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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九劍 第十九章 幻陰指

作者:雲靈

第十九章 幻陰指

石頭三巴掌扇過,對於那三人摔成了什麼模樣可是半點興趣也欠奉,反倒是立刻轉過身來向梁喜發拱手道:“前輩,我這金鐘罩用得如何?可是打小就跟少林寺問苦大師學的。”

梁喜發笑道:“嘿,果然如此,當年問苦與你們家那老頭子關係極好,憑你們家老頭子那‘朋友的便宜能佔多少就佔多少’的毛病,肯定會賴著問苦那憨和尚磨點什麼到自家。只是沒想到居然給他磨到了金鐘罩這本事。”

梁喜發說著又打量了一下石頭才繼續道:“你這火候已然不差,但內息剛猛有餘,柔和不足,想來問苦那悶頭憨的性子教徒弟也說不明白。而你那老爹又是副火爆脾氣,一句聽不懂,只怕剩下的不是打就是罵。咱們相見即是緣分,我便暨越一回寫幾句話給你,且在有空時練練,於你修行或有所助。”

梁喜發說著問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的掌櫃要了紙筆墨硯,正要下筆時忽然看了看石林,笑道:“你小子,腦筋想來是不錯的,內力也比石頭純厚得多。不過那搬山拳若是不得‘威震八方’親自指點,便不要再強練了,一拳一式實在太過剛強,雖說剛極而柔,但其中要意卻非你我可以臆測。”

石林先是一愣,隨後便急忙恭敬地向梁喜發一揖到底。梁喜發一句話便點明瞭五年多來石林一直難以理解的事。

原來那搬山拳的殘譜已然被石林練到了極致,但在剛猛到了頂點時,石林卻發覺自己再難寸進,根本無法達到搬山拳傳說之中應有的水平。而石家上下再當年威震八方石震方消失不見之後,便只得石林一人能練起這搬山拳譜,自然也就無人能替他解這拳法難進的原因所在。

今日梁喜發這位絕頂高手因為與石家非凡的交情卻是一語道破了石林眼下的瓶頸所在,直讓石林有種醍醐灌頂的爽快。

石林腦中想法紛飛的時候,梁喜發已經將寫好的兩張紙箋遞在石頭手中,說道:“告訴石維宇,說梁喜發若是不死,定會帶著愛孫一道去看他。”

石林一聽這話就知道梁喜發這是要獨自離開,急忙上前挽留道:“前輩!”

梁喜發一擺手打斷了石林的話,根本沒讓他把話說下去,說道:“我這人天生孤獨慣了,一輩子就三個過得性命的朋友。師弟一個,石維宇這老怪物一個,還有一個最終卻是背叛了我。緣分若到,何必擔心不能再見?告訴石老怪,等著雲天劍客,梁瘋子肯定還會去看他。”

梁喜發說罷,看了看已經睡熟的小張雲,唇邊笑意一晃即逝,隨後身形一閃,已然到了店外。

石頭還想追出去,卻被石林拉住。石頭心下一急,回頭就要開吼,卻見石林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前輩執意要走,是怕連累我石家。天陰教這些年精英輩出,若非正道大派和那三大家族還算人丁興旺,只怕早就一統這武林了。你我還是領了前輩好意,速速回稟父親才是上策。”

石頭兩隻眼睛瞪如銅鈴,鯁著脖子噴著粗氣,重重喘了幾個來回,最終還是鬆開了緊攥的拳頭,重重地坐回椅中嘆道:“他奶奶的,要不是爺爺突然就沒了蹤跡,咱們石家又地怎麼會連自家的好友都幫不上忙!”

石林想到當年曾讓石家名滿天下的爺爺,卻也只能長嘆一聲,別無他法。

梁喜發的踏空步還在張重山之上,方才一閃身已然到了街心之中。這青天白日裡,街上行人卻並不多,梁喜發心頭多長舒了口氣,至少來的那人,很難臨時拿別人做質來威脅自己。

“雲天劍客梁士峰,天陽道長最得意的掌門大弟子。可真是歲月不饒人吶!大劍客梁士峰,竟然成了糟老頭子梁喜發。當真可笑,可笑至極!”一陣狂笑隨著話語由遠及近,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竟已到了梁喜發身後不遠處。

梁喜發似乎什麼也沒聽到,只是抱著張雲緩步向沿路走著,而他的身後則跟著一個身披紫綢頭帶金冠,看來不過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同樣緩步而行。

梁喜發似乎根本不在意身後跟著的人,但他腳下的步子卻開始生出了諸般變化,時快時慢,時緩時急,或大或小,或正或奇。偶有行人路過,眼中看到的僅僅是一個灰白的影子閃過,隨後又是一道紫金光芒亮起,又或者灰影化實成了個抱著嬰孩的老者,而身後跟著個似是憑空而現的中年人。

梁喜發抱著懷中張雲閒庭信步般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眼見將要出了鎮子,一團紫影正好落在他眼前,擋在了出城的路上。

