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沉香舊島

琉璃海·秦淮故·2,254·2026/3/27

眼前是一片翠綠的荷塘,高過人頭的荷葉烏壓壓的遮蔽了天空。偶爾有馥郁的荷花骨朵,挺立著高傲的頭,不肯低下。 一葉扁舟穿梭在這濃密的荷花澱中,舟上載著兩個人。 白若琳坐在舟上,方才那個青衣女子便站在她的前面,背對著她。 白若琳能夠看到她那一頭烏黑的秀髮,密密麻麻的披散在了身後。偶爾有打頭的荷葉路過她們時,白若琳卻看不見這女子閃躲,便匆匆又過去了。 總是穿梭在這樣潮溼的環境裡,女子的身上並不帶一點溼意,總給人一種乾燥而安寧的錯覺。 她彷彿就像是一個世外之物,顯得格外遙遠。 “您……”白若琳試探著開口,卻又不知道那句無理的話當如何開口講。倘若激怒了眼前的人,那恐怕是不好的。 青衣女子卻輕輕笑起來,她半回過頭來,只留給白若琳一個側臉。這眉眼是淡淡的,粉嫩的唇角微微上揚,顯得和藹至極,又不張揚。 “您不必覺得唐突,若是連這一點您也瞧不出來,我也不必載這一程與您了。”青衣女子這樣說道。 她的聲音如同潺潺的水,笑時又如同有魚翻滾了海面上,打出來lang花一樣。 女子似乎早就洞察了白若琳欲言又止的問題,她這樣坦蕩蕩的回答,倒教白若琳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白若琳低了低頭,一邊理順自己的長髮,一邊又抬起眼睛來看這女子,問道:“我這樣是不是不好?” 此時的白若琳是極其狼狽的,她剛剛從水裡被打撈出來,整個人都溼透了,顯得格外瘦小。而在海上,這溼氣聚集之地,想要晾乾這一身的水又談何容易。 可若是上了沉香島,便不能由著她沐浴更衣了,白若琳乾淨潔淨了太久,想不到第一次見神,竟然是這樣的面容。 女子回過頭來,輕輕瞟了白若琳一眼,又轉回頭去,徑自撐著她的船。 小小的船隻劃破水面,在水面上留下微微的波瀾,又很快不見了。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緩緩道:“這些對於他們來說,都毫無意義。” 女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沉靜,似有些悲哀之意。 她並非神,卻與神生活在一起,心中自然會有這與凡人不同的體會。 白若琳如此想到。 她不知道這個身穿青衣的女子究竟是何來歷,但這也並不重要。她只是一個引路人罷了,在生命裡會出現無數次的角色。 “我叫青衣。”女子突然說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回頭,仍舊在沉甸甸的荷葉下面抬著高貴的頭,看起來如同一根纖長的木棉。 但這名叫青衣的女子卻又一次看透了白若琳的心事,她回答了白若琳的問題,卻又引來了另外一個問題。 “不,我並不會讀心的法術,我只是猜到了你的心事。”青衣又說道。 白若琳默然,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被看透了,而這種看透,卻並不讓人覺得尷尬或者羞愧。 眼前的女子清秀淡然,從不會讓人覺得有一丁點的不妥。 “我們到了。”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女子又如此說道。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白若琳發現眼前的水域驟然開朗,荷花澱之內是一片靜謐的水域。嘩啦啦的水拍在岸邊,沖刷上漂亮的貝殼。 在岸邊,又一處木頭制的碼頭,上面拴著幾艘和此時白若琳乘坐的相差無幾的小船,它們在水裡輕輕的搖曳,讓白若琳聯想到了一個古老的童謠。 青衣把船靠在岸上,引著白若琳上了島。 這裡是永遠的黑夜,只有燈火和星光在照耀著。在碼頭的木樁上,整整齊齊掛了三盞燈籠,青衣隨手拿來一柄照明,走向更深的黑夜裡去。 跟在青衣的身後,白若琳顯得有些緊張,她無法探知所謂的神究竟是什麼,但很快她就會得到答案。 “她已經在等你了。”青衣如是說道。 她抬起手來,指著面前的一片黑暗,說道:“她就在那裡,前面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平南)” 青衣把手裡的燈籠遞給了白若琳,又說道:“你隨時可以回來,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你的。” 白若琳接過來青衣手中的燈籠,笑了笑說:“麻煩您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因為此時她心裡面正裝著滿當當的事情,這事情壓在她的心裡,讓她格外的慌張。 神。 多麼尊貴的字眼。 白若琳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在柔軟的泥土裡,每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這不應該是海島上有的土質,一般的海島上,不會有如此豐腴的土壤,那裡只有沙,大量的沙。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白若琳只能夠看到眼前的光隨著自己的步伐搖曳,而隨後,另外一個光點,又出現在了白若琳的視線裡。 那是一處昏黃的燈光,白若琳又向前趕了幾步,那光便變得更加清晰了。 白若琳靠近去看時,卻見到一個男子的背影。 他背對著她,不知道在看些什麼。但單從背影上看,這人卻與普通的人並沒有什麼兩樣。若非要說有什麼不同,那便只能說是,比平常的人俊秀許多。 是的,白若琳還沒有看到那人的臉,卻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安寧氣息,讓人寧願此刻是靜止的。 儘管如此,可白若琳還是失望的。她以為的神,並不是這樣的。 “你來的太晚了。”那男人突然如此說道。 他轉過頭來看白若琳,一張平和的臉便出現在了白若琳的眼前。 他的眉眼唇角均是安靜的弧度,一雙眼睛明亮,恍若星辰。 這張臉白若琳覺得自己從未見過,但又覺得有些熟悉。這種複雜的感覺,竟然讓白若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你來的太晚,是因為你心裡的疑問太多。”男人又說道。 他往前走了幾步,把自己完全暴露在燈光下,白若琳這才看清楚,這男人的懷裡,竟然還抱著一個幼小的女子。 這女子很孱弱,也很瘦。她的身上裹著厚厚的黑色外衣,把她的整個身體,連同臉都包裹了起來。 白若琳看不見她的哪怕一寸皮膚,卻能夠感受得到,在這黑色之下的身體,是多麼的曼妙和美麗。 白若琳第一次被自己還沒有見過的東西的美而震懾。 “她已經睡著了。”男人說道。 他說話的時候是笑著的,露出潔白的牙齒,但白若琳卻沒有感覺到他內心哪怕一點點的歡喜。 “神……也許要睡覺麼?”白若琳戰戰兢兢的問。 男人又笑起來,他很快消失在黑暗裡,只留下了他的聲音。 “真有趣,你們信奉她,卻不知道她需要什麼。或許有天當你瞭解了之後,你就能見到她了。”

