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五十八章 江滿霜
第五十八章 江滿霜
那聲音帶著些微挑釁般地繼續說道:“不愧是上官亭嶽,琵琶手十指拈天清地氣,不知止水劍練成了沒有?”聲音忽然一頓,隨即恍然接道,“這倒是我的不對了,亭嶽兄的靈犀勁只怕還差些火候,止水劍就算練成了,恐怕也使不過五劍之數。”
出手捏住銅籤的正是上官亭嶽,他可沒想到敵竟然僅從自己這一次出手就判斷出如此多的情報,驚疑間也忘了將手放下,就那般抬著。直到南宮芳芳自己伸手來拿那銅籤,上官亭嶽這才回神過來,一縮手說道:“這籤只怕有什麼機巧,還是不要為好。”
南宮芳芳卻是毫不在意,伸手道:“叔叔放心,這銅籤太細,至多有五種變化,其中又僅得三種傷得了人,不巧在我這都沒什麼用處,且放心交予我吧。”
這邊上官鴻哼道:“三弟,敵人眼光如此之高,要動手又何必再整這翻勞什子的物事,放心交給芳芳便是。”
上官亭嶽又看了看上官楠燕,後者同樣輕輕點了點頭,他這才放下心來,將銅籤交在南宮芳芳手上。
南宮芳芳拿銅籤,微微端詳了一會兒,便左手執銅籤中段,右手在銅簽下邊末端左三右四以七種不同力道扭動銅籤。
南宮芳芳這一扭之下,原本筆直的銅簽上端忽如含苞之花緩緩綻開。南宮芳芳並不像其他人那般驚訝,只是認真地數著那些半透明的銅鉑花瓣。而她的臉色,也在數數的過程中越發凝重,直到最後吃驚地“咦”了一聲。
那聲音在南宮芳芳吃驚出聲後,笑道:“小丫頭眼光不錯,怪不得能得這千機萬括的真傳。你跟此地之事無關,帶上你懷裡那小子,由此往東三里外有快馬五匹,盤纏五百兩,你去取了,自行回家去吧。”
南宮芳芳恭敬地將綻開成花的銅簽收回原來的樣子,遞在上官亭嶽手中,說道:“勞煩叔叔將這銅籤射回來處。”
上官亭嶽聞言一笑,食指彎曲復彈,錚然聲響中,那銅籤已電射而出,從來時路徑分毫不差地反射回去。
銅籤方才射出,一道白影由遠及近已站在了銅籤的必經之路上。
來人猿臂伸展,手出兩指,動作明明清晰明瞭,卻偏偏又快得驚人。那人將那銅籤輕輕夾住,隨即收回腰間白色小匣中。
上官楠燕等人此時才看清了來人面貌。白衣人面冠如玉,白髮勝雪,一雙如泉似水的眼睛帶著惹人憐愛的淡淡哀愁卻又無底之洞般深不可測。他看了看被放回匣中的銅籤,淡淡說道:“你果然不愧是她老人家教過的弟子。
白衣人說著轉向上官楠燕,平淡的語調響起:“我也不再多言,上官家殺了我詭兵門門主義女一家,血債血嘗自是無可推脫之事,但若你們乖乖交出張雲,然後自廢武功,我倒可考慮保你們一個全屍。”
白衣人的話說得風輕雲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彷彿已將上官楠燕等人的命運握在自己手中,讓聽這話的人均覺得心頭一緊。
上官靈腦中思緒飛轉,眨眼便找到了與眼前這美男子完全對號的存在——詭兵門“兵詭奇絕”第一堂,兵堂堂主江滿霜。這江滿霜還有另一個身份,那便是踏空步張重山髮妻江燕秋的親生兄長,而且是一位心疼妹妹出了名的兄長。
人稱星河墜地的江滿霜武功高絕,號稱詭兵門門主以下第一人。武林之中更是早有傳言:星河墜地,插翅難飛。說得便是這人最為擅長的詭兵門兩門絕學:“星河墜地”與“天地勁”,江湖中聲名不佳之輩,人世間惡貫滿盈之人,但凡碰上這位煞星,死傷難免,從無落空,自然也就應了那後一半的“插翅難飛”。
這人真要是為難我們,只怕眼下自孃親以下無人是他對手。嘖嘖!這人可比之前那幾千韃子棘手多了!上官靈眉頭緊緊蹙起,腦中的脫身之法一個個冒出,又一個個被推翻,一時間竟然是半點有用的法子也沒有。
上官楠燕心中何嘗不是在苦苦思索,只不過她更在意這江滿霜的來意。
