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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九劍 第三十八章 陰陽二使

作者:雲靈

第三十八章 陰陽二使

那使錘的為眼前銀花紫蕊所迷,竟爾發起痴來,正想要伸手去碰那斑斕曼妙的花瓣,忽然喉間一涼,隨後便覺得眼前朦朧似霧,將那朵奇花襯得更美了千倍萬倍。

上官靈看得一陣目眩,香舌輕吐,心下暗道:幸好是爺爺借力給芳芳的,若之她就能有此等身手,恐怕自己別說用出二百多刀,怕是二十刀都使不開便要與那使大錘的一個下場。

在場的天陰教眾大多與那使大錘的同伴有著同樣的感覺,均被眼前這幅寶花怒放的瑰麗圖畫所攝,十之八九忘了出手殺敵這事。

可天上那抹紫影可未呆住,只見盛放之花忽爾瓣隨風飛,紫蕊如影飛旋,牽動風勢瞬息由弱轉強,原本色彩萬千的飛花飄瓣忽然變作了銀鱗怒龍,隨風怒嘯著盤旋而飛,殺意濃稠,彷彿打破了裝滿殺伐之氣的巨罐,森冷殺氣如漿如醬,鋪天蓋地而落的同時,也讓四下裡驚醒過來的天陰教眾好似身陷泥沼,行動居然變得極為困難。

“魚躍化龍!”一聲清叱之音響過,萬千龍鱗剎那倒轉,銀龍首尾倒置,晃若海中巨渦瘋狂地向中心所在盤旋而去。

“哧哧”之聲不絕於耳,無數血花飛濺中更有許多殘肢斷臂高高飛起,而無數哀嚎聲雖是慢了半拍,卻也是哀鴻遍野。

南宮芳芳紫衣輕揚,身似花中仙子,手中一尺二寸長的柄上連著正如活蛇般緩緩盤結扭動的九丈鏈劍,銀光燦爛映得這院中明亮許多。一滴鮮血自鏈劍劍尖上輕輕滑落,南宮芳芳胃中翻湧欲噴,鼻間血腥之衝全然超乎了她的想象。

這是南宮芳芳第一次殺人,而且還殺得如此之多,縱然對方皆為大奸大惡,又如何讓一個年僅十四的少女在短短的時間裡去短短適應殺敵四十七人帶來的震撼?顯然南宮芳芳無法壓抑心中瘋狂湧動的恐懼和腸胃裡的翻江倒海,她的臉色青白連變,嘴唇也完全沒了血色。

上官靈看得心焦,幾乎就想衝出去相助姐妹,卻聽得梁喜發傳音道:丫頭莫急,且看這些天陰教眾的反應。上官靈聞言微怔,目光下意識地掃向那些仍然活著的天陰教眾。

天陰教眾還有六十一名活著,他們都清楚地看到了南宮芳芳的臉色變化,甚至於可以完全地感覺到她的呼吸混亂無章。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天陰教眾想到了出手襲擊,甚至於不敢挪動自己的腳步,因為此刻的南宮芳芳即使就快為心中的恐懼和噁心而崩潰,她握著那一尺二寸長柄的雙手卻依然穩定得好似被固定在空氣之中。

“南宮芳芳!你不要你六弟的性命了麼!?我們在屋裡的兄弟可不是聾子瞎子!我早跟陰陽兩位尊使說過南宮家族不過是後起之輩,年輕毛躁,根本不堪大用,想不到你這麼快便要違背與我們天陰聖教的約定!”南宮芳芳身後屋中傳來憤怒的聲音,說話之人似乎並未將南宮芳芳放在眼中。

屋門開啟,一隻腳方在屋內抬起,猛然間聽得一聲金屬摩擦的銳響,隨後便是遲來的穿肉破骨之聲。那鋒銳無雙的鏈劍劍首似極了活龍,居然在一劍洞穿了屋中之人之後緩緩倒退而出,隨後扭首轉身,重又盤在南宮芳芳身側,若非親眼看著南宮芳芳手指操縱,是問誰會不去想這金屬之物到底是不是活的?

