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秘史

柳輕侯的故事·秦漢唐宋·9,970·2026/3/26

第七章 秘史 霍然間,我雙目精芒電閃,平靜至近乎冷酷地道:“操他奶奶的熊,這鼓聲煞是惹人厭煩,待我讓它好好安靜一會兒。”話音未落,我左手閃電般掣出光翼弓,右手倏地變出一支穿陽箭,似緩實疾搭在弦上,看也不看就直射而出。 此刻從空中俯瞰,只見“縱橫號”上倏地高速飛出一道金光。 它先是斜斜俯衝向海面,待堪堪觸及海水的瞬間,卻驟然微微揚起箭頭,僅用箭尾輕輕劃了水面一下,就繼續竄射向敵方旗艦。從這一刻起,那點金光慢慢變得越來越龐大、越來越明亮、也越來越刺眼;而海面亦再不平靜,一道細浪正以驚人的高速緊隨金光之後揚起壯大。 當敵人注意到有些不對勁的時候,結局早已註定。 燦爛陽光下,那枚高速飛行的橢圓型暗金光蛋,倏然在觸及敵艦前爆裂開來,化作一隻龐大無匹的暗金鳳凰鳳唳九天,然後曳起十二條璀璨奪目的焰尾,流星趕月般撞上了主桅。 “轟!”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雲霄,那根足有兩人合抱粗細的主桅應聲而斷、隨即寸寸皆裂,連著風帆都傾倒下來。霎時間,整艘旗艦嚴重向右側傾斜過去,眼看著船覆人亡在即,艦上的人紛紛跳海逃生。 可惜他們忘記了一件事,緊隨金光之後跟來的是一座排山倒海似的萬丈巨浪。它就像一隻天神的巨掌,惡狠狠地拍在了那艘搖搖欲墜的旗艦上,掐滅了最後一絲生的希望。 “轟隆隆!” 天崩地裂的爆炸聲再度響起,那艘“狂鯊”級大型戰艦瞬間支離破碎,不一會兒就被大海吞噬得無影無蹤了。 若非海面上悠悠飄浮著木桶、皮鼓、屍體等雜物,幾乎教人懷疑剛剛做了一場有生以來最可怕的噩夢。 戰場在足足死寂了三百息之後,忽然響起一片山崩海嘯似的歡呼聲。 “萬歲!萬歲!萬歲!”縱橫艦隊編制內的二十五艘大型戰艦上,整整兩萬六千名官兵不約而同地瘋狂吶喊起來。 一瞬間,我什麼都聽不到了,滿耳盡是洶湧澎湃的聲浪,觸目即是興奮莫名的人群。他們用各式各樣的方式宣洩著喜悅之情,或振臂高呼,或捶胸頓足,或擁抱哭泣,或喃喃自語……最離譜的是,居然有一群聞訊跑出來的廚師,用鐵鏟噹噹敲起了鍋蓋。 儘管我也大吃一驚,但是仔細想想也沒啥了不起的,心想:“不就是擊沉了一艘老式的‘狂鯊’級大型戰艦嘛,至於這麼激動嗎?嗯,還是我的乖乖好老婆夠鎮定、夠冷靜,你看到現在都沒啥動靜呢!真不愧是高唐公主啊,果然有大將風――” 剛想到這兒,莫瓊瑤已旋風般衝過來抱住我,就像小女孩般又是尖叫又是狂跳起來。她美靨洋溢著幸福的光輝,秀眸充盈著勢如潮水的愛慕與崇拜之情,整個人都被激情燃燒起來,竟然首次在萬眾矚目下,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嘴唇。 時間彷彿停頓在這一刻,我們瘋狂地擁吻著,只知盡情用唇舌去挑逗去滿足對方,直到地老天荒,渾然忘記了周遭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瞬間的狂熱開始慢慢消退,淡化,湮滅。 唇分,莫瓊瑤依然靠在我溫暖舒適的懷抱裡不肯離開。 她仰起俏臉,目光迷離地道:“輕侯,你真是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物。我從未見過那麼神奇、那麼強大、那麼絢爛輝煌的箭法,我的部下們也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過。你知道嗎?迄今為止,除師尊外沒有任何人能征服他們,但是今天你做到了。你不但征服了他們,同時也征服了我。” 我愣了一下,遂低頭在她耳邊壞笑道:“嘿嘿,原來我還以為在碧落樓時就征服你了呢,看來是我搞錯哩!”話音剛落,腰眼立時被狠狠地掐擰了一下。 莫瓊瑤嬌嗔地白我一眼,佯怒道:“你這個大壞蛋,以後不許再提起那件事。” 我哈哈大笑著攬過她柔軟的腰肢,忽然臉容一整,正色道:“是,輕侯謹遵公主殿下諭旨!” 當我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戰場上的時候,這場毫無懸唸的戰鬥已經徹底結束。 海面上除了幾艘猶在緩緩沉陷的敵艦暴露在空氣中的桅杆外,各式各樣的飄浮物也隨處可見,而且數量比剛才還多了整整十幾倍。 我目測傷亡時才發現,二十四艘“銀龍”級戰艦和預想中一樣分毫無損,反倒俘獲了將近三十艘雜牌艦艇。那些船舶的甲板上還蹲著一片片黑鴉鴉的俘虜,乍看總數足有三、四千人的規模。 我苦笑道:“嘿嘿,這次戰鬥簡直毫無價值。除了消耗掉一批彈藥外,純粹是上演了一幕以強凌弱的大屠殺鬧劇。無聊啊無聊,現在這幫人和船怎麼處理呀,帶上明擺著就是累贅嘛!” 莫瓊瑤幽怨地道:“看來這六天的訓練,人家是白費心思啦!難道你就只學會了宮廷禮儀,卻學不會用高唐人的思維看待眼前的事物嗎?” 我心中一動,像隱隱把握到一些模糊的念頭,但總不能清楚地描畫出來。 莫瓊瑤見我依舊疑惑不解地瞅著她,無法領悟箇中奧妙,不禁無奈地嘆氣道:“難怪師尊常說,人性中習慣乃是排列第二位的強大力量,只能用另一種習慣去替代,卻絕對無法強制消滅。那就像眼前這些俘虜和戰艦,被你這個風雲人看在眼裡是累贅和包袱,但是被我這個高唐人看在眼裡,卻是大筆的金錢和補給。究其根源來說,只不過因為我們相處的社會制度不同,風雲販賣奴隸和軍事物資是非法的,但在高唐奴隸商人和軍火商人卻是最受歡迎的一個群體。” 我恍然大悟道:“正是如此,賣掉他們不就一了百了了嘛!呵呵,我剛剛陷在思維定式裡沒爬出來,讓瑤瑤看笑話啦!” 莫瓊瑤淡淡道:“誰敢看常勝王殿下的笑話呀!難道他就不怕被蓬地一聲炸個粉身碎骨嗎?”說完她像小女孩般咯咯嬌笑起來,秀眸中充滿了天真無邪的快樂,哪裡還有半點不愉之色。 這時我才知道自己第二次被這丫頭給耍了。 “篤篤篤篤!”艙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四下,驚碎了二人獨處的靜謐世界。 門開,一名九曜衛卓立階下恭恭敬敬道:“啟稟殿下,剛剛突擊審訊敵軍俘虜時,我們發現了一名隱藏的特殊人物。索佩羅大人不敢怠慢,所以命小人請二位移駕去看看。” “哦?”莫瓊瑤和我面面相覷,腦海中同時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不約而同地暗忖道:“這群烏合之眾裡,居然還有一位能令索佩羅都舉棋不定的人物?真是令人期待的傢伙呀!” 莫瓊瑤微笑道:“那就把他帶到會客廳吧!本殿估計能被索佩羅瞧得上眼的人物,哪管現在是階下囚的身份,也理應得到適當的尊重哩!嗯,還有儘量把他弄得乾淨一點,本殿不喜歡血肉模糊的場面。” “是!”那名九曜衛恭聲領命而去。 艦橋上又只剩下兩個人了,不過溫馨不再,卻有一股詭異的氣氛迅速瀰漫開來。我甚至強烈預感到,那個特殊人物定會帶來一個驚心動魄的訊息,可惜沒辦法預先知曉。 這時,莫瓊瑤清脆悅耳的嗓音在耳畔幽幽響起:“走吧,我們去看看!” 