梁喜發站定腳步,眼睛雖然看著前面,卻恰好越過了那個正擋在自己面前三丈處的紫袍人。

“梁士峰,你小看我嗎?竟敢視而不見!”紫袍人終於再次開口,陰惻惻如同來自墳墓之中的聲音。

梁喜發眼皮抬起,一雙眸子好像兩柄利劍紮在那紫袍人身上,看得紫袍人身子一顫。若不是強自鎮定,紫袍人只怕已被梁喜發那氣勢壓得後退開來。

梁喜發的聲音不抑不揚,平淡中卻帶著無形的威壓:“‘士峰’二字乃師尊所賜,師尊西遊之後,世間已沒幾人有資格叫我這個名字。”梁喜發的話語間,透著的不僅僅是對先師的無限懷念,更有著傲視天下的霸氣。

梁喜發,或者應該說梁士峰原本就是這樣,一位俠骨錚錚,傲視天下的傳奇俠客。當年的他為了師父的臨終囑託,為了師弟的捨身相助,才甘願隱去了所有的傲骨,甘願作一個掃地的僕人。

但現在師弟一家生死未卜,自己竟只能救出張雲一個,梁喜發心中的悲怒積蓄已久,這時被人觸及了“梁士峰”這個名字,不由自主便激起了他胸中傲氣。

紫袍人卻尖聲笑道:“說起來,天陰教五位護法都拿不住你,看來真是託了你這手踏空步的本事。只怕你這逃跑的功夫,比你那位師弟還真是強了不少。”

梁喜發冷眼看著紫袍人,挑眉問道:“你若能告訴我師弟一家現在如何,我倒是可以考慮給你一個全屍。”梁喜發這話中全無詢問之意,根本就是在發號施令的感覺。

紫袍人臉上肌肉抽了一抽,嘴上卻依舊怪笑不斷,嗤笑道:“嘖嘖,果然還是那個雲天劍客,這號施令發的,我可真是怕呀。不過我輕功也許不如你,可那又如何?你想知道你師弟的下落我多少也告訴你一些就是。”紫袍人右拳輕砸左掌,似是想到了什麼般恍然接道:“對了,眼下羌笛那老妖婆當是正吃著香噴噴的人肉乾,也不知是不是那位踏空步身上割下來的?”

梁喜發聽到這話,眼中忽然精光暴射,漫天氣勢噴湧而出瞬息間將紫袍人包在其中。

梁喜發既然決定先發制人,自然是不會跟對手打什麼招呼,更不會拉架子擺姿勢。雲天劍客說攻便攻,身形晃動間直連那空氣也似隨之疾震,而與此同時那紫袍人也凝起了眉毛,在梁喜發身形動時伸指點出,目標卻是梁喜發懷中的小張雲。

這紫袍人出指的手法若叫石頭又或者石林看了,定能認出正是剛才客棧中那中年人使過的幻陰指。雖同為一種功法,這一指到了紫袍人手中之後,威勢卻不可同日而語。便在梁喜發身周這無形重壓之下,紫袍人這一指也好像聚了天下之陰,凝世間至寒,雖然指間好像還在輕輕顫抖,但這一指卻硬生生撕開了梁喜發所形成的威壓,毫無滯澀地點了出來。

梁喜發鼻中輕哼,右手反撩對手腕上陽谷穴,左手食中無名三指橫捺,好像是要執筆在紙上點下。紫袍人身子如蛇般詭異扭轉,右手隨之往上甩開,目標變成了梁喜發那一捺而來的左手太淵穴,同時腳步前踏,看好意思竟然是想與梁喜發貼身搏擊。

近身搏鬥講的是閃轉騰挪,絕不是輕功好就能佔上風!老子浸淫這指法五十年,只消讓我拂中你一指,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我跪下!紫袍人如意算盤打的噼啪亂響,但心中卻著實沒底。

兩人不過兩招交過,且不論梁喜發所發出的恐怖威壓已讓紫袍人破得極其困難,光是梁喜發這空手而來的兩下指間功夫便叫紫袍人心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一個失手在自己最擅長的指間功夫上敗給別對手。

“你的幻陰指不錯,但還不足以讓我感到威脅。”梁喜發突然連錯三步,身子上下搖擺看似醉酒欲倒,卻嚇得紫袍人往左飄開,同時連出十五指封住了身前所有空當,總算沒被梁喜發這突如其來的六指六掌趁隙得逞,卻終究沒能攔下對方,被梁喜發瞬間衝出城去。

紫袍人咬牙切齒地一跺腳,罵道:“好你個梁士峰,打不過就逃麼!?”

哪知梁喜發人出了城門卻忽然放慢了速度,甚至還不忘了抬起右手反過來勾了勾,好像是在等著這紫袍人追上去,卻又透著強者對於弱者的輕蔑。

紫袍人只覺得腦仁中一股火氣直欲爆開,怒嘯一聲便往梁喜發所在直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