑吟吟很是和藹可親的中年道士,怎麼看也不像是能以一人之力圈牢六百餘位淮南武林精銳的存在。最不濟的情況下,他一個人要怎麼阻止六百多人外逃?

可你要再去揪個被困之人出來問問,有沒有人嘗試過闖出去,或者聯合所有人一道衝出去。

答案大概又得驚掉不少下巴,這六百人不是傻子,而且都有各位勢力,不論單闖群衝,幾乎都已試過。不過他們只試過一輪,僅僅一輪。

如果說一個人劍在鞘中,手背在身後,閉著雙眼仰著頭,連一絲殺氣都沒有,還能半分不動就能讓十丈外的人連兵帶人斬得可以拿去直接包人肉包子,而且不分來人多少,一概剁碎切妥,童叟無欺。

那麼只要腦袋沒被驢踢,沒被門夾的江湖好漢和女俠們,還有幾個願意往上衝?還有幾個不怕成了別人桌上的包子餡?

要說多人齊衝,也不是沒有,但是三百人四面八方同時開跑,最前面的人才出了牆頭,第二撥跟上的就被血雨淋了個透,順帶著又收穫了幾百斤包子餡,誰還敢動?更可氣的是居然沒人看到那道士怎麼出的手,只見著他揹著手笑吟吟地站在鏢場大門口,拿了個卷軸展開了掛在內裡,正對著被困的眾人。

歡迎逃跑。

那捲軸就這四個字,四個能讓人活活氣死卻是無可奈何的字,原本小七百人鏢場就是這樣變成了六百出頭。

於是鏢場的評價乾脆放棄了把這裡的地道貢獻出來的想法,反正那道士只困人,不逃就沒生命危險,何必去冒那十成十會失敗的險?

當然,這老道也不是天天都在這裡守著,人家也曾經一走就是半個月。期間也不乏嘗試逃跑的人,不過當第一坨被荷葉包著的人肉餡被送回來,這種嘗試便停了個乾淨。

鏢場裡面的人於是全數變作了乖寶寶,老老實實待在那鏢場之內,架篷搭灶,請那道士託人捎信回家,準備在鏢場裡長住。

這道士到底是誰?鏢場裡六百多號人好歹也是混江湖的人物,竟然沒人知道,也沒人認識。曾有人壯起膽子,在請道士捎信的時候問他是誰,對方卻只是笑笑,單手一指指天,再指指地,然後就晃晃悠悠地溜達開去,就是不說話。

眼看就要過年,這六百多號已經徹底死了心的武人都開始準備讓家裡人準備些好酒好菜送來,在這足夠大的鏢場裡過個年。那道士卻第二次走進了鏢場,笑吟吟地不說話,直到六百多人嚇得一多半尿了褲子,這才開了口。

“貪心不足蛇吞象,若非你們心懷貪念,何必受這圍困之苦?當初困人之時我說過,今生再不踏足江湖事,你們定能平平安安生老病死。今日貧道就是想問一問,可有人同意這個說法了?”

六百多聲轟然應喏,這些人眼下可是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別說做個尋常人,就是做牛做馬,只要不再困在當地,自己一樣都認了。

“那就好。今日你們就散了吧,手上做的活計不用廢除,只是莫在輕問江湖事,少若武林人。”中年道士轉身似是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貧道三才觀燒火道士一名,道號笑貧,若是哪位想要報仇雪恨的,拆觀還是殺人,貧道在三才觀恭候大駕。”

最後這句聽來最是輕飄隨意的話,卻是這三個多月來最重的一塊壓天巨石。

三才觀,燒火道士,笑貧。

天底下跟這三點符合的道士只有一位。那一位與當年雲天派冒出來的雲天劍客同時出名,同樣名貫天下,同樣為天下不善之人恨之入骨,也是雲天劍客唯一一個以武相交,從未分出勝負的同輩中人。

清平步踏天下不平事,三才劍擎七星不世功。

上一位號稱天下無敵的龍皇龍啟生曾這樣形容三才觀主,當年的小小燒火道童,後來的一劍笑九州——笑貧道人。

似乎自己被困於此,也並不冤枉。起歹念在先,不聽勸在後,大體上都算是自作自受。何況困己之人乃是三才觀主,出自那個總共只有十六名道士,卻能叫天下英雄仰其鼻息,道教中唯一能與武當山並列的地方。

回家罷,做個百姓有什麼不好?老婆孩子熱炕頭,鹹菜白粥大饅頭,想想都覺得自己之前就是傻子。六百人分作無數撥緩緩散去,這三個月的“同仇敵愾”,六百人中多得全是朋友,更有愛侶成雙,除了那些沒腦子的死人,可算是不虧反賺。

最後離開的幾人中,忽然有個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

誰能請得起三才觀主來做下這等說出去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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