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九劍 第九十章 陷害
第九十章 陷害
左穿天見四下裡列陣完畢,一揮手說道:“咱們該幹什麼幹什麼,且莫叫宵小之輩小看了咱們鳴箭山莊。”他說著一手拎起那唯一醒著的“血人”,左手運指如飛,轉眼封住了這名弟子身上所有傷口的穴道,又自懷中取出外傷藥品替他塗抹了一番,這才繼續說道:
“咱們有什麼說什麼,只准講真話。說假話的人,我左穿天就把他綁到百步靶上面,然後蒙目射上百箭,生死由天來定!”
左穿天最後這些話意在震懾,說話時故意橫眉怒目,掌門威嚴盡顯。後邊廖百中瞧在眼裡,心底下那是要多不是滋味就多不是滋味,這大師兄後面的話到底說給誰聽,只要是知道這其中關鍵,誰又能猜不到是他廖百中?
左穿天,你就抓緊時間行使你這掌門的權力吧,過不了多久,這裡的一切,這座鳴箭山莊都將是我廖百中的天下!
廖百中目中的陰狠之意越來越重,好在一雙細長的眼睛藏住了一切,並未將他內心的想法透露出來。
“你來說說,你們大師兄到底做了些什麼?”左穿天兩眼好似能洞穿一切,直直地盯在那名滿面是血的弟子臉上。
那弟子目光遊移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越過左穿天去看廖百中。左穿天嘴角微微一動,人也隨之往邊上挪了半步,雖看來再平常不過,卻恰恰擋住了那名弟子的目光,如若那弟子還想看到廖百中此刻微微開合的嘴巴,就不得不挪動身子,這是那名弟子絕對不敢做的事情。
“大師兄……柳百楊他……”這名弟子又將之前曾向所有人講述過的,關於柳百楊如何在眾人為元兵所截時第一個逃跑,如何在眾人逃亡時陷害同門以儲存自身,如何在最後逃亡無望時竟將同門交予元兵做質以示保命等事一一道來。這弟子初始時說得還有些磕絆,但當他無意間發覺瘳長老遞來的眼神時,竟爾越說越順,到後來那叫一個義憤填膺,恨不得撲上去咬柳百楊幾口。
柳百楊聽得怒火中燒,卻也暗自慶幸,若非這一番意外之下結交了張雲與上官靈這兩個精明絕頂的朋友,單就自己一人這次回來,定然要被那些早有準備的人活生生陷害至死。他看了看面容不改的師父,又環視一週,發現與那滿身是血的師弟同樣向自己怒目而視的,大都是廖師叔、米師叔、仲師叔三人的門下,而這三位師叔此刻自然也都是滿面氣憤地看向自己。
果然如此,誠如小云和靈兒所說,這些人的目標十九就是師父的掌門之位,而我這次出行的風聲是否便是他們走露出去的也未可知。柳百楊心思電轉,忽然發覺左穿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百楊,你師弟說完了。在為師看來,你們二人所說大有不同,不如你來與你這師弟對質一番,也好解了為師心中疑惑。”左穿天語速不快,看著柳百楊的目光中充滿了鼓勵之意。
柳百楊定了定神,按著當初計劃好的方案,向那師弟問道:“這位師弟,敢問咱們是何時從師門出發的?”
“十七日之前。”那位師弟顯然沒想到柳百楊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卻也不敢做假,畢竟這日期是包括掌門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柳百楊點點頭,又問道:“那麼咱們是何時碰上了那兩位前輩?”
“五日之前。”
“我爺爺,也就是柳長老是何人所殺?”柳百楊根本不給那師弟思考的時間,問題越問越快。
“是那個鐵塔一樣的老頭。”
“入那林中之前我與柳長老二人是否連發三百餘箭擋下了百餘處機關!?”
“是……”被柳百楊問得急了,那師弟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回答,卻又忽然發覺自己似乎是說錯了話,急忙又想搖頭,忽然一聲細如蚊子的動靜傳入他耳中,卻是“不可”二字。
這名弟子根本不知道這聲音來自何方,卻能聽得出來話音正是來自廖長老,當下生生止住了即將搖動的脖子,看著柳百楊一言不發。
“咱們這趕往南疆一路上可有停歇?”柳百楊兩眼微眯,繼續發問。
“沒有。”
“可有分兵他往?”
“沒有。”
“可有人掉隊,又或者我親自前行探路之舉!?”
“沒有。”
“柳長老死後,那老頭跟我說了什麼?”
