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五十六章 死戰
第五十六章 死戰
上官楠燕聽得猴子說完,心知對方僅僅是不想失了魔犬,眼下自己這幾人性命根本不在天陰教主眼中。
上官楠燕微微沉吟,立刻有了決斷。她收回踏在句紫鷹胸口的腳,一挑一踢,將句紫鷹高大的身子平平擲在猴子身前,隨後轉身走向正在調息的上官靈等人,再無半字言語。
猴子身著上官楠燕背影一抱拳,依舊笑道:“上官家主不愧是烈火鳳凰,果然巾幗不讓鬚眉!教主說了,若上官家主直接放過魔犬,便再撤去此地弩車。”
猴子說著抱起句紫鷹的身子,回身向城外走去,走了不過兩丈距離,忽然又想起什麼一般,向四下裡的元兵大聲笑道:“你們這些廢物,不要忘了體內的毒!若是五天之內不能帶這幾人的項上人頭來見我,就等著全身潰爛而死吧。不知道那時你們還有沒有時間發愣?哈哈,哈哈哈哈!”
上官楠燕才回到眾人身旁,聞得猴子此言卻並無驚訝神色。她方才已聽出了猴子話中故意漏過的地方,但對她而言,只要沒了弩車和外圍的追兵,要從這裡的元兵圍困中脫身,甚至於大殺一翻,都不是什麼難事。
南宮芳芳聽完猴子的話,眉頭輕輕挑起,雙手扭轉機括,將剛剛重新上過力道的條播重新擎在手中。她因為一直驅動機括,除了衣衫有幾處破損之外,絕對算是體力充足,真氣充沛。
上官靈則因為抱著兩個孩子,幾人一直拼命相護,除卻之前參與刀陣時所受之傷,身上再無新損之處,是以聽了猴子的話立時冷笑回敬道:“有勞狂猿,今日之事,上官靈將來定當十倍奉還!”
上官楠燕笑著摸摸女兒的秀髮,向眾人說道:“若非天陰教主萬算一遺,沒算到我靈犀勁有所成,能將白玉碧火刀的威力完全發揮,此番恐怕真要凶多吉少。既然兇險之處都挺過來了,多殺幾個韃子而已,有何可懼?”
上官亭嶽哈哈一笑,說道:“不錯,這邪教第一教主,說話總算還不全是放屁,回頭我練好止水,送他百十個透明窟窿權當謝禮。”
上官鴻看著四周又一次瘋狂湧上的元兵,胸中豪情頓生,大聲笑道:“雲天劍客能一人敵千軍萬馬,我上官家名垂武林千年,難道便會怕了這區區數千的韃子兵!?”
上官靈與南宮芳芳齊齊脆聲道:“不錯,讓這些韃子和天陰教都看看,咱們正道中人,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第一個元兵被上官楠燕一刀兩斷的瞬間,這戰場終於化作了殺戮的地獄。
無論上官家眾人多麼厲害,多麼英勇,元兵卻只是瘋狂地衝殺上來。不論被殺了多少人,不論屍體是否已經堆起丈餘的屍山,元兵卻只是紅著雙眼,遵循著殺我族類者我必屠之的原則,在尋求活命的意志驅使之下,如同最原始的野獸,前僕後繼,悍不畏死。
上官靈頭一遭對於殺人有了另一種認識。殺人不再是一件需要量以善惡,判以正邪的事,不再是一件其實需要著巨大勇氣的事,在這個“地獄”中,殺掉一個人,跟吹斷一根筷子並沒有太大區別。與此同時,上官靈更是頭一遭體會了殺人殺到手腳發軟的感覺,鮮血飛濺,人命如紙,一觸即碎。
四下裡積屍如山,南宮然早已嚇暈過去,南宮芳芳的劍圈也被縮至不到兩丈方圓,機括勁力越來越弱,已然僅能自保,恐怕這個小姑娘從來也沒想過,人可以比惡狼更兇狠,可以比猛虎更無畏,此刻的她還能握緊了手中傘柄,已是難能可貴。
上官鴻背中八箭,仍如武尊戰神一般揮著手中長刀,使開了裂海刀法,好似攪海蛟龍,長刀大開大闔間如同在空氣中生出無數漩渦,將一個個敵人變作了刀下亡魂,許多敵人甚至是連人帶兵器一同被那漩渦巨力絞作了無數碎塊。
上官亭嶽已經因為刀被熱血溶鈍,砍入敵人骨間緊急間拔不出來,索性變成了空手對敵。他這一成空手,反倒如魚得水,一雙琵琶手時時奪過敵人兵刃反擊,絲毫不比手中持刀時差了。只不過上官亭嶽左腿不巧捱了一槍,雖然點過了穴道,但無奈創口太大,血流仍難止住,倒成了眾人中受傷最重的一個。
光陰寸逝,韃子士兵漸少,而眾人身上的傷口卻也漸漸增加。眼下只有上官靈因為被上官楠燕護著,沒怎麼受傷,而南宮芳芳則因為機巧在對陣這種不拼內力計程車兵血戰時生出的奇效,雖然防守圈子已然縮得不足一丈,卻也正因為圈子小極,整個人如在圈盾之中,反而只是中了一記冷箭,無甚大礙。
這種血與肉的搏殺,沒有任何取巧的地方,縱使你武功蓋世,內力絕頂,面對如潮水般不斷湧上的悍不畏死的敵人,也只有苦苦支撐。等到了筋疲力盡那一刻,也就是被人亂刃分屍之時。
上官楠燕越殺越是心驚,眼下這陣勢,只要再過半個時辰,自己這邊必有傷亡。大哥上官鴻眼神已有所渙散,上官亭嶽此時更是身形不穩,自己也是內力消耗甚巨,握刀的手都已開始無力。
果真天要亡我上官一族麼?上官楠燕眼前已是血紅一片,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血水,原本雪白的流雲長衫已然破了無數的口子,其間閃過的白晰如玉的手臂與腿腳在血泊中閃耀著一種異樣的美感。
上官楠燕砍翻三名敵人,忽然回身抱起女兒,天籟音同時長嘯沖天。上官鴻與上官亭嶽也同時重振精神,長嘯相隨而起的同時,拉著南宮芳芳回到上官楠燕身邊。
上官楠燕定了定神,開口道:“大哥,三弟,這蒙古親軍還有千人之眾,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今日上官家也許將斃命於此,楠燕只求保住後人小輩!咱們自此往南,全力拼殺,氣力耗盡,也算是盡了人事。”
上官鴻與上官亭嶽齊齊點頭,也不待兩個孩子說話反駁,三人手中兵刃齊動,宛如一團巨大的光團滾滾向南衝突而去。元兵雖然悍勇,但面對這滾滾而來的光團,卻也只有以身填死,被絞作一團團肉泥的份。光團所向,元兵皆盡化作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