眼前是一片翠綠的荷塘,高過人頭的荷葉烏壓壓的遮蔽了天空。偶爾有馥郁的荷花骨朵,挺立著高傲的頭,不肯低下。

一葉扁舟穿梭在這濃密的荷花澱中,舟上載著兩個人。

白若琳坐在舟上,方才那個青衣女子便站在她的前面,背對著她。

白若琳能夠看到她那一頭烏黑的秀髮,密密麻麻的披散在了身後。偶爾有打頭的荷葉路過她們時,白若琳卻看不見這女子閃躲,便匆匆又過去了。

總是穿梭在這樣潮溼的環境裡,女子的身上並不帶一點溼意,總給人一種乾燥而安寧的錯覺。

她彷彿就像是一個世外之物,顯得格外遙遠。

“您……”白若琳試探著開口,卻又不知道那句無理的話當如何開口講。倘若激怒了眼前的人,那恐怕是不好的。

青衣女子卻輕輕笑起來,她半回過頭來,只留給白若琳一個側臉。這眉眼是淡淡的,粉嫩的唇角微微上揚,顯得和藹至極,又不張揚。

“您不必覺得唐突,若是連這一點您也瞧不出來,我也不必載這一程與您了。”青衣女子這樣說道。

她的聲音如同潺潺的水,笑時又如同有魚翻滾了海面上,打出來lang花一樣。

女子似乎早就洞察了白若琳欲言又止的問題,她這樣坦蕩蕩的回答,倒教白若琳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白若琳低了低頭,一邊理順自己的長髮,一邊又抬起眼睛來看這女子,問道:“我這樣是不是不好?”