這師弟已經完全被柳百楊這跳來跳去的問話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硬起頭皮回道:“那老頭讓你帶柳長老的屍身回山莊來。”
“回來做什麼?”
“回來告訴掌門,是何人殺了柳長老。”
“那殺了柳長老的老頭武功如何!?”
“深、深不可測。”
柳百楊冷笑一聲,突然揚聲喝道:“你這賊子,滿口胡言!柳長老是我爺爺,自小與我感情極好,門中上下有目共睹!咱們此次任務極密,掌門曾交待過,對手手中有極為重要的物什,他們若要硬拼,切莫與其交手。敢問既然那老頭手握重要的物什,又怎會叫我回來告訴掌門是何人殺了我爺爺!?又怎會放過我們!?”
柳百楊看了看呆住的師弟,怒哼一聲,不給他回神的機會,繼續說道:“我們自出發起從未分開,我本人又從未頭前探路,死得人是我爺爺,也是鳴箭山莊的柳長老,我拼死帶同門逃離那處險地,卻又中途碰上了元兵精銳阻截。我倒想問問,鳴箭山莊此次出行的訊息,是怎麼走漏的風聲!?”
說到這裡,柳百楊氣勢提到了頂峰,一雙眼睛如星映光,從四周同門身上掃過,但凡心裡與他有所不和之人,無不覺得頭皮發緊。
“元兵強得出奇,我率一眾同門拼死廝殺,寧肯失了爺爺的屍身也不願輕易放棄任何一名活著的同門師弟師妹,我柳百楊為得是什麼?就因為我是鳴箭山莊的掌門大弟子,我有責任保護我的同門!可當我發覺逃亡無望,決定回身拼命的時候,你,你和那些膽小鬼們卻逃了!丟下我一人逃了個乾淨!若非我絞盡腦汁,這一次可能根本不可能再回到鳴箭山莊!”
柳百楊雖然更改了與上官靈和張雲相遇之後的經過,但事情結果卻並無變化,若非張雲與上官靈及其長輩出手,他柳百楊根本連屍體也不可能再回到鳴箭山莊之中
柳百楊指著那同門怒道:“你們膽小如鼠也還罷了,竟還敢誣衊於我,究竟是何居心!?若非此次有這兩位採藥的朋友看到了經過,我恐怕渾身是嘴也無法說清了!”
聽到此處,張雲與上官靈相視一笑,心中暗道:到我們出場了。
那名師弟已然被柳百楊一番激昂的話語說懵了,雖然耳中那細蚊似的聲音響個不停,卻因為心中混亂而根本一句也沒聽清。
左穿天目光落在張雲身上,又看了看上官靈,微微笑道:“二位不知可聽得漢話?”
上官靈一臉“茫然”地看著張雲,後者向左穿天笑了笑,用半生不熟的漢話說道:“回,回這位大叔,我們確實見到這位小哥護著許多穿同樣衣服的人逃命,當時我們人在山上,雖然不敢下去幫忙,但一雙眼睛還算看得清楚。”
張雲看來“不知道”掌門是什麼意思,是以張口就是“大叔”,再加上他一身苗族打扮,倒叫左穿天完全不去懷疑他的身份。
左穿天心頭暗讚自己這寶貝徒弟聰慧,卻不知是柳百楊走了大運,交上張雲與上官靈這兩個朋友。
柳百楊點點頭,向張雲一笑,正要接著說話,忽然見廖百中上前數步,站在大廳當中,冷笑著看向自己。
“柳師侄,好口才,好手段。”廖百中陰險地笑著,揚了揚手中的信箋,“若不是我手中有真憑實據,恐怕今次咱們鳴箭山莊被出賣之事就要這麼揭過去了!”
“師弟……”左穿天沒想到廖百中這時候竟能拿出這種東西,正想開口打斷他說話,身前卻多了三名老者。這三人正是鳴箭山莊的三位長老,分別是廖家、米家、仲家家主。
廖長老開口道:“師侄,且叫百中把話說完,如何?”
長者既然開口,而且又是三人同時擋在身前,左穿天還能說什麼?只好無奈點頭。
廖百中心下得意之極,哈哈笑道:“柳百楊,你這次自作聰明,卻沒想到我得到了此行證據吧?哼哼,這二人正是你的同謀,這下倒好,你將此二人帶上山來,反而省了許多事情!來人,將這二人擒下!”
聽著廖百中狂言的時候,張雲心中已經有些懷疑柳百楊是否誆了自己,但見柳百楊張臂擋在自己與上官靈二人身前時,心底卻是一暖。雖說被這老狐狸算得棋差一招,但終歸自己還是交到了一個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