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舌戰

柳輕侯的故事·秦漢唐宋·10,134·2026/3/26

第六章 舌戰 我目瞪口呆地瞅著她魅力四射的絕世姿容,右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那座幾乎噴薄欲出的高聳酥胸,立即隔著薄衫大力地揉搓起來。 “啊!”她被我突如其來的侵犯嚇得手足無措,柔嫩如水的嬌軀在瞬間就癱軟得一塌糊塗了。繼而整個人都只懂得懶洋洋地依偎在我懷裡,僅憑一雙白嫩無暇的柔夷,緊緊抓住我的衣衫來保持身體的平衡。 最誘人的是,那張吹彈得破的漂亮臉蛋兒早已霞燒嫣紅,簡直是豔麗不可方物。就連我這名見慣絕色美女的大色狼,都情不自禁地目眩神迷起來。此刻,莫瓊瑤那副凜然不可侵犯的高傲神情,早就被我粉碎於無形,眼前只剩下一名任人採摘的最眩目最迷人的超級尤物。 我心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興奮,能夠讓這名傾國傾城的絕色美女傾心於我,更心甘情願地侍奉枕蓆,恐怕任何男人都要醺醺然地自我陶醉一番。念及日後連她的喜怒哀樂都會操縱在自己手裡,我胸懷大暢地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了。 這一刻,蒼天對我何其厚待?若我浪費這難得的良辰美景,日後可就要追悔莫及了。 “吱呀!”我就那麼抱著莫瓊瑤拉開室門,一腳踏出了高唐郡主的閨房禁地。 室外正午的陽光閃亮得耀眼生花,我隔著欄杆從艦橋極目遠眺,看到一條橫跨大海垂臨水面的長虹,好像是在酣飲海水,煥發出璀璨奪目的光彩。海面上碧波茫茫一望無際,連碩大無朋的“海神號”都顯得有點太過渺小了。 海風溫柔地吹拂著天空中正在狩獵的幾隻白隼;船邊不遠處一群群銀白色的小魚兒振翅忽飛忽落,顯得出奇地自由自在快活寫意;甚至連一層甲板上也不斷地傳來肆無忌憚的歡笑聲,偶爾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歡呼狂喊。 我愕然問道:“他們在幹嘛?” 莫瓊瑤懶懶地眯著眼睛,一邊躲避著明亮刺目的陽光,一邊倦慵無力地道:“應該是在進行釣鯊大賽吧!呵呵,那是一群閒極無聊的傢伙搞出來的名堂,偏偏好像每個人都樂此不疲!唉,你們男人真是不知所謂的動物!” 我聽到最後一句,不由地苦笑一聲,卻出奇地沒有反駁她的論調。 如果一個女人肯在你面前毫無顧忌地談論你們男人怎麼怎麼樣的時候,你最好是默默無言地聽她把話說完,而且千萬別反駁。因為她已經將你當成了最親密的朋友,而即使是再和氣的辯論都將破壞這種難得的和諧氣氛。 我正想得出神,莫瓊瑤突然狠狠地擰了我一下,惡聲惡氣地道:“你這個大壞蛋,還不快帶人家去洗澡?難道你想就這麼傻站著,等別人來瞻仰我們的姿容嗎?” “哎喲!”我誇張地慘叫一聲,趕緊連聲答應著,依照莫瓊瑤的指點狂奔向洗漱室。 沐浴更衣後,我煥然一新地走出浴室。 會議室內早有許多人眼巴巴地等待著我的駕臨。其中除了莫瓊瑤之外,赫然還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鐵臂天王”楚山、安德魯、明娜,以及另外幾名素不相識、沉凝穩重的一流高手,想來必是“七海盜盟”內威名赫赫的統領級人物。 分賓主落座的時候,我被一致公推坐上了居中的主位。 左側首席當仁不讓是莫瓊瑤,右側首席則是氣壯如山的楚山,其他人依據職位順次落座。安德魯和明娜由於跟我關係匪淺,也被列席會議,只是要敬陪末座罷了。不過他們倒也喜滋滋地不甚在意。 莫瓊瑤淡淡地介紹道:“各位兄弟,本次例會正式召開前,請允許我特別介紹一位尊貴的朋友。我想大家近年來或多或少都聽過幾次他的名字,不過真正見過他本人的卻寥寥無幾。現在由‘海神’閣下親自發出了邀請,讓我們終於榮幸地見到了他的廬山真面目。那就是這位風雲帝國最年輕的元帥,被敵人譽為‘愷撒公敵’和‘帝國鐵壁’的柳輕侯閣下。” “啊?”幾名尚不知情的統領不禁失聲驚呼起來,同時心中閃電般地掠過一個念頭:“他孃的,這個柳輕侯不就是殺死五大天王,連盟主他老人家都被打得負傷不輕的那個年輕人嗎?他怎麼登上‘海神號’了,居然還是盟主閣下親自邀請來的,難道……” 他們狐疑的念頭被熱烈無比的掌聲淹沒了,一貫信仰武力至上的海盜統領們,興奮無比地端詳著心目中的偶像。 因為柳輕侯三個字本身就代表著一個神話。 從一名普普通通的小隊長爬升到帝國四大總督之一的顯赫高位;無數次以微弱兵力擊潰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敵軍;半年內統一混亂了八百年之久的南疆;目前麾下雄兵百萬戰將千員,哪管隨便抽出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孔龍,都能力抗“愷撒軍神”哈;路西法的百萬大軍進攻長達一個多月之久。 這些有目共睹的神奇戰績,讓世人目瞪口呆之餘,心中都隱隱地將柳輕侯變成了他們人生中最大的奮鬥目標。因為那是一個普通人在亂世中崛起的神話,改變自身糟糕的出身,一舉變成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他絕對堪稱是一個令人瘋狂的存在。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種觀賞珍奇動物似的眼神,差點讓我感到無法忍受。不過哪管我心底鬱悶到了極點,臉上卻始終保持著古井不波的冷靜和從容。 因為莫瓊瑤的介紹絕非是簡單的引見,而是為我開啟了一扇通往“七海盜盟”盟主寶座的權力之門。現在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將攸關“七海盜盟”的中層幹部們對我的支援率多寡。換句話說,我必需用自己天下無雙的個人魅力,去征服這群桀驁不遜的老牌強盜。 想到這兒,我營造催發出一股誰與爭鋒的強橫氣勢,不知不覺間籠罩了整座會議室。霎時間,被“鎖魂”暗算的諸人紛紛撤回了無禮的眼神,武功略遜一籌的已經渾身冷汗涔涔,心臟都差點蹦出腔外了。 當所有人都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我的目光,再沒人敢跟我暗中叫板了。 我這才打破沉默,淡淡地道:“小弟早就聽說‘七海盜盟’乃是橫跨東西方大陸的最強大最有勢力的幫會,今日見到諸位兄弟,輕侯深感榮幸!咱們可謂不打不相識啊,那可是在刀光劍影和血肉橫飛裡結下的過命的交情!” 室內倏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連莫瓊瑤都直勾勾地瞅著我,鳳眸裡充滿了嗔怪之色。 她氣急敗壞地傳音過來道:“你……你這個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好不容易壓制住了他們的不滿,你卻故意提起,想要活生生地氣死人家嗎?” 我沒理會她的埋怨,反倒在臉上露出一抹莫測高深的笑容,悠悠地道:“就在不久前,我有幸和貴盟的五大天王,以及尊敬的‘海神’閣下切磋了一次技藝。我必需承認那是一次畢生難忘的經歷,不論是他們的武功、才智、信仰、忠誠,還是他們堅忍不拔的毅力,都給我柳輕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當所有人都傾力緬懷過去,更不知道我弄什麼玄虛而莫名其妙的一瞬間,我驀然拍案而起,大聲斷喝道:“他們無愧為高唐民族最偉大的戰士,是值得所有高唐人畢生學習的光輝榜樣。