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龍皇傳人
第五百一十四章 龍皇傳人
謝祈雨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她身邊的郭南平已然仔細確認過那放在他們身前桌上的藥材,就是治癒石震方所需的幾味。
“水衡,去把藥包好。”郭南平自己也十分意外這平日裡只賺不賠的銷金府大總管是不是腦袋出了問題,但他還好只是聽說,吃驚的程度自是不如當年被那蕭金秤狠狠坑過的謝祈雨。
“等等!”謝祈雨一個激凌,蹭地站起身來,將那一桌子的藥全數攤開,逐一仔細檢查起來。她自己本就是國手,又拉來了郭南平幫忙,按理說二人方才檢查了一輪下來,這些藥已經可以收起待用。但謝祈雨看著對面蕭金秤那淡淡的笑意,就會打從心眼裡有一種彆扭的感覺。
趙露昌坐在邊上,看見謝祈雨忽然又將那些藥材全部攤開又重新檢視,再瞧她那臉上表情,心底裡已然明白,這位武功機巧皆盡絕頂的公輸神婆看來是被蕭大總管狠狠坑過呀。
趙露昌心下大覺有趣,正想好心提醒一句,卻見蕭金秤那平靜中帶著些許笑意的目光剛好投來。趙露昌暗自一樂,知道這蕭金秤蕭大總管雖然答應了那位大高手免費供藥,可沒說不會小小刁難一下前來取藥之人。
得,七爺都沒出面,我這跟著來的還是老老實實閉緊了嘴吧。趙露昌想到這裡,立時把眼皮一聳,乾脆來個眼不見為淨。
果然不出趙露昌所料,蕭金秤一見趙露昌收回了目光,立時開口笑道:“公輸神婆醫道可當國手之譽,又有一針還魂在此,還擔心我銷金府給出假藥?何況我蕭金秤一輩子雖然愛財好賺錢財,更是對於‘無奸不商’這四個字十分認同,但你這老江湖應當知道,蕭某人何曾在與勢均力敵的高人之時用過陰謀詭計?”
謝祈雨苦笑一聲,將手中藥品放了回去,扭頭示意邊上捧著塊巨大包袱皮的水衡可以把藥包起來,隨即又轉回頭來,向那仍是一臉微笑的蕭金秤說道:“我知道你這大財主越是碰上瞧得入眼的,越是喜歡以陽謀強最勝利。蕭總管與高人鬥那商道,向來都是明著把人逼到退無可退,而你自己則是賺無可賺。可今日這事太過蹊蹺,我這才開口討藥,蕭總管轉眼就把這些藥材全數拿來,而且這數量足夠我治癒數千名身種奇異蠱毒之人。”
謝祈雨兩眼緊緊盯著蕭金秤,放低了語氣沉聲道:“蕭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是誰提前告訴了你我需要這些藥材的?”
蕭金秤仰天大笑幾聲,似是早在等著謝祈雨這一問。
“我早說過,叫我這平時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突然間痛痛快快地拿出了這許多珍貴稀有的藥材,人家公輸神婆能安安穩穩地接下了才叫怪。”蕭金秤兩手一拍,一名長相清秀的少年人立時從廳外奔入,恭身而立。
蕭金秤將腰間那正面陽刻“銷金府”,背面雕有一杆小秤的腰牌遞給那青年人,口中笑道:“連語,去請你師父過來,就說他要不來,我蕭金秤這百來斤的藥材估計就送不出去嘍。”
這少年人正是蕭金秤的寶貝孫子,如今也是獨龍梁七唯一的弟子。他一聽這百來斤的藥可能會送不出去,立時明白了這藥送不出去就意味著自己期盼了許多年的拜梁七為師之事也將變成鏡花水月。
“爺爺放心,蕭連語就是拼上這條小命,也得把師父給拖過來!”蕭連語牙關一咬,居然是一臉堅定與悲壯地直衝出去,看樣子蕭金秤要他去請之人似乎極為難請。
郭南平瞧得有趣,趕忙放下了手中茶杯和點心,張口笑道:“蕭總管,你與令孫這演得是哪一齣?總不成真有這麼個連你蕭金秤都得叫孫子捨命相請的人物吧?”
謝祈雨同樣抱著疑問,聽了郭南平開口,立時挑起了眉頭盯著蕭金秤。
蕭金秤只是微笑,卻將目光投向了大廳之外,似乎並不想回答郭南平的問題。
蕭金秤不開口不代表他真的沒有回答。謝祈雨和郭南平這活脫脫就是兩個老而成精的怪物,哪還能感覺不出蕭金秤的意思?
