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兄弟無言
第四百八十九章 兄弟無言
眾人吃飽喝足,坐三陽峰上溜溜達達地下了山。張雲與上官靈二人已然變作了一雙尋常富庶人家的夫妻,不這秀才打扮的男人肚子有些鼓脹,看來吃得不少。舒昕與熊千斤扮成了下人,一個丫環一個馬伕,宋青變作了附庸風雅的門人,李達成了端茶倒水的小廝,至於鄭劍尹則變作了老管家,一人一騎隨著馬車信步而行。
這一切都是張雲早已佈置下去的準備,眾的身份他也早有告知,是以此時這一大家子之間氣氛甚是自然,但有幾個有心人看見了,卻也未往那心裡去。
直到張雲一行人大兜圈子來到了洱海附近,按著鄭劍尹的說法,目前有三撥並不強大的尾巴隨在眾人身後,若要翦除不過是舉手之勞。
不過張雲卻並不打算摘了這三條尾巴,畢竟自己馬上要做的事就是要借這三撥人馬之口,將那神箭下落與洱海有關的資訊洩露出去,當然,其中也包括了自己這一行奇怪的家族。
“咱們這遊山玩水的一家子就到此為止了。大哥與李兄加上老魔頭還有靈兒和師姐,你們在岸上接應,我與千斤下水去給那些人備份大禮。”張雲與熊千斤兩人已在馬車中換了一身行頭。
二人都去了面具,穿了水靠,帶了詭兵門特製的英石鏡和百節管,直接從馬車中出來,上了備好的小船,直往洱海深處劃去。
洱海並不算小,卻不見多深,最深處不過七丈左右。全副武裝的張雲與熊千斤二人本就是一大一小兩尾活魚,什麼都不戴都能隨意在五丈深淺之中沉浮玩耍,此時這等裝備到了牙齒的地步,別說還有艘小船,就是隻憑四肢,要在這洱海之中泡上一天也是小菜一碟。
“老熊,一會兒我先下水,找了地方,你再把這東西搬下來。”張雲一邊說著,一邊變戲法似地從全身上下,當然,也包括熊千斤的全身上下取出無數或大或小,或長或短,或銳或鈍的零件,就在熊千斤憨笑地注視下迅速組裝出一件二尺長,一尺寬高的套層箱子。
熊千斤看著張雲將箱子最終合上,這才樂呵呵地開口問道:“小云,這箱子能叫那些貪心的傢伙們吃足了苦頭不?”
張雲嘴角一翹,自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道:“若這個還不能,那我張雲的名字以後都倒過來寫。”
“哎,你別蒙我,師姐說過,你的名字就算倒過來寫也還張雲。”熊千斤嘿嘿笑著,個子高出張雲快兩個頭的他坐著也能夠輕鬆地全周環視,此時剛好看到遠遠的方向上有一個小小的黑點似乎在向自己這邊靠近。
“客人來得還挺快。這是第四撥人了,咱們這到處亂逛的一家子總算引來了足夠大的魚。”張雲笑著比量了一下位置,將那銀白色的鐵皮箱子順著船向放在船心位置,然後伸手在箱子上十六具方位分別用拍、摳、捺、挑、撥、按六種手法,八種力度完成報操作。
張雲拍拍熊千斤的肩頭示意他不用一直看著對方,然後一指那鐵箱道:“來,老熊,給你看個好玩的,你不是最喜歡看我變戲法麼。”
熊千斤嘿嘿笑道:“那是自然,你可是公輸神婆的弟子,我師父對她老人家推崇備至。”他說笑著低頭看去,剛好那被張雲操作過的鐵箱有了動作。不小的鐵箱如同活了一般,四角次遞跳起復落,然後是四邊,最後這箱子剛是整個騰空,卻是向下伸出了一圈好似圍牆般的東西支在船底便不再動作。愛書屋
“你把般掏了個洞?”熊千斤瞧得有趣,扭頭就想下水去看船底是不是如自己所聽到的少了一塊跟那箱子同樣大小的木板。
張雲笑著一扯他衣服,將手藏在腹前比了比那正在不斷變大的船影,說道:“人家一來就是二十人的大船,看樣子是吃定咱們了,趕緊行事,可別浪費了我這必須有水才精彩的禮物。”
“這東西叫什麼?”熊千斤搶在張雲下水前一刻問道。
“九子水牢。你可記得我這紅色水漂一出,立刻用力將那箱子拍落。”張雲的聲音徑直沒入水中不見,他才不擔心熊千斤會聽錯。這個看來憨憨的高大漢子,實際上是個細心且聰明的傢伙。
熊千斤嘿嘿一樂,倏爾轉身頭去,直勾勾盯著那來者不善的一船人馬。這個姓熊,身形如熊,心思卻十分縝密的高壯漢子一輩子裡,除了他孃親,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從第一眼起就交了心的朋友,就是張雲。
張雲叛出雲天派,熊千斤自知本事不夠,所以他在師父和周茂白師祖的調教下用非人的拼命手段讓自己大踏步追向張雲的背影。聽聞張雲在江湖上的點滴經歷,熊千斤不僅未被江湖傳言誤導,甚至與舒昕一道分析出了許多傳言之後的真相,哪怕他根本沒有去考證過那些事。但如果張雲與熊千斤一一細說,他就會發覺這位他從未認為是個憨直傻子的好兄弟,十之七八都判斷得極為準確。
金頂秋會之後,熊千斤終於發現自己有能力成為兄弟的臂助,終於發現自己能像那不幸離世的二哥柳百楊一般相助於張雲。於是他與舒昕二人在明知自己是被艾錚用作了試探的情況下請命下山,一路直往大理趕來。只有天才知道這一路上熊千斤與舒昕二人經歷過怎樣的困難。
諸多邪道,正道中的無恥之輩,這些人都把目光緊緊地盯著了曾經身負天下第一派之稱,曾經守護過“神箭”的雲天派的兩名弟子身上。不論熊千斤與舒昕二人如何喬裝,並不會詭兵門奇技的他們總會被人認出。不知經歷了多少場廝殺,舒昕與熊千斤二人才以商人的身份進到了大理城中,按時趕到。
熊千斤要助張雲一臂之力,不論是否需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此時的熊千斤已然將早就備在船中,有常人拳頭大小的烏黑鐵丸攥在手中,靜靜地看著那十分囂張地,極為迅速地靠近過來的大船。
那船頭六架硬弩,恐怕一輪齊射熊千斤就得躲進水中,而這小船就要變成廢料。這二十四人確實有囂張的本錢,何況他們的船上還有八支火銃,那是宋時遺下的技術,說起來恐怕比詭兵門所造差不多少。他們實在是有囂張的資本。
還有不到五十丈距離,熊千斤忽然一笑,那笑聲清楚地傳給了那大船上的每一個人知曉。
黑丸飛似白晝之中的黑色流星,熊千斤同時看到了那六支齊發的弩箭。他只是咧嘴一笑,重重地拍在船中間的鐵箱之上。鐵箱驟然沉下不見,熊千斤此時也已經翻在了水中。
弩箭射爛了小船,不過那兩個黑丸卻也已當空撞在一處,炸成了無數碎片。二十四人,此時所剩不足半。
一個亮紅色的小小浮漂正在水面上晃個不停,似是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