要知上官楠燕深知當年江燕秋與張重山二人那段鮮為人知的跌宕情緣,自是知曉打從江、張二人結為夫妻退隱江湖,這原本威震天下的詭兵門翹楚俊彥江滿霜也隨之銷聲匿跡。此時這位兵堂堂主突然出現,又口口聲聲稱自己這幾人是殺害張家的兇手,若非其中另有緣由,那便是江滿霜被天陰教假訊息所騙。
這若是處理稍有不當,一場惡鬥不僅難免,以這人星河墜地的名頭,恐怕自己這邊難保無人損傷。上官楠燕心中暗暗揣摩對手心思,無意間掃過江滿霜那似乎有些微奇異的眼神,烈火鳳凰立時便有了決斷。
上官楠燕上前兩步,向著江滿霜盈盈施禮道:“上官楠燕見過詭兵門兵堂堂主,不知堂主可願聽我將所知之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江滿霜雙收齊齊一揚,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略帶欣慰的表情。他低頭掐指算了算時間,看向上官楠燕的目光已復平緩,只聽他溫言道:“我是相信你們的,至少遠遠多過那個跑來跟我詭兵門報信的南天大俠。不過可惜的是,詭、奇、絕三堂卻因為舍妹之死,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那三位若當真不講理的話,憑我一人也是無能為力。”
江滿霜說著掃了一眼遠方,這才繼續道:“他們此刻想來已然離此不遠,上官家主大概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說明一切。若能說服我,江滿霜自會相助幾位離開,但若是說得連我也難以相信,只怕還是要勞幾位大駕到詭兵門向門主交待。”
雖然江滿霜話語間溫和平淡,但那種無形之間透出的近乎命令和強制的感覺卻讓上官鴻的怒火一再高漲,若非上官楠燕已然上前開口,此時的上官鴻早已衝上去跟這江滿霜大動干戈。
這邊上官楠燕正自暗喜自己的推測不錯,方要開口敘述,卻見江滿霜擺了擺手。
江滿霜示意上官楠燕稍等,然後便向邊上已是“滿面紅光”的上官鴻說道:“上官鴻,你當年學藝初成之時,曾勝過我兵堂第七把交椅的魯攀青,今日算來又過了許多年頭,不知你的本事是否又有長進?”
不跟你動手居然還敢挑釁上門了!?上官鴻耳朵裡聽著江滿霜的話,一雙牛眼已經瞪得賽過了銅鈴,大嘴一咧便欲發作。上官楠燕見狀急忙擋在他與江滿霜之間,疾聲道:“江堂主,時間有限,不如先讓我……”
江滿霜又一次擺手打斷了上官楠燕的話,繼而對著上官鴻說道:“若不讓上官兄輸在我手裡,你的話說不完,只怕他已然要氣得炸了。”江滿霜說話總是不溫不火,卻又帶著絕對的命令感,上官鴻聽在耳中,腦子裡早沒了自制二字。他大步上前,向著江滿霜一拱手,朗聲道:“既然兵堂堂主都開口了,我再推脫就是矯情,咱們但憑本事說話便了!請了!”
江滿霜也不說話,仍是那般雙臂抱胸地站著。上官鴻見對手居然此時仍未將自己放在眼中,氣得怒吼一聲,長刀挾著開山之力劈出。
眾人還沒看清怎麼回事,卻見上官鴻手中的長刀在江滿霜身前三尺開外突然方向一轉,筆直砸在地上直沒至柄。而江滿霜此時已站到上官鴻身邊,手中一尺長的精銅長釘正虛抵在上官鴻的太陽穴上。
“太極拳?”上官鴻不可置信地看著唯一露在地面上的刀柄。
江滿霜淡淡地哼了一聲,說道:“誰說只有張邋遢的太極才能借力打力的?星河墜地,天地之力又豈是人輕易能夠抵抗的。上官兄,是否認輸?”
上官鴻慘然一笑,他亦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方才雖只一招,但高下強弱已判,真要再打才會大大出醜。
上官鴻直身抱拳,大聲說道:“星河墜地,好個星河墜地!本以為要面對漫天暗器,沒想到你在天地勁有如此功力,除去星河墜地之功,居然還練成了詭兵門四器之中的南斗六星釘。上官鴻輸便是輸了,心服口服,絕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