謝祈雨此時腦袋裡已經開始飛快地閃過一個個可能會幫助自己的武林中人,但不論她如何比較篩選,都得不到一名可以作為答案的人選。
到底會是誰?謝祈雨這廂還在胡思亂想,忽然一股熟悉之極的氣息由遠及近,不過一個呼吸的工夫已然到了這大廳門口。尋書吧
這氣息彷彿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驟然間在謝祈雨的心中爆炸開來。這氣息她實在太過熟悉,甚至可以說武林之中但凡感受這氣息之人沒有一個不將之牢記在心底。
是真,是假!?謝祈雨身子已然開始微微顫抖,她很想開口問一問那到了廳口卻沒入內的人,問一問當年沒能問出口的東西。
一向處世淡然的郭南平倒是第一個失去了冷靜,拍案而起的他倒縱出去,人還在空中,雙手已連揮十六下,大廳這中剎那間滿是牛毛粗細,三寸長短的金針。
“是真的還是假的,何必糾結?一試便知!”落在廳口處一丈開外的郭南平哈哈大笑,袍袖無風自鼓,那不知是千是萬根的金針前一刻還如同靜止般佈滿了廳口處,此時便如同受到了牽引般瞬間擰成一束,直往那廳外來人處扎去。
“好個南天一柱!我還個龍吸水罷。”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那剛剛飛出廳去的金色針柱已在“砰”地一聲中四散紛飛,紛紛從郭南平身側還落廳中,剛好在地上釘出了“一針還魂”四個大字。
郭南平捋須大笑,兩手拍道:“有趣得緊,我輩本以為龍皇無後,可誰知竟在這銷金府中見到了久違的龍吸水!你這火候有當年龍皇六成水準,若盡全力,當有幾成?”
一名獨臂獨眼的中年人笑著走進廳中,單手行禮道:“晚輩梁七見過郭前輩,見過謝前……”
“之前救過我們的是不是你!?”謝祈雨瞬間打斷了這梁七的話,一雙手左蘭靈右穿花,交錯之間已將那梁七上中下三路盡數封死。
梁七倒是不見半分表情變化,他仍是恭恭敬敬地將禮數做全,腳步則是後挪七寸,隨即藉著雙手分開之際左右成掌,微笑道:“還前輩一招雙龍戲珠,請。”他這般先報招數名稱而後再行出手的行為,非但完全沒招來謝祈雨的怒火,反而令她的眼中冒出了興奮的光彩。
“啪”地一聲清脆動靜響過,謝祈雨倒退三步,看著自己雙手手掌,隨即笑道:“果然是你,龍吸水我見過五個人用,但這雙龍戲珠,除龍皇便再未見人用過!沒想到啟生大哥有了傳人,只是看你年歲,啟生大哥死時你當還未出生才對,是誰教了你這些本事!?”
“不僅是年歲問題,這位梁七兄弟一身內功先是別派心法,後來才萬法歸一,練成了如今的騰龍九變。眼下看來,梁兄弟當已到了七進八的門檻之上,只差那最後一線即可踏入八變大成的境界了。”郭南平不愧是當今天下杏林第一人,方才那根本未曾與人接手的一招,再加上親眼看到謝祈雨與那梁七的一次交手,就推斷出了這許多常人根本無從猜測的資訊。
梁七既然答應了自己剛收的徒弟前來說明一切,就已經想到了可能面對的事情,尤其是自己還親手救過謝祈雨這件事,更不可能在見面之後繼續瞞下去。
梁七笑道:“我就跟連語說了,我只要一出現在這大廳,勢必就要被兩位前輩看個通透。這不是正好應驗了麼?我還沒開口說過任何有用的訊息,二位前輩就已經知道了我的大部分來歷了。”
“廢話少說,你為什麼幫我?之前又為什麼要救我!?你姓梁!?是改的還是一直如此?還是說你隨了你師父的姓!?”謝祈雨在剛才短短的時間裡又有了數種推斷,而其中的一種則讓她再也不想等待,徑直問了出來。
梁七先是偏過頭向蕭金秤說道:“老哥,請你幫個忙可真是不值,收了個徒弟不說,還要自己跑出來解說一切。”
蕭金秤哈哈大笑道:“能看到老弟吃癟難過,我這當哥哥的真是既驚又喜,這感覺堪比過年了。回頭你若是覺得虧了,我蕭金秤自當補全便是。”
趙露昌也忍不住笑道:“七爺,不是我不想說話,副總管總是有個‘副’字,大總管拿眼神壓人,我可不敢逾越啊。”
梁七與這蕭、趙二人關係極好,根本不會在意他們拿自己取樂,只是一人甩了個白眼過去,便即轉過頭來看著謝祈雨說道:“在下本無姓名,從小在張家做僕,排行老七,於是便被主人家起了個名字叫作‘小七’。”
張家!?謝祈雨那一身氣勢剎那間爆開,邊上郭南平也是豎起了眉頭,緊緊盯著眼前這個自稱原來在“張家”做僕的梁七。倒是蕭金秤與趙露昌二人在邊上沏茶倒水,吃吃喝喝好像看戲般全無緊張神態。
梁七彷彿沒看到謝祈雨和郭南平的神色變化,更沒感受到那幾乎要將這大廳掀翻過去的氣勢。他仍然用自己沙啞而平緩的聲音繼續說著:“我家主人名曰張重山,人稱踏空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