我柳輕侯也不例外,因為我深深地知道,那是一個民族永遠不屈的脊樑,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超越的存在。” 說到這兒,我威風凜凜地掃視了一圈兒會議室內的諸人,只見他們個個熱血沸騰、摩拳擦掌,精力充沛得恨不得找人狠狠地拼殺一場發洩激情。 眼見諸人的熱情和渴望已經被我點燃,我反倒冷靜從容地坐回椅子上,冷冷地問道:“可是高唐如今的現狀又是怎樣呢?” 沒有人回答我的問題,不過我也沒期望他們會回答。 我慷慨激昂地道:“貴族們安於現狀,每天除了養雞鬥狗,就是玩命地盤剝平民和奴隸,再不就是無聊地你打我我打你,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似的;平民們每天鑽營著蠅頭小利,為了區區一點微薄的薪水,辛辛苦苦地奔波勞碌;還有可憐的奴隸們,他們連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沒有,卻必需超負荷地勞動、連牲口的待遇都得不到!” 說到這兒,我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銳地譏諷道:“難道這就是曾經輝煌一時,號稱東西方大陸最璀璨明珠的高唐帝國嗎?不,不是!現在的高唐只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垃圾場,它充滿了枯朽腐爛的臭味,讓人作嘔、讓人絕望、讓所有英雄的高唐兒女蒙羞,忍受天大的恥辱!” 我的話像一枚重磅炸彈在會議室裡爆炸開來,頓時室內“嗡!”地一聲,諸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這股論調無疑是逆反潮流、違背法律、能在高唐的思想界掀起滔天巨浪的反動言論。 我像一個惡魔義無反顧地開啟了潘多拉魔盒,最後的結果我沒有去想,也根本不必去想。既然現在的高唐已經糟糕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那我就讓他們清清楚楚地瞭解眼前這個真實的世界,然後再從混亂中牟取最大的利益。 不經意間,我瞥見莫瓊瑤在用一種絕對陌生的眼神瞅著我。她的眸子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表情。 我知道剛剛的言論深深地觸動了她靈魂中最敏感的部位。這番話一說出口,結果也再不是完全控制“七海盜盟”那麼單純了,我圖謀的將是整個高唐八島三十六郡領土。可惜一切都太遲了,沒人來得及阻止我,她的選擇也只剩下一個,那就是支援,支援一個勇敢地捅破馬蜂窩的人。 我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讓大家稍稍消化了這番說辭,這才斷然下結論道:“現在是時候進行清理了。而‘歷史的清道夫’這種神聖而偉大的工作,將由我們‘七海盜盟’最勇敢最無畏的戰士們去完成。這是神賜予高唐兒女最崇高的使命,每個參予此項工作的人,都將永載史冊,被世世代代的高唐子孫們頂禮膜拜。你們將是高唐獲得重生的締造者,將流芳百世被人們紀念!” 講到這兒,我陽光燦爛地微笑道:“是做一名被人詛咒的盜賊還是一名被人尊敬的英雄,現在就在你們一念之間!未來嶄新的高唐八島等待著你們的決定,那裡有無數的鮮花、讚美以及財富和權力。每個人都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只看你是不是真的願意付出努力了。我言盡於此,大家慢慢考慮吧!” 霎時間室內鴉雀無聲,可維持不了片刻光景,就被熱烈無比的掌聲填滿了每一寸空間。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兒,但從一張張熱情洋溢的面孔上,我看到了無比的尊敬和崇拜,他們終於接受了一個外人,一個能給予他們無限希望和鬥志的領袖。 待一波波掌聲完全歸於沉寂的時候,莫瓊瑤率先打破沉默道:“閣下剛剛說出了當今高唐社會存在的種種弊端,足以堪稱是振聾發聵、發人深省。不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勢絕非一朝一夕可以逆轉的。若我們貿然舉起義旗,恐怕會立刻遭到所有高唐門閥的一致反對,那股力量甚至將遠遠超越‘七海盜盟’。另外閣下的言論太過驚世駭俗,我怕……” 她欲言又止,倒是一旁的楚山顯露出敢說敢做硬漢風範,開門見山地道:“郡主說得不錯,柳兄的確非常鼓舞人心,但是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卻極大。以目前‘七海盜盟’的實力來說,就算是能夠完成,恐怕也得傷亡慘重。此乃智者不為也!” 兩人一個代表著“海神”軒轅天之痕,一個代表著“天王”級數的元老,一唱一和間就大大地削弱了我剛剛那番令人熱血澎湃的演說的影響力。因為莫瓊瑤始終是高唐皇室成員之一,我明目張膽地要推翻貴族統治,她反對也在情理之中。不過表面粗魯不文的楚山表現出的思慮周詳,卻叫我頗感意外。 我聞言哈哈大笑,雄辯滔滔地道:“郡主和楚天王所言甚是,輕侯深表贊同。只憑‘七海盜盟’的實力,要獨力完成統一高唐八島三十六郡的霸業,確是痴人說夢。不過……我柳輕侯難道只是一個擺設嗎?風雲帝國地大物博人傑地靈,僅南疆一域就轄有精兵百萬戰將千員,武器裝備糧草戰馬等不計其數。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做後盾,又何愁大事不成呢? ” 莫楚二人面面相覷,卻沒有立即反駁我的論調,只是默默地等待著別人發言。 我感激地瞅了他們一眼,知道剛剛一番說辭表面上是持反對意見,實際上卻是絕對支援我的。那麼做也僅僅是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用一些平庸的見解引發出諸人激烈的反應,再適當地做出解釋來化解。至於實在化解不了的頑固分子,唯有連根拔起趕盡殺絕。這種防患於未然的手段,著實高明到了極點,若非深擅陰陽之道的高手,肯定用不出來。 透過這件事情,我對莫瓊瑤的認識也深刻了一層。做為一名高棠皇室的末代郡主,她擁有著普通女孩兒永遠都無法企及的政治手腕和軍事韜略。這對我來說是福是禍還言之過早,不過據目前形勢來看,卻絕對是利大於弊的。 我正胡思亂想的當口兒,耳畔驀然傳來一把鎮定自若的嗓音道:“請問閣下,您是以什麼身份參予這次會議呢?請恕鄙人魯莽之罪!但這個問題至關重要,若沒有明確答覆,之前所說的一切都無從談起,所以冒昧地請您澄清一下。” 我定睛望去,見說話的是一名特別高瘦硬朗的男子。 他的頭髮編織成了數以百計的烏黑油亮的小辮子,身上穿著一層套一層的魚皮軟靠,手腕足踝處露出一塊塊兒精鐵似的肌肉。不過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那副精壯無比的雄軀,而是眸子裡灼灼閃爍的智慧之光。那證明他不但是一名最優秀的戰士,還是一名足智多謀的軍師。 我鄭重地問道:“請問你是……” 那名男子倨傲地說道:“鄙人多爾頓;根傑,暫代秦天王掌管‘七海盜盟’的第五艦隊。” 我一聽心中就暗暗地一凜,想道:“真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原來你小子是秦山的嫡系親信啊,怪不得說話這麼衝!