我乍一進門,就發現這是一間非常典型的高唐式會客廳,佈局陳設都說明它已經使用多年。 會客廳最內側,正對廳門的高臺上擺放著一面上抵室頂的巨型屏風,屏風上畫著一幅雄偉壯麗的山河圖,磅礴氣勢幾欲破紙而出。 屏風前是一張巨大的高背座椅,金燦燦的椅表鋪著一張完整無暇的白虎皮毛,它是倒置的,故人一坐上去,雙足恰可踏在猙獰可怖的虎頭上,平添幾分威嚴。 沿著三層階梯而下,廳兩側分別擱置四張銀閃閃的座椅,椅表皆鋪著一層厚厚的錦墊。不過更引人注目的是,我們腳下那清一色光可鑑人的水晶地板。 我差點呻吟出聲:“天啊,這得多少金幣才能購置啊?” 幸好剛才從屏風畫雄渾無匹的筆力上,我已經推斷那定然出自軒轅天之痕的手筆,故此時不但能忍住心中異樣心情,還能據此想到那八張銀交椅定是以前八大天王的座席。 “卑職參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一陣轟然禮拜聲和一記熟悉無比的刺痛,讓我倏地清醒過來,連忙強作鎮定道:“眾卿免禮平身!”說完向挽著我右臂的莫瓊瑤投去歉意的一瞥,結果正迎上她嗔怪的目光。 我苦笑一聲,傳音道:“暈啊,哥哥我快受不了了。你們高唐搞這麼多繁文縟節幹嘛?這樣跪來跪去,能夠解決什麼問題啊!他孃的,我將來一定要改變這種尊卑分明、等級森嚴的社會制度。尊敬應該是從心底發出的,不是靠跪拜跪出來的,除非人人都是貪生怕死、奴顏婢膝的小人。” 莫瓊瑤聽完我的牢騷,這回罕有地沒有動氣,僅是深深地凝視了我一眼,柔聲道:“你看看他們的眼神,除了崇拜和仰慕,有你說的那些卑微之色嗎?師尊曾經說過,不論何時何地,社會如何發展變化,人們總還是需要一個英雄做為偶像來崇拜的。而那個英雄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率領他的仰慕者們走上一條幸福的康莊大道。所以,我請你不要再繼續抱怨,而是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這番話有如醍醐灌頂使人豁然開朗,我馬上收起戲謔心態,鄭重地點點頭,然後龍驤虎步地穿過人群登上臺階,坐在了那張高背巨椅上。 莫瓊瑤則坐在我右下首侍女臨時搬來的座椅上,臉上沒有半點慍色,似乎一切都理所當然。 其餘人等皆無資格列席,唯有站立階下聽命。其中索佩羅站在距離最近的位置,另有二十名手按刀柄,神態倨傲冷漠的九曜衛,分列客廳兩側負責安全警戒。 片刻後,索佩羅躬身施禮道:“啟稟殿下,是否現在就提審那名……俘虜?” 莫瓊瑤見他表情猶豫不決,不禁大是奇怪,問道:“聽你這話,好像尚不能確定其俘虜的身份,那是為什麼?” 索佩羅抓頭道:“因為……這個……他……他說自己的籍貫是土珠島,而且身份是――” 莫瓊瑤嬌軀一震,雙眸立時射出兩道咄咄逼人的厲芒,惡狠狠地瞪視著索佩羅,沉聲問道:“是什麼?” 索佩羅低聲道:“是……是淨土宗宗主枯硯大師的師弟。” 此言一出,我和莫瓊瑤同時頭皮發麻,均感事情異常棘手。 要知高唐族內絕大多數人信奉道宗,態度之虔誠深藍大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就算是歷代侵略者,對待那些敏感人士都要禮遇有加,以免激起百姓暴動。想不到今天我們竟然“幸運”地俘虜了一個,而且看索佩羅忐忑不安的模樣,恐怕還沒少“熱情招待”對方。 莫瓊瑤黛眉猝揚,就要當場發作,我趕緊按住她的香肩,搶先發言道:“既然他是職業道士,那為何這位號稱‘通靈者’的高尚人士,要藏身於那幫卑微的強盜群中呢?” 索佩羅見我大力為他開脫罪責,趕緊順水推舟大喊冤枉:“這完全是一場誤會。因為起先我們找到他的時候,這位道爺一句話都不說,而且穿著打扮和那幫混蛋一模一樣,所以兄弟們就以為碰上了難啃的硬骨頭,狠狠修理了他一頓。誰料到剛打了幾下,他就爆出這等猛料啊?” “噗哧!”莫瓊瑤竟被他滑稽的表演給氣樂了,不耐煩地揮揮手道:“停停停,你再說下去就比捱打的人更加可憐啦!這次有人故意袒護你,本殿就承他的情饒你一遭,若下回再犯,則兩罪並罰,讓你在禁閉室內好好反省幾個月。聽到了沒有?” 索佩羅連聲稱是,目光不由充滿感激地瞥了我一眼。 我微微一笑,提醒道:“你快命人去請那位道長過來,然後立刻消失。難道你還想留在這兒,等人家指證不成?” “是是是,卑職胡塗!”索佩羅連忙施禮告退,出外張羅去了。 趁著正主沒來,我看了一眼莫瓊瑤,欲言又止道:“我是否也該迴避一下啊?” 莫瓊瑤古怪地望了我一眼,低聲道:“國師是在赫扎爾群島上功德圓滿羽化成仙了,這件事高唐八島家喻戶曉盡人皆知。師尊和我都不希望出現其他版本的謠言,所以請你也最好記住這一點。” 我心中一沉,遂臉容嚴肅地點頭道:“是,輕侯記住了。” 廳內頓時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我想說點什麼,莫瓊瑤卻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掌,俏臉泛著迷人的笑意,深情地道:“過去即歷史,我們別再提從前了好嗎?就當那些事從未發生過吧!現在瓊瑤很幸福,也很滿意眼前的一切,真的不想再有任何變故,尤其是你。” 我從容不迫地望著她,雙目精芒閃閃,充滿霸氣道:“放心吧,一切都會如你所願!我柳輕侯以三級魔騎士的實力向你保證,絕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什麼。” 莫瓊瑤欣然點頭,看來是毫無保留地相信我能夠說到做到,不由得讓我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這時,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名九曜衛攙扶著一個精神萎頓的男子走了進來。 我細看那人,猜他年紀在五十許間,神態氣質予人一種雍容華貴的感覺,皮膚白皙細滑,顯未乾過任何粗活,和外面甲板上的俘虜相比,就像紳士和乞丐的分別。 儘管他現在鼻青臉腫和衣衫不整,但是骨子裡仍然保持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慢和優越感,那是先天遺傳和後天培養的結果,絕非普通人能夠模仿得來的。若非早有供詞證明他是高階道士,包管所有人都願意相信他是一名擁有良田千頃、家財萬貫的貴族老爺。 莫瓊瑤使個眼色,立時有人搬來一張椅子請他坐下。 對方倒也毫不客氣,身子一下就栽歪過去癱在椅背上,軟綿綿得像一條被抽去骨架的死蛇,再無半點生機。 我皺起眉頭,馬上分離出一股精神能侵入他體內查探,結果不禁被嚇了一大跳。 此人肋骨斷掉三根,經脈淤塞七處,五臟偏離原位,最可怕的是,胸腹間還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暗黑真氣蠢蠢欲動,若非他懂得用先天真氣苦苦抵禦,恐怕早已命喪多時。 “他孃的,居然是天魔功!”我心中暗暗大罵,也來不及打招呼,就颼地一聲鬼魅搬閃現在那人身前,探手一掌按向他頭頂百會穴。 