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錦繡堂前
三十二 錦繡堂前
這高蛋蛋帶著三人穿過幾條寬窄不一的街巷,路上交代三人說:“到了地方,看我的眼色,就在他門頭擺攤子賣藝。鬧得越紅火越好!看他這次還不掏銀子!?哼!”
高蛋蛋帶他們來到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在一處門匾上寫著“錦繡堂”分號的綢緞店門口停了下來。
只見高蛋蛋手執一根細竹竿做的打狗棍,堵在店門口唱道:“落盤菜,搖壺酒。天南海北任我走。盤龍大棍挽在手,打遍天下咬人的狗!”
高蛋蛋在唱的過程中,還不時舞弄一下手中的打狗棍。
潤錦堂的夥計趕緊出來,拿著幾個銅錢打發道:“怎麼天天來呀?你堵在這門口我們可怎麼做生意呢?”
姬龍峰一聽這夥計是山西口音,再看他長得一表人才,更加肯定了是山西的商人。
因為老一輩的晉商選夥計是很講究的,不僅要有可靠的同鄉作保,而且要求長相出眾,聰明伶俐,吃苦耐勞等等簡直不要與現在選修。
因為,在山西老家,一個少年一旦能被大東家大字號選為學徒,那就意味著將有一個美好的前途。即使不能成為掌櫃的,也能在幾年之後成為具有頂身股的大夥計,那也就意味著每年可以分到一大筆銀子。
閒話少說。卻說這精瘦的高蛋蛋並不去理會山西夥計遞過來的銅錢,而是回頭衝姬龍峰他們眨了一下眼。
姬龍峰對衛秋繩耳語了幾句。衛秋繩心領神會地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叫小西兒幫忙,在潤錦堂斜對角紮起了一段繩子。在她倆忙活的時候,姬龍峰衝四下裡一抱拳,對往來的路人說道:“在下要獻醜打上一趟拳腳,請各位賞光看上一看。”
說著,紮起乞丐服的衣襟,騰騰騰騰打了一趟太祖長拳,頓時圍上來不少人觀看。
那個年代,南北武術交流的不如現在發達。在南方尤其是地處偏遠的湖廣一帶很少有人見過北方長拳,更別說打拳的是從少林寺正宗出身的姬龍峰,而且打的還是宋太祖趙匡胤所創的太祖拳。
這常德也是尚武風氣很濃厚的地方,頓時,圍過來很多人觀看。
此時,小西兒已經幫完衛秋繩的忙了,一看到姬龍峰打拳,他也傻了!
為什麼呢?原來,小西兒雖然和姬龍峰朝夕相處了不短的時間,可是除了見過他修煉英雄式及其變招,就是打坐。從來沒有見過他打這麼長的一段拳,更別說還打得這麼大開大合,剛猛好看。
所以小西兒頭一個就帶頭鼓起了掌,倒不是他偏向自己人,最主要是他確實被這趟拳腳震驚了!
回過神兒的小西兒拿著託盤四處張羅著收錢。
衛秋繩一個輕輕地跳躍就上了繩子,兩隻腳曼妙地才在繩子上,雙手做著各種手勢。她這繩子結在了錦繡堂的斜對面,不但沒有擋住進店的通道,反而將人們吸引過來都攏向了店門。
衛秋繩依舊是口中噴了一把火,然後輕巧地在繩子上翻了個跟頭,穩穩地落在了地上。又贏了個滿堂彩。
那潤錦堂的夥計開始時擔心他們影響店裡的生意,到後來發現,進店裡的顧客越來越多了。尤其是衛秋繩下了繩子,很多人為了躲過給賞錢,紛紛擠進了錦繡堂。
店裡一時顧客爆滿。連那個先前出來給銅錢的夥計都跑回去招呼客人了。
小西兒看他二人都露了一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表演個什麼。正搓手之際,忽想起小時候學過的蒲州梆子,於是拿起木棒敲了起來,衛秋繩卻是懂得音律,忙操起胡琴拉了起來。
只聽小西兒聲震流雲地唱了一段蒲州梆子,南方人都沒聽過,又是覺得開了一回眼,潑命地鼓了一通掌。
要說這山西的蒲州梆子,那可是咱們中國戲曲的老祖宗。唱腔豐富多變,高亢的聲音卻又有細膩婉轉,端得好聽。別看小西兒只是票了一把,卻也是老腔原味,令聽的人耳目一新。就連姬龍峰在一旁聽得都入神,他沒想到小西兒竟然能唱得這麼好的蒲州梆子。
這時,從錦繡堂店裡擠出一個人來,趕到小西兒面前,急切地問道:“你唱的是蒲州梆子!你是山西人吧?”