是想藉此機會替主子給我難堪嗎?嘿嘿,可惜你還遠遠不夠份量!” 當下我慢條斯理地笑道:“呵呵,我想在座的很多兄弟都在暗暗地揣測著輕侯代表的身份,根傑兄能夠如此開門見山地問出來我真的很高興。正所謂名不正言不順,我既然來了,自然有足夠的資格參予盛會。不過具體的內容,請恕小弟答應過‘海神’閣下,所以不方便告訴給大家。如果哪位有興趣,可以直接去請教‘海神’閣下,我想他會很樂意告訴各位的。” 多爾頓微微一呆,強硬地道:“空口無憑,誰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我充滿憐憫地瞅了他一眼,卻沒有繼續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事態的發展。 果然不出所料,“啪!”莫瓊瑤一掌重重地拍在會議桌上。剎那間,那張厚重結實的棗紅色楠木桌頓時支離破碎,木屑像狂風中的碎紙片一般到處飛射。 她俏臉含霜,鳳眸透射出兩道冰冷徹骨的殺機緊緊地鎖定了多爾頓,然後一字一字地問道:“多爾頓;根傑,請你解釋解釋什麼叫做空口無憑!柳輕侯閣下是我和楚天王親自接上船的,難道我莫瓊瑤和楚天王都是瞎子是傻子,連師尊的手諭都不能分辯真偽,就把敵人帶上‘海神號’嗎?你是這麼看我們倆的,對嗎?嗯?” 莫瓊瑤面無表情地盯著多爾頓,看得後者不禁魂飛天外,更是差點屁滾尿流。 若讓這專案無尊長、藐視盟主及天王的罪名成立的話,就算他是秦山的親生兒子,也定難逃過盟律的嚴厲制裁。 此刻,他心中後悔不迭,暗恨自己太沒眼光,沒有早點兒發現這是人家設計好的圈套。不論是柳輕侯、莫瓊瑤還是楚山,他們根本就是一個鼻孔出氣的同黨,想要整治的也恰好是自己這樣的出頭鳥。 一念及此,他勉勉強強地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緊張無比的心情,這才恭恭敬敬地道:“對不起,郡主閣下!多爾頓豈敢生出那種大逆不道的念頭,卑職只是擔心有心人假冒‘海神’大人的手諭罷了。嘿嘿,這個……這個既然有郡主閣下和天王大人的雙重保證,卑職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呵呵,剛剛是誤會,絕對是天大的誤會。卑職對盜盟的忠心天日可表……” 莫瓊瑤不耐煩地擺擺手,嘎然截斷了多爾頓羅裡羅嗦的解釋。 然後,她幽幽地掃視了一遍會議室內每一張臉孔,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之中誰還有什麼疑問嗎?請儘管提出來吧!柳輕侯閣下會給你滿意的答覆,他解釋不了的就由我和楚天王代為解答好了。都是自家兄弟,請暢所欲言吧,千萬別客氣!” 我暗暗地苦笑一聲,心道:“若你這番話在收拾多爾頓之前說出,定然充滿了誠懇真摯的意味。可惜如今說出來,卻變成了絕對赤裸裸的威脅和恐嚇。我想除了白痴之外,在座任何人都不敢向你叫板的。因為那根本就是廁所裡點燈,找死呀!” 果不其然,窮兇極惡的海盜們個個都是老油條,粘了毛比猴兒還精。他們一見“海神”閣下的衣缽傳人、也就是未來的“七海盜盟”盟主大人莫瓊瑤都表示不遺餘力地支援我了,就齊刷刷地表示一致擁護她的英明決定。 這主要是因為,盟內僅剩的兩名有資格反對的人,楚天王和多爾頓;根傑保持沉默的關係。其中一個由始至終都站在莫瓊瑤這邊,另一個則剛剛露頭就被她用雷霆手段製得服服帖帖,其他統領們距離天王級數還差那麼一級乃至數級,故唯有馬首是瞻的份兒。 我暗暗地鬆了一口氣,眼前最難搞定的讓盜盟接納我的問題,已經有驚無險地圓滿地解決了。剩下的就是收編、整改、換裝、插人、監控等一系列的複雜瑣細的技術問題了,那絕非我單槍匹馬可以解決的,必需和南疆取得聯絡,然後再按部就班地一步步實施計劃。 這時候,莫瓊瑤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我一眼,示意該輪到我表態了。 我輕輕地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雄姿勃發地道:“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為什麼‘七海盜盟’囊括雄兵近百萬,更有諸位統領齊心協力地輔佐,卻始終不能打下一片穩固的江山呢?為什麼對大家來說,陸地始終是一個充滿誘惑力的夢想,卻根本不能成為現實呢?請大家告訴我!” 這回甚至包括莫瓊瑤和楚山在內,所有人目光裡都露出熱切的渴望和深思的表情。 的確,陸地是隸屬“七海盜盟”的海盜們心中永遠的痛,試問誰想老死在蒼茫無際的大海上,誰不想擁有一塊兒踏踏實實的土地,可以再不恐懼暴風雨的侵襲啊?甚至連“海神”軒轅天之痕聯合愷撒帝國入侵南疆,其最關鍵協議都是戰後將南疆佔為己有,為大小海盜們妥善地安置一個寧靜的家園。 陸地對於海盜們有著不可抗拒的魅力,而我老早地就把握到了他們這一致命的弱點,如今丟擲這個香甜的誘餌,哪還輪到對方猶豫不決呢? 我見沒人搭腔,立刻大聲說道:“答案就是兩個字:海盜。” 我在最後兩個字上重重地頓了頓,然後悠悠地道:“沒有哪個大陸、哪個帝國、哪個民族、哪個地區、甚至是哪個城市的人民,會歡迎無惡不作的海盜們進駐到領土之內的,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哪怕我們能夠依靠無與倫比的武力暫時地霸佔了那裡,也總有一天會被徹底地驅逐出境。歷史已經無數次地證明瞭這個事實。” 室內一片死寂,每個人都沉浸在淡淡的絕望的氣氛裡。 以前,他們隱隱約約地想到過這些道理。只是心中實在不願意承認,所以一直在逃避面對眼前的事實。而我現在做的則是,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肆無忌憚地揭開了這道血淋淋的傷疤。嘿嘿,若不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們豈能臣服於區區一個外人? 我倏地挺起雄軀,展露出一股睥睨眾生的霸氣,大聲斷喝道:“不過今天,我柳輕侯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我可以讓‘七海盜盟’的每一位成員,今後都能堂堂正正地成為土地的主人。然後在暮年的時候,充滿自豪地對子孫後代們說,老子我是一位擁有千頃良田、顯赫戰功的令人尊敬的騎士大人,而非是人人唾棄的強盜。” 頃刻間,掌聲再次淹沒了整座會議室,這次是莫瓊瑤、楚山、多爾頓帶頭拍手的,每個人都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熱情,皆因我柳輕侯帶給了他們最渴望的東西,向他們展開了一條通往美好未來的黃金大道。 我入主“七海盜盟”的第一次非正式軍事會議,就在白熱化的高潮裡嘎然結束了,留給眾人的是一尊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無敵霸主形象。 “對於習慣以強者為尊的海盜們來說,實力是最佳的說服力!若非我是南疆總督,若非我麾下雄兵百萬,若非我連軒轅天之痕都敢單挑,恐怕他們會把我當成狗屎一般,不屑一顧地戳到垃圾堆裡吧?” 我啞然失笑地想著這個問題,目光卻悄悄地穿過窗外茫茫無際的大海,遙遙地鎖定了東方的神秘島嶼。那裡將是能使我的雄圖霸業更上一層樓的風水寶地:高唐。 