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竊玉偷香(六)
第四百七十六章 竊玉偷香(六)
張雲這廂話音才落,天陰教中姬妍已然嬌聲大笑道:“小子,就憑你這一句話就想讓我們三個讓路?張家的小雜種,你應當是清楚我等三人的身份吧?難不成謝祈雨和石震方這兩人沒跟你說明白?”
仙童眼中陰惻惻的目光閃爍不斷,緊接著姬妍的話尾冷哼道:“且不說你這話何等狂妄自大,就算我們放你離開,百里之後蕊兒的安全你又拿什麼來保障!?你當你是武當張三豐?還是少林那些老不死的?真當自己能一言九鼎麼!?”
蘇曉生並未開口,只是沉著臉盯著張雲,似乎在等待著他對於姬妍和仙童二人的回應。
張雲身子絲毫未動,一雙眼睛也仍然只是盯住了蘇曉生。他早聽謝祈雨說過天陰教中這幾個老怪物的情形,自然能確信這三人中必以蘇曉生為首,只要自己從他口中得到了承諾,也就不用再去擔心其他二人說些什麼。
“那你們就陪著我也好。”張雲突然嘻嘻一笑,醞釀了許久的氣機終於達到了所需的觸發條件,踏空步一起便再無遲涉,竟然在不過眨眼的工夫裡奔出了數十丈的距離。雖然四下裡的天陰教眾們完全無法跟得上張雲這突如其來的移動速度,但蘇曉生、仙童與姬妍三卻依然維持著那不大不小的三角圈子,始終將“脅持”著韓念蕊的張雲圍在中心。
張雲目光掃過蘇曉生的臉色,嘴角微微透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這絲笑意不過瞬間便被張雲壓制下去,卻沒能逃過蘇曉生那沉靜如水的雙眼。
這小子,不會是故意露出這種笑意來誘敵的吧?很奇怪的是蘇曉生竟然沒有輕易地將張雲那一閃而逝的笑意分析成故意引動自己這三人的計策,反而是有些擔心這小子不過是故意露出的笑意是不是埋有其它陷阱。上一次夜中與謝祈雨交手,這小雜種就把自己兩個徒弟坑得很慘,自己若是不小心,天知道對方那該死的化仙境界是不是也能把自己坑上一把。
仙童和姬妍二人可沒怎麼見識過張雲的本事,雖然對他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功力也是暗贊,但也絕不會像蘇曉生那般設想許多的可能。仙童見到了張雲嘴角閃過的笑意,與姬妍二人換了個眼神,不約而同暴起出手。
嘖!該上當的不上,不該上的倒來了!張雲心中暗罵,腳下步伐節奏突然間好像被仙童與姬妍二人突然爆發的強烈殺氣打亂,但這看似將落下風的錯亂卻剛好閃開了二人瞬息而至的殺招。
張雲手中湛盧劍青芒暴漲,居然是帶著濤天氣勢,毫不猶豫地斬向韓念蕊的脖頸。
眼看那本就不過一寸的距離在湛盧的移動中不斷變小,韓念蕊雪白的頸上已然出現了血線。
那可是湛盧劍,什麼吹毛斷髮,削金切玉,都是家常便飯,何況是一個嬌嬌嫩嫩的脖頸?
仙童啊喲一聲大叫,姬妍也是忙不疊地雙掌交錯疾拍,毒霧噴發之中無數半透明的絲線好像長了眼睛似地裹向湛盧劍,而仙童則是股足了內力叫出聲來,天響炸雷比之也要差上許多。
此刻的張雲耳中轟然作響,勁風吹得鬚髮皆盡向後飄起,五彩斑斕的毒霧已然鋪天蓋地而來,可當那些絲線堪堪裹住了湛盧的時候,蘇曉生突然大喝道:“撒手!”
韓念蕊的脖頸上已經出現了血痕,而仙童與姬妍二人絕對無法在阻止張雲殺死韓念蕊的前提下將他擒殺。所以已然覺得試探得足夠的蘇曉生瞬間出聲阻止了二人。
五彩毒霧倒卷而回,那無數透明的絲線也盡數消失不見。
張雲眼力極佳,哪能看不分明?他手中青芒順勢收斂,當其自身重新穩定下來,湛盧劍也恢復了之前距離韓念蕊脖頸一寸距離的狀態。
這電光石火的瞬間發生了無數的事情,韓念蕊甚至直到此時都沒發覺自己的脖子上已然多了一道血痕,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些似乎根本沒動過的人。
“給蕊兒止血,我們放你百里。”蘇曉生不再多說,他猜不透張雲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這小雜種到底是否想引他們三人去到那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箭盟陷阱,還是僅僅想詐得自己答應他的要求。蘇曉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想明白,但他卻知道二小姐是人家手中的人質,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
嘖,這小兔崽子在鬥智這一點上絕對有資格做自己的對手。蘇曉生微微咬緊了牙關,在這等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最終受傷甚至死亡的第一人卻絕對是韓念蕊無疑。燃文網
張雲淡淡一笑,他知道自己的堅持和鎮定達到了應有的效果。他強壓著因為精力消耗巨大而帶來的疲累,調動真氣周流全身,面上笑著應道:“不錯,既然蘇先生如此痛快。那我也就不用廢話了,百里之外,你們自來尋人便是,定保安然無恙。”
“小子,你到底來做什麼的?”看著張雲竟然放緩了腳步,從容地從自己身邊走過,蘇曉生還是禁不住開了口。
張雲瞥了蘇曉生一眼,好像看怪物也似笑了起來,又走出幾步之後才開口笑道:“做什麼?偷香竊玉啊!這還看不出來麼?”