兩名九曜衛感覺眼前一花,隨即強風襲面,幾乎想也不想就拔刀相向。 頃刻間,空氣中倏地劃過兩道厲電,惡狠狠地當頭劈至,等他們看清撲來的人是我,迅猛無儔的刀勢已經無可挽回。 “鏘!”兩刀不分先後同時命中了我的左臂和胸口,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住手!”這一幕兔起鵲落快至極點,直到攻擊完畢莫瓊瑤才來得及出口阻止。 當她看到刀鋒觸及身體,誤以為我要遭遇不測之際,卻見那兩名九曜衛正呆若木雞地站立原地,兩柄肇事長刀也早已迴歸刀鞘。 我無暇說話,只能搖頭阻止他們行動和說話,全神貫注地輸送滅世魔氣和葵花真氣雙管齊下,保護心脈和攻擊天魔。 “轟!”廳內驟然亮起,旋又熄滅,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映過一輪燦爛輝煌的驕陽。 當他們恢復視力的時候,才愕然發現我和那人已離地半尺詭異無匹地懸浮到空中,籠罩在一團橢圓形暗金光罩內一動不動。 漸漸地光罩越來越厚,越來越亮,猛然間“蓬!”地一聲巨響,我背後有兩隻碩大無朋的滅世之翼也徐徐展開,每片暗金羽毛皆熊熊燃燒起來,跳動的火焰神秘而靜謐,讓人產生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一刻,我把“滅世魔體”和“葵花”均提升到極致,促使他經脈和骨骼都開始急速癒合了,僅剩的麻煩就是在胸腹間那股盤桓不去的天魔氣。 迄今為止,我尚不能斷定兇手是不是魔女,但絕對可以排除舜。因為若是他出手,根本不可能留下活口,更何況有燕憔悴為乾坤五行爐之事與其糾纏不休,他也沒時間和精力跑到高唐殺人。一念及此,我放下大半心事,排除掉唯一顧忌的老魔頭,餘下諸魔女魔孫尚未瞧在我眼內。 我透過“鎖魂”的內視功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股天魔氣,呢喃自語道:“寶貝兒,你給我乖乖地待在那兒別動,否則老子可就不客氣了。”一邊說著,我一邊調動天文數字的“滅世魔氣”,一寸寸地緩緩從四面八方包抄了上去。 當然它們的任務不是消滅,而僅僅是保護宿主內腑不受傷害,真正的殺手鐧還是一股龐大無匹的“葵花”真氣。它化整為零慢慢滲透過一層層壁壘,當距離目標非常近的時候,才迅速恢復原狀,變成一把巨大鋼鉗惡狠狠地夾向天魔氣最集中的位置。 電光石火間,那股天魔氣居然通靈般預知了危險,搶先竄入相反方向企圖突圍,“葵花”全力一鉗竟也被它以毫釐之差躲了過去。不過我早有所料,“滅世魔體”頓化作六面銅牆鐵壁,瞬間合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死死地困住了它。 更陰險的是,我還把“葵花”真氣統統滲透進去,有如千百條毒蛇般死死纏住它,然後劇烈壓縮成一枚小球收回我體內。做到這步田地,我相信就算是舜親自出馬也要甘拜下風了。 “呼!”我長噓了一口氣,緩緩收功落地睜開眼睛。不知何時,身邊圍上了一大堆人,包括莫瓊瑤在內,一眾九曜衛們莫不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默然半晌,我見他們仍如木雕泥塑般紋絲不動,忍不住打趣道:“表演結束,我要收門票啦!” “啊!”莫瓊瑤率先醒過味兒來,掩飾地咳嗽一聲,問道:“他的傷勢不礙事了嗎?” 我傲然道:“由我柳輕侯親手醫治,豈有不愈之理?不過出手傷他的人,乃是與上次偷襲海神號的魔女同級數的超級高手。體內大患雖已除去,餘下仍要靠他自身功力慢慢調養,畢竟天魔功乃是魔界四大寶典之‘天魔策’所記載的蓋世魔功,被它所傷後,絕非短時間能夠痊癒的。” 莫瓊瑤欣慰道:“能撿回一條命已經不錯了,剛剛我差點以為他要――”話說到這兒嘎然而止,她的目光凝滯在我身後。 我微微一愣,就聽身後傳來一把微弱卻清晰的聲音說道:“貧道枯竹謝過施主救命之恩!” 我霍然轉身,只見那人嶽?獄峙地卓然而立,雖然臉容仍蒼白如紙,但是氣勢卻與剛才受傷時已截然不同,身上隱隱顯露出一代宗師風範。 此刻,他目光炯炯地注視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迷惘,似乎腦海裡也正浮想聯翩,不知神遊到了什麼地方去了。 我被他瞅得心裡發毛,不由得乾咳一聲想說點什麼打破僵局,豈料一旁莫瓊瑤如夢初醒般驚呼道:“您剛才說您是枯竹……大師?”話音未落廳內眾皆譁然,二十名九曜衛齊刷刷地跪倒一片,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那人苦笑一聲,長嘆道:“唉,慚愧啊慚愧,貧道正是那個不爭氣的枯竹。諸位不用多禮了,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吧!” 我不禁大吃一驚,心道:“他奶奶的熊,這回我可救對人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名震高唐的頂尖人物。” 要知高唐八島雖然人傑地靈高手輩出,但是能夠名動天下者卻寥寥無幾。其中“海神”軒轅天之痕最具代表性,早已是深藍大陸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不過在高唐人心目中,還有幾個人的地位幾乎不亞於他。 他們就是:熊島的任鬼神、庫州島的金破天、金甌島的朱光熹、天堂島的李德宗、閣道島的雨少爺、海倫島的完顏?、土珠島的枯竹大師、乾羅島的八旗老鬼。這些人或武功絕頂、或權勢熏天、或匠心獨具、或富甲天下、或世代官宦、或藝壓群芳、或萬眾尊崇、或窮兇極惡,總之在各個領域擁有常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巨大影響力。 其中枯竹大師既是道宗第一大門派淨土宗的現任掌門,也是高唐八島名副其實的宗教領袖。他不但擁有將近千萬信徒,更掌握著高手如雲的“造化堂”,絕對是一名打個噴嚏高唐上下即要全體感冒的超級大人物。 我依足晚輩見長輩的規矩深施一禮後,坦然道出心中疑問,道:“不知大師因何受傷,又怎會流落到那群海盜之中?晚輩剛剛百思不得其解,請您解惑!” 枯竹沉吟片刻,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憤怒與無奈交織在一起的古怪表情,幽幽道:“貧道迄今也未搞明白箇中癥結,不過事情既由‘織女’完顏?引發,我想只要找到她,總能理出一點頭緒的。” “完顏??”莫瓊瑤和我同時驚呼失聲,面面相覷間皆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異樣。因為我們倆不約而同聯想到了另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魔女,她們倆到底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呢? 