此時的白若琳是極其狼狽的,她剛剛從水裡被打撈出來,整個人都溼透了,顯得格外瘦小。而在海上,這溼氣聚集之地,想要晾乾這一身的水又談何容易。

可若是上了沉香島,便不能由著她沐浴更衣了,白若琳乾淨潔淨了太久,想不到第一次見神,竟然是這樣的面容。

女子回過頭來,輕輕瞟了白若琳一眼,又轉回頭去,徑自撐著她的船。

小小的船隻劃破水面,在水面上留下微微的波瀾,又很快不見了。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緩緩道:“這些對於他們來說,都毫無意義。”

女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沉靜,似有些悲哀之意。

她並非神,卻與神生活在一起,心中自然會有這與凡人不同的體會。

白若琳如此想到。

她不知道這個身穿青衣的女子究竟是何來歷,但這也並不重要。她只是一個引路人罷了,在生命裡會出現無數次的角色。

“我叫青衣。”女子突然說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回頭,仍舊在沉甸甸的荷葉下面抬著高貴的頭,看起來如同一根纖長的木棉。

但這名叫青衣的女子卻又一次看透了白若琳的心事,她回答了白若琳的問題,卻又引來了另外一個問題。

“不,我並不會讀心的法術,我只是猜到了你的心事。”青衣又說道。

白若琳默然,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被看透了,而這種看透,卻並不讓人覺得尷尬或者羞愧。

眼前的女子清秀淡然,從不會讓人覺得有一丁點的不妥。

“我們到了。”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女子又如此說道。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白若琳發現眼前的水域驟然開朗,荷花澱之內是一片靜謐的水域。嘩啦啦的水拍在岸邊,沖刷上漂亮的貝殼。

在岸邊,又一處木頭制的碼頭,上面拴著幾艘和此時白若琳乘坐的相差無幾的小船,它們在水裡輕輕的搖曳,讓白若琳聯想到了一個古老的童謠。

青衣把船靠在岸上,引著白若琳上了島。

這裡是永遠的黑夜,只有燈火和星光在照耀著。在碼頭的木樁上,整整齊齊掛了三盞燈籠,青衣隨手拿來一柄照明,走向更深的黑夜裡去。

跟在青衣的身後,白若琳顯得有些緊張,她無法探知所謂的神究竟是什麼,但很快她就會得到答案。

“她已經在等你了。”青衣如是說道。

她抬起手來,指著面前的一片黑暗,說道:“她就在那裡,前面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平南)”

青衣把手裡的燈籠遞給了白若琳,又說道:“你隨時可以回來,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你的。”

白若琳接過來青衣手中的燈籠,笑了笑說:“麻煩您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因為此時她心裡面正裝著滿當當的事情,這事情壓在她的心裡,讓她格外的慌張。

神。

多麼尊貴的字眼。

白若琳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在柔軟的泥土裡,每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這不應該是海島上有的土質,一般的海島上,不會有如此豐腴的土壤,那裡只有沙,大量的沙。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白若琳只能夠看到眼前的光隨著自己的步伐搖曳,而隨後,另外一個光點,又出現在了白若琳的視線裡。

那是一處昏黃的燈光,白若琳又向前趕了幾步,那光便變得更加清晰了。

白若琳靠近去看時,卻見到一個男子的背影。

他背對著她,不知道在看些什麼。但單從背影上看,這人卻與普通的人並沒有什麼兩樣。若非要說有什麼不同,那便只能說是,比平常的人俊秀許多。

是的,白若琳還沒有看到那人的臉,卻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安寧氣息,讓人寧願此刻是靜止的。

儘管如此,可白若琳還是失望的。她以為的神,並不是這樣的。

“你來的太晚了。”那男人突然如此說道。

他轉過頭來看白若琳,一張平和的臉便出現在了白若琳的眼前。

他的眉眼唇角均是安靜的弧度,一雙眼睛明亮,恍若星辰。

這張臉白若琳覺得自己從未見過,但又覺得有些熟悉。這種複雜的感覺,竟然讓白若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你來的太晚,是因為你心裡的疑問太多。”男人又說道。

他往前走了幾步,把自己完全暴露在燈光下,白若琳這才看清楚,這男人的懷裡,竟然還抱著一個幼小的女子。

這女子很孱弱,也很瘦。她的身上裹著厚厚的黑色外衣,把她的整個身體,連同臉都包裹了起來。

白若琳看不見她的哪怕一寸皮膚,卻能夠感受得到,在這黑色之下的身體,是多麼的曼妙和美麗。

白若琳第一次被自己還沒有見過的東西的美而震懾。

“她已經睡著了。”男人說道。

他說話的時候是笑著的,露出潔白的牙齒,但白若琳卻沒有感覺到他內心哪怕一點點的歡喜。

“神……也許要睡覺麼?”白若琳戰戰兢兢的問。

男人又笑起來,他很快消失在黑暗裡,只留下了他的聲音。

“真有趣,你們信奉她,卻不知道她需要什麼。或許有天當你瞭解了之後,你就能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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