大理自被蒙元開國皇帝忽必列率鐵騎征服之後,段氏皇族徹底失勢,元朝也在此地正式建立了雲南行省。歷經戰火的大理城依然保持其悠久歷史長河沖刷出來的古典美,蒼山洱海,梵音古城。
邊江坐在窗邊,烤魚的香氣正緩緩冒出魚身,窗外的人流,天空的浮雲,午後慵懶的氣氛瀰漫在空氣中,讓人在放鬆之餘也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老蘇他們事辦得怎麼樣了,總共就那麼一個下下籤,竟然就讓老子一把給抓個正著,還說什麼體諒我在總壇時剛剛受過傷,什麼傷早好了,我看他們幾個分明就是聯手陰我!回頭得找老蘇算賬!哼哼,說起來那狗屁的神箭盟更是一群烏合之眾,老子在這大理城中殺來殺去不過宰了十五人而已,而且半個高手也沒有,真是掃興到了極致。
腦袋裡胡思亂想,邊江百無聊賴地用筷子戳著那條已然有些發焦的烤魚,數著街上的行人消磨時間。可這才數到不過三百五十九,第三百六十還沒出口,邊江原本已經快要閉上的雙眼突然張開,興奮的銳芒直指人群中的一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
“殺了神箭盟十五人的就是閣下了吧?如果貧道沒看走眼,閣下就是天陰教五老之一的屍王邊江?”
“輕功不錯,估計我那些個四處蹲點的半吊子手下都沒撈著好吧?話說老子幾十年沒在江湖上露過臉,你這小子倒還沒認錯了人,不錯不錯,該當獎勵……”邊江桌上的杯盤碗碟突然紛紛跳起,好似活了一般直往那正說話的道士臉上飛去。
中年道士臉上笑意不減,身形不動,左手在身前輕輕兜轉,氣流隨之扭曲旋轉,將那些杯碟連著其中的湯湯水水全數送回了桌上,半滴也未曾潑濺出來。
“神箭盟之成便是為了阻止天陰教擾亂武林,你殺了我神箭盟中六派十五人。那些守在十五處接頭地點的天陰教眾均已伏誅。閣下既是魁首,還請隨我去蒼山女媧宮說明一下原由。”這道士說得不緊不慢,但周身內力卻已運作了太極圖形,陰陽內力如同兩條銜尾之魚遊走於經絡之中,隨時隨地準備應對邊江可能的爆發。
邊江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瞪了這中年道士半晌之後突然狂笑不止,左手不停地拍著桌子,直笑得這一層中其他的住宅都將詫異的目光投了過來。
“笑什麼笑,沒看見大爺我正在喝酒……”一看來痞氣十足的人竟然還不知死活地謾罵著便要起身往邊江這邊走,可惜他只是才站起身來,便覺得面前好像有狂風吹到,身子突然一輕便已經飛出了酒樓。
那被扔出去的人所在的桌子已然碎了一地,而導致這一結果的則是此刻已完全嵌進了樓柱裡的一小片酒杯上摳下的瓷片。
“小子,張三豐那老不死的東西是你什麼人?”邊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那杯子剛好缺了小小一角。
中年道士輕輕拂去了衣袖上的塵屑,笑道:“晚輩宋青,閣下所提到的正是師祖。師祖生性邋遢慣了,還真是老而不死,活寶一枚,看來前輩也得過我家師祖的照顧,要不然這表情怎能如此精彩。”
邊江眉頭一挑,笑道:“我道是哪個,原來是武當宋遠橋之子?果然虎父無犬子,本還以為會無聊到底,沒想到把你這小子送到了我邊江面前。說來咱們這也是緣分,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一股屍臭驟然迫近,宋青書雙手團陰抱陽,太極拳使一招如封似壁將邊江那隻帶著屍臭手掌卸開,隨即變作陰陽輪,綿長勁力周流不息。邊江右掌落空,左手更是連掌帶勁全被陰陽輪封了回來。
邊江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盡是怪異的笑容,突然盯著正全神戒備的宋青書笑道:“好好好,這後一下是陰陽輪吧?好功夫,若是太快便將你宰了那豈非要失去一大樂趣!”
宋青書聽完微笑道:“樂趣什麼的不知道閣下是從何處得出的感覺,不過晚輩自當盡力而為,請閣下到蒼山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