我無限憧憬著…… 吃罷晚飯,我被莫瓊瑤邀約到艦橋上觀賞夜晚的海景。 海水一片綠色,沒有光澤、不透明、像凝固似的;海面如青絨的地毯,隨著微風的韻調而抑揚吟詠;海天一樣地澄碧而明鏡,錦緞般閃著誘人的光輝。夜晚的大海是黑夜間月亮的一座漂亮的明鏡,它絲毫不差地倒映出浩瀚無垠的星空和彎彎的明月,向人們展示難以置信的美麗景色。 我胸懷大暢,所有煩惱一瞬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自然洗滌了我的靈魂,澄淨無比的精神領域被倏地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天地萬物諸般的複雜變化,皆滴水不漏地反映在腦域裡。 我聽到了黑綠色的大海在均勻地呼吸著,微波溫柔地撫摸著船舷發出輕輕聲響,還有……還有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到了深不可測的大海里。 那是莫瓊瑤在默默地哭泣。 我納悶地看了她一眼,實在不知道怎麼開解。於是,我試探性地從背後抱住了那具窈窕動人的嬌軀。幸好她沒有絲毫的抗拒,反倒順勢軟軟地靠在我雄闊堅實的懷抱裡。 這一刻,她完完全全地卸掉了全副武裝,思想赤裸裸地展露在我面前。我看到了脆弱和悲傷的情緒,不由得心中一疼,溫柔地吻上了她的櫻唇。這一吻不蘊含任何情慾的因素,僅僅是一種體貼和關懷。 短暫的擁吻過後,莫瓊瑤仰望著璀璨星空,悠悠地道:“瓊瑤現在覺得好安全、好幸福啊!” 我不解地問道:“難道以前不是嗎?”話剛一出口,我就不禁後悔不迭,同時心中暗罵自己愚蠢。大美女都說了現在又安全又幸福,從前的回憶肯定是不愉快的,我真是豬腦袋呀,竟然沒事找事勾起她的傷心往事。 莫瓊瑤幽幽涼涼地一笑道:“嗯,是的。從前的事情我記得不太多,只知道父皇將我送給師父教育的時候我才五歲。當時我很喜歡採集漂亮的鮮花,用它們來裝飾閨房,可惜船上沒有花。我們終年漂泊在海上,除了偶爾補給食物和飲水之外,幾乎從不停靠陸地的。” “我所有的時間都被要求用來學習本領,包括劍法、兵法、權謀、禮儀……一切行動都是為了塑造出一名英明神武的女皇在做準備。師父的要求特別嚴格,絕不容許有任何瑕疵,他說完美是做事的唯一標準,違反這一規則就意味著失敗。於是,我拼命地……” 她呢喃地訴說著往事,漸漸地閉上了迷人的鳳眸,一雙嬌嫩如水的也柔夷覆在我的手背上,共同按在那沒有一絲多餘脂肪的溫暖結實的小腹上。 我靜靜地聆聽著,直到她赧然地止住傾訴,害羞地望了我一眼,嬌嗔地道:“哎喲,瓊瑤不知不覺把所有事情都對你說了!這可怎麼辦啊,人家今後一點點秘密都沒有啦!” 我哈哈大笑道:“沒關係,沒關係,我也跟你說說小時候的糗事,算是扯平好不好啊?” 莫瓊瑤欣然道:“好啊,好啊!你快說吧,瓊瑤很想知道呢!” 我沉吟片刻,整理了一遍零亂的回憶,然後淡淡地開始講道:“我是個孤兒,記事的時候起就住在一座深山老林裡。陪伴我的只有義父他老人家,還有無數的飛禽走獸。那裡很偏僻,哪怕是距離最近的小鎮,也得走上半天的路程。我平時……” 我報流水帳似的將兒時的點點滴滴講給莫瓊瑤,難為她能夠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地這樣那樣幼稚的問題。相對於敏銳的政治眼光和卓絕的軍事鐵腕來說,莫瓊瑤的生活技能低劣得一塌糊塗,甚至連有些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 我苦笑著解釋了一通,不時地因露出“可惡”的笑容,而慘遭她的粉拳捶打。 就這麼嘻嘻鬧鬧了一陣兒,莫瓊瑤忽然輕輕一嘆道:“我想義父他老人家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然絕對無法培育出你這樣傑出的人才!” “嗯?”我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 莫瓊瑤鄭重其事地道:“你知道嗎,瓊瑤有時候覺得很難看透你。譬如今天的會議上,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恍若天馬行空般自由寫意,讓人根本無法猜測下一步的步驟。人家真替你捏了一把冷汗呢,幸虧他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我想憑藉這種級數的權謀,哪怕是策劃吞併整座深藍大陸,也沒人會是你的敵手呢!” “啊?”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赤裸裸的讚美搞得暈頭轉向,只來得及發出支支吾吾的音節。 莫瓊瑤看到我愣頭愣腦的傻樣兒,不禁忍俊不住地輕笑道:“咯咯,臉皮這麼薄啊!誇你兩句就找不著北了。虧瓊瑤剛才還在偷偷地感謝師父他老人家沒有看錯人呢!哎呀,這個評價現在恐怕得降低一兩個等級了。” 我著迷地瞅著她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兒模樣,不禁莞爾一笑,故意唉聲嘆氣地道:“啊,你剛剛才感謝師父他老人家替你做出的明智選擇啊?我一直都以為咱倆是一見鍾情呢!唉,我現在可要傷心死了!” “想得美!”莫瓊瑤媚態橫生地白了我一眼,巧笑倩兮地道:“大壞蛋,看你把瓊瑤說成多麼隨便的女人啦!一見鍾情?這麼盲目愚蠢的事情,只會發生在吟遊詩人編造的才子佳人的浪漫愛情故事裡。別說像瓊瑤這種經受過最可怕的精神修練的一流高手,就算是現實裡的普通女孩子,也絕對不會向初次謀面、毫無瞭解的陌生男子付出真感情的。你以為帥就可以無往不利嗎?” 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不已道:“嘿嘿,我柳輕侯是最專情的男人了。你這番話似乎搞錯了批判的物件吧?好像我是一個大色狼似的,到處做著誘拐良家婦女的勾當!” 莫瓊瑤似笑非笑地望著我,悠然自得地問道:“是嗎?” 我驀覺一絲不妙,但是剛剛說的話太過圓滿,這時候想要改口也已經來不及了。唯有可憐巴巴地瞅著莫瓊瑤,希望她嘴下留情。 結果莫瓊瑤誠心看我笑話似的,不依不饒地問道:“請問尊敬的元帥閣下,明娜;威廉小姐和您又是什麼關係呢?在你晉入先天境界修煉的七天七夜裡,人家可是天天風雨無阻地上門問候,生怕你萬一出點什麼不測呢!唉,那楚楚可憐的嬌俏模樣兒,連人家這種鐵石心腸的女人,都忍不住要動心呢!” 說到這兒,莫瓊瑤驀然在我大腿上狠狠地擰了一下。 “哎喲!”我慘哼一聲,耳畔聽到她充滿醋意的仙音幽幽地質問道:“你千萬別告訴我,和明娜之間是清清白白的呀!像你這種大色狼,豈會放過遞到嘴邊的美食?哼哼,你不說真話也可以,只要我略微施展一點手段,定可調查得清清楚楚的。到那時候就別怪我六親不認了,現在由你自己選擇是主動交待爭取寬大處理呢,還是人家親自出手,弄得水落石出後再跟你算帳!” 我被她一番話說得頭痛欲裂,徹底地失去了慣常的分寸。正不知該不該和盤托出的當口兒,驟然間,我窺見到莫瓊瑤鳳眸最深處強忍著的一股笑意。 “你在耍我?”我幡然省悟地叫出聲來,一把將她攔腰橫抱在懷裡,大步向臥室走去。 莫瓊瑤嬌嫩的藕臂像小蛇般溫柔地纏上我粗壯的脖頸,一雙鳳眸媚眼如絲地望著我,嗲嗲地道:“耍你又怎麼樣,難道不行嗎?” 我嘿嘿壞笑道:“可以啊,沒什麼不行的啊。不過今晚你就別想像那天一樣跟我求饒啦!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這個調皮鬼的啊!”