枯竹不為所動地瞧也不瞧我們一眼,沉聲道:“不錯,就是號稱高唐第一才女的‘織女’完顏?。大約在二十天前,我在釜城參加完一場非常重要的會議後,帶著一批弟子乘船返回土珠島。途中經過海倫島補給食物和飲水的時候,完顏?突然出現了。她謊稱要向我請教一些道術和修煉法門,設法挽留了我們。”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皺著眉頭努力回憶道:“當時我見她慧心獨具,並且見解精闢,就忍不住和她談論起來。想不到她居然能夠舉一反三觸類旁通,提出的問題有時甚至能難住我。於是,時間就在研討中不知不覺過了很久,間中我有三次喝掉了她親手調製的‘紫碧螺’。” 這時,莫瓊瑤輕聲問道:“莫非茶中有毒?” 枯竹悲傖一笑,搖頭道:“不,茶裡沒有毒。如果是毒藥,貧道定能事先察覺。因為我與枯硯師兄修煉目標和方向上皆大相徑庭,他精修符咒,我擅長煉丹,所以若有人膽敢下毒,絕對欺瞞不過我的眼睛和鼻子的。” 我也被勾起好奇心,見他慢慢吞吞地賣關子,忍不住催促道:“不是毒,那又是什麼?” 枯竹露出一個深思表情,緩緩道:“是三樣很普通的調味品,它們之間風馬牛不相及,但若在十二個時辰內連續飲用後,再嗅到一股‘極樂草’燃燒時發出的煙霧的話,就會合成一種劇烈無比的麻藥。” 莫瓊瑤倒吸一口涼氣,道:“那賤人好厲害的手段。” 枯竹點頭表示贊同,繼續說道:“當時我們覺察到不對勁的時候,早已埋伏在側的大批高手潮水般掩殺過來。貧道率領的七十二位弟子全部深中邪毒且寡不敵眾,加上還要掩護我脫離險境,就那麼……統統犧牲在屠刀之下了。而我竭盡全力突圍,最後仍難避過此劫,當胸中了完顏?一掌墜落茫茫大海之中。” 我心中一軟,深切感受到這位老人無可解脫的遺憾和憤慨,連忙岔開話題道:“之後您就被死神艦隊救上了船嗎?” 枯竹幽幽道:“是,他們見我衣著華貴,且生死不明地漂浮在海上,就用繩索套住我救上艦艇。那時我剛剛才清醒一點,除懂得服下一顆‘再生丹’保住生機外,全部殘餘功力皆用在與那道古怪真氣周旋之上了。結果十餘天煎熬下來,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等到了你們出現。此等救命大恩,貧道定要好好補報二位!” 我輕咳一聲,老臉微紅道:“嘿嘿,大師廣積善德福澤萬民,得此際遇實乃理所當然之事,晚輩二人豈敢貪天之功啊!” 莫瓊瑤附和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那魔女本就是我們的宿仇大敵,能與她作對的事情豈有不做之理?再說令師兄枯硯大師與晚輩的淵源深厚無比,其實大家算得上是一家人哩!” 枯竹微微一愣,遂幡然省悟道:“啊,看來貧道有點老糊塗了。本來看到銀龍戰艦、九曜衛,還有二位如此出類拔萃的修為,我就應該猜到你們倆是誰的。” 我謙遜道:“大師謬譽了,輕侯哪裡擔當得起呢!” 繼而話鋒一轉,沉聲道:“請恕晚輩直言,其實傷害您老的那個完顏?,我們不久前也剛剛和她結下過一段樑子,當時那名魔女正在幫助麥哲倫家族的私人艦隊攻打‘海神號’。起初我非常疑惑不解,因為完顏?的武功師承明顯是愷撒帝國的一名絕代高手,那個人卻根本不可能與麥哲倫家族有任何聯絡的。不過現在想來他們兩者之間定然關係匪淺,而且圖謀物件更可能就是整個高唐八島!” 枯竹一對精眸射出複雜難明的神色深深瞧著我,忽然異軍突起地問道:“你們也是為了‘乾坤印’才東渡高唐的吧?” 我和莫瓊瑤皆為之愕然。 枯竹微微一笑,侃侃而談道:“貧道對你們在南疆的所作所為知道得一清二楚。眼下正值秦王朝南征之時,數百萬精銳大軍齊聚南疆東北邊境,隨時都有可能調轉槍口,端掉你們的老巢。這時候,你們不顧後果地趕赴高唐,據我分析除了那枚‘乾坤印’,再無一樣能夠讓你們瞧得上眼的東西了。” 我坦然承認道:“大師果然目光如炬,輕侯佩服得五體投地。” 莫瓊瑤則莊重而威嚴地道:“‘乾坤印’乃是高唐帝國曆代帝王登基時必備的信物,晚輩身為皇位唯一合法繼承人,有絕對的權利和義務讓它物歸原主。請枯竹大師明鑑!” 這番話說得軟中帶硬,顯然是對枯竹剛剛的一番調侃感到憤怒無比。其實也難怪她生氣,好好的一件事情,被枯竹那麼一說,就好像我們是偷摸跑到高唐來搶別人的東西似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枯竹倒是不以為忤,微笑道:“對不起,貧道剛剛有些失言了。其實我想說的是,那個卡爾;麥哲倫和完顏?的聯合體,從某種角度來看的話,跟你們倆的關係何其相似啊!” 我尚來不及開口,莫瓊瑤已經脫口道:“那怎能相提並論?” 枯竹沉吟片刻,淡淡道:“應該是差不多的,你們若有興趣聽我說一件事,就會明白了。” 我連忙點頭,同時施個眼色讓莫瓊瑤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她勉勉強強地接受了。 枯竹道:“這要從南北戰爭時期說起啦!當時統一北方四島的是莫?王,統一南方四島的是希婭;麥哲倫。他們兩人不但有決勝千里的智計,亦有定國安邦的韜略,所以誰都不願臣服對方,最終導致在閣道島上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決戰,史稱釜城之戰。” 我和莫瓊瑤齊齊“啊!”了一聲,都感到非常意外和驚訝。這顯然是一段鮮為人知的秘史,因為我從庫索處只得知莫?王的名字,莫瓊瑤介紹首都的時候,也只告訴過我南北高唐之間的釜城之戰,卻隻字未提過希婭;麥哲倫。否則據此獨特的姓氏,無論誰都會輕易聯想到今時今日名震天下的麥哲倫家族。 枯竹露出激賞神色,點頭道:“不錯,希婭;麥哲倫就是風雲帝國高唐府麥哲倫家族的第一代族長。昔日在釜城之戰兵敗後,他帶著殘兵敗將跨海西撤,依附了當時剛剛崛起的秦魔舞,開創出那片偌大的風雲帝國。當時莫?王也妄圖趕盡殺絕,可惜那場大戰中他也僅僅是慘勝收場,並無餘力追逃敵軍。” 我一拍額頭道:“難怪後世史料中沒有任何具體記載,現在看來定是莫?王自尊心作祟,曾經嚴令國內任何人都不許談論和撰寫這方面的事情,以粉飾他戰無不勝的豐功偉績。畢竟一場損失慘重的勝利,對那位目空一切的君主來說絕對是個無法容忍的汙點。何況仇人就與他隔海相望,而且活得滋潤無比,這更讓他如芒刺在背、寢食難安啊!” 莫瓊瑤亦恍然大悟道:“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想來那場聲勢浩大的東侵,也定是麥哲倫家族極力促成的。因為不管從歷史淵源或地理位置來說,搞垮高唐帝國後的最大受益者都將是他們。我現在唯一弄不明白的是,完顏?在其中擔當的是什麼角色?按理說完顏家族歷史非常悠久,而且他們清譽卓著,駐紮海倫島上也算根深蒂固,根本沒理由參予到外人與高唐間的恩怨之中啊!” 枯竹冷笑道:“嘿嘿,外人?完顏?的祖先完顏雍乃開國元勳之一,官拜一等海倫公,史料上卻找不到半點功勳,誰又知道他才是左右釜城之戰勝敗的關鍵人物呢?當年若非他暗施援手,恐怕八百年高唐帝國早已不姓莫,而改姓麥哲倫了。” \