“有何約定,我怎不知?”聲音沉穩鎮定,南宮芳芳失色的面龐此刻已復血色,一雙秀目圓睜,瞳中只有堅定,不見絲毫懼意。有些人看似心中軟弱,卻不知他們的心底常常有一道不可觸犯的線,一旦崩斷,這種人要麼變成堅強無匹的勇士,要麼化身怪戾無常的惡魔。

天幸,南宮芳芳是後者,而梁喜發並未看走了眼。

南宮芳芳直身而立,銀影紫衫讓這少女本來嬌小的身體顯出了一股捨我其誰的氣勢,目光掃過之處,天陰教眾無從瞠目咋舌,不爭氣的甚至手一鬆便將保命的傢伙掉在地上。

“我要救人,想活命的,趁早滾開!”南宮芳芳怒叱才起,身周鏈劍便如靈蛇昂首,憑地立起兩丈多高,劍首斜指天陰教中一人,直如銀蛇垂首,正盯著自己的獵物。

“哪個敢退!?小丫頭,你真當天陰教會怕了你麼!?老子將你那十根手指根根切下時,看你還能不能如此囂張!”風隨聲到,一柄丈餘長的大關刀迎風怒斬,不論氣勢速度都遠超之前的天陰教眾。

南宮芳芳正要運劍抵擋,忽然聽得如清風般令人爽利的男聲響起:“剁誰的手指?你的?我來代勞便是。”

這使大關刀的天陰教徒只覺得背後汗毛盡數立起,縱然眼前便有強敵,他仍是選擇了抖個刀花,隨即反撩手中大刀,直往屋中那聲音來處攻去,同時口中怒喝道:“誰在屋裡!?”

“你問我?還是這屋裡那六個廢物?”清音又起,大關刀什麼也沒碰到,這教徒只覺得面前微風拂過,伴著一陣噼裡啪啦的動靜。

這是誰的手指,怎麼折成了這個樣子?我的大關刀呢?地上?地上的刀是我的!?

十指連心,所以當這天陰教徒發現斷指失刀的便是自己時,難免叫了個撕心裂肺,四下裡剩下的天陰教眾則是東倒西歪,雙手奇異反折的同時帶著滿面的苦楚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手指我幫你折了,你這條命用不用我也代勞?”清朗溫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個白衫男子抱臂而立,月夜鱗光之下翩翩似仙,佼佼出塵,正是上官亭嶽。他懷中抱得一個看來不過四、五歲的小男孩,睡得正香,倒似沒受什麼欺凌。

“弟弟!”南宮芳芳看得分明,驚喜之下輕叫一聲,腳下雖然未動,但興奮之意溢於言表。

上官中人,果然非凡。梁喜發看得分明,心頭暗讚一聲,卻開始數起了眼前那最後一道厚牆頂上的細瓦個數,不祥的感覺越發強烈,他必須確保此處機巧不能作祟!

上官亭嶽目光投向正從月門中湧出的天陰教眾,冷哼一聲,說道:“陰陽不在,護法無蹤,就憑你們這些蝦兵蟹將,再翻十倍也不過是群烏合之眾,識相的就別再妄想阻我去路。”

“哦?原來咱們是烏合之眾呢?這稱呼灑家倒是第一次聽說。”如同金屬摩擦發出的聲音從東北角上悠悠傳來,刺耳之極。

“老鬼,你還別說,人家小看咱們也不是毫無根據。”西南角那棵桑樹的枯枝影中似是多了個人形,正如枯葉般隨著枝丫搖擺動盪。

“啪!”響亮的擊掌聲又自東北角的黑暗中響起,隨即便聽那刺耳的聲音說道:“不錯!是灑家的錯,怎能忘了他們有云天劍客撐腰!”提到“雲天劍客”四字,這聲音刺耳之中更帶出了無限恨意,那股惡毒幾乎讓上官亭嶽也覺得心頭劇顫。

“如此說來,咱們還是先剪其羽翼,省得後面再多麻煩,老鬼認為可好?”樹上人影嘴上問話,人卻倒栽而落,正好到了那丈厚的牆頭,一支好似處子般白膩細嫩的手自黑暗中伸出,目標似乎是那牆頂的細瓦。

“就你心急,這兩個小娃娃,女的歸你,男的歸酒家了!”東北角上一道橙黃影子如同一團火焰,突然炮射而出,眨眼間到了上官亭嶽眼前。

“幾十年不見,你們兩個老不死的口氣還是一樣的大。”

交手、怒喝、驚疑,一火一冰兩團影子與似是憑空出現在上官亭嶽身前的那團灰影乍合乍分。

梁喜發輕撣衣襟,昂首斜目,看向前三丈開外那二人的目光如看死人,帶著不屑與鄙視。

“不錯,幾十年不見,梁士峰還活著。”白衣白髮,白鬚白膚,說話這人明明應是逾越耄耋的年齡,偏偏除了鬚髮與眼角細紋,怎麼也看不出歲月痕跡。

“真好,真好!”橙黃勁裝,這矮壯如墩的老頭倒是貌如其齡,只是那眼中的惡毒與兩聲“真好”之中的狂喜也與他這年齡一般,因為無數日夜的積累而高如山嶽,深如大海。

“陰陽仍在,倒也是好事。”梁喜發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