第六章 舌戰

我目瞪口呆地瞅著她魅力四射的絕世姿容,右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那座幾乎噴薄欲出的高聳酥胸,立即隔著薄衫大力地揉搓起來。

“啊!”她被我突如其來的侵犯嚇得手足無措,柔嫩如水的嬌軀在瞬間就癱軟得一塌糊塗了。繼而整個人都只懂得懶洋洋地依偎在我懷裡,僅憑一雙白嫩無暇的柔夷,緊緊抓住我的衣衫來保持身體的平衡。

最誘人的是,那張吹彈得破的漂亮臉蛋兒早已霞燒嫣紅,簡直是豔麗不可方物。就連我這名見慣絕色美女的大色狼,都情不自禁地目眩神迷起來。此刻,莫瓊瑤那副凜然不可侵犯的高傲神情,早就被我粉碎於無形,眼前只剩下一名任人採摘的最眩目最迷人的超級尤物。

我心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興奮,能夠讓這名傾國傾城的絕色美女傾心於我,更心甘情願地侍奉枕蓆,恐怕任何男人都要醺醺然地自我陶醉一番。念及日後連她的喜怒哀樂都會操縱在自己手裡,我胸懷大暢地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了。

這一刻,蒼天對我何其厚待?若我浪費這難得的良辰美景,日後可就要追悔莫及了。

“吱呀!”我就那麼抱著莫瓊瑤拉開室門,一腳踏出了高唐郡主的閨房禁地。

室外正午的陽光閃亮得耀眼生花,我隔著欄杆從艦橋極目遠眺,看到一條橫跨大海垂臨水面的長虹,好像是在酣飲海水,煥發出璀璨奪目的光彩。海面上碧波茫茫一望無際,連碩大無朋的“海神號”都顯得有點太過渺小了。

海風溫柔地吹拂著天空中正在狩獵的幾隻白隼;船邊不遠處一群群銀白色的小魚兒振翅忽飛忽落,顯得出奇地自由自在快活寫意;甚至連一層甲板上也不斷地傳來肆無忌憚的歡笑聲,偶爾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歡呼狂喊。

我愕然問道:“他們在幹嘛?”

莫瓊瑤懶懶地眯著眼睛,一邊躲避著明亮刺目的陽光,一邊倦慵無力地道:“應該是在進行釣鯊大賽吧!呵呵,那是一群閒極無聊的傢伙搞出來的名堂,偏偏好像每個人都樂此不疲!唉,你們男人真是不知所謂的動物!”

我聽到最後一句,不由地苦笑一聲,卻出奇地沒有反駁她的論調。

如果一個女人肯在你面前毫無顧忌地談論你們男人怎麼怎麼樣的時候,你最好是默默無言地聽她把話說完,而且千萬別反駁。因為她已經將你當成了最親密的朋友,而即使是再和氣的辯論都將破壞這種難得的和諧氣氛。

我正想得出神,莫瓊瑤突然狠狠地擰了我一下,惡聲惡氣地道:“你這個大壞蛋,還不快帶人家去洗澡?難道你想就這麼傻站著,等別人來瞻仰我們的姿容嗎?”

“哎喲!”我誇張地慘叫一聲,趕緊連聲答應著,依照莫瓊瑤的指點狂奔向洗漱室。

沐浴更衣後,我煥然一新地走出浴室。

會議室內早有許多人眼巴巴地等待著我的駕臨。其中除了莫瓊瑤之外,赫然還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鐵臂天王”楚山、安德魯、明娜,以及另外幾名素不相識、沉凝穩重的一流高手,想來必是“七海盜盟”內威名赫赫的統領級人物。

分賓主落座的時候,我被一致公推坐上了居中的主位。

左側首席當仁不讓是莫瓊瑤,右側首席則是氣壯如山的楚山,其他人依據職位順次落座。安德魯和明娜由於跟我關係匪淺,也被列席會議,只是要敬陪末座罷了。不過他們倒也喜滋滋地不甚在意。

莫瓊瑤淡淡地介紹道:“各位兄弟,本次例會正式召開前,請允許我特別介紹一位尊貴的朋友。我想大家近年來或多或少都聽過幾次他的名字,不過真正見過他本人的卻寥寥無幾。現在由‘海神’閣下親自發出了邀請,讓我們終於榮幸地見到了他的廬山真面目。那就是這位風雲帝國最年輕的元帥,被敵人譽為‘愷撒公敵’和‘帝國鐵壁’的柳輕侯閣下。”

“啊?”幾名尚不知情的統領不禁失聲驚呼起來,同時心中閃電般地掠過一個念頭:“他孃的,這個柳輕侯不就是殺死五大天王,連盟主他老人家都被打得負傷不輕的那個年輕人嗎?他怎麼登上‘海神號’了,居然還是盟主閣下親自邀請來的,難道……”

他們狐疑的念頭被熱烈無比的掌聲淹沒了,一貫信仰武力至上的海盜統領們,興奮無比地端詳著心目中的偶像。

因為柳輕侯三個字本身就代表著一個神話。

從一名普普通通的小隊長爬升到帝國四大總督之一的顯赫高位;無數次以微弱兵力擊潰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敵軍;半年內統一混亂了八百年之久的南疆;目前麾下雄兵百萬戰將千員,哪管隨便抽出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孔龍,都能力抗“愷撒軍神”哈;路西法的百萬大軍進攻長達一個多月之久。

這些有目共睹的神奇戰績,讓世人目瞪口呆之餘,心中都隱隱地將柳輕侯變成了他們人生中最大的奮鬥目標。因為那是一個普通人在亂世中崛起的神話,改變自身糟糕的出身,一舉變成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他絕對堪稱是一個令人瘋狂的存在。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種觀賞珍奇動物似的眼神,差點讓我感到無法忍受。不過哪管我心底鬱悶到了極點,臉上卻始終保持著古井不波的冷靜和從容。

因為莫瓊瑤的介紹絕非是簡單的引見,而是為我開啟了一扇通往“七海盜盟”盟主寶座的權力之門。現在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將攸關“七海盜盟”的中層幹部們對我的支援率多寡。換句話說,我必需用自己天下無雙的個人魅力,去征服這群桀驁不遜的老牌強盜。

想到這兒,我營造催發出一股誰與爭鋒的強橫氣勢,不知不覺間籠罩了整座會議室。霎時間,被“鎖魂”暗算的諸人紛紛撤回了無禮的眼神,武功略遜一籌的已經渾身冷汗涔涔,心臟都差點蹦出腔外了。

當所有人都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我的目光,再沒人敢跟我暗中叫板了。

我這才打破沉默,淡淡地道:“小弟早就聽說‘七海盜盟’乃是橫跨東西方大陸的最強大最有勢力的幫會,今日見到諸位兄弟,輕侯深感榮幸!咱們可謂不打不相識啊,那可是在刀光劍影和血肉橫飛裡結下的過命的交情!”

室內倏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連莫瓊瑤都直勾勾地瞅著我,鳳眸裡充滿了嗔怪之色。

她氣急敗壞地傳音過來道:“你……你這個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好不容易壓制住了他們的不滿,你卻故意提起,想要活生生地氣死人家嗎?”