第七章 秘史

霍然間,我雙目精芒電閃,平靜至近乎冷酷地道:“操他奶奶的熊,這鼓聲煞是惹人厭煩,待我讓它好好安靜一會兒。”話音未落,我左手閃電般掣出光翼弓,右手倏地變出一支穿陽箭,似緩實疾搭在弦上,看也不看就直射而出。

此刻從空中俯瞰,只見“縱橫號”上倏地高速飛出一道金光。

它先是斜斜俯衝向海面,待堪堪觸及海水的瞬間,卻驟然微微揚起箭頭,僅用箭尾輕輕劃了水面一下,就繼續竄射向敵方旗艦。從這一刻起,那點金光慢慢變得越來越龐大、越來越明亮、也越來越刺眼;而海面亦再不平靜,一道細浪正以驚人的高速緊隨金光之後揚起壯大。

當敵人注意到有些不對勁的時候,結局早已註定。

燦爛陽光下,那枚高速飛行的橢圓型暗金光蛋,倏然在觸及敵艦前爆裂開來,化作一隻龐大無匹的暗金鳳凰鳳唳九天,然後曳起十二條璀璨奪目的焰尾,流星趕月般撞上了主桅。

“轟!”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雲霄,那根足有兩人合抱粗細的主桅應聲而斷、隨即寸寸皆裂,連著風帆都傾倒下來。霎時間,整艘旗艦嚴重向右側傾斜過去,眼看著船覆人亡在即,艦上的人紛紛跳海逃生。

可惜他們忘記了一件事,緊隨金光之後跟來的是一座排山倒海似的萬丈巨浪。它就像一隻天神的巨掌,惡狠狠地拍在了那艘搖搖欲墜的旗艦上,掐滅了最後一絲生的希望。

“轟隆隆!” 天崩地裂的爆炸聲再度響起,那艘“狂鯊”級大型戰艦瞬間支離破碎,不一會兒就被大海吞噬得無影無蹤了。

若非海面上悠悠飄浮著木桶、皮鼓、屍體等雜物,幾乎教人懷疑剛剛做了一場有生以來最可怕的噩夢。

戰場在足足死寂了三百息之後,忽然響起一片山崩海嘯似的歡呼聲。

“萬歲!萬歲!萬歲!”縱橫艦隊編制內的二十五艘大型戰艦上,整整兩萬六千名官兵不約而同地瘋狂吶喊起來。

一瞬間,我什麼都聽不到了,滿耳盡是洶湧澎湃的聲浪,觸目即是興奮莫名的人群。他們用各式各樣的方式宣洩著喜悅之情,或振臂高呼,或捶胸頓足,或擁抱哭泣,或喃喃自語……最離譜的是,居然有一群聞訊跑出來的廚師,用鐵鏟噹噹敲起了鍋蓋。

儘管我也大吃一驚,但是仔細想想也沒啥了不起的,心想:“不就是擊沉了一艘老式的‘狂鯊’級大型戰艦嘛,至於這麼激動嗎?嗯,還是我的乖乖好老婆夠鎮定、夠冷靜,你看到現在都沒啥動靜呢!真不愧是高唐公主啊,果然有大將風――”

剛想到這兒,莫瓊瑤已旋風般衝過來抱住我,就像小女孩般又是尖叫又是狂跳起來。她美靨洋溢著幸福的光輝,秀眸充盈著勢如潮水的愛慕與崇拜之情,整個人都被激情燃燒起來,竟然首次在萬眾矚目下,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嘴唇。

時間彷彿停頓在這一刻,我們瘋狂地擁吻著,只知盡情用唇舌去挑逗去滿足對方,直到地老天荒,渾然忘記了周遭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瞬間的狂熱開始慢慢消退,淡化,湮滅。

唇分,莫瓊瑤依然靠在我溫暖舒適的懷抱裡不肯離開。

她仰起俏臉,目光迷離地道:“輕侯,你真是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物。我從未見過那麼神奇、那麼強大、那麼絢爛輝煌的箭法,我的部下們也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過。你知道嗎?迄今為止,除師尊外沒有任何人能征服他們,但是今天你做到了。你不但征服了他們,同時也征服了我。”

我愣了一下,遂低頭在她耳邊壞笑道:“嘿嘿,原來我還以為在碧落樓時就征服你了呢,看來是我搞錯哩!”話音剛落,腰眼立時被狠狠地掐擰了一下。

莫瓊瑤嬌嗔地白我一眼,佯怒道:“你這個大壞蛋,以後不許再提起那件事。”

我哈哈大笑著攬過她柔軟的腰肢,忽然臉容一整,正色道:“是,輕侯謹遵公主殿下諭旨!”

當我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戰場上的時候,這場毫無懸唸的戰鬥已經徹底結束。

海面上除了幾艘猶在緩緩沉陷的敵艦暴露在空氣中的桅杆外,各式各樣的飄浮物也隨處可見,而且數量比剛才還多了整整十幾倍。

我目測傷亡時才發現,二十四艘“銀龍”級戰艦和預想中一樣分毫無損,反倒俘獲了將近三十艘雜牌艦艇。那些船舶的甲板上還蹲著一片片黑鴉鴉的俘虜,乍看總數足有三、四千人的規模。

我苦笑道:“嘿嘿,這次戰鬥簡直毫無價值。除了消耗掉一批彈藥外,純粹是上演了一幕以強凌弱的大屠殺鬧劇。無聊啊無聊,現在這幫人和船怎麼處理呀,帶上明擺著就是累贅嘛!”

莫瓊瑤幽怨地道:“看來這六天的訓練,人家是白費心思啦!難道你就只學會了宮廷禮儀,卻學不會用高唐人的思維看待眼前的事物嗎?”

我心中一動,像隱隱把握到一些模糊的念頭,但總不能清楚地描畫出來。

莫瓊瑤見我依舊疑惑不解地瞅著她,無法領悟箇中奧妙,不禁無奈地嘆氣道:“難怪師尊常說,人性中習慣乃是排列第二位的強大力量,只能用另一種習慣去替代,卻絕對無法強制消滅。那就像眼前這些俘虜和戰艦,被你這個風雲人看在眼裡是累贅和包袱,但是被我這個高唐人看在眼裡,卻是大筆的金錢和補給。究其根源來說,只不過因為我們相處的社會制度不同,風雲販賣奴隸和軍事物資是非法的,但在高唐奴隸商人和軍火商人卻是最受歡迎的一個群體。”

我恍然大悟道:“正是如此,賣掉他們不就一了百了了嘛!呵呵,我剛剛陷在思維定式裡沒爬出來,讓瑤瑤看笑話啦!”

莫瓊瑤淡淡道:“誰敢看常勝王殿下的笑話呀!難道他就不怕被蓬地一聲炸個粉身碎骨嗎?”說完她像小女孩般咯咯嬌笑起來,秀眸中充滿了天真無邪的快樂,哪裡還有半點不愉之色。

這時我才知道自己第二次被這丫頭給耍了。

“篤篤篤篤!”艙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四下,驚碎了二人獨處的靜謐世界。

門開,一名九曜衛卓立階下恭恭敬敬道:“啟稟殿下,剛剛突擊審訊敵軍俘虜時,我們發現了一名隱藏的特殊人物。索佩羅大人不敢怠慢,所以命小人請二位移駕去看看。”

“哦?”莫瓊瑤和我面面相覷,腦海中同時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不約而同地暗忖道:“這群烏合之眾裡,居然還有一位能令索佩羅都舉棋不定的人物?真是令人期待的傢伙呀!”

