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北上越天(九)
第六百零九章 北上越天(九)
張雲借那李笑音以戰養武之時,其餘張家諸人也是打得十分熱鬧。
謝祈雨、石震方、郭南平三人各算棋逢對手,其中石震方佔了優勢,其餘二人眼睛尚是平手局面。
上官靈、唐洛嫣與唐洛然三人帶了小圓和小梅子一道擋下了開始十分囂張的那幾個歡喜閣門人。剩下則被玄青璇、李月憐、舒昕和南宮芳芳四人帶著一眾願與張家共存亡的家丁死戰。
梁七此時倒是最輕鬆的一個。坐在一塊硬是從地裡面拔出來的巨石之上,盤膝閉目,如那老僧如定一般,也不知神遊何處。其身所在巨石之下,倒有一抹血跡溢位,不遠處一塊血肉模糊,好像是那與他交手的歡喜閣高手的頭顱的……一部分。
所有歡喜閣的門人都在自動忽略著剛才發生的一幕,可偏偏他們的心底又在瘋狂地不斷地重複上演。
龍吟聲起,嘯聲一重勝過一重,三疊即三掌。就在梁七這三掌之中,那歡喜閣的太上長老,以內力雄厚見長,以掌可開山裂石見長的太上長老,能做到的就只有狼狽後退。
梁七第一掌打得那太上長老步伐踉蹌,一張臉漲紅似要滴血。第二掌出,這位太上長老口鼻噴血,一雙眼睛瞅著就快要從眼眶裡面直飛出來,面目猙獰可怕,被迫硬抗的雙手十指盡斷。
梁七的第三掌擊出,龍吟早已化作龍之嘯吼,只是這一掌出之為掌,中敵卻是一招地地道道的雲天劍法。他這一記用龍皇掌之力發出的星河劍,隔著三尺距離便已強行打入那歡喜閣太上長老體內,隨後那太上長老即呆若木雞,塑立不動。
直到梁七隨手從邊上地裡拔出那塊少說千斤的巨石,那位呆呆“站”了一陣的歡喜閣太上長老方才七竅噴血,整個人被劍氣掌力從內部完全絞成爛泥,隨著巨石轟然落下,便只剩下那一灘血跡和那塊頭顱殘渣飛濺在外。
小圓和小梅子二人少有機會見到被他們師父推崇備至的七爺出手,今日終於有機會看清楚。兩個小傢伙直瞧了個目瞪口呆,要不是三位師孃分神照看,估摸著張雲這倆徒弟就算是白收了,還得師父給徒弟年年上墳去。
張雲耳中自也聽到了那巨石落地的動靜,所以才會故意誘那李笑音發怒,才會加快了戰養武的程序。
頭頂上風聲已無,因為那直落而來的巨大水綢如同仙人振袖,早將四面空氣擠壓不見。
唐朝那位詩仙更劍仙的李太白曾有詩云“抽刀斷水水更流”之語,張雲此刻剛好想到,不由得心底笑道:抽刀不靈光,舉劍總能成!
石人抽刀斷水,我有一劍橫空!
凌雲一劍,橫耀當空!
凝而聚之,復而繁之的萬千招數瞬息之間在張雲心中凝作八劍,而這第一劍恰恰就是那凌九天之上,一橫斷空的凌雲第一劍。
丹田中一連串的絞痛陡然竄入張雲腦海,此子卻表情無變,一臉堅毅果決,將這凌雲一劍施展得淋漓盡致。
六百四十道水綢勁所成的仙家巨袖斷了,被三尺青鋒一斬而斷。那瞬息之間凌駕天地之上,睥睨萬物,自成其道所在的強烈氣勢正自張雲身周而發,將李笑音全身上下裹在其中。天天
事實擺在眼前,切身的感受讓李笑音不得不相信,相信自己這百多年的苦修敵不過一子在一戰之中所養之果。
相信之後,就是徹骨的恐懼和凌駕於恐懼之上的濃烈殺意。李笑音想通了一件事,很簡單,不過不太好辦的事情。
張雲不死,歡喜閣休想重新在武林中崛起。
簡單明瞭,眼下要辦到卻已非易事。李笑音咬牙切齒,不再為自己的驕傲被踐踏在地,不再為那誰勝誰負,甚至是誰生誰死的義氣之爭。她需要讓張雲死,不論用任何方法,否則歡喜閣一門忍辱負重隱沒江湖這許許多多個年頭,都將成為泡影。
仙家袖可斷,氣勁卻仍存。一步前踏,李笑音面色凝重如山,不再調笑連連,不再怒氣衝衝。六百四十道水綢勁力再度撲天蓋地直擊張雲所在,只求殺敵於此。
張雲方才一劍橫空斷去對手百多年所積神仙袖,體內經絡帶來的痛楚外人自是不知,可當他看到李笑音那再撲來的六百四十道水綢勁力時,臉上卻現出一道笑意,那是噬戰如命者終遇對手才會有的笑容。
凌雲一劍再起,我自橫空,足下凌雲,笑天蒼茫,九重何懼?張雲仍是那一記“橫耀當空”,青鋒飛虹而去,將那六百四十道水綢勁力根根而斷,直指那已無生意,眉宇間盡是同歸於盡四字的李笑音所在。
勁力斷而復續,只有死戰之中的二人知道,李笑音這勁力一斷一續花費了多少氣力,多少精神,多少心血。只有死戰中的二人知道,張雲這看來簡簡單單的一劍飛虹之中有著何等強橫的大道之意,消耗又是多麼龐大。
單就境界而言,實則李笑音比張雲要低了一籌,所以水綢勁一遇劍合己之大道的凌雲劍立時就會斷碎不見,但偏偏李笑音百多年功力實在深厚,以多攻少,以量換質,倒也是漸漸地將張雲這一劍去勢漸漸緩了下來。
張雲眼看著距離對手還有三尺距離,但手中劍幾乎就要停滯不動。他低低自語一句“火候果然還差得遠”,對面李笑音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只瞧那柄幾乎就要被六百四十道前僕後繼,源源不斷死而復生的水綢勁力完全裹死的湛盧突然間爆出光華。
抽劍而出,張雲在那萬千氣機因為這一動作而盡數殺往自己所在之前復遞進手。
劍去如虹,橫九天之上,仍作凌雲,一劍。
在這個瞬間,張雲渾身上下氣勢已似那天地之王,無邊霸氣衝破了九天之雲,昭告天下。王下敗軍,李笑音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時跪在地上。
“破盡生機,來生請勿作惡。”張雲送出十字,李笑音化作一地血肉碎塊。
梁七唇邊一笑,隨即斂去無蹤。下一刻其人已在張雲身前,一記龍皇掌與一名根本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矮小老者那比他小了兩圈的肥厚手掌對在一處。
“動他要踩著你的屍體麼?”老者的漢話極差,但那份輕鬆和必達目的的自信卻讓人不寒而慄。
梁七淡然笑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