我沒理會她的埋怨,反倒在臉上露出一抹莫測高深的笑容,悠悠地道:“就在不久前,我有幸和貴盟的五大天王,以及尊敬的‘海神’閣下切磋了一次技藝。我必需承認那是一次畢生難忘的經歷,不論是他們的武功、才智、信仰、忠誠,還是他們堅忍不拔的毅力,都給我柳輕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當所有人都傾力緬懷過去,更不知道我弄什麼玄虛而莫名其妙的一瞬間,我驀然拍案而起,大聲斷喝道:“他們無愧為高唐民族最偉大的戰士,是值得所有高唐人畢生學習的光輝榜樣。我柳輕侯也不例外,因為我深深地知道,那是一個民族永遠不屈的脊樑,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超越的存在。”

說到這兒,我威風凜凜地掃視了一圈兒會議室內的諸人,只見他們個個熱血沸騰、摩拳擦掌,精力充沛得恨不得找人狠狠地拼殺一場發洩激情。

眼見諸人的熱情和渴望已經被我點燃,我反倒冷靜從容地坐回椅子上,冷冷地問道:“可是高唐如今的現狀又是怎樣呢?”

沒有人回答我的問題,不過我也沒期望他們會回答。

我慷慨激昂地道:“貴族們安於現狀,每天除了養雞鬥狗,就是玩命地盤剝平民和奴隸,再不就是無聊地你打我我打你,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似的;平民們每天鑽營著蠅頭小利,為了區區一點微薄的薪水,辛辛苦苦地奔波勞碌;還有可憐的奴隸們,他們連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沒有,卻必需超負荷地勞動、連牲口的待遇都得不到!”

說到這兒,我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銳地譏諷道:“難道這就是曾經輝煌一時,號稱東西方大陸最璀璨明珠的高唐帝國嗎?不,不是!現在的高唐只是一個藏汙納垢的垃圾場,它充滿了枯朽腐爛的臭味,讓人作嘔、讓人絕望、讓所有英雄的高唐兒女蒙羞,忍受天大的恥辱!”

我的話像一枚重磅炸彈在會議室裡爆炸開來,頓時室內“嗡!”地一聲,諸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這股論調無疑是逆反潮流、違背法律、能在高唐的思想界掀起滔天巨浪的反動言論。

我像一個惡魔義無反顧地開啟了潘多拉魔盒,最後的結果我沒有去想,也根本不必去想。既然現在的高唐已經糟糕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那我就讓他們清清楚楚地瞭解眼前這個真實的世界,然後再從混亂中牟取最大的利益。

不經意間,我瞥見莫瓊瑤在用一種絕對陌生的眼神瞅著我。她的眸子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表情。

我知道剛剛的言論深深地觸動了她靈魂中最敏感的部位。這番話一說出口,結果也再不是完全控制“七海盜盟”那麼單純了,我圖謀的將是整個高唐八島三十六郡領土。可惜一切都太遲了,沒人來得及阻止我,她的選擇也只剩下一個,那就是支援,支援一個勇敢地捅破馬蜂窩的人。

我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讓大家稍稍消化了這番說辭,這才斷然下結論道:“現在是時候進行清理了。而‘歷史的清道夫’這種神聖而偉大的工作,將由我們‘七海盜盟’最勇敢最無畏的戰士們去完成。這是神賜予高唐兒女最崇高的使命,每個參予此項工作的人,都將永載史冊,被世世代代的高唐子孫們頂禮膜拜。你們將是高唐獲得重生的締造者,將流芳百世被人們紀念!”

講到這兒,我陽光燦爛地微笑道:“是做一名被人詛咒的盜賊還是一名被人尊敬的英雄,現在就在你們一念之間!未來嶄新的高唐八島等待著你們的決定,那裡有無數的鮮花、讚美以及財富和權力。每個人都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只看你是不是真的願意付出努力了。我言盡於此,大家慢慢考慮吧!”

霎時間室內鴉雀無聲,可維持不了片刻光景,就被熱烈無比的掌聲填滿了每一寸空間。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兒,但從一張張熱情洋溢的面孔上,我看到了無比的尊敬和崇拜,他們終於接受了一個外人,一個能給予他們無限希望和鬥志的領袖。

待一波波掌聲完全歸於沉寂的時候,莫瓊瑤率先打破沉默道:“閣下剛剛說出了當今高唐社會存在的種種弊端,足以堪稱是振聾發聵、發人深省。不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勢絕非一朝一夕可以逆轉的。若我們貿然舉起義旗,恐怕會立刻遭到所有高唐門閥的一致反對,那股力量甚至將遠遠超越‘七海盜盟’。另外閣下的言論太過驚世駭俗,我怕……”

她欲言又止,倒是一旁的楚山顯露出敢說敢做硬漢風範,開門見山地道:“郡主說得不錯,柳兄的確非常鼓舞人心,但是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卻極大。以目前‘七海盜盟’的實力來說,就算是能夠完成,恐怕也得傷亡慘重。此乃智者不為也!”

兩人一個代表著“海神”軒轅天之痕,一個代表著“天王”級數的元老,一唱一和間就大大地削弱了我剛剛那番令人熱血澎湃的演說的影響力。因為莫瓊瑤始終是高唐皇室成員之一,我明目張膽地要推翻貴族統治,她反對也在情理之中。不過表面粗魯不文的楚山表現出的思慮周詳,卻叫我頗感意外。

我聞言哈哈大笑,雄辯滔滔地道:“郡主和楚天王所言甚是,輕侯深表贊同。只憑‘七海盜盟’的實力,要獨力完成統一高唐八島三十六郡的霸業,確是痴人說夢。不過……我柳輕侯難道只是一個擺設嗎?風雲帝國地大物博人傑地靈,僅南疆一域就轄有精兵百萬戰將千員,武器裝備糧草戰馬等不計其數。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做後盾,又何愁大事不成呢? ”

莫楚二人面面相覷,卻沒有立即反駁我的論調,只是默默地等待著別人發言。

我感激地瞅了他們一眼,知道剛剛一番說辭表面上是持反對意見,實際上卻是絕對支援我的。那麼做也僅僅是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用一些平庸的見解引發出諸人激烈的反應,再適當地做出解釋來化解。至於實在化解不了的頑固分子,唯有連根拔起趕盡殺絕。這種防患於未然的手段,著實高明到了極點,若非深擅陰陽之道的高手,肯定用不出來。

透過這件事情,我對莫瓊瑤的認識也深刻了一層。做為一名高棠皇室的末代郡主,她擁有著普通女孩兒永遠都無法企及的政治手腕和軍事韜略。這對我來說是福是禍還言之過早,不過據目前形勢來看,卻絕對是利大於弊的。

我正胡思亂想的當口兒,耳畔驀然傳來一把鎮定自若的嗓音道:“請問閣下,您是以什麼身份參予這次會議呢?請恕鄙人魯莽之罪!但這個問題至關重要,若沒有明確答覆,之前所說的一切都無從談起,所以冒昧地請您澄清一下。”

我定睛望去,見說話的是一名特別高瘦硬朗的男子。

他的頭髮編織成了數以百計的烏黑油亮的小辮子,身上穿著一層套一層的魚皮軟靠,手腕足踝處露出一塊塊兒精鐵似的肌肉。不過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那副精壯無比的雄軀,而是眸子裡灼灼閃爍的智慧之光。那證明他不但是一名最優秀的戰士,還是一名足智多謀的軍師。

我鄭重地問道:“請問你是……”

那名男子倨傲地說道:“鄙人多爾頓;根傑,暫代秦天王掌管‘七海盜盟’的第五艦隊。”

我一聽心中就暗暗地一凜,想道:“真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原來你小子是秦山的嫡系親信啊,怪不得說話這麼衝!是想藉此機會替主子給我難堪嗎?嘿嘿,可惜你還遠遠不夠份量!”