莫瓊瑤微笑道:“那就把他帶到會客廳吧!本殿估計能被索佩羅瞧得上眼的人物,哪管現在是階下囚的身份,也理應得到適當的尊重哩!嗯,還有儘量把他弄得乾淨一點,本殿不喜歡血肉模糊的場面。”

“是!”那名九曜衛恭聲領命而去。

艦橋上又只剩下兩個人了,不過溫馨不再,卻有一股詭異的氣氛迅速瀰漫開來。我甚至強烈預感到,那個特殊人物定會帶來一個驚心動魄的訊息,可惜沒辦法預先知曉。

這時,莫瓊瑤清脆悅耳的嗓音在耳畔幽幽響起:“走吧,我們去看看!”

我乍一進門,就發現這是一間非常典型的高唐式會客廳,佈局陳設都說明它已經使用多年。

會客廳最內側,正對廳門的高臺上擺放著一面上抵室頂的巨型屏風,屏風上畫著一幅雄偉壯麗的山河圖,磅礴氣勢幾欲破紙而出。

屏風前是一張巨大的高背座椅,金燦燦的椅表鋪著一張完整無暇的白虎皮毛,它是倒置的,故人一坐上去,雙足恰可踏在猙獰可怖的虎頭上,平添幾分威嚴。

沿著三層階梯而下,廳兩側分別擱置四張銀閃閃的座椅,椅表皆鋪著一層厚厚的錦墊。不過更引人注目的是,我們腳下那清一色光可鑑人的水晶地板。

我差點呻吟出聲:“天啊,這得多少金幣才能購置啊?”

幸好剛才從屏風畫雄渾無匹的筆力上,我已經推斷那定然出自軒轅天之痕的手筆,故此時不但能忍住心中異樣心情,還能據此想到那八張銀交椅定是以前八大天王的座席。

“卑職參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一陣轟然禮拜聲和一記熟悉無比的刺痛,讓我倏地清醒過來,連忙強作鎮定道:“眾卿免禮平身!”說完向挽著我右臂的莫瓊瑤投去歉意的一瞥,結果正迎上她嗔怪的目光。

我苦笑一聲,傳音道:“暈啊,哥哥我快受不了了。你們高唐搞這麼多繁文縟節幹嘛?這樣跪來跪去,能夠解決什麼問題啊!他孃的,我將來一定要改變這種尊卑分明、等級森嚴的社會制度。尊敬應該是從心底發出的,不是靠跪拜跪出來的,除非人人都是貪生怕死、奴顏婢膝的小人。”

莫瓊瑤聽完我的牢騷,這回罕有地沒有動氣,僅是深深地凝視了我一眼,柔聲道:“你看看他們的眼神,除了崇拜和仰慕,有你說的那些卑微之色嗎?師尊曾經說過,不論何時何地,社會如何發展變化,人們總還是需要一個英雄做為偶像來崇拜的。而那個英雄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率領他的仰慕者們走上一條幸福的康莊大道。所以,我請你不要再繼續抱怨,而是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這番話有如醍醐灌頂使人豁然開朗,我馬上收起戲謔心態,鄭重地點點頭,然後龍驤虎步地穿過人群登上臺階,坐在了那張高背巨椅上。

莫瓊瑤則坐在我右下首侍女臨時搬來的座椅上,臉上沒有半點慍色,似乎一切都理所當然。

其餘人等皆無資格列席,唯有站立階下聽命。其中索佩羅站在距離最近的位置,另有二十名手按刀柄,神態倨傲冷漠的九曜衛,分列客廳兩側負責安全警戒。

片刻後,索佩羅躬身施禮道:“啟稟殿下,是否現在就提審那名……俘虜?”

莫瓊瑤見他表情猶豫不決,不禁大是奇怪,問道:“聽你這話,好像尚不能確定其俘虜的身份,那是為什麼?”

索佩羅抓頭道:“因為……這個……他……他說自己的籍貫是土珠島,而且身份是――”

莫瓊瑤嬌軀一震,雙眸立時射出兩道咄咄逼人的厲芒,惡狠狠地瞪視著索佩羅,沉聲問道:“是什麼?”

索佩羅低聲道:“是……是淨土宗宗主枯硯大師的師弟。”

此言一出,我和莫瓊瑤同時頭皮發麻,均感事情異常棘手。

要知高唐族內絕大多數人信奉道宗,態度之虔誠深藍大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就算是歷代侵略者,對待那些敏感人士都要禮遇有加,以免激起百姓暴動。想不到今天我們竟然“幸運”地俘虜了一個,而且看索佩羅忐忑不安的模樣,恐怕還沒少“熱情招待”對方。

莫瓊瑤黛眉猝揚,就要當場發作,我趕緊按住她的香肩,搶先發言道:“既然他是職業道士,那為何這位號稱‘通靈者’的高尚人士,要藏身於那幫卑微的強盜群中呢?”

索佩羅見我大力為他開脫罪責,趕緊順水推舟大喊冤枉:“這完全是一場誤會。因為起先我們找到他的時候,這位道爺一句話都不說,而且穿著打扮和那幫混蛋一模一樣,所以兄弟們就以為碰上了難啃的硬骨頭,狠狠修理了他一頓。誰料到剛打了幾下,他就爆出這等猛料啊?”

“噗哧!”莫瓊瑤竟被他滑稽的表演給氣樂了,不耐煩地揮揮手道:“停停停,你再說下去就比捱打的人更加可憐啦!這次有人故意袒護你,本殿就承他的情饒你一遭,若下回再犯,則兩罪並罰,讓你在禁閉室內好好反省幾個月。聽到了沒有?”

索佩羅連聲稱是,目光不由充滿感激地瞥了我一眼。

我微微一笑,提醒道:“你快命人去請那位道長過來,然後立刻消失。難道你還想留在這兒,等人家指證不成?”

“是是是,卑職胡塗!”索佩羅連忙施禮告退,出外張羅去了。

趁著正主沒來,我看了一眼莫瓊瑤,欲言又止道:“我是否也該迴避一下啊?”

莫瓊瑤古怪地望了我一眼,低聲道:“國師是在赫扎爾群島上功德圓滿羽化成仙了,這件事高唐八島家喻戶曉盡人皆知。師尊和我都不希望出現其他版本的謠言,所以請你也最好記住這一點。”

我心中一沉,遂臉容嚴肅地點頭道:“是,輕侯記住了。”

廳內頓時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我想說點什麼,莫瓊瑤卻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掌,俏臉泛著迷人的笑意,深情地道:“過去即歷史,我們別再提從前了好嗎?就當那些事從未發生過吧!現在瓊瑤很幸福,也很滿意眼前的一切,真的不想再有任何變故,尤其是你。”

我從容不迫地望著她,雙目精芒閃閃,充滿霸氣道:“放心吧,一切都會如你所願!我柳輕侯以三級魔騎士的實力向你保證,絕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什麼。”

莫瓊瑤欣然點頭,看來是毫無保留地相信我能夠說到做到,不由得讓我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這時,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名九曜衛攙扶著一個精神萎頓的男子走了進來。

我細看那人,猜他年紀在五十許間,神態氣質予人一種雍容華貴的感覺,皮膚白皙細滑,顯未乾過任何粗活,和外面甲板上的俘虜相比,就像紳士和乞丐的分別。

儘管他現在鼻青臉腫和衣衫不整,但是骨子裡仍然保持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慢和優越感,那是先天遺傳和後天培養的結果,絕非普通人能夠模仿得來的。若非早有供詞證明他是高階道士,包管所有人都願意相信他是一名擁有良田千頃、家財萬貫的貴族老爺。

莫瓊瑤使個眼色,立時有人搬來一張椅子請他坐下。

對方倒也毫不客氣,身子一下就栽歪過去癱在椅背上,軟綿綿得像一條被抽去骨架的死蛇,再無半點生機。

我皺起眉頭,馬上分離出一股精神能侵入他體內查探,結果不禁被嚇了一大跳。

此人肋骨斷掉三根,經脈淤塞七處,五臟偏離原位,最可怕的是,胸腹間還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暗黑真氣蠢蠢欲動,若非他懂得用先天真氣苦苦抵禦,恐怕早已命喪多時。