小西兒看了一眼姬龍峰笑道:“我們都是山西人,而且就是蒲州的。”
那人爽朗地笑道:“我最愛聽的就是蒲州梆子!好久沒有聽到了。請店裡坐坐可好?”言語之間非常客氣,竟然根本沒把他們當賣藝的叫花子。
姬龍峰看了一眼高蛋蛋說道:“既然主人熱情相邀,咱們卻之不恭。”
高蛋蛋被這時的情景弄傻了,懵懂地跟著就進了錦繡堂。小西兒在後和衛秋繩收拾了傢伙隨後也跟了進去。
在錦繡堂後堂,那人說道:“鄙人是錦繡堂常德分號的東家,姓姜,名殿卿。山西太原府的徐溝人。”
姬龍峰隱隱記得聽說過山西太原徐溝的姜家是當地大戶,祖輩經商,在當地很有名望。看這姜殿卿儀表堂堂,神采非凡,不由得心生好感。又看了一眼在不遠處吃喝的高蛋蛋,抱拳對姜東家說道:“在下山西蒲州人紀可,有幸認識姜東家。”
英俊的姜殿卿看姬龍峰舉止落落大方,神態自若,不由得也是惺惺相惜,正色還禮道:“紀先生生得龍眉鳳目,龍驤虎步,必不是池中之物!怎麼會流落至此?”
姬龍峰笑道:“人生際遇本就無常,大丈夫隨遇而安吧。”
姜殿卿哈哈大笑道“好一個隨遇而安!今天結識紀先生真是緣分。”說著吩咐夥計在後院準備酒菜。對姬龍峰說道:“當和紀先生喝上幾杯。”
姬龍峰也不推辭,帶著衛秋繩和小西兒,與高蛋蛋隨姜東家一起往後院去了。
錦繡堂的夥計們暗暗稱奇。雖然這些人幫這攬了些生意,但也不至於如此恭敬地大擺酒席宴請幾個叫花子吧。雖然做如是想,但東家交辦的宴席卻一點兒也不敢馬虎,不一時,一桌豐盛的酒席已安排妥當。
酒席上,高蛋蛋看幾人聊得投機,自己根本就插不上話,就起身要先走。姜東家讓夥計給封了一份銀子,送出了店面,也算是給了丐幫和姬龍峰面子。
到此時,姬龍峰想說出本來身份,但有顧慮初次見面,事關機密,怕不穩妥,終究還是沒說出來。心中卻對至誠的姜東家有些愧對,一方面是山西老鄉,另一方面,這姜財主十分誠懇,讓人不忍相欺。
姜殿卿告訴姬龍峰三人:“我已派人去請蒲州梆子的戲班子了,估計這幾天就到。到時請三位賞光,來敝號一起喝酒聽戲。”說的十分真誠。姬龍峰心下覺得更加內疚了。
卻說那高蛋蛋回到丐幫,向張魚頭敘說了一番今天的經歷,並且還添油加醋地說三人如何地不服管轄,其實他懾服於姬龍峰的氣勢,壓根兒就沒敢管。最後,將錦繡堂封給他的銀子原封呈上。
張魚頭沉吟良久,說道:“看來這三個人不簡單呀。不管怎麼說,收到了錦繡堂的銀子了。這三個人你給我多加留意,後半夜去摸摸他們的底。”
卻說仝知府這裡來了一位身形巨大的不速之客,卻是袁為虎帶著隨從來到了常德衙門。仝知府接了文書,連忙拜倒在地,口稱下官,誠惶誠恐。
袁為虎大剌剌地坐在了仝知府的座位上,傲慢地擺擺手說道:“起來吧!仝知府。我還有事問你。”
那仝知府半個屁股坐在椅子沿上。聽袁為虎問道:“你這裡最近可有什麼可疑的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