當下我慢條斯理地笑道:“呵呵,我想在座的很多兄弟都在暗暗地揣測著輕侯代表的身份,根傑兄能夠如此開門見山地問出來我真的很高興。正所謂名不正言不順,我既然來了,自然有足夠的資格參予盛會。不過具體的內容,請恕小弟答應過‘海神’閣下,所以不方便告訴給大家。如果哪位有興趣,可以直接去請教‘海神’閣下,我想他會很樂意告訴各位的。”

多爾頓微微一呆,強硬地道:“空口無憑,誰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我充滿憐憫地瞅了他一眼,卻沒有繼續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事態的發展。

果然不出所料,“啪!”莫瓊瑤一掌重重地拍在會議桌上。剎那間,那張厚重結實的棗紅色楠木桌頓時支離破碎,木屑像狂風中的碎紙片一般到處飛射。

她俏臉含霜,鳳眸透射出兩道冰冷徹骨的殺機緊緊地鎖定了多爾頓,然後一字一字地問道:“多爾頓;根傑,請你解釋解釋什麼叫做空口無憑!柳輕侯閣下是我和楚天王親自接上船的,難道我莫瓊瑤和楚天王都是瞎子是傻子,連師尊的手諭都不能分辯真偽,就把敵人帶上‘海神號’嗎?你是這麼看我們倆的,對嗎?嗯?”

莫瓊瑤面無表情地盯著多爾頓,看得後者不禁魂飛天外,更是差點屁滾尿流。

若讓這專案無尊長、藐視盟主及天王的罪名成立的話,就算他是秦山的親生兒子,也定難逃過盟律的嚴厲制裁。

此刻,他心中後悔不迭,暗恨自己太沒眼光,沒有早點兒發現這是人家設計好的圈套。不論是柳輕侯、莫瓊瑤還是楚山,他們根本就是一個鼻孔出氣的同黨,想要整治的也恰好是自己這樣的出頭鳥。

一念及此,他勉勉強強地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緊張無比的心情,這才恭恭敬敬地道:“對不起,郡主閣下!多爾頓豈敢生出那種大逆不道的念頭,卑職只是擔心有心人假冒‘海神’大人的手諭罷了。嘿嘿,這個……這個既然有郡主閣下和天王大人的雙重保證,卑職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呵呵,剛剛是誤會,絕對是天大的誤會。卑職對盜盟的忠心天日可表……”

莫瓊瑤不耐煩地擺擺手,嘎然截斷了多爾頓羅裡羅嗦的解釋。

然後,她幽幽地掃視了一遍會議室內每一張臉孔,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之中誰還有什麼疑問嗎?請儘管提出來吧!柳輕侯閣下會給你滿意的答覆,他解釋不了的就由我和楚天王代為解答好了。都是自家兄弟,請暢所欲言吧,千萬別客氣!”

我暗暗地苦笑一聲,心道:“若你這番話在收拾多爾頓之前說出,定然充滿了誠懇真摯的意味。可惜如今說出來,卻變成了絕對赤裸裸的威脅和恐嚇。我想除了白痴之外,在座任何人都不敢向你叫板的。因為那根本就是廁所裡點燈,找死呀!”

果不其然,窮兇極惡的海盜們個個都是老油條,粘了毛比猴兒還精。他們一見“海神”閣下的衣缽傳人、也就是未來的“七海盜盟”盟主大人莫瓊瑤都表示不遺餘力地支援我了,就齊刷刷地表示一致擁護她的英明決定。

這主要是因為,盟內僅剩的兩名有資格反對的人,楚天王和多爾頓;根傑保持沉默的關係。其中一個由始至終都站在莫瓊瑤這邊,另一個則剛剛露頭就被她用雷霆手段製得服服帖帖,其他統領們距離天王級數還差那麼一級乃至數級,故唯有馬首是瞻的份兒。

我暗暗地鬆了一口氣,眼前最難搞定的讓盜盟接納我的問題,已經有驚無險地圓滿地解決了。剩下的就是收編、整改、換裝、插人、監控等一系列的複雜瑣細的技術問題了,那絕非我單槍匹馬可以解決的,必需和南疆取得聯絡,然後再按部就班地一步步實施計劃。

這時候,莫瓊瑤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我一眼,示意該輪到我表態了。

我輕輕地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雄姿勃發地道:“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為什麼‘七海盜盟’囊括雄兵近百萬,更有諸位統領齊心協力地輔佐,卻始終不能打下一片穩固的江山呢?為什麼對大家來說,陸地始終是一個充滿誘惑力的夢想,卻根本不能成為現實呢?請大家告訴我!”

這回甚至包括莫瓊瑤和楚山在內,所有人目光裡都露出熱切的渴望和深思的表情。

的確,陸地是隸屬“七海盜盟”的海盜們心中永遠的痛,試問誰想老死在蒼茫無際的大海上,誰不想擁有一塊兒踏踏實實的土地,可以再不恐懼暴風雨的侵襲啊?甚至連“海神”軒轅天之痕聯合愷撒帝國入侵南疆,其最關鍵協議都是戰後將南疆佔為己有,為大小海盜們妥善地安置一個寧靜的家園。

陸地對於海盜們有著不可抗拒的魅力,而我老早地就把握到了他們這一致命的弱點,如今丟擲這個香甜的誘餌,哪還輪到對方猶豫不決呢?

我見沒人搭腔,立刻大聲說道:“答案就是兩個字:海盜。”

我在最後兩個字上重重地頓了頓,然後悠悠地道:“沒有哪個大陸、哪個帝國、哪個民族、哪個地區、甚至是哪個城市的人民,會歡迎無惡不作的海盜們進駐到領土之內的,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哪怕我們能夠依靠無與倫比的武力暫時地霸佔了那裡,也總有一天會被徹底地驅逐出境。歷史已經無數次地證明瞭這個事實。”

室內一片死寂,每個人都沉浸在淡淡的絕望的氣氛裡。

以前,他們隱隱約約地想到過這些道理。只是心中實在不願意承認,所以一直在逃避面對眼前的事實。而我現在做的則是,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肆無忌憚地揭開了這道血淋淋的傷疤。嘿嘿,若不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們豈能臣服於區區一個外人?

我倏地挺起雄軀,展露出一股睥睨眾生的霸氣,大聲斷喝道:“不過今天,我柳輕侯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我可以讓‘七海盜盟’的每一位成員,今後都能堂堂正正地成為土地的主人。然後在暮年的時候,充滿自豪地對子孫後代們說,老子我是一位擁有千頃良田、顯赫戰功的令人尊敬的騎士大人,而非是人人唾棄的強盜。”

頃刻間,掌聲再次淹沒了整座會議室,這次是莫瓊瑤、楚山、多爾頓帶頭拍手的,每個人都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熱情,皆因我柳輕侯帶給了他們最渴望的東西,向他們展開了一條通往美好未來的黃金大道。

我入主“七海盜盟”的第一次非正式軍事會議,就在白熱化的高潮裡嘎然結束了,留給眾人的是一尊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無敵霸主形象。

“對於習慣以強者為尊的海盜們來說,實力是最佳的說服力!若非我是南疆總督,若非我麾下雄兵百萬,若非我連軒轅天之痕都敢單挑,恐怕他們會把我當成狗屎一般,不屑一顧地戳到垃圾堆裡吧?”