“他孃的,居然是天魔功!”我心中暗暗大罵,也來不及打招呼,就颼地一聲鬼魅搬閃現在那人身前,探手一掌按向他頭頂百會穴。

兩名九曜衛感覺眼前一花,隨即強風襲面,幾乎想也不想就拔刀相向。

頃刻間,空氣中倏地劃過兩道厲電,惡狠狠地當頭劈至,等他們看清撲來的人是我,迅猛無儔的刀勢已經無可挽回。

“鏘!”兩刀不分先後同時命中了我的左臂和胸口,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住手!”這一幕兔起鵲落快至極點,直到攻擊完畢莫瓊瑤才來得及出口阻止。

當她看到刀鋒觸及身體,誤以為我要遭遇不測之際,卻見那兩名九曜衛正呆若木雞地站立原地,兩柄肇事長刀也早已迴歸刀鞘。

我無暇說話,只能搖頭阻止他們行動和說話,全神貫注地輸送滅世魔氣和葵花真氣雙管齊下,保護心脈和攻擊天魔。

“轟!”廳內驟然亮起,旋又熄滅,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映過一輪燦爛輝煌的驕陽。

當他們恢復視力的時候,才愕然發現我和那人已離地半尺詭異無匹地懸浮到空中,籠罩在一團橢圓形暗金光罩內一動不動。

漸漸地光罩越來越厚,越來越亮,猛然間“蓬!”地一聲巨響,我背後有兩隻碩大無朋的滅世之翼也徐徐展開,每片暗金羽毛皆熊熊燃燒起來,跳動的火焰神秘而靜謐,讓人產生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一刻,我把“滅世魔體”和“葵花”均提升到極致,促使他經脈和骨骼都開始急速癒合了,僅剩的麻煩就是在胸腹間那股盤桓不去的天魔氣。

迄今為止,我尚不能斷定兇手是不是魔女,但絕對可以排除舜。因為若是他出手,根本不可能留下活口,更何況有燕憔悴為乾坤五行爐之事與其糾纏不休,他也沒時間和精力跑到高唐殺人。一念及此,我放下大半心事,排除掉唯一顧忌的老魔頭,餘下諸魔女魔孫尚未瞧在我眼內。

我透過“鎖魂”的內視功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股天魔氣,呢喃自語道:“寶貝兒,你給我乖乖地待在那兒別動,否則老子可就不客氣了。”一邊說著,我一邊調動天文數字的“滅世魔氣”,一寸寸地緩緩從四面八方包抄了上去。

當然它們的任務不是消滅,而僅僅是保護宿主內腑不受傷害,真正的殺手鐧還是一股龐大無匹的“葵花”真氣。它化整為零慢慢滲透過一層層壁壘,當距離目標非常近的時候,才迅速恢復原狀,變成一把巨大鋼鉗惡狠狠地夾向天魔氣最集中的位置。

電光石火間,那股天魔氣居然通靈般預知了危險,搶先竄入相反方向企圖突圍,“葵花”全力一鉗竟也被它以毫釐之差躲了過去。不過我早有所料,“滅世魔體”頓化作六面銅牆鐵壁,瞬間合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死死地困住了它。

更陰險的是,我還把“葵花”真氣統統滲透進去,有如千百條毒蛇般死死纏住它,然後劇烈壓縮成一枚小球收回我體內。做到這步田地,我相信就算是舜親自出馬也要甘拜下風了。

“呼!”我長噓了一口氣,緩緩收功落地睜開眼睛。不知何時,身邊圍上了一大堆人,包括莫瓊瑤在內,一眾九曜衛們莫不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默然半晌,我見他們仍如木雕泥塑般紋絲不動,忍不住打趣道:“表演結束,我要收門票啦!”

“啊!”莫瓊瑤率先醒過味兒來,掩飾地咳嗽一聲,問道:“他的傷勢不礙事了嗎?”

我傲然道:“由我柳輕侯親手醫治,豈有不愈之理?不過出手傷他的人,乃是與上次偷襲海神號的魔女同級數的超級高手。體內大患雖已除去,餘下仍要靠他自身功力慢慢調養,畢竟天魔功乃是魔界四大寶典之‘天魔策’所記載的蓋世魔功,被它所傷後,絕非短時間能夠痊癒的。”

莫瓊瑤欣慰道:“能撿回一條命已經不錯了,剛剛我差點以為他要――”話說到這兒嘎然而止,她的目光凝滯在我身後。

我微微一愣,就聽身後傳來一把微弱卻清晰的聲音說道:“貧道枯竹謝過施主救命之恩!”

我霍然轉身,只見那人嶽?獄峙地卓然而立,雖然臉容仍蒼白如紙,但是氣勢卻與剛才受傷時已截然不同,身上隱隱顯露出一代宗師風範。

此刻,他目光炯炯地注視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迷惘,似乎腦海裡也正浮想聯翩,不知神遊到了什麼地方去了。

我被他瞅得心裡發毛,不由得乾咳一聲想說點什麼打破僵局,豈料一旁莫瓊瑤如夢初醒般驚呼道:“您剛才說您是枯竹……大師?”話音未落廳內眾皆譁然,二十名九曜衛齊刷刷地跪倒一片,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那人苦笑一聲,長嘆道:“唉,慚愧啊慚愧,貧道正是那個不爭氣的枯竹。諸位不用多禮了,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吧!”

我不禁大吃一驚,心道:“他奶奶的熊,這回我可救對人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名震高唐的頂尖人物。”

要知高唐八島雖然人傑地靈高手輩出,但是能夠名動天下者卻寥寥無幾。其中“海神”軒轅天之痕最具代表性,早已是深藍大陸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不過在高唐人心目中,還有幾個人的地位幾乎不亞於他。

他們就是:熊島的任鬼神、庫州島的金破天、金甌島的朱光熹、天堂島的李德宗、閣道島的雨少爺、海倫島的完顏?、土珠島的枯竹大師、乾羅島的八旗老鬼。這些人或武功絕頂、或權勢熏天、或匠心獨具、或富甲天下、或世代官宦、或藝壓群芳、或萬眾尊崇、或窮兇極惡,總之在各個領域擁有常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巨大影響力。

其中枯竹大師既是道宗第一大門派淨土宗的現任掌門,也是高唐八島名副其實的宗教領袖。他不但擁有將近千萬信徒,更掌握著高手如雲的“造化堂”,絕對是一名打個噴嚏高唐上下即要全體感冒的超級大人物。

我依足晚輩見長輩的規矩深施一禮後,坦然道出心中疑問,道:“不知大師因何受傷,又怎會流落到那群海盜之中?晚輩剛剛百思不得其解,請您解惑!”

枯竹沉吟片刻,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憤怒與無奈交織在一起的古怪表情,幽幽道:“貧道迄今也未搞明白箇中癥結,不過事情既由‘織女’完顏?引發,我想只要找到她,總能理出一點頭緒的。”

“完顏??”莫瓊瑤和我同時驚呼失聲,面面相覷間皆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異樣。因為我們倆不約而同聯想到了另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魔女,她們倆到底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呢?

枯竹不為所動地瞧也不瞧我們一眼,沉聲道:“不錯,就是號稱高唐第一才女的‘織女’完顏?。大約在二十天前,我在釜城參加完一場非常重要的會議後,帶著一批弟子乘船返回土珠島。途中經過海倫島補給食物和飲水的時候,完顏?突然出現了。她謊稱要向我請教一些道術和修煉法門,設法挽留了我們。”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皺著眉頭努力回憶道:“當時我見她慧心獨具,並且見解精闢,就忍不住和她談論起來。想不到她居然能夠舉一反三觸類旁通,提出的問題有時甚至能難住我。於是,時間就在研討中不知不覺過了很久,間中我有三次喝掉了她親手調製的‘紫碧螺’。”

這時,莫瓊瑤輕聲問道:“莫非茶中有毒?”