我啞然失笑地想著這個問題,目光卻悄悄地穿過窗外茫茫無際的大海,遙遙地鎖定了東方的神秘島嶼。那裡將是能使我的雄圖霸業更上一層樓的風水寶地:高唐。

我無限憧憬著……

吃罷晚飯,我被莫瓊瑤邀約到艦橋上觀賞夜晚的海景。

海水一片綠色,沒有光澤、不透明、像凝固似的;海面如青絨的地毯,隨著微風的韻調而抑揚吟詠;海天一樣地澄碧而明鏡,錦緞般閃著誘人的光輝。夜晚的大海是黑夜間月亮的一座漂亮的明鏡,它絲毫不差地倒映出浩瀚無垠的星空和彎彎的明月,向人們展示難以置信的美麗景色。

我胸懷大暢,所有煩惱一瞬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自然洗滌了我的靈魂,澄淨無比的精神領域被倏地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天地萬物諸般的複雜變化,皆滴水不漏地反映在腦域裡。

我聽到了黑綠色的大海在均勻地呼吸著,微波溫柔地撫摸著船舷發出輕輕聲響,還有……還有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到了深不可測的大海里。

那是莫瓊瑤在默默地哭泣。

我納悶地看了她一眼,實在不知道怎麼開解。於是,我試探性地從背後抱住了那具窈窕動人的嬌軀。幸好她沒有絲毫的抗拒,反倒順勢軟軟地靠在我雄闊堅實的懷抱裡。

這一刻,她完完全全地卸掉了全副武裝,思想赤裸裸地展露在我面前。我看到了脆弱和悲傷的情緒,不由得心中一疼,溫柔地吻上了她的櫻唇。這一吻不蘊含任何情慾的因素,僅僅是一種體貼和關懷。

短暫的擁吻過後,莫瓊瑤仰望著璀璨星空,悠悠地道:“瓊瑤現在覺得好安全、好幸福啊!”

我不解地問道:“難道以前不是嗎?”話剛一出口,我就不禁後悔不迭,同時心中暗罵自己愚蠢。大美女都說了現在又安全又幸福,從前的回憶肯定是不愉快的,我真是豬腦袋呀,竟然沒事找事勾起她的傷心往事。

莫瓊瑤幽幽涼涼地一笑道:“嗯,是的。從前的事情我記得不太多,只知道父皇將我送給師父教育的時候我才五歲。當時我很喜歡採集漂亮的鮮花,用它們來裝飾閨房,可惜船上沒有花。我們終年漂泊在海上,除了偶爾補給食物和飲水之外,幾乎從不停靠陸地的。”

“我所有的時間都被要求用來學習本領,包括劍法、兵法、權謀、禮儀……一切行動都是為了塑造出一名英明神武的女皇在做準備。師父的要求特別嚴格,絕不容許有任何瑕疵,他說完美是做事的唯一標準,違反這一規則就意味著失敗。於是,我拼命地……”

她呢喃地訴說著往事,漸漸地閉上了迷人的鳳眸,一雙嬌嫩如水的也柔夷覆在我的手背上,共同按在那沒有一絲多餘脂肪的溫暖結實的小腹上。

我靜靜地聆聽著,直到她赧然地止住傾訴,害羞地望了我一眼,嬌嗔地道:“哎喲,瓊瑤不知不覺把所有事情都對你說了!這可怎麼辦啊,人家今後一點點秘密都沒有啦!”

我哈哈大笑道:“沒關係,沒關係,我也跟你說說小時候的糗事,算是扯平好不好啊?”

莫瓊瑤欣然道:“好啊,好啊!你快說吧,瓊瑤很想知道呢!”

我沉吟片刻,整理了一遍零亂的回憶,然後淡淡地開始講道:“我是個孤兒,記事的時候起就住在一座深山老林裡。陪伴我的只有義父他老人家,還有無數的飛禽走獸。那裡很偏僻,哪怕是距離最近的小鎮,也得走上半天的路程。我平時……”

我報流水帳似的將兒時的點點滴滴講給莫瓊瑤,難為她能夠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地這樣那樣幼稚的問題。相對於敏銳的政治眼光和卓絕的軍事鐵腕來說,莫瓊瑤的生活技能低劣得一塌糊塗,甚至連有些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

我苦笑著解釋了一通,不時地因露出“可惡”的笑容,而慘遭她的粉拳捶打。

就這麼嘻嘻鬧鬧了一陣兒,莫瓊瑤忽然輕輕一嘆道:“我想義父他老人家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然絕對無法培育出你這樣傑出的人才!”

“嗯?”我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

莫瓊瑤鄭重其事地道:“你知道嗎,瓊瑤有時候覺得很難看透你。譬如今天的會議上,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恍若天馬行空般自由寫意,讓人根本無法猜測下一步的步驟。人家真替你捏了一把冷汗呢,幸虧他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我想憑藉這種級數的權謀,哪怕是策劃吞併整座深藍大陸,也沒人會是你的敵手呢!”

“啊?”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赤裸裸的讚美搞得暈頭轉向,只來得及發出支支吾吾的音節。

莫瓊瑤看到我愣頭愣腦的傻樣兒,不禁忍俊不住地輕笑道:“咯咯,臉皮這麼薄啊!誇你兩句就找不著北了。虧瓊瑤剛才還在偷偷地感謝師父他老人家沒有看錯人呢!哎呀,這個評價現在恐怕得降低一兩個等級了。”

我著迷地瞅著她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兒模樣,不禁莞爾一笑,故意唉聲嘆氣地道:“啊,你剛剛才感謝師父他老人家替你做出的明智選擇啊?我一直都以為咱倆是一見鍾情呢!唉,我現在可要傷心死了!”

“想得美!”莫瓊瑤媚態橫生地白了我一眼,巧笑倩兮地道:“大壞蛋,看你把瓊瑤說成多麼隨便的女人啦!一見鍾情?這麼盲目愚蠢的事情,只會發生在吟遊詩人編造的才子佳人的浪漫愛情故事裡。別說像瓊瑤這種經受過最可怕的精神修練的一流高手,就算是現實裡的普通女孩子,也絕對不會向初次謀面、毫無瞭解的陌生男子付出真感情的。你以為帥就可以無往不利嗎?”

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不已道:“嘿嘿,我柳輕侯是最專情的男人了。你這番話似乎搞錯了批判的物件吧?好像我是一個大色狼似的,到處做著誘拐良家婦女的勾當!”

莫瓊瑤似笑非笑地望著我,悠然自得地問道:“是嗎?”

我驀覺一絲不妙,但是剛剛說的話太過圓滿,這時候想要改口也已經來不及了。唯有可憐巴巴地瞅著莫瓊瑤,希望她嘴下留情。

結果莫瓊瑤誠心看我笑話似的,不依不饒地問道:“請問尊敬的元帥閣下,明娜;威廉小姐和您又是什麼關係呢?在你晉入先天境界修煉的七天七夜裡,人家可是天天風雨無阻地上門問候,生怕你萬一出點什麼不測呢!唉,那楚楚可憐的嬌俏模樣兒,連人家這種鐵石心腸的女人,都忍不住要動心呢!”

說到這兒,莫瓊瑤驀然在我大腿上狠狠地擰了一下。

“哎喲!”我慘哼一聲,耳畔聽到她充滿醋意的仙音幽幽地質問道:“你千萬別告訴我,和明娜之間是清清白白的呀!像你這種大色狼,豈會放過遞到嘴邊的美食?哼哼,你不說真話也可以,只要我略微施展一點手段,定可調查得清清楚楚的。到那時候就別怪我六親不認了,現在由你自己選擇是主動交待爭取寬大處理呢,還是人家親自出手,弄得水落石出後再跟你算帳!”

我被她一番話說得頭痛欲裂,徹底地失去了慣常的分寸。正不知該不該和盤托出的當口兒,驟然間,我窺見到莫瓊瑤鳳眸最深處強忍著的一股笑意。

“你在耍我?”我幡然省悟地叫出聲來,一把將她攔腰橫抱在懷裡,大步向臥室走去。

莫瓊瑤嬌嫩的藕臂像小蛇般溫柔地纏上我粗壯的脖頸,一雙鳳眸媚眼如絲地望著我,嗲嗲地道:“耍你又怎麼樣,難道不行嗎?”

我嘿嘿壞笑道:“可以啊,沒什麼不行的啊。不過今晚你就別想像那天一樣跟我求饒啦!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這個調皮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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