枯竹悲傖一笑,搖頭道:“不,茶裡沒有毒。如果是毒藥,貧道定能事先察覺。因為我與枯硯師兄修煉目標和方向上皆大相徑庭,他精修符咒,我擅長煉丹,所以若有人膽敢下毒,絕對欺瞞不過我的眼睛和鼻子的。”

我也被勾起好奇心,見他慢慢吞吞地賣關子,忍不住催促道:“不是毒,那又是什麼?”

枯竹露出一個深思表情,緩緩道:“是三樣很普通的調味品,它們之間風馬牛不相及,但若在十二個時辰內連續飲用後,再嗅到一股‘極樂草’燃燒時發出的煙霧的話,就會合成一種劇烈無比的麻藥。”

莫瓊瑤倒吸一口涼氣,道:“那賤人好厲害的手段。”

枯竹點頭表示贊同,繼續說道:“當時我們覺察到不對勁的時候,早已埋伏在側的大批高手潮水般掩殺過來。貧道率領的七十二位弟子全部深中邪毒且寡不敵眾,加上還要掩護我脫離險境,就那麼……統統犧牲在屠刀之下了。而我竭盡全力突圍,最後仍難避過此劫,當胸中了完顏?一掌墜落茫茫大海之中。”

我心中一軟,深切感受到這位老人無可解脫的遺憾和憤慨,連忙岔開話題道:“之後您就被死神艦隊救上了船嗎?”

枯竹幽幽道:“是,他們見我衣著華貴,且生死不明地漂浮在海上,就用繩索套住我救上艦艇。那時我剛剛才清醒一點,除懂得服下一顆‘再生丹’保住生機外,全部殘餘功力皆用在與那道古怪真氣周旋之上了。結果十餘天煎熬下來,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等到了你們出現。此等救命大恩,貧道定要好好補報二位!”

我輕咳一聲,老臉微紅道:“嘿嘿,大師廣積善德福澤萬民,得此際遇實乃理所當然之事,晚輩二人豈敢貪天之功啊!”

莫瓊瑤附和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那魔女本就是我們的宿仇大敵,能與她作對的事情豈有不做之理?再說令師兄枯硯大師與晚輩的淵源深厚無比,其實大家算得上是一家人哩!”

枯竹微微一愣,遂幡然省悟道:“啊,看來貧道有點老糊塗了。本來看到銀龍戰艦、九曜衛,還有二位如此出類拔萃的修為,我就應該猜到你們倆是誰的。”

我謙遜道:“大師謬譽了,輕侯哪裡擔當得起呢!”

繼而話鋒一轉,沉聲道:“請恕晚輩直言,其實傷害您老的那個完顏?,我們不久前也剛剛和她結下過一段樑子,當時那名魔女正在幫助麥哲倫家族的私人艦隊攻打‘海神號’。起初我非常疑惑不解,因為完顏?的武功師承明顯是愷撒帝國的一名絕代高手,那個人卻根本不可能與麥哲倫家族有任何聯絡的。不過現在想來他們兩者之間定然關係匪淺,而且圖謀物件更可能就是整個高唐八島!”

枯竹一對精眸射出複雜難明的神色深深瞧著我,忽然異軍突起地問道:“你們也是為了‘乾坤印’才東渡高唐的吧?”

我和莫瓊瑤皆為之愕然。

枯竹微微一笑,侃侃而談道:“貧道對你們在南疆的所作所為知道得一清二楚。眼下正值秦王朝南征之時,數百萬精銳大軍齊聚南疆東北邊境,隨時都有可能調轉槍口,端掉你們的老巢。這時候,你們不顧後果地趕赴高唐,據我分析除了那枚‘乾坤印’,再無一樣能夠讓你們瞧得上眼的東西了。”

我坦然承認道:“大師果然目光如炬,輕侯佩服得五體投地。”

莫瓊瑤則莊重而威嚴地道:“‘乾坤印’乃是高唐帝國曆代帝王登基時必備的信物,晚輩身為皇位唯一合法繼承人,有絕對的權利和義務讓它物歸原主。請枯竹大師明鑑!”

這番話說得軟中帶硬,顯然是對枯竹剛剛的一番調侃感到憤怒無比。其實也難怪她生氣,好好的一件事情,被枯竹那麼一說,就好像我們是偷摸跑到高唐來搶別人的東西似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枯竹倒是不以為忤,微笑道:“對不起,貧道剛剛有些失言了。其實我想說的是,那個卡爾;麥哲倫和完顏?的聯合體,從某種角度來看的話,跟你們倆的關係何其相似啊!”

我尚來不及開口,莫瓊瑤已經脫口道:“那怎能相提並論?”

枯竹沉吟片刻,淡淡道:“應該是差不多的,你們若有興趣聽我說一件事,就會明白了。”

我連忙點頭,同時施個眼色讓莫瓊瑤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她勉勉強強地接受了。

枯竹道:“這要從南北戰爭時期說起啦!當時統一北方四島的是莫?王,統一南方四島的是希婭;麥哲倫。他們兩人不但有決勝千里的智計,亦有定國安邦的韜略,所以誰都不願臣服對方,最終導致在閣道島上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決戰,史稱釜城之戰。”

我和莫瓊瑤齊齊“啊!”了一聲,都感到非常意外和驚訝。這顯然是一段鮮為人知的秘史,因為我從庫索處只得知莫?王的名字,莫瓊瑤介紹首都的時候,也只告訴過我南北高唐之間的釜城之戰,卻隻字未提過希婭;麥哲倫。否則據此獨特的姓氏,無論誰都會輕易聯想到今時今日名震天下的麥哲倫家族。

枯竹露出激賞神色,點頭道:“不錯,希婭;麥哲倫就是風雲帝國高唐府麥哲倫家族的第一代族長。昔日在釜城之戰兵敗後,他帶著殘兵敗將跨海西撤,依附了當時剛剛崛起的秦魔舞,開創出那片偌大的風雲帝國。當時莫?王也妄圖趕盡殺絕,可惜那場大戰中他也僅僅是慘勝收場,並無餘力追逃敵軍。”

我一拍額頭道:“難怪後世史料中沒有任何具體記載,現在看來定是莫?王自尊心作祟,曾經嚴令國內任何人都不許談論和撰寫這方面的事情,以粉飾他戰無不勝的豐功偉績。畢竟一場損失慘重的勝利,對那位目空一切的君主來說絕對是個無法容忍的汙點。何況仇人就與他隔海相望,而且活得滋潤無比,這更讓他如芒刺在背、寢食難安啊!”

莫瓊瑤亦恍然大悟道:“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想來那場聲勢浩大的東侵,也定是麥哲倫家族極力促成的。因為不管從歷史淵源或地理位置來說,搞垮高唐帝國後的最大受益者都將是他們。我現在唯一弄不明白的是,完顏?在其中擔當的是什麼角色?按理說完顏家族歷史非常悠久,而且他們清譽卓著,駐紮海倫島上也算根深蒂固,根本沒理由參予到外人與高唐間的恩怨之中啊!”

枯竹冷笑道:“嘿嘿,外人?完顏?的祖先完顏雍乃開國元勳之一,官拜一等海倫公,史料上卻找不到半點功勳,誰又知道他才是左右釜城之戰勝敗的關鍵人物呢?當年若非他暗施援手,恐怕八百年高唐帝國早已不姓